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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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韓淩看著裴逾明, 良久過後長嘆一聲：“老朽何德何能能得裴公子看中？裴公子厚意，老朽感激涕零。”
“可老朽漂泊半生，毫無建樹, 哪裏能幫得上裴公子忙的呢？裴公子於老朽有恩, 老朽要是再占裴公子這等便宜, 簡直是無恥至極。”
裴逾明大是搖頭：“韓先生此言差矣, 韓先生飽讀詩書，又行過萬裏路，所看所學自是非同尋常。能得韓先生相助乃是我等的福氣, 怎說是占便宜了？”
“我觀韓先生也是爽快之人，作何還有此等無謂顧慮？這實跟先生為人不符, 讓晚輩詫異至極。韓先生要是不嫌棄, 今日就在此店中歇下如何？”
韓淩默然片刻, 倏的哈哈一笑：“裴公子好意，我要是再推脫那真是不識好歹。行，承蒙裴公子看得起，那老朽就厚著臉皮住下了。”
裴逾明笑道：“如此甚好, 求之不得。”
裴逾明當即叫過陳丁：“陳掌櫃，韓先生日後就在這店中住下，麻煩在這後院安排兩間上好房屋給韓先生住。”
陳丁一楞，旋即很快掩飾下有些悵然的神情：“好的, 小的這就去辦。”
雖然不明白東家為何突然找個叫花子住下, 但東家既然說了，那還是聽東家的話去辦就是了。
陳丁不愧是做掌櫃的人, 很是能舉一反三, 帶著夥計潘勇收拾完就趕緊催著他去竈房燒水：“你趕緊去竈房燒一鍋熱水，既然掌櫃的要留那叫花子, 總不好還是讓人一直叫花子模樣的，肯定是要洗漱一番的，趕緊去。”
潘勇很是有些不忿：“哼，東家今日進門都還沒來得及跟我們說話，就一直忙著跟那老叫花子說個不停，真不知道東家是怎麽想的？難不成日後這老叫花子真就住這裏了？”
陳丁一聽趕緊呵斥道：“噤聲，胡咧咧啥呢？東家既然待這老乞兒為上賓，我們敬著就是了，哪裏有你置喙東家的份兒？”
潘勇壓低了聲音辯解道：“唉，掌櫃的，我這不是擔心嘛，方才聽東家的意思，很是看中這老叫花子的，現在又讓他住在這裏，怎不讓人擔心的？掌櫃的，我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我是擔心......”
陳丁打斷了他的話：“正因為你是我提拔的，就著這香火情我就跟你多說一句，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東家沒有上來就直接把我們擼了，那是人家寬仁。”
“將心比心，換了你，你得了個鋪子，不想換上自己的人嗎？尤其是前東家還犯了事兒的，那更是怕有貓膩。”
“唉，我們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尤其是你，家累大，一大家子就靠著你這點月俸養家糊口呢。你可千萬別犯混，好好跟著新東家做。我看新東家人很是和善，只要我們不犯傻，應該是能做下去的。”
陳丁很是悵然，他也才坐上掌櫃沒多久，還沒享受到掌櫃的榮光，就遭受這番變故。
現在其實比誰都惶恐，現如今這情形，東家要是直接把他開了好像也是應當應份兒的事。
可他還是不甘吶，以為掌櫃那麽好找的嗎？看看東嵐城總共才多少家店鋪，只有多少個掌櫃？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
當上掌櫃不容易，要落下來卻是容易的緊。
從去年知道易主之後，他就一直忐忑在等，後來東家的族兄先來看過了，沒說要換人的。這次東家親自上門，好像對他們也沒什麽特別的不滿之處，沒有非要一把擼掉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表現，給東家一個好印象，好好做事，讓東家看到他們的勤勉聽話，感受到他們誠心投靠之意，說不定也能留下？
想到這個，陳丁交代完潘勇過後，趕忙又回到自己房裏收拾了一套幹凈厚衣裳出來放到新收拾出來的房間裏，以備老乞丐過後換洗。
裴逾明自是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個吩咐，就讓屬下生出了如此多的想法。
現在他正在詢問韓淩關於店鋪名字的事兒。
韓淩見裴逾明真心求教，也不再推脫，稍稍思慮過後就道：“不如就叫慶德？慶，吉祥也；德，德行、有德。吉祥、德聚此可包羅萬象。”
“可以是慶德生絲莊、也可以是慶德綢緞莊，更可以是日後其它的......”
裴逾明拊掌道好：“好好好，此名甚好，可森羅萬象。日後我們所有的生意都可以套上此名。”
韓淩提醒了他，對，取一個大方又安全的名字，日後可以用在所有擴張出來的生意上面，如此，即可形成自己的名牌。
有了名牌效應，日後拓展新的事物也能事半功倍。
裴逾明當即就請韓淩提匾。
韓淩很是有分寸，再是不肯答應：“買賣最是講究吉利，老朽卻是不適合的。何況，老朽久不提筆，也生疏了。裴公子還是找大家提匾吧。”
裴逾明再三請過，但見韓淩十分在意自己的坎坷出身，只得作罷，預備過後還是請老師曹山長題匾好了。
一事不煩二主，左右老師幫忙題了宅子的名兒，那店鋪的名字就再去麻煩麻煩老人家好了。
跟韓淩的對談告一段落過後，裴逾明又想到小乞兒：“韓先生，那個小七現在大概在何處？我使人去找過來？”
聞言，韓淩想了想道：“小七現在應該是在城隍廟後面的破房子裏，那裏有我們的一些破爛，我不在時，一向都是他守著的。”
裴逾明點點頭：“那行，那我們這就去把他叫過來。”
韓淩躊躇了下：“哪裏能勞動你們的，不如還是老朽去叫吧。”
裴逾明卻是斬釘截鐵的道：“韓先生不必推辭，城隍廟離這裏不甚遠，轉過兩條街就到了，我們腿腳快，不費什麽事兒的。”
裴逾明迅速攬了活兒：“盛哥，我們去那邊一趟吧。”
韓淩遲疑了下，到底沒有再阻攔。
裴逾盛點點頭：“嗯，好。”左右是做人情，還不如做到底，這樣相當於他們把人請過來的，日後也好讓這個韓先生死心塌地一點。
裴逾明倒是沒想那麽多，之所以他們親自去，主要是這外面風雪交加的，這韓淩衣衫單薄老胳膊老腿的不知道要走多久？而店掌櫃跟夥計也不認識什麽小七，所以，還是自己親自去一趟好了。
這樣也可以全了接人之禮。讀書人，尤其是韓淩這種受過打擊的讀書人，應是很在意一些細處禮節的。
韓淩是他親自留下的，那他那個義子，自是要他去接過來，才算是全了一份禮數。
裴逾明兄弟二人快步走到城隍廟後廊，那裏果真有個破屋子，裏面住滿了乞丐。
裴逾明二人一進門，直如明月一般顯眼耀人眼，屋子裏的人驚訝而又警惕的看著他們。
裴逾盛一個箭步走到裴逾明側前，做出護衛之姿，旋即高聲道明來意：“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會礙著各位的事兒的，請各位無需介懷。請問，小七在這兒嗎？”
裴逾盛話音剛落，很快墻角處鉆出個小孩兒，樂顛顛的跑到他們面前：“恩人，我在呢。”
裴逾明看去，果真是那個小乞兒，當即笑道：“你果真在這兒，可是省事兒了。你收拾收拾家當帶上，跟我們走吧。”
小七詫異的瞪大了眼睛：“多謝恩公好意，我還要等我爹呢。我哪裏也不去，不然我爹回來找不到我該是要著急的。”
裴逾明笑道：“你爹現在在我們那裏，正是他讓我們過來接你的。喏，這是你爹的碗，你看看。”
為怕小家夥不信，裴逾明趕緊拿出了韓淩先前討飯的破碗。
一看到他爹的破碗，小七趕緊一把抱過來，再是不多話：“行，恩公稍等，我這就去收拾一下。”
裴逾明跟著走過去，看到那堆破爛棉絮衣衫什麽的，嘆口氣，說道：“小七，你就收拾一些要緊的東西即可，其他的被褥衣裳我那裏有準備。”
小七很是聽勸，聞言，果真就收拾了兩個小包袱的東西，其它的一堆破爛他抱著送給了一個老大娘：“大娘，這些個東西你拿著吧，好過冬。”
那大娘如獲至寶連連感激的接過這堆破爛，一旁的乞丐羨慕不已。
裴逾明看得很是酸澀，這堆破棉絮什麽的，在他們看來是一堆破爛，但在這群流離失所的人來說，可能跟救命之物無疑了。
裴逾明嘆口氣，不忍再看，急急的走了出去。
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過後，裴逾明對裴逾盛道：“城隍廟這裏有賣饅頭的吧？我們去買一筐子饅頭過來給他們，如何？”
裴逾盛也是唏噓不已，點頭道：“有的。走，我們這就過去買。”
裴逾明幾人走到饅頭鋪子，將饅頭鋪子裏的饅頭包子全買了。
然後，裴逾明對店老板說道：“麻煩送到城隍廟後廊下的乞丐那屋吧。”
裴逾盛有些不解：“為何我們自己不去？”
裴逾明輕輕道：“不想聽他們感恩頌德。”
裴逾盛明了，自家這族弟又是於心不忍了。
裴逾盛默了默，忍不住出聲：“逾明，此等事情現在並不鮮見，日後你也許會見到更多。你同情是同情不過來的。”
裴逾明垂眸：“我知道，所以，我不過就是讓人送幾個饅頭過去。”而不是送被褥什麽的或是其它什麽的，救急不救窮，這個道理他是知道的。他現在其實什麽都做不了。
裴逾明擡頭看看烏蒙蒙的天，希望他的努力方向是對的，日後可以庇佑庇佑眼前之事也是好的。
裴逾明的沈郁被店老板的一聲吆喝給打斷，只見店老板答應一聲，叫了夥計擡著兩個大筐子就過去施舍去了。
裴逾明幾人遠遠的站著看著，沒有過去。
看到店老板將饅頭施舍完了，裴逾明方才回轉身。
看著一旁眨巴著眼睛有些擔憂又有些疑惑看著自己的小七，裴逾明跺跺腳：“嗬，這天兒太冷了，趕緊回去吧。”
小七眨著眼睛點頭。
裴逾明看著他忽問道：“小七，這天兒這麽冷。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可以來找我的嗎？為何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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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淩看著裴逾明, 良久過後長嘆一聲：“老朽何德何能能得裴公子看中？裴公子厚意，老朽感激涕零。”
“可老朽漂泊半生，毫無建樹, 哪裏能幫得上裴公子忙的呢？裴公子於老朽有恩, 老朽要是再占裴公子這等便宜, 簡直是無恥至極。”
裴逾明大是搖頭：“韓先生此言差矣, 韓先生飽讀詩書，又行過萬裏路，所看所學自是非同尋常。能得韓先生相助乃是我等的福氣, 怎說是占便宜了？”
“我觀韓先生也是爽快之人，作何還有此等無謂顧慮？這實跟先生為人不符, 讓晚輩詫異至極。韓先生要是不嫌棄, 今日就在此店中歇下如何？”
韓淩默然片刻, 倏的哈哈一笑：“裴公子好意，我要是再推脫那真是不識好歹。行，承蒙裴公子看得起，那老朽就厚著臉皮住下了。”
裴逾明笑道：“如此甚好, 求之不得。”
裴逾明當即叫過陳丁：“陳掌櫃，韓先生日後就在這店中住下，麻煩在這後院安排兩間上好房屋給韓先生住。”
陳丁一楞，旋即很快掩飾下有些悵然的神情：“好的, 小的這就去辦。”
雖然不明白東家為何突然找個叫花子住下, 但東家既然說了，那還是聽東家的話去辦就是了。
陳丁不愧是做掌櫃的人, 很是能舉一反三, 帶著夥計潘勇收拾完就趕緊催著他去竈房燒水：“你趕緊去竈房燒一鍋熱水，既然掌櫃的要留那叫花子, 總不好還是讓人一直叫花子模樣的，肯定是要洗漱一番的，趕緊去。”
潘勇很是有些不忿：“哼，東家今日進門都還沒來得及跟我們說話，就一直忙著跟那老叫花子說個不停，真不知道東家是怎麽想的？難不成日後這老叫花子真就住這裏了？”
陳丁一聽趕緊呵斥道：“噤聲，胡咧咧啥呢？東家既然待這老乞兒為上賓，我們敬著就是了，哪裏有你置喙東家的份兒？”
潘勇壓低了聲音辯解道：“唉，掌櫃的，我這不是擔心嘛，方才聽東家的意思，很是看中這老叫花子的，現在又讓他住在這裏，怎不讓人擔心的？掌櫃的，我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我是擔心......”
陳丁打斷了他的話：“正因為你是我提拔的，就著這香火情我就跟你多說一句，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東家沒有上來就直接把我們擼了，那是人家寬仁。”
“將心比心，換了你，你得了個鋪子，不想換上自己的人嗎？尤其是前東家還犯了事兒的，那更是怕有貓膩。”
“唉，我們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尤其是你，家累大，一大家子就靠著你這點月俸養家糊口呢。你可千萬別犯混，好好跟著新東家做。我看新東家人很是和善，只要我們不犯傻，應該是能做下去的。”
陳丁很是悵然，他也才坐上掌櫃沒多久，還沒享受到掌櫃的榮光，就遭受這番變故。
現在其實比誰都惶恐，現如今這情形，東家要是直接把他開了好像也是應當應份兒的事。
可他還是不甘吶，以為掌櫃那麽好找的嗎？看看東嵐城總共才多少家店鋪，只有多少個掌櫃？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
當上掌櫃不容易，要落下來卻是容易的緊。
從去年知道易主之後，他就一直忐忑在等，後來東家的族兄先來看過了，沒說要換人的。這次東家親自上門，好像對他們也沒什麽特別的不滿之處，沒有非要一把擼掉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表現，給東家一個好印象，好好做事，讓東家看到他們的勤勉聽話，感受到他們誠心投靠之意，說不定也能留下？
想到這個，陳丁交代完潘勇過後，趕忙又回到自己房裏收拾了一套幹凈厚衣裳出來放到新收拾出來的房間裏，以備老乞丐過後換洗。
裴逾明自是不知道自己隨口一個吩咐，就讓屬下生出了如此多的想法。
現在他正在詢問韓淩關於店鋪名字的事兒。
韓淩見裴逾明真心求教，也不再推脫，稍稍思慮過後就道：“不如就叫慶德？慶，吉祥也；德，德行、有德。吉祥、德聚此可包羅萬象。”
“可以是慶德生絲莊、也可以是慶德綢緞莊，更可以是日後其它的......”
裴逾明拊掌道好：“好好好，此名甚好，可森羅萬象。日後我們所有的生意都可以套上此名。”
韓淩提醒了他，對，取一個大方又安全的名字，日後可以用在所有擴張出來的生意上面，如此，即可形成自己的名牌。
有了名牌效應，日後拓展新的事物也能事半功倍。
裴逾明當即就請韓淩提匾。
韓淩很是有分寸，再是不肯答應：“買賣最是講究吉利，老朽卻是不適合的。何況，老朽久不提筆，也生疏了。裴公子還是找大家提匾吧。”
裴逾明再三請過，但見韓淩十分在意自己的坎坷出身，只得作罷，預備過後還是請老師曹山長題匾好了。
一事不煩二主，左右老師幫忙題了宅子的名兒，那店鋪的名字就再去麻煩麻煩老人家好了。
跟韓淩的對談告一段落過後，裴逾明又想到小乞兒：“韓先生，那個小七現在大概在何處？我使人去找過來？”
聞言，韓淩想了想道：“小七現在應該是在城隍廟後面的破房子裏，那裏有我們的一些破爛，我不在時，一向都是他守著的。”
裴逾明點點頭：“那行，那我們這就去把他叫過來。”
韓淩躊躇了下：“哪裏能勞動你們的，不如還是老朽去叫吧。”
裴逾明卻是斬釘截鐵的道：“韓先生不必推辭，城隍廟離這裏不甚遠，轉過兩條街就到了，我們腿腳快，不費什麽事兒的。”
裴逾明迅速攬了活兒：“盛哥，我們去那邊一趟吧。”
韓淩遲疑了下，到底沒有再阻攔。
裴逾盛點點頭：“嗯，好。”左右是做人情，還不如做到底，這樣相當於他們把人請過來的，日後也好讓這個韓先生死心塌地一點。
裴逾明倒是沒想那麽多，之所以他們親自去，主要是這外面風雪交加的，這韓淩衣衫單薄老胳膊老腿的不知道要走多久？而店掌櫃跟夥計也不認識什麽小七，所以，還是自己親自去一趟好了。
這樣也可以全了接人之禮。讀書人，尤其是韓淩這種受過打擊的讀書人，應是很在意一些細處禮節的。
韓淩是他親自留下的，那他那個義子，自是要他去接過來，才算是全了一份禮數。
裴逾明兄弟二人快步走到城隍廟後廊，那裏果真有個破屋子，裏面住滿了乞丐。
裴逾明二人一進門，直如明月一般顯眼耀人眼，屋子裏的人驚訝而又警惕的看著他們。
裴逾盛一個箭步走到裴逾明側前，做出護衛之姿，旋即高聲道明來意：“我們是來找人的，不會礙著各位的事兒的，請各位無需介懷。請問，小七在這兒嗎？”
裴逾盛話音剛落，很快墻角處鉆出個小孩兒，樂顛顛的跑到他們面前：“恩人，我在呢。”
裴逾明看去，果真是那個小乞兒，當即笑道：“你果真在這兒，可是省事兒了。你收拾收拾家當帶上，跟我們走吧。”
小七詫異的瞪大了眼睛：“多謝恩公好意，我還要等我爹呢。我哪裏也不去，不然我爹回來找不到我該是要著急的。”
裴逾明笑道：“你爹現在在我們那裏，正是他讓我們過來接你的。喏，這是你爹的碗，你看看。”
為怕小家夥不信，裴逾明趕緊拿出了韓淩先前討飯的破碗。
一看到他爹的破碗，小七趕緊一把抱過來，再是不多話：“行，恩公稍等，我這就去收拾一下。”
裴逾明跟著走過去，看到那堆破爛棉絮衣衫什麽的，嘆口氣，說道：“小七，你就收拾一些要緊的東西即可，其他的被褥衣裳我那裏有準備。”
小七很是聽勸，聞言，果真就收拾了兩個小包袱的東西，其它的一堆破爛他抱著送給了一個老大娘：“大娘，這些個東西你拿著吧，好過冬。”
那大娘如獲至寶連連感激的接過這堆破爛，一旁的乞丐羨慕不已。
裴逾明看得很是酸澀，這堆破棉絮什麽的，在他們看來是一堆破爛，但在這群流離失所的人來說，可能跟救命之物無疑了。
裴逾明嘆口氣，不忍再看，急急的走了出去。
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過後，裴逾明對裴逾盛道：“城隍廟這裏有賣饅頭的吧？我們去買一筐子饅頭過來給他們，如何？”
裴逾盛也是唏噓不已，點頭道：“有的。走，我們這就過去買。”
裴逾明幾人走到饅頭鋪子，將饅頭鋪子裏的饅頭包子全買了。
然後，裴逾明對店老板說道：“麻煩送到城隍廟後廊下的乞丐那屋吧。”
裴逾盛有些不解：“為何我們自己不去？”
裴逾明輕輕道：“不想聽他們感恩頌德。”
裴逾盛明了，自家這族弟又是於心不忍了。
裴逾盛默了默，忍不住出聲：“逾明，此等事情現在並不鮮見，日後你也許會見到更多。你同情是同情不過來的。”
裴逾明垂眸：“我知道，所以，我不過就是讓人送幾個饅頭過去。”而不是送被褥什麽的或是其它什麽的，救急不救窮，這個道理他是知道的。他現在其實什麽都做不了。
裴逾明擡頭看看烏蒙蒙的天，希望他的努力方向是對的，日後可以庇佑庇佑眼前之事也是好的。
裴逾明的沈郁被店老板的一聲吆喝給打斷，只見店老板答應一聲，叫了夥計擡著兩個大筐子就過去施舍去了。
裴逾明幾人遠遠的站著看著，沒有過去。
看到店老板將饅頭施舍完了，裴逾明方才回轉身。
看著一旁眨巴著眼睛有些擔憂又有些疑惑看著自己的小七，裴逾明跺跺腳：“嗬，這天兒太冷了，趕緊回去吧。”
小七眨著眼睛點頭。
裴逾明看著他忽問道：“小七，這天兒這麽冷。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可以來找我的嗎？為何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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