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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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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裴逾明一行不緊不慢的在路上走了四天, 正月初十終於到了東嵐城。

看著東嵐城的繁華景象,陳鳳芝一路都有些忐忑的心情終於放了下來:“東嵐城也怪熱鬧的,跟永壽相比也不差什麽。”

裴高康笑著點頭道:“可不是, 東嵐跟永壽一向是齊名的, 自是不差的。”永壽還是占了個龍興之地的名頭, 而東嵐純粹就是靠著自身過硬的農商發展至今的, 自是不會差的。

一行人到了府學大街的宅子。

看著門口懸掛的蒼勁有力的“裴宅”二字,裴高康忍不住對著裴逾明讚許道:“我兒果真出息了。”

陳鳳芝也是激動的熱了盈眶,說起來, 這算是他們第一個正經宅院呢。

見父母如此激動,裴逾明高興之餘也難掩嘆息, 趕緊道:“爹、娘, 我們趕緊進去說話, 東西也趕緊卸下來,車夫跟著我們這一路也是累壞了,該是給人會賬讓人家趕緊歇息為要。”

陳鳳芝使勁抽了口氣,硬生生的吞回了差點滾落的眼淚, 趕緊笑嘻嘻的去給車夫會了賬。幸虧兒子提醒,大喜的日子掉什麽眼淚?

外面這一陣動靜,早把這兩天時不時就過來等著看人到了沒有的裴逾盛給驚動了出來。

出得門一看,立馬驚喜的走過來輕捶了捶裴逾明跟陳震生兄弟倆:“好小子, 你們終於到了。”

說著趕緊又忙忙的給裴高康夫婦倆見禮:“逾盛拜見四叔、四嬸。”

然後又對著裴逾綰行禮:“四妹妹。”裴逾綰比裴逾盛小兩個月, 剛好在家也排行第四,裴逾盛幹脆也隨著裴逾明家的排行叫了。

匆匆見禮畢, 裴逾盛又趕緊忙忙的催著他們進屋:“四叔四嬸、四妹妹這一路想是累壞了, 幹凈進屋暖和一下,屋裏的火盆我都燒好了, 熱水也燒的有,就備著這兩天你們會到的。”

“趕緊進屋,這外面的東西我跟逾明他們搬就行了。”

裴逾明深以為然,連忙就手拿了兩樣東西進門:“爹、娘,姐姐,我先幫你們指指路。”

裴逾明領著家人進門,果真堂屋擺了個大大的火盆,然後來到廚房,廚房竈上也燒了滿滿一鍋水。

裴逾明很是感激的走出門對著外面幫忙搬東西的裴逾盛輕輕一拳擂了過去:“盛哥,謝啦。”裴逾盛回了一掌:“嗐,我們兄弟說什麽謝的,這不應該的嘛。”

裴逾盛忙碌的跟個小蜜蜂一樣,幫著把東西規整好後,立馬又上街去了:“我去飯館叫幾樣現成菜來,你們估計也餓了。再給逾海去個信兒,看他有沒有空來。”

裴逾盛安排的很是周到,待到裴逾明一行收拾停當的時候,裴逾盛叫的酒菜也到了。

裴逾盛讓人把酒菜擺好,又跟裴高康他們解釋道:“海哥現在還在鋪子裏忙著走不開,等會兒我過去替他,他再過來拜見四叔、四嬸。請四叔、四嬸見諒。”

裴高康很是體諒:“正事要緊,我們人都到了,也不必急在一時就要見的。”

看著桌上擺的飯菜,裴高康又很是感謝了一番裴逾盛:“逾盛真是周到,受累了。”

裴逾盛趕緊躬身:“四叔言重了,一家子骨肉做這點子事兒不是應當的嘛。來,四叔,四嬸趕緊坐下吃飯。”

說著裴逾盛又拿過溫著的酒壺給裴高康幾人一一斟滿了酒:“這是黃酒,喝點暖暖身子。”

裴高康舉起酒杯笑道:“好好,來來,我們今日團聚,該是要喝上一杯才是。來,幹了。”

裴逾明拿起酒杯:“幹了。”

這黃酒很是溫和,裴逾明都能喝上幾杯不醉的。一杯酒下肚,渾身都暖了。真真是冬日暖身的佳品,裴逾明半瞇著眼享受的喟嘆。

用過飯後,因著趕路很是累人,裴高康率先進屋歇下了,裴逾明又催著母親跟姐姐還有陳家表哥們也去歇下。

然後自己倒是精神頗旺的跟裴逾盛說起了話來。

裴逾盛也是一肚子的話要跟裴逾明說:“逾明,你回來了就好,這些時候可是把我們忙壞了......”

裴逾盛告訴裴逾明,田永超要的梳化做了有一多半了,二月初二前交貨鐵定沒問題。

報告了進度,裴逾盛又拿出一本賬冊,細細的跟裴逾明報賬,用了多少寶石、珍珠、黃金什麽的,多少寶石、珍珠是田永超出的,屆時要跟田永超除掉多少費用雲雲。

說完梳化的事情,又跟裴逾明說起生絲莊子的事兒:“這生絲莊子,我都跑了一遍,一共五個莊子。一個在東嵐城的,還有四個在下面鎮上。”

“掌櫃的都還在,夥計的話,除了東嵐城裏的鋪子留了兩個大夥計而外,其他的莊子都沒有留人。”

“我問了掌櫃的,因著這收絲什麽的都是季節性的,忙完那一兩個月就用不上人了,所以,鎮上的鋪子一直是忙的時候再雇人,雇的都是兩三個月的短工之類的......”

裴逾盛跟裴逾明一一介紹完,就對裴逾明道:“你看看要不要抽出時間都去看看?”

自己的產業,尤其是這等創業初期,裴逾明自是想一一看上一看的,但,過了正月十五就要上學了,時間很緊。

裴逾明因問道:“五個鋪子都跑一遍的話,需要多長時間?”

裴逾盛道:“至少也得兩天。主要是鎮子之間不是很順路。”

裴逾明當即拍板:“那行,我們明日就去一趟,盛哥你幫忙安排一下。”

裴逾盛點點頭,然後起身:“我去換海哥過來。”

裴逾明跟著起身:“這邊也沒什麽事兒了,總歸有陳家表哥在,爹娘他們有什麽不熟的問他倆也就是了。我隨你一道去鋪子看看去。”

裴逾盛看著他嗬了一聲:“你小子行啊,趕了這麽遠的路都不累的?這身體可是比之前強多了。”

裴逾明有些得意:“可不是,我現在可是能拉半擔弓了,舉推子都能舉二十斤的。身體比之前那是好上了許多。”

得益於合泰書院嚴格的體育教育,裴逾明現在這身體素質直接比之前上了一個臺階,一個冬天楞是連咳嗽都沒有。

要是之前,這一到冬天,他至少也得病上一場的。

裴逾盛輕捶了捶裴逾明的肩膀:“嗯,是壯實了一些。這書院你真是來對了,讀書上一個臺階,這身子骨都好了許多。行吧,你既然不累,那我們就去鋪子繼續說正事兒好了。”

裴逾明開學後,半月才能下山一次,甚是不便,這買賣的事情趁現在他在計劃的越詳盡越好。

兄弟二人來到鋪子,進門,只見裴逾海正帶著幾個木匠忙得熱火朝天,連裴逾明進門都沒註意到,還是裴逾明走到近前叫才回過神來。

裴逾海看著裴逾明很是驚喜:“逾明你回來了。你先進屋裏坐下,等我忙完手頭這點活兒就進來。”

裴逾明聽話的點點頭:“嗯嗯,七哥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先自己看看。”

裴逾明四下裏看了看,作坊裏除了給田永超要的梳化半成品而外,還有好幾件成品梳化,看來是又有新生意上門了。

裴逾盛見裴逾明將目光投向那幾個成品梳化,趕緊給他解說:“這是我新拉到的生意,是韜爺介紹的,說是故舊兄弟,讓我們做好點,說不得日後還有大單。聽韜爺說,他有一個兄弟現在正在給閨女備嫁妝呢。“

裴逾明挑眉一笑:“哦,這還真是一樁大生意,那得要好好盡心才是。”

這時節有錢人家嫁女,講究些的連馬桶壽衣都要備的,那家具更是不會少的。這生意要是接下來,他們一兩年都夠吃了。

裴逾明兩人轉了一陣子,裴逾海這邊也忙完了。

兄弟三人進到會客廳裏說話。

裴逾明最關心的還是田永超豪華梳化的進度。雖然已經停裴逾盛說過了,他還是想再聽聽裴逾海這個大師傅的說辭。

對此問題,裴逾海是胸有成竹,再三表示,絕對沒有問題:“現在主體都已經完成了,就是做面子,鑲嵌珠子寶石什麽的。”

“你們來了正好,這些天這邊離不開人守著的,得要多派兩個人盯著才是。倒不是我們小人之心,實在是這些東西太過貴重了,由不得不小心的。”

裴逾明深以為然:“是這個道理。剛好陳家表哥也到了,我回去跟他們說,讓他們這些天就住在鋪子裏好了。”

“話說,你們三個人能忙的過來不?不行,盛哥也留下?”

想到自己原本的計劃,裴逾盛是要給自己帶路的,要是人手不夠,盛哥留下幫忙,他一個人試著跑跑也行。

裴逾海問明原因後搖搖頭:“山高水遠的,你路又不熟,你一個人出門怎麽行的?就讓逾盛陪著你。我們這邊三個人也盡夠了。”

裴逾明想了想:“三個人恐怕還是有點轉不過,七哥你是大師傅,要忙的事情太多,也不能時時盯著一處的。而且這東西暫時恐怕日夜都要有人守著才行的。”

“三個人的話,替換的人手恐怕不夠。這樣,我讓我爹也過來幫忙看一些時候。”

為怕裴逾海不自在,裴逾明趕緊又解釋道:“七哥你放心,你是大師傅,這鋪子裏的事兒你說了算,我爹只是暫時來幫忙看看,不會讓他插手鋪子裏的事兒的。”

聽聞裴逾明這麽說,裴逾海趕緊剖白:“看逾明說的,四叔是長輩,他來看著不是應當應分兒的,哪裏說的上插手不插手的?”

裴逾明搖頭:“不不不,七哥,這個我倒是不是為著面子說的,我說的是實心話,這術業有專攻,木活兒你是行家,我爹又不懂,哪裏能讓他貿然插手的?”

“我就是防著你顧忌我爹長輩的身份束手束腳,所以先前才沒說讓我爹來看看的。七哥,你記住了啊,即便我爹來了,木活相關的東西你還是該怎樣做就怎樣做,不必擔心我爹指手畫腳。”

“待到人手夠了,我就讓我爹回家去悠閑度日去。盛哥,這不是沒大沒小,這是事關我們鋪子的長足發展之道。”

裴逾盛也深以為然:“逾明說的是這個理兒,他也是怕你因為有四叔在放不開手腳的,所以,你就聽逾明的就是了。”

“行了,這裏有我看著,海哥你要去府學大街就趕緊去吧。”

裴逾海跟著裴逾明到了府學大街的裴宅,對著裴高康幾人很是親熱敘說了一番話後,又接過家裏帶來的書信看了起來。看著看著,漸漸的原本笑容滿面的裴逾海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

見此情狀,裴逾明也猜到是怎麽回事兒了,估計信中又是問七哥要錢的。

三伯那人啊還是自私太過,只想著自己,也不知道關心關心出門在外養他們一大家子的兒子。

這次他們過來,三伯就托他們帶了一封書信,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裴逾明當時都很無語,即便衣物這些需要費錢的東西你舍不得,好歹家鄉的吃喝可以帶一點啊。

但三伯就是除了信什麽都沒有。

裴逾明忍不住深深的嘆了口氣。唉,攤上這樣子的爹也是無法的事兒。

唉,雖然替七哥糟心,但父母又不是他能選的,只能先慢慢這樣過,待到日後羽翼豐滿了再行安置了。

說完家常,裴逾明就跟他爹說了明日起去鋪子裏幫忙的事兒,一再跟他爹強調,只是請他過去幫忙看著,鋪子一應事務還是由裴逾海做主,說白了,在大事上他爹得聽七哥的。

對此,裴高康接受良好:“該當如此。”

木坊的事兒安排好後,裴逾明立馬開始跟裴逾盛巡視生絲莊子去了。

他們選擇由近及遠的原則。

先去看東嵐城裏的生絲莊子,也就是總店。

看著門口的牌匾“尹家生絲莊”,裴逾明皺眉道:“這個得要趕緊換掉才是。”

裴逾盛有點不好意思的抹了把臉:“哈呀,太忙了,竟將這事兒給混忘了過去。是該換個名字,逾明,你說換什麽名字好?”

裴逾明想了想道:“叫絳絲坊咋樣?”

裴逾盛正要點頭,一旁卻是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絳絲雖然應景但太過局限了些。如是做的小也就罷了,但要是日後做大了,恐有點小家子氣了。”

裴逾明......他自覺這個名字取得雖不是上上乘,但也絕對不小家子氣吧?

裴逾明循聲望去,只見一旁佝僂了一個瘦削的乞丐正不卑不亢的看著他。

這人的眼珠雖然渾濁昏黃,但眼神卻是給人一種絕非乞丐的清亮精銳之感。

裴逾明心下一動:“敢問老丈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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