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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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從昨晚回到房間, 知道今天要在個人采訪中邀請下一輪約會的嘉賓。
這個問題已經在他心裏反反覆覆徘徊。
邀請許林粥，無疑是他心中唯一期望的答案。
顧慮也是顯而易見的。
能直接問她，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許林粥想到這幾年男人交往過女朋友, 現在又來參加戀綜明目張膽追她, 說不定之前的朋友圈截圖就是他公開的，不過是為了達到目的步步緊逼罷了。
一團無名怒火在許林粥內心悄然燃起。
她將身子轉向徐言霄，腰背挺直，笑道：“當然可以，這次的規則就是只要一方發出邀請, 組隊直接成立，我的意見並不重要。”
她在同意。
也是在拒絕。
牟箏大約過了十分鐘才從洗手間回來。
午餐的燒烤，六個人好歹也算一起待了兩天半，關系說不上好，分開時還是會表現出不舍。
尤其是蘇格林, 他坐在許林粥身邊，主動擔起烤肉的責任, 之後總會把第一片烤得火候剛好的肉用夾子夾到許林粥碗裏。
許林粥被投餵了半頓飯, 開口道：“謝謝。”
其實，她並不喜歡別人在不詢問的情況下，擅自往她碗裏夾東西。
但, 當著攝像機的面, 當著徐言霄的面，也不方便直白拒絕。
蘇格林倒是聽話, 馬上放下夾子，只安靜了半分鐘又問：“女神, 你幾點的飛機，去哪裏？”
“助理訂的機票, 時間我不確定，去北城。”
許林粥清楚自己機票的時間，不過是不想告訴蘇格林罷了。
蘇格林也沒有執著，自顧自道，“我去南城，機票是三點半，如果時間差不多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機場。”
許林粥想了想，“如果時間差不多的話，可以一起去，不過我的行李比較多，別耽誤你的飛機。”
“這樣啊……那還是下次見吧，反正下一期我們至少會一起錄兩天，說不定三天都可以一起錄。”
蘇格林默認下一期錄制，他們兩個人會互相選擇。
至於第三場約會，按照之前節目組透露的，會在三期播完後，由網友投出最期待同游CP。
節目組會安排前三對CP一同出游。
午餐結束後，工作人員按照飛機時間，逐一通知嘉賓進行個人采訪。
許林粥的飛機時間比較晚。
個人采訪時間安排在最後。
等采訪結束，工作人員道：“許老師，下一期錄制，目前確定邀請您的是蘇格林，後續錄制時間，我們會跟您工作室的工作人員對接。”
“目前確定？什麽意思？”許林粥納罕，“我不是最後一個接受個人采訪的嗎？”
工作人員猶豫片刻，解釋道：“徐老師錄了兩條，一條是邀請您的，一條是邀請溫露笛的，目前確認采用的是邀請溫露笛的那一條。”
“還能錄兩條？”許林粥莫名覺得有點可笑，“你們給徐言霄開的綠燈可真多。”
從昨天的約會開始。
許林粥就發現節目組的規則在徐言霄這裏格外寬松。
工作人員趕緊解釋道：“徐老師開始錄制時說是希望邀請您，但他猶豫後又改成溫露笛，不過目前兩條母帶導演讓我們都保留下來。”
“……知道了，辛苦了。”
許林粥沒有再為難工作人員。
他們不過是普通的打工人，說話也不算。
許林粥從采訪間出來時，其他嘉賓應該已經離開了。
工作人員也開始拆攝像頭。
助理邵珊提前到達，幫她把行李完全收拾好，將行李箱已經運到車上後，獨自在院子裏等她。
邵珊看見許林粥，跑過來忍不住道：“粥粥，你們這兩天就在這裏錄節目？這裏也太好看了，北城怎麽沒有這種風格的別墅，做成這樣肯定比那種普通別墅好賣。”
“北城也有，不過北城住得起這種房子的人，更多可能會選擇四合院。”許林粥解釋。
這種中式別墅為了做庭院設計，院落占的面積非常大，花上千平的錢，最後院子這些水池花園就占地百分之九十，毛坯別墅光是裝修可能就要一個小目標。
加上北方幹燥，維護成本也要高出許多。
許林粥之所以知道得這麽清楚，不過是當年父親送她18歲生日禮物前，也詢問過她的意見。
是要環境好的別墅，還是風景好的平層。
她選了後者。
邵珊邊走邊看，最後得出結論，“也是，這麽多水，夏天都不敢想會養多少蚊子。”
兩人坐擺渡車到門口。
上商務車後，邵珊馬上迫不及待問：“粥粥，這次錄制怎麽樣？和徐老師有沒有單獨約會之類的？”
“只有一次，是我們兩個人因為匹配機制的問題，被強行配對，除此之外，沒有單獨相處過，他也沒有邀請過我單獨約會。”
“這樣啊……可是蕭姐說，徐老師就是因為你才上這個綜藝的，居然沒邀請你。”
“嗯，可能一個人不同階段想法不一樣，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他來了後發現還是記憶中的我更好一些。”
在許林粥看來，她和徐言霄分手的時候也算體面。
這次他來參加綜藝，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她昨晚把該說的話都說了，今天徐言霄最終把邀請對象改為溫露笛，也算是變相證明他最後的選擇。
商務車開往鹿南市機場。
鹿南市算是二線城市，機場比起大城市規模要小很多。
沒有專門的商務中心，也沒有VIP通道，頭等艙只是櫃臺和安檢通道略有區別。
鹿南市每日起t落航班不多。
只有飛往北城，南城這樣大城市的航班才多一些。
邵珊訂的航班本來是兩個小時後的一趟大型飛機。
她們到的比較早，臨時改簽為四十分鐘後出發去北城的飛機。
飛機票打印出來時，離停止檢票還有不到五分鐘。
登機口離安檢口並不算遠。
邵珊手裏拿著不能托運的衣服，跟在許林粥身邊問：“粥粥，劇本在我這裏，你是飛機上看，還是回去再說？不著急，反正還和之前一樣，就那幾集劇本。”
許林粥坐交通工具，無論是汽車還是飛機，都會有不適反應。
為了減輕癥狀，一般不太會長時間看東西。
許林粥擺手，“不看了，回北城再看吧，反正也沒幾集，今天我也沒事，很快就可以看完。”
比起爭分奪秒看劇本，她一旦暈機，可能好幾天都恢覆不了。
邵珊拍了拍自己的包，“好，我放在包裏，我們的位置隔一條過道，你如果想看隨時告訴我，我拿給你。”
兩個人臨時改簽飛機，辦理登機時，靠窗的位置都被其他客人選了，只剩下兩個靠走道的座位。
臨近登機口。
為了防止有其他客人認出自己，許林粥用一根手指將別在發頂上的墨鏡壓到臉上。
她的臉本來就小，墨鏡壓下來後，直接將臉遮住大半，幾乎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兩人順利檢票登機。
飛機是中型飛機，頭等艙只有兩排八個座位。
許林粥在空姐的引導下，按照登機牌上的號碼坐在後排座位上。
後排經濟艙客人還在不斷上飛機，會從中間的過道路過。
許林粥繼續戴著墨鏡，拿出手機看見微信有閨蜜葉聲發來的語音。
她熟練選擇轉文字查看。
葉聲：【親愛的，我下周就可以出院回家了，你什麽時候有空來我家吃個飯呀？我都多久沒見到你了。】
許林粥最近不能調整時間的工作只有這個戀綜。
第一次錄制結束，接下來一周的工作基本上都可以調整。
許林粥打字回她：【我現在在回北城的飛機上，這周隨時都可以，你有空提前聯系我就行。】
她發完消息，剛準備把手機收起來，空姐拿了一個小便簽本走近，在她身邊半蹲下來，簡單的開場白之後，開始詢問許林粥在飛機起飛後餐食選擇等問題。
許林粥一直不太喜歡吃飛機餐，只選了茶水，和水果。
空姐登記好她的喜好後，又稍稍起身，依舊保持著曲腿的姿勢，詢問坐在許林粥裏側靠窗的客人，“徐先生，歡迎您選擇本次航班，我們為您準備了……”
依舊是剛剛同樣的話術。
此時，葉聲的微信消息也發了過來，約她明天中午一起吃飯。
許林粥在手機屏幕上輸入一個【好】字，剛剛按下發送鍵，身側傳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我選擇牛肉，飲品也要普洱茶。”
空姐聽見之後，又客客氣氣問：“好的，徐先生，請問飛機起飛後，如果您在休息，需要叫醒您用餐嗎？”
徐先生。
空姐的稱呼悄然印證了她的猜測。
他們錄制同一個節目，又住在同一座城市，會坐同一趟飛機本身並不是什麽小概率的事情。
如果早一點發現，她可能會選擇和助理換位置。
現在已經坐下來，再去換顯得過分刻意。
算了，要不裝睡吧。
反正他也知道她暈機的毛病。
等空姐離開，許林粥正準備去問邵珊要一次性蒸汽眼罩……
“許林粥，好巧。”
徐言霄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指名道姓。
逃無可逃。
許林粥將墨鏡摘掉，將臉微微偏向男人的方向，沒有刻意表現出驚訝或意外，“徐老師，好巧。”
許林粥本以為，打個招呼就算結束了。
數秒後，男人再次開口：“好久不見。”
他們明明一個小時前還在共同錄制節目，根本算不上好久不見。
可，許林粥卻絲毫不覺得這句話突兀。
之前三天的錄制，至少她全然保持著防禦和演戲的狀態。
盡心盡力扮演著和他過往不算熟悉的妹妹。
許林粥偏頭，正視身側的男人，回以同樣的話：“好久不見。”
當她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之前錄制節目壓在心裏的種種別扭的情緒突然淡了不少，
仿佛之前重重全都不算。
此時此刻他們並肩坐在這裏，才是分手後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以前任的身份。
飛機緩緩開始移動。
小屏幕裏開始播放飛行前的註意事項。
空姐也拿著安全帶和救生衣進行演示。
常年暈機的緣故，飛機引擎聲一響，許林粥已經覺得頭變得有些沈重。
她側身問邵珊要了一個蒸汽眼罩，回過身時，身旁男人遞過來一個小盒子，同時問她：“需要這個嗎？”
“什麽？”
許林粥垂眸看了一眼。
暈車貼。
包裝很新，盒子也沒有被壓過的痕跡，分明是被仔細保存起來的。
許林粥暈機暈車是老毛病，坐車看窗外的風景可以分散註意力，坐飛機的話，貼暈車貼可以緩解，不過最好的方式還是睡覺。
這些事情徐言霄都是知道的。
當初兩個人談戀愛時，她每次需要坐飛機，他如果不能陪在她身邊，會提醒她當時的助理及時準備。
分手後沒多久，許林粥換了助理，她也沒有讓助理帶過暈車貼。
沒想到在分手的第六年，他們還會一起坐飛機，他還會遞給自己暈車貼。
許林粥第一時間沒有接，而是帶著幾分不解詢問：“給我的？”
“嗯。”
“看來……徐老師新交的女朋友也暈機啊。”許林粥擺了擺手，拒絕了男人遞過來的暈車貼，用輕松的語氣笑著說，“不用了，我現在不用貼這個。”
不是專門為她準備的東西。
她才不要。
男人拿著暈車貼的手掌微微收緊，將小小的盒子圈在手心，沈默片刻解釋道：“沒有新的女朋友。”
許林粥調整坐姿，雙手不自覺環在身前，偏頭看向男人，“沒追上嗎？你都這麽用心了，還沒追上，看來那個女生眼光很高。”
為追女人練習打游戲本來不算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可徐言霄工作忙是圈子裏都知道的事情，他能抽空嘗試自己完全不擅長的領域，也願意用更多的時間將短板變得擅長。
他都為她做到這個份上了。
哪個女人這麽挑剔。
此時，飛機已經站到了機場跑道上，緩緩開始移動。
許林粥將環著的胳膊松開，用手堵住耳朵，為飛機起飛做準備。
視線中，身側的男人將手臂伸到她的範圍內，將那盒藥放進前座後背的袋子裏。
飛機引擎轟鳴聲強烈，起飛引起的氣流撞擊著她耳內的鼓膜。
即便如此，她依舊清晰地聽見男人說：“沒有其他人，只是想到回去很有可能搭乘同一個航班，提前為你準備的。”
為了讓這兩個小時的航程顯得快一些，許林粥拆開蒸汽眼罩戴上。
伴隨著暈機造成的昏昏沈沈，很快睡了過去。
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林粥隱約感覺飛機震了一下，緊接著飛機的落地廣播在耳邊響起。
半夢半醒中，她隱隱感覺到自己被熟悉的香氣縈繞。
半睜開眼睛，目光所及是身側男人的左手臂，衣服深色長袖袖口一直束到手腕的位置，手掌平放在座椅中間的共用扶手上。
此刻，她的右手臂不知何時穿過男人的臂彎，右手搭在男人的小臂上，左手也伸過來，自然扣住自己的右手手掌，形成一個環抱的姿勢。
而她的頭，很明顯也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飛機已經落地，滑行在北城機場的跑道上。
飛機廣播，飛機輪胎和地面摩擦，旁邊客人手機不停發出社交軟件消息提示音。
明明這麽多種聲音，她的世界卻像是按下靜音鍵。
腦子已經顧不得去想她怎麽會睡成這樣，只能思考如何體面得坐起來，體面得解釋，最後再體面得下飛機。
想了十幾秒，最終，還是放棄了。
許林粥自然地坐起來，不動聲色收回挽著男人的手臂，稍微整理了一下頭發。
等這一系列事情都做好了，才將頭偏向身邊的男人，道：“抱歉，徐老師，我……可能把你當成我助理了。”
說完後立刻心虛地移開目光。
嗯，說了一句連她自己都騙不了的謊話。
“我知道。”
男人語氣平淡溫和。
沒有任何質疑便接受了她的解釋。
許林粥想了想，還是刻意補充了一句：“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飛機緩緩駛入廊橋。
許林粥把掛在前排座椅口t袋裏的墨鏡拿出來。
“吧嗒。”
她順著聲音望過去。
剛剛男人送她的那一盒暈車貼被墨鏡帶了出來，掉在她腳邊。
她垂眸看著那盒暈車貼楞了兩秒，正準備彎腰把暈車貼撿起來時，身邊的男人先一步彎下腰，拇指和食指將那盒沒什麽重量的暈車貼捏起。
許林粥的目光追隨著那小小的方盒，不知道是不是剛睡醒腦袋還不清醒。
她伸出手，將男人手裏的暈車貼“搶”過來，清了清嗓子，“你不是給我的？”
“嗯，給你的。”
徐言霄點頭。
許林粥心虛別開臉前，目光不經意掃過男人的臉，被密長睫毛蓋著的墨眸中，好像……
有笑意浸入其中。
不易察覺。
卻能被感知到。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樣。
他在沒有工作時來給她當助理，她工作間隙偶然回頭看他。
對視中。
明明離得那麽遠，表情都看得不真切，依然可以感受到他在笑，感染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溫柔而平和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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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晚回到房間, 知道今天要在個人采訪中邀請下一輪約會的嘉賓。
這個問題已經在他心裏反反覆覆徘徊。
邀請許林粥，無疑是他心中唯一期望的答案。
顧慮也是顯而易見的。
能直接問她，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許林粥想到這幾年男人交往過女朋友, 現在又來參加戀綜明目張膽追她, 說不定之前的朋友圈截圖就是他公開的，不過是為了達到目的步步緊逼罷了。
一團無名怒火在許林粥內心悄然燃起。
她將身子轉向徐言霄，腰背挺直，笑道：“當然可以，這次的規則就是只要一方發出邀請, 組隊直接成立，我的意見並不重要。”
她在同意。
也是在拒絕。
牟箏大約過了十分鐘才從洗手間回來。
午餐的燒烤，六個人好歹也算一起待了兩天半，關系說不上好，分開時還是會表現出不舍。
尤其是蘇格林, 他坐在許林粥身邊，主動擔起烤肉的責任, 之後總會把第一片烤得火候剛好的肉用夾子夾到許林粥碗裏。
許林粥被投餵了半頓飯, 開口道：“謝謝。”
其實，她並不喜歡別人在不詢問的情況下，擅自往她碗裏夾東西。
但, 當著攝像機的面, 當著徐言霄的面，也不方便直白拒絕。
蘇格林倒是聽話, 馬上放下夾子，只安靜了半分鐘又問：“女神, 你幾點的飛機，去哪裏？”
“助理訂的機票, 時間我不確定，去北城。”
許林粥清楚自己機票的時間，不過是不想告訴蘇格林罷了。
蘇格林也沒有執著，自顧自道，“我去南城，機票是三點半，如果時間差不多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機場。”
許林粥想了想，“如果時間差不多的話，可以一起去，不過我的行李比較多，別耽誤你的飛機。”
“這樣啊……那還是下次見吧，反正下一期我們至少會一起錄兩天，說不定三天都可以一起錄。”
蘇格林默認下一期錄制，他們兩個人會互相選擇。
至於第三場約會，按照之前節目組透露的，會在三期播完後，由網友投出最期待同游CP。
節目組會安排前三對CP一同出游。
午餐結束後，工作人員按照飛機時間，逐一通知嘉賓進行個人采訪。
許林粥的飛機時間比較晚。
個人采訪時間安排在最後。
等采訪結束，工作人員道：“許老師，下一期錄制，目前確定邀請您的是蘇格林，後續錄制時間，我們會跟您工作室的工作人員對接。”
“目前確定？什麽意思？”許林粥納罕，“我不是最後一個接受個人采訪的嗎？”
工作人員猶豫片刻，解釋道：“徐老師錄了兩條，一條是邀請您的，一條是邀請溫露笛的，目前確認采用的是邀請溫露笛的那一條。”
“還能錄兩條？”許林粥莫名覺得有點可笑，“你們給徐言霄開的綠燈可真多。”
從昨天的約會開始。
許林粥就發現節目組的規則在徐言霄這裏格外寬松。
工作人員趕緊解釋道：“徐老師開始錄制時說是希望邀請您，但他猶豫後又改成溫露笛，不過目前兩條母帶導演讓我們都保留下來。”
“……知道了，辛苦了。”
許林粥沒有再為難工作人員。
他們不過是普通的打工人，說話也不算。
許林粥從采訪間出來時，其他嘉賓應該已經離開了。
工作人員也開始拆攝像頭。
助理邵珊提前到達，幫她把行李完全收拾好，將行李箱已經運到車上後，獨自在院子裏等她。
邵珊看見許林粥，跑過來忍不住道：“粥粥，你們這兩天就在這裏錄節目？這裏也太好看了，北城怎麽沒有這種風格的別墅，做成這樣肯定比那種普通別墅好賣。”
“北城也有，不過北城住得起這種房子的人，更多可能會選擇四合院。”許林粥解釋。
這種中式別墅為了做庭院設計，院落占的面積非常大，花上千平的錢，最後院子這些水池花園就占地百分之九十，毛坯別墅光是裝修可能就要一個小目標。
加上北方幹燥，維護成本也要高出許多。
許林粥之所以知道得這麽清楚，不過是當年父親送她18歲生日禮物前，也詢問過她的意見。
是要環境好的別墅，還是風景好的平層。
她選了後者。
邵珊邊走邊看，最後得出結論，“也是，這麽多水，夏天都不敢想會養多少蚊子。”
兩人坐擺渡車到門口。
上商務車後，邵珊馬上迫不及待問：“粥粥，這次錄制怎麽樣？和徐老師有沒有單獨約會之類的？”
“只有一次，是我們兩個人因為匹配機制的問題，被強行配對，除此之外，沒有單獨相處過，他也沒有邀請過我單獨約會。”
“這樣啊……可是蕭姐說，徐老師就是因為你才上這個綜藝的，居然沒邀請你。”
“嗯，可能一個人不同階段想法不一樣，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他來了後發現還是記憶中的我更好一些。”
在許林粥看來，她和徐言霄分手的時候也算體面。
這次他來參加綜藝，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她昨晚把該說的話都說了，今天徐言霄最終把邀請對象改為溫露笛，也算是變相證明他最後的選擇。
商務車開往鹿南市機場。
鹿南市算是二線城市，機場比起大城市規模要小很多。
沒有專門的商務中心，也沒有VIP通道，頭等艙只是櫃臺和安檢通道略有區別。
鹿南市每日起t落航班不多。
只有飛往北城，南城這樣大城市的航班才多一些。
邵珊訂的航班本來是兩個小時後的一趟大型飛機。
她們到的比較早，臨時改簽為四十分鐘後出發去北城的飛機。
飛機票打印出來時，離停止檢票還有不到五分鐘。
登機口離安檢口並不算遠。
邵珊手裏拿著不能托運的衣服，跟在許林粥身邊問：“粥粥，劇本在我這裏，你是飛機上看，還是回去再說？不著急，反正還和之前一樣，就那幾集劇本。”
許林粥坐交通工具，無論是汽車還是飛機，都會有不適反應。
為了減輕癥狀，一般不太會長時間看東西。
許林粥擺手，“不看了，回北城再看吧，反正也沒幾集，今天我也沒事，很快就可以看完。”
比起爭分奪秒看劇本，她一旦暈機，可能好幾天都恢覆不了。
邵珊拍了拍自己的包，“好，我放在包裏，我們的位置隔一條過道，你如果想看隨時告訴我，我拿給你。”
兩個人臨時改簽飛機，辦理登機時，靠窗的位置都被其他客人選了，只剩下兩個靠走道的座位。
臨近登機口。
為了防止有其他客人認出自己，許林粥用一根手指將別在發頂上的墨鏡壓到臉上。
她的臉本來就小，墨鏡壓下來後，直接將臉遮住大半，幾乎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兩人順利檢票登機。
飛機是中型飛機，頭等艙只有兩排八個座位。
許林粥在空姐的引導下，按照登機牌上的號碼坐在後排座位上。
後排經濟艙客人還在不斷上飛機，會從中間的過道路過。
許林粥繼續戴著墨鏡，拿出手機看見微信有閨蜜葉聲發來的語音。
她熟練選擇轉文字查看。
葉聲：【親愛的，我下周就可以出院回家了，你什麽時候有空來我家吃個飯呀？我都多久沒見到你了。】
許林粥最近不能調整時間的工作只有這個戀綜。
第一次錄制結束，接下來一周的工作基本上都可以調整。
許林粥打字回她：【我現在在回北城的飛機上，這周隨時都可以，你有空提前聯系我就行。】
她發完消息，剛準備把手機收起來，空姐拿了一個小便簽本走近，在她身邊半蹲下來，簡單的開場白之後，開始詢問許林粥在飛機起飛後餐食選擇等問題。
許林粥一直不太喜歡吃飛機餐，只選了茶水，和水果。
空姐登記好她的喜好後，又稍稍起身，依舊保持著曲腿的姿勢，詢問坐在許林粥裏側靠窗的客人，“徐先生，歡迎您選擇本次航班，我們為您準備了……”
依舊是剛剛同樣的話術。
此時，葉聲的微信消息也發了過來，約她明天中午一起吃飯。
許林粥在手機屏幕上輸入一個【好】字，剛剛按下發送鍵，身側傳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我選擇牛肉，飲品也要普洱茶。”
空姐聽見之後，又客客氣氣問：“好的，徐先生，請問飛機起飛後，如果您在休息，需要叫醒您用餐嗎？”
徐先生。
空姐的稱呼悄然印證了她的猜測。
他們錄制同一個節目，又住在同一座城市，會坐同一趟飛機本身並不是什麽小概率的事情。
如果早一點發現，她可能會選擇和助理換位置。
現在已經坐下來，再去換顯得過分刻意。
算了，要不裝睡吧。
反正他也知道她暈機的毛病。
等空姐離開，許林粥正準備去問邵珊要一次性蒸汽眼罩……
“許林粥，好巧。”
徐言霄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指名道姓。
逃無可逃。
許林粥將墨鏡摘掉，將臉微微偏向男人的方向，沒有刻意表現出驚訝或意外，“徐老師，好巧。”
許林粥本以為，打個招呼就算結束了。
數秒後，男人再次開口：“好久不見。”
他們明明一個小時前還在共同錄制節目，根本算不上好久不見。
可，許林粥卻絲毫不覺得這句話突兀。
之前三天的錄制，至少她全然保持著防禦和演戲的狀態。
盡心盡力扮演著和他過往不算熟悉的妹妹。
許林粥偏頭，正視身側的男人，回以同樣的話：“好久不見。”
當她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之前錄制節目壓在心裏的種種別扭的情緒突然淡了不少，
仿佛之前重重全都不算。
此時此刻他們並肩坐在這裏，才是分手後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以前任的身份。
飛機緩緩開始移動。
小屏幕裏開始播放飛行前的註意事項。
空姐也拿著安全帶和救生衣進行演示。
常年暈機的緣故，飛機引擎聲一響，許林粥已經覺得頭變得有些沈重。
她側身問邵珊要了一個蒸汽眼罩，回過身時，身旁男人遞過來一個小盒子，同時問她：“需要這個嗎？”
“什麽？”
許林粥垂眸看了一眼。
暈車貼。
包裝很新，盒子也沒有被壓過的痕跡，分明是被仔細保存起來的。
許林粥暈機暈車是老毛病，坐車看窗外的風景可以分散註意力，坐飛機的話，貼暈車貼可以緩解，不過最好的方式還是睡覺。
這些事情徐言霄都是知道的。
當初兩個人談戀愛時，她每次需要坐飛機，他如果不能陪在她身邊，會提醒她當時的助理及時準備。
分手後沒多久，許林粥換了助理，她也沒有讓助理帶過暈車貼。
沒想到在分手的第六年，他們還會一起坐飛機，他還會遞給自己暈車貼。
許林粥第一時間沒有接，而是帶著幾分不解詢問：“給我的？”
“嗯。”
“看來……徐老師新交的女朋友也暈機啊。”許林粥擺了擺手，拒絕了男人遞過來的暈車貼，用輕松的語氣笑著說，“不用了，我現在不用貼這個。”
不是專門為她準備的東西。
她才不要。
男人拿著暈車貼的手掌微微收緊，將小小的盒子圈在手心，沈默片刻解釋道：“沒有新的女朋友。”
許林粥調整坐姿，雙手不自覺環在身前，偏頭看向男人，“沒追上嗎？你都這麽用心了，還沒追上，看來那個女生眼光很高。”
為追女人練習打游戲本來不算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可徐言霄工作忙是圈子裏都知道的事情，他能抽空嘗試自己完全不擅長的領域，也願意用更多的時間將短板變得擅長。
他都為她做到這個份上了。
哪個女人這麽挑剔。
此時，飛機已經站到了機場跑道上，緩緩開始移動。
許林粥將環著的胳膊松開，用手堵住耳朵，為飛機起飛做準備。
視線中，身側的男人將手臂伸到她的範圍內，將那盒藥放進前座後背的袋子裏。
飛機引擎轟鳴聲強烈，起飛引起的氣流撞擊著她耳內的鼓膜。
即便如此，她依舊清晰地聽見男人說：“沒有其他人，只是想到回去很有可能搭乘同一個航班，提前為你準備的。”
為了讓這兩個小時的航程顯得快一些，許林粥拆開蒸汽眼罩戴上。
伴隨著暈機造成的昏昏沈沈，很快睡了過去。
時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林粥隱約感覺飛機震了一下，緊接著飛機的落地廣播在耳邊響起。
半夢半醒中，她隱隱感覺到自己被熟悉的香氣縈繞。
半睜開眼睛，目光所及是身側男人的左手臂，衣服深色長袖袖口一直束到手腕的位置，手掌平放在座椅中間的共用扶手上。
此刻，她的右手臂不知何時穿過男人的臂彎，右手搭在男人的小臂上，左手也伸過來，自然扣住自己的右手手掌，形成一個環抱的姿勢。
而她的頭，很明顯也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飛機已經落地，滑行在北城機場的跑道上。
飛機廣播，飛機輪胎和地面摩擦，旁邊客人手機不停發出社交軟件消息提示音。
明明這麽多種聲音，她的世界卻像是按下靜音鍵。
腦子已經顧不得去想她怎麽會睡成這樣，只能思考如何體面得坐起來，體面得解釋，最後再體面得下飛機。
想了十幾秒，最終，還是放棄了。
許林粥自然地坐起來，不動聲色收回挽著男人的手臂，稍微整理了一下頭發。
等這一系列事情都做好了，才將頭偏向身邊的男人，道：“抱歉，徐老師，我……可能把你當成我助理了。”
說完後立刻心虛地移開目光。
嗯，說了一句連她自己都騙不了的謊話。
“我知道。”
男人語氣平淡溫和。
沒有任何質疑便接受了她的解釋。
許林粥想了想，還是刻意補充了一句：“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飛機緩緩駛入廊橋。
許林粥把掛在前排座椅口t袋裏的墨鏡拿出來。
“吧嗒。”
她順著聲音望過去。
剛剛男人送她的那一盒暈車貼被墨鏡帶了出來，掉在她腳邊。
她垂眸看著那盒暈車貼楞了兩秒，正準備彎腰把暈車貼撿起來時，身邊的男人先一步彎下腰，拇指和食指將那盒沒什麽重量的暈車貼捏起。
許林粥的目光追隨著那小小的方盒，不知道是不是剛睡醒腦袋還不清醒。
她伸出手，將男人手裏的暈車貼“搶”過來，清了清嗓子，“你不是給我的？”
“嗯，給你的。”
徐言霄點頭。
許林粥心虛別開臉前，目光不經意掃過男人的臉，被密長睫毛蓋著的墨眸中，好像……
有笑意浸入其中。
不易察覺。
卻能被感知到。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樣。
他在沒有工作時來給她當助理，她工作間隙偶然回頭看他。
對視中。
明明離得那麽遠，表情都看得不真切，依然可以感受到他在笑，感染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溫柔而平和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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