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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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飛機艙門打開, 空乘提醒乘客們可以下飛機。
許林粥在北城機場可以直接走VIP通道，不會和徐言霄一路同行。
等坐上機場內的擺渡車，許林粥才開始抱怨邵珊, “剛剛在飛機上你怎麽不叫醒我呀？”
“咳咳, 我本來想叫你的，是徐老師不讓，他可能看你睡得太香了，沒讓我吵你。”
“你是我助理還是他助理呀，怎麽胳膊肘子往外拐？”
“知道了, 下次我一定叫你。”
“沒有下次，我再不會和徐言霄一起坐飛機了。”
“那萬一是別的男明星呢？”
“那也不可能了！！”
邵珊做了許林粥這麽久的助理，知道她雖然偶爾有點小脾氣，人其實很好。
在保住工作的情況下，也會和她開一些有分寸的玩笑。
作為助理, 邵珊坐飛機一般很少休息。
飛機起飛不到半個小時，她就發現許林粥頭靠在徐言霄的肩膀上了。
當時她緊張得不得了, 第一反應是先看周圍有沒有人拍攝。
許林粥和徐言霄不管以後會不會在一起, 兩個人現在都是單身，萬一被人拍到真的很難解釋。
還好，頭等艙就這麽幾個客人, 年齡偏大, 對明星也不太認識。
她這邊剛剛放下心，再去看許林粥時, 女人的手已經探入男人的臂彎，頭也更靠近男人。
看見這一幕的時候, 邵珊臉都白了，生怕徐言霄要告許林粥性騷擾。
她解開安全帶, 起身準備叫醒許林粥時，男人先擡頭看過來，沒有說話，只是將沒有被女人環住的右手擡起，食指壓在唇上，示意她安靜。
同時也在告訴她，自己並不介意女人的行為。
等她退回去坐下，男人才將手慢慢放回去，整個動作很輕，生怕把女人吵醒。
即便如此，之後一個多小時的漫長旅途，邵珊無時無刻不祈禱許林粥早點醒來，可沒想到女人一覺睡到飛機落地。
許林粥出機場後直接回家。
卸了妝又洗了個澡便開始看剛剛邵珊給她的網劇劇本。
這個網劇名字叫【歸我】，是由一本名叫《今天之後你歸我》的小說改編。
女主角沈璐是一名女強人，男主姐姐十年前去世，去世前和女主是最好的閨蜜。
男主陰錯陽差進入女主的公司，成為一名實習生。
主角沈璐的年齡和許林粥同歲。
設定是在顏值上一騎絕塵。
一般這種角色都會找一些年齡更大一些的女演員來演。
開始出品方也是這麽選的，選角透露後，遭到書粉大規模抵制，原定的女演員在開拍前主動辭演，這個劇本才遞到許林粥這裏。
許林粥先把八集劇本看完，又翻出平板用讀書軟件找出原著來看。
原著剛剛看了不到三章，蕭雨芯的語音通話就打了過來。
許林粥將手機開成公放，眼睛還盯著平板上的內容，聽見蕭雨芯問：“劇本看完了嗎？”
“看完了，已經在看原著了，剛看到第三章。”許林粥把自己的進度如實匯報。
“嗯，這個劇組情況我了解了一下，這個劇本算是為裴欽量身打造的，從導演到編劇都是賣了人情才請來的，不過他畢竟是新人，為了找有粉絲盤的女演員帶他，女主的高光部分基本上都保留了。”
蕭雨芯也把自己了解的事情逐一告訴許林粥。
裴欽就是男主的演員。
這部網劇之前在幾部上星劇裏演過一些有幾十場戲的小配角，並不出圈。
這次這麽大陣仗，看來裴欽背後的資本是打算死捧他了。
這種事情，在娛樂圈也算見怪不怪。
現在的娛樂圈，尤其是最近這幾年，凡是逐漸進入大眾視野的演員，不管以什麽方式出道，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有資本撐腰的。
很難再有前輩們被星探發現，或者因為家裏窮出來拍戲補貼家用，陰差陽錯大紅大紫的勵志故事。
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小孩，火起來的先決條件首先是被某位資本看重，然後是順從。
許林粥道：“我看這部劇大部分取經都在北城，拍攝周期也不長，挺好的，接了吧。”
“行，明天我再去談談，合同沒什麽問題你就去拍定妝照，之後走流程。”等工作的事情聊完，蕭雨芯才問，“這次戀綜拍攝怎麽樣？”
錄制這兩天，許林粥都會把錄制情況簡單給蕭雨芯匯報一下，她還是不放心，要親自問問。
畢竟，許林粥的匯報裏，關於徐言霄的事情提得太少。
少到她覺得有些不太正常。
“不是都給你說了，組隊什麽的，我已經說好和蘇格林綁定，後面按照這個節奏錄制就行了。”
許林粥全然把這次戀綜當一個工作。
和蘇格林約會雖然沒有劇本，在她心裏和演戲一樣的。
畢竟，蘇格林這種自以為是的幼稚弟弟，在她這裏沒有半點吸引力。
“徐言霄呢？你拒絕和他一組，他什麽表示也沒有？”蕭雨芯不太相信，“他沒有跟你說什麽嗎？”
“沒有，不過我跟他說了，當年無論是戀愛還是分手都是我太任性，我現在長大了，想法改變，我們之間也沒有可能了。”
“他說什麽？”
“他……接受了吧。”
許林粥說這句話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能感受到聲音有些沒底氣。
蕭雨芯雖然不認識徐言霄，但也相信男人在沒有背景的情況下走到今天，做事絕不可能是莽撞隨性的。
他為了許林粥來錄這個戀綜，就這麽輕易算了，也有些解釋不通。
不過，蕭雨芯不關心這些，道：“他現在的情況也確實不適合談戀愛，你們下午錄完節目後，他晚上就到蘇市參加當地電影節，忙的不得了。”
“他在哪？”許林粥以為自己聽錯了，確認道，“蘇市？”
蘇市離北城有一千多公裏，本地沒有機場，如果想去，要麽坐高鐵要麽先坐飛機到達南城，在轉高鐵過去。
蕭雨芯全然以為許林粥沒有聽清，道：“是，那個電影節紅毯開的直播，我剛無意中刷到的。”
許林粥把平板的閱讀軟件切到後臺，打開微博，在搜索框中輸入【徐言霄】三個字。
他們分手之後的很多年。
她再也沒有在任何公眾平臺搜索過關於徐言霄的任何信息。
不是不想看，不過是怕搜索一次後被大數據記住，以後會反反覆覆把他的信息推送給她。
她搜索男人的名字後，廣場裏最新一條，果然是蘇市電影節開幕式的相關微博。
平板的屏幕有11英寸。
最上方和男人有關的視頻馬上進入自動播放模式。
偌大的屏幕上，兩個人一同出現在鏡頭中。
一位是徐言霄，另一位是獲得終身成就獎的老牌影帝。
男人身穿一件黑色定制禮服，現場燈光明亮，可以清晰看出禮服質地為高檔的馬海毛混紡，加上得體的剪裁，和被精心打理過的造型，和剛剛飛機上判若兩人。
兩位影帝走向紅毯中央時，女主持人用圓渾清亮的聲音介紹著他們。
稱讚二位是兩個時代男演員的代表。
無數鏡頭閃光燈聚焦在二人身上，頻繁如永不熄滅的星光。
許林粥抱著平板，目光不自覺追隨著站在聚光燈中央的男人。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他們之間的距離。
曾經她也從別人口中聽說關於他的事情。
知道他拍了電影，拿了影帝。
知道他票房破百億，成了資本的寵兒。
可，此刻看見他站在老牌影帝身邊，聽著主持人的介紹，一切的距離感才變得具象化。
他被誇讚為這個時代男演員的代表時。
她在看網劇劇本t，幾乎和大熒幕無緣。
不是他像曾經一樣遞給她暈車貼，他們就還是曾經的關系。
“你在看書嗎？”蕭雨芯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許林粥含糊“嗯”了一聲。
蕭雨芯道：“那我先掛了，你也辛苦了，早點休息。”
電話掛斷，許林粥確認徐言霄確實參加了電影節開幕式，才繼續搜索和電影節有關的內容，確認開幕式紅毯時間。
又查了一下北城飛往南城的航班。
最終確定了男人的行動路線。
也是唯一可能的路線。
這條路線裏，徐言霄下了鹿南市飛往北城的飛機後，根本沒有離開機場的時間，必須在半個小時內辦理最近一班北城飛往南城的飛機，再換乘高鐵前往蘇市才能保證參加電影節不遲到。
南城和北城都是大城市。
只是南城離鹿南市更遠，坐飛機飛行時間要長一個小時左右。
即便如此，今天有一趟時間更合適的飛往南城的航班。
徐言霄如果選擇那一趟航班，會更早到達蘇市，時間安排也更充裕。
那他……
為什麽要選擇從北城轉機這種麻煩的路線呢？
所有的答案分明得指向一個可能性。
唯一的可能性。
-
“你說，他總不能真的為了一盒暈車貼，先從鹿南市坐飛機到北城，然後再換乘去南城吧？”
許林粥將這個疑問在內心徘徊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上午去見葉聲，等保姆帶著她兒子去上馬術課，她馬上就把這個問題拿出來和葉聲討論。
葉聲已經懷了二胎，剛剛過三個月。
懷孕初期她孕酮低，為了保住孩子，在療養院裏住了整整兩個月，妊娠滿13周才回家。
她傾身端起面前的花茶喝了一口，看著許林粥道：“如果是你那個男朋友的話，倒是做得出來。”
許林粥糾正道：“前男友，註意用詞，我和他都分手六年了。”
“是是是，前男友，你當初在我這秀恩愛的話我都不記得了，就記得他半夜坐飛機趕回來，看你一眼幾個小時後又坐最早一趟航班離開，還有什麽事情來著？這種狠人，為你轉機送個暈車貼有什麽奇怪的。”
葉聲提起這些事的時候，沒有半點揶揄的情緒。
她和許林粥從小學就是好友，當年許林粥戀愛的點點滴滴，她都看在眼裏。
也知道許林粥當年對徐言霄的感情是什麽樣的。
許林粥在葉聲家也不顧及形象，整個人以非常舒服的姿勢窩在沙發裏，問道：“那他就沒想過我不會坐那趟飛機？我一般都不坐這個型號的飛機，後面的客人上飛機時看我們跟看猴子一樣……”
“你們都分手這麽多年了，你態度又那麽強硬，他不好問，只能賭一把唄，而且你不是也說了，他後面有活動，等不了後面那趟飛機，只能賭你也趕時間會坐這一趟。”
許林粥把旁邊的抱枕撈過來抱在懷裏，覺得葉聲說得句句在理，依然帶著些小脾氣開口：“他又不是只對我好，是他對每一任女朋友都這麽好。”
“他交新女朋友了？”
“當然了，我們錄節目一起玩了幾局游戲，一個我們分手後才出的游戲，他玩得特別好，當初我們談戀愛的時候，他分明就是游戲菜雞，這幾年工作又忙，肯定不可能平白無故去玩個游戲吧，不是為女朋友還能是為誰？”
葉聲這才把手裏的茶杯放在面前的矮桌上，思索片刻道：“人家就不能突然想找個消遣方式？我老公工作那麽忙，一天到晚出差還有空玩游戲，玩就算了，還在裏面花了幾百萬，我都懷疑他被詐騙了，一個游戲怎麽能花這麽多？”
許林粥認知裏不覺得一個游戲能花這麽多錢：“所以真的不是被詐騙了？”
“不是吧，打游戲花點錢無所謂，只要不是給野女人就行。”
葉聲話音落下時，手不自覺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許林粥馬上從沙發中坐起來，想都沒想直接表態，“他唐言奇要是敢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馬上提著汽油到他公司，把他辦公室一把火燒了！”
“好好，那我轉告他。”
“對，就說我說的，他娶你這麽好的老婆還有什麽不知足的，還敢朝三暮四的話，你就打斷他的腿，然後跟他離婚！”
葉聲了解許林粥，她從來都是這種敢愛敢恨的性格。
她這次懷孕後，老公變得更忙，不過她也不確定這些是不是自己懷二胎後的胡思亂想，也沒有給許林粥說。
怕她真的鬧到唐言奇辦公室裏去。
許林粥作為公眾人物，之前出了很多事情，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小事，再給她增加負面新聞。
“他不會的。”葉聲彎腰拿起茶壺，想幫許林粥加點茶水，“你怎麽想的？你前男友這幾年事業發展的這麽好，應該賺了不少錢，你們之間差距也縮小了，我覺得如果他有想法，你也不是一點也不能考慮。”
“我來倒我來倒，你是孕婦，我給你倒水還差不多。”
以前葉聲給許林粥倒水，她覺得無所謂。
可葉聲現在剛保胎從醫院出來，多動一下她都心慌。
萬一這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她可擔負不起。
許林粥拿著茶壺給自己倒上水，看著客廳落地窗外的花園，沈默片刻才說：“算了，人家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這成就，和我沾上關系的話，爬上去不容易，跌下來分分鐘。”
這麽多年，她也看清楚了。
娛樂圈就是小社會。
那些白手起家的明星藝人，無論站的多高，走得多遠，不管有多少粉絲，不管有過多麽輝煌的成就。
有時候可能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就會逐漸消失在大眾視野之中。
就像當年她做的那件事情。
本該娛樂圈從此查無此人，好在許家背景深厚，紀正宏就算心裏再不爽，也不敢直接對許林粥做什麽。
這件事情受影響最大的，還是徐言霄。
“你確定嗎？那你什麽打算？和我一樣聽從家裏安排，在圈子裏找一個看得慣的相親，然後結婚生子？”葉聲問。
許林粥往後躲了躲，明顯表現出抗拒，“我拒絕，就我們圈子裏那幫人，這麽長時間看過來，都可以想象嫁給他們什麽後果，不出兩年就會各玩各的，其實各玩各的也不差，就怕他們胡亂玩，染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病。”
她說完又忙不疊解釋，“我沒說唐言青，我覺得他是我們圈子裏難得靠譜的男人。”
許林粥說的這種事情，在圈子裏不是少見，而是普遍現象。
前陣子有人參加游艇盛宴，感染了HIV後不知道，回家還和妻子發生了幾次關系。
還好那人妻子命好，沒有中招。
許林粥現在都覺得嫁給這些人中任何一個都是恐怖故事。
葉聲笑著說：“那你還和鐘越相親？”
許林粥驚呆了，“你怎麽知道？！鐘越說的？”
葉聲如實告知，“嗯，我聽言青說的，好像有一次喝酒鐘越自己說出來，那會我還在醫院，來醫院看我的時候問我。”
“……我和他相親個頭啊。”許林粥如實告知，“主要我爸不好拒絕，我才去的，他說他下周要去公司上班，讓我給他挑身衣服，別說結婚了，那天隨便聊兩句，他對另一半那態度我，都不可能嫁給他！”
葉聲聽著許林粥的抱怨，順著她的話說，“那我覺得，徐言霄就是你最好的選擇，你對他感情還在，他現在地位也高了，以前那樣的事情應該也不會再發生。”
葉聲說的“那樣的事情”，是許林粥和徐言霄當年分手的導火索。
當年許林粥得罪紀正宏時，從不覺得他能把自己怎麽樣。
這個人再厲害，手也只能在娛樂圈裏伸伸。
那段時間徐言霄剛剛爭取到一個非常喜歡的角色，角色是一名殘障少年，聽力不好，也不會說話，智力發育也不算完全，有人可憐少年，給少年一個背屍人的工作。
這個角色雖然不是主演，但非常有生命力。
徐言霄為了演出這個角色做了很多很多準備。
他們分手的一個月前，導演已經明確告訴他，這個角色由他來演。
可就在電影開拍前幾天，導演卻又告訴他，他被換掉了。
而許林粥，比他更早知道這個消息。
那天，許林粥坐在男人身邊，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道：“哎呀，那個導演損失比你大多了，這麽有靈魂的一個角色，居然找了個關系戶來演，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肯定回不了本！”
可她知道，導演和投資商這個時候已經不在乎回不回本了。
他們要想在這個圈子裏繼續“玩”t。
就必須要換掉徐言霄。
後來，她試探性問了一句：“要不……我家投資給你拍電影吧。”
徐言霄當即拒絕。
後來，他把她送回酒店，發了一條消息給她。
他說：【我想和你有很長很長的未來，所以，我就必須要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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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林粥在北城機場可以直接走VIP通道，不會和徐言霄一路同行。
等坐上機場內的擺渡車，許林粥才開始抱怨邵珊, “剛剛在飛機上你怎麽不叫醒我呀？”
“咳咳, 我本來想叫你的，是徐老師不讓，他可能看你睡得太香了，沒讓我吵你。”
“你是我助理還是他助理呀，怎麽胳膊肘子往外拐？”
“知道了, 下次我一定叫你。”
“沒有下次，我再不會和徐言霄一起坐飛機了。”
“那萬一是別的男明星呢？”
“那也不可能了！！”
邵珊做了許林粥這麽久的助理，知道她雖然偶爾有點小脾氣，人其實很好。
在保住工作的情況下，也會和她開一些有分寸的玩笑。
作為助理, 邵珊坐飛機一般很少休息。
飛機起飛不到半個小時，她就發現許林粥頭靠在徐言霄的肩膀上了。
當時她緊張得不得了, 第一反應是先看周圍有沒有人拍攝。
許林粥和徐言霄不管以後會不會在一起, 兩個人現在都是單身，萬一被人拍到真的很難解釋。
還好，頭等艙就這麽幾個客人, 年齡偏大, 對明星也不太認識。
她這邊剛剛放下心，再去看許林粥時, 女人的手已經探入男人的臂彎，頭也更靠近男人。
看見這一幕的時候, 邵珊臉都白了，生怕徐言霄要告許林粥性騷擾。
她解開安全帶, 起身準備叫醒許林粥時，男人先擡頭看過來，沒有說話，只是將沒有被女人環住的右手擡起，食指壓在唇上，示意她安靜。
同時也在告訴她，自己並不介意女人的行為。
等她退回去坐下，男人才將手慢慢放回去，整個動作很輕，生怕把女人吵醒。
即便如此，之後一個多小時的漫長旅途，邵珊無時無刻不祈禱許林粥早點醒來，可沒想到女人一覺睡到飛機落地。
許林粥出機場後直接回家。
卸了妝又洗了個澡便開始看剛剛邵珊給她的網劇劇本。
這個網劇名字叫【歸我】，是由一本名叫《今天之後你歸我》的小說改編。
女主角沈璐是一名女強人，男主姐姐十年前去世，去世前和女主是最好的閨蜜。
男主陰錯陽差進入女主的公司，成為一名實習生。
主角沈璐的年齡和許林粥同歲。
設定是在顏值上一騎絕塵。
一般這種角色都會找一些年齡更大一些的女演員來演。
開始出品方也是這麽選的，選角透露後，遭到書粉大規模抵制，原定的女演員在開拍前主動辭演，這個劇本才遞到許林粥這裏。
許林粥先把八集劇本看完，又翻出平板用讀書軟件找出原著來看。
原著剛剛看了不到三章，蕭雨芯的語音通話就打了過來。
許林粥將手機開成公放，眼睛還盯著平板上的內容，聽見蕭雨芯問：“劇本看完了嗎？”
“看完了，已經在看原著了，剛看到第三章。”許林粥把自己的進度如實匯報。
“嗯，這個劇組情況我了解了一下，這個劇本算是為裴欽量身打造的，從導演到編劇都是賣了人情才請來的，不過他畢竟是新人，為了找有粉絲盤的女演員帶他，女主的高光部分基本上都保留了。”
蕭雨芯也把自己了解的事情逐一告訴許林粥。
裴欽就是男主的演員。
這部網劇之前在幾部上星劇裏演過一些有幾十場戲的小配角，並不出圈。
這次這麽大陣仗，看來裴欽背後的資本是打算死捧他了。
這種事情，在娛樂圈也算見怪不怪。
現在的娛樂圈，尤其是最近這幾年，凡是逐漸進入大眾視野的演員，不管以什麽方式出道，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有資本撐腰的。
很難再有前輩們被星探發現，或者因為家裏窮出來拍戲補貼家用，陰差陽錯大紅大紫的勵志故事。
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小孩，火起來的先決條件首先是被某位資本看重，然後是順從。
許林粥道：“我看這部劇大部分取經都在北城，拍攝周期也不長，挺好的，接了吧。”
“行，明天我再去談談，合同沒什麽問題你就去拍定妝照，之後走流程。”等工作的事情聊完，蕭雨芯才問，“這次戀綜拍攝怎麽樣？”
錄制這兩天，許林粥都會把錄制情況簡單給蕭雨芯匯報一下，她還是不放心，要親自問問。
畢竟，許林粥的匯報裏，關於徐言霄的事情提得太少。
少到她覺得有些不太正常。
“不是都給你說了，組隊什麽的，我已經說好和蘇格林綁定，後面按照這個節奏錄制就行了。”
許林粥全然把這次戀綜當一個工作。
和蘇格林約會雖然沒有劇本，在她心裏和演戲一樣的。
畢竟，蘇格林這種自以為是的幼稚弟弟，在她這裏沒有半點吸引力。
“徐言霄呢？你拒絕和他一組，他什麽表示也沒有？”蕭雨芯不太相信，“他沒有跟你說什麽嗎？”
“沒有，不過我跟他說了，當年無論是戀愛還是分手都是我太任性，我現在長大了，想法改變，我們之間也沒有可能了。”
“他說什麽？”
“他……接受了吧。”
許林粥說這句話的時候，連她自己都能感受到聲音有些沒底氣。
蕭雨芯雖然不認識徐言霄，但也相信男人在沒有背景的情況下走到今天，做事絕不可能是莽撞隨性的。
他為了許林粥來錄這個戀綜，就這麽輕易算了，也有些解釋不通。
不過，蕭雨芯不關心這些，道：“他現在的情況也確實不適合談戀愛，你們下午錄完節目後，他晚上就到蘇市參加當地電影節，忙的不得了。”
“他在哪？”許林粥以為自己聽錯了，確認道，“蘇市？”
蘇市離北城有一千多公裏，本地沒有機場，如果想去，要麽坐高鐵要麽先坐飛機到達南城，在轉高鐵過去。
蕭雨芯全然以為許林粥沒有聽清，道：“是，那個電影節紅毯開的直播，我剛無意中刷到的。”
許林粥把平板的閱讀軟件切到後臺，打開微博，在搜索框中輸入【徐言霄】三個字。
他們分手之後的很多年。
她再也沒有在任何公眾平臺搜索過關於徐言霄的任何信息。
不是不想看，不過是怕搜索一次後被大數據記住，以後會反反覆覆把他的信息推送給她。
她搜索男人的名字後，廣場裏最新一條，果然是蘇市電影節開幕式的相關微博。
平板的屏幕有11英寸。
最上方和男人有關的視頻馬上進入自動播放模式。
偌大的屏幕上，兩個人一同出現在鏡頭中。
一位是徐言霄，另一位是獲得終身成就獎的老牌影帝。
男人身穿一件黑色定制禮服，現場燈光明亮，可以清晰看出禮服質地為高檔的馬海毛混紡，加上得體的剪裁，和被精心打理過的造型，和剛剛飛機上判若兩人。
兩位影帝走向紅毯中央時，女主持人用圓渾清亮的聲音介紹著他們。
稱讚二位是兩個時代男演員的代表。
無數鏡頭閃光燈聚焦在二人身上，頻繁如永不熄滅的星光。
許林粥抱著平板，目光不自覺追隨著站在聚光燈中央的男人。
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他們之間的距離。
曾經她也從別人口中聽說關於他的事情。
知道他拍了電影，拿了影帝。
知道他票房破百億，成了資本的寵兒。
可，此刻看見他站在老牌影帝身邊，聽著主持人的介紹，一切的距離感才變得具象化。
他被誇讚為這個時代男演員的代表時。
她在看網劇劇本t，幾乎和大熒幕無緣。
不是他像曾經一樣遞給她暈車貼，他們就還是曾經的關系。
“你在看書嗎？”蕭雨芯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許林粥含糊“嗯”了一聲。
蕭雨芯道：“那我先掛了，你也辛苦了，早點休息。”
電話掛斷，許林粥確認徐言霄確實參加了電影節開幕式，才繼續搜索和電影節有關的內容，確認開幕式紅毯時間。
又查了一下北城飛往南城的航班。
最終確定了男人的行動路線。
也是唯一可能的路線。
這條路線裏，徐言霄下了鹿南市飛往北城的飛機後，根本沒有離開機場的時間，必須在半個小時內辦理最近一班北城飛往南城的飛機，再換乘高鐵前往蘇市才能保證參加電影節不遲到。
南城和北城都是大城市。
只是南城離鹿南市更遠，坐飛機飛行時間要長一個小時左右。
即便如此，今天有一趟時間更合適的飛往南城的航班。
徐言霄如果選擇那一趟航班，會更早到達蘇市，時間安排也更充裕。
那他……
為什麽要選擇從北城轉機這種麻煩的路線呢？
所有的答案分明得指向一個可能性。
唯一的可能性。
-
“你說，他總不能真的為了一盒暈車貼，先從鹿南市坐飛機到北城，然後再換乘去南城吧？”
許林粥將這個疑問在內心徘徊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上午去見葉聲，等保姆帶著她兒子去上馬術課，她馬上就把這個問題拿出來和葉聲討論。
葉聲已經懷了二胎，剛剛過三個月。
懷孕初期她孕酮低，為了保住孩子，在療養院裏住了整整兩個月，妊娠滿13周才回家。
她傾身端起面前的花茶喝了一口，看著許林粥道：“如果是你那個男朋友的話，倒是做得出來。”
許林粥糾正道：“前男友，註意用詞，我和他都分手六年了。”
“是是是，前男友，你當初在我這秀恩愛的話我都不記得了，就記得他半夜坐飛機趕回來，看你一眼幾個小時後又坐最早一趟航班離開，還有什麽事情來著？這種狠人，為你轉機送個暈車貼有什麽奇怪的。”
葉聲提起這些事的時候，沒有半點揶揄的情緒。
她和許林粥從小學就是好友，當年許林粥戀愛的點點滴滴，她都看在眼裏。
也知道許林粥當年對徐言霄的感情是什麽樣的。
許林粥在葉聲家也不顧及形象，整個人以非常舒服的姿勢窩在沙發裏，問道：“那他就沒想過我不會坐那趟飛機？我一般都不坐這個型號的飛機，後面的客人上飛機時看我們跟看猴子一樣……”
“你們都分手這麽多年了，你態度又那麽強硬，他不好問，只能賭一把唄，而且你不是也說了，他後面有活動，等不了後面那趟飛機，只能賭你也趕時間會坐這一趟。”
許林粥把旁邊的抱枕撈過來抱在懷裏，覺得葉聲說得句句在理，依然帶著些小脾氣開口：“他又不是只對我好，是他對每一任女朋友都這麽好。”
“他交新女朋友了？”
“當然了，我們錄節目一起玩了幾局游戲，一個我們分手後才出的游戲，他玩得特別好，當初我們談戀愛的時候，他分明就是游戲菜雞，這幾年工作又忙，肯定不可能平白無故去玩個游戲吧，不是為女朋友還能是為誰？”
葉聲這才把手裏的茶杯放在面前的矮桌上，思索片刻道：“人家就不能突然想找個消遣方式？我老公工作那麽忙，一天到晚出差還有空玩游戲，玩就算了，還在裏面花了幾百萬，我都懷疑他被詐騙了，一個游戲怎麽能花這麽多？”
許林粥認知裏不覺得一個游戲能花這麽多錢：“所以真的不是被詐騙了？”
“不是吧，打游戲花點錢無所謂，只要不是給野女人就行。”
葉聲話音落下時，手不自覺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許林粥馬上從沙發中坐起來，想都沒想直接表態，“他唐言奇要是敢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我馬上提著汽油到他公司，把他辦公室一把火燒了！”
“好好，那我轉告他。”
“對，就說我說的，他娶你這麽好的老婆還有什麽不知足的，還敢朝三暮四的話，你就打斷他的腿，然後跟他離婚！”
葉聲了解許林粥，她從來都是這種敢愛敢恨的性格。
她這次懷孕後，老公變得更忙，不過她也不確定這些是不是自己懷二胎後的胡思亂想，也沒有給許林粥說。
怕她真的鬧到唐言奇辦公室裏去。
許林粥作為公眾人物，之前出了很多事情，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小事，再給她增加負面新聞。
“他不會的。”葉聲彎腰拿起茶壺，想幫許林粥加點茶水，“你怎麽想的？你前男友這幾年事業發展的這麽好，應該賺了不少錢，你們之間差距也縮小了，我覺得如果他有想法，你也不是一點也不能考慮。”
“我來倒我來倒，你是孕婦，我給你倒水還差不多。”
以前葉聲給許林粥倒水，她覺得無所謂。
可葉聲現在剛保胎從醫院出來，多動一下她都心慌。
萬一這孩子有個三長兩短，她可擔負不起。
許林粥拿著茶壺給自己倒上水，看著客廳落地窗外的花園，沈默片刻才說：“算了，人家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這成就，和我沾上關系的話，爬上去不容易，跌下來分分鐘。”
這麽多年，她也看清楚了。
娛樂圈就是小社會。
那些白手起家的明星藝人，無論站的多高，走得多遠，不管有多少粉絲，不管有過多麽輝煌的成就。
有時候可能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就會逐漸消失在大眾視野之中。
就像當年她做的那件事情。
本該娛樂圈從此查無此人，好在許家背景深厚，紀正宏就算心裏再不爽，也不敢直接對許林粥做什麽。
這件事情受影響最大的，還是徐言霄。
“你確定嗎？那你什麽打算？和我一樣聽從家裏安排，在圈子裏找一個看得慣的相親，然後結婚生子？”葉聲問。
許林粥往後躲了躲，明顯表現出抗拒，“我拒絕，就我們圈子裏那幫人，這麽長時間看過來，都可以想象嫁給他們什麽後果，不出兩年就會各玩各的，其實各玩各的也不差，就怕他們胡亂玩，染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病。”
她說完又忙不疊解釋，“我沒說唐言青，我覺得他是我們圈子裏難得靠譜的男人。”
許林粥說的這種事情，在圈子裏不是少見，而是普遍現象。
前陣子有人參加游艇盛宴，感染了HIV後不知道，回家還和妻子發生了幾次關系。
還好那人妻子命好，沒有中招。
許林粥現在都覺得嫁給這些人中任何一個都是恐怖故事。
葉聲笑著說：“那你還和鐘越相親？”
許林粥驚呆了，“你怎麽知道？！鐘越說的？”
葉聲如實告知，“嗯，我聽言青說的，好像有一次喝酒鐘越自己說出來，那會我還在醫院，來醫院看我的時候問我。”
“……我和他相親個頭啊。”許林粥如實告知，“主要我爸不好拒絕，我才去的，他說他下周要去公司上班，讓我給他挑身衣服，別說結婚了，那天隨便聊兩句，他對另一半那態度我，都不可能嫁給他！”
葉聲聽著許林粥的抱怨，順著她的話說，“那我覺得，徐言霄就是你最好的選擇，你對他感情還在，他現在地位也高了，以前那樣的事情應該也不會再發生。”
葉聲說的“那樣的事情”，是許林粥和徐言霄當年分手的導火索。
當年許林粥得罪紀正宏時，從不覺得他能把自己怎麽樣。
這個人再厲害，手也只能在娛樂圈裏伸伸。
那段時間徐言霄剛剛爭取到一個非常喜歡的角色，角色是一名殘障少年，聽力不好，也不會說話，智力發育也不算完全，有人可憐少年，給少年一個背屍人的工作。
這個角色雖然不是主演，但非常有生命力。
徐言霄為了演出這個角色做了很多很多準備。
他們分手的一個月前，導演已經明確告訴他，這個角色由他來演。
可就在電影開拍前幾天，導演卻又告訴他，他被換掉了。
而許林粥，比他更早知道這個消息。
那天，許林粥坐在男人身邊，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道：“哎呀，那個導演損失比你大多了，這麽有靈魂的一個角色，居然找了個關系戶來演，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肯定回不了本！”
可她知道，導演和投資商這個時候已經不在乎回不回本了。
他們要想在這個圈子裏繼續“玩”t。
就必須要換掉徐言霄。
後來，她試探性問了一句：“要不……我家投資給你拍電影吧。”
徐言霄當即拒絕。
後來，他把她送回酒店，發了一條消息給她。
他說：【我想和你有很長很長的未來，所以，我就必須要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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