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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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真疼, 還不如雙手被砍掉了算了。

林郁咬著牙想。

長痛不如短痛,反正精神體受傷和□□受傷不同,林郁膽大得他自己都心驚, 他把陸君從白絲中直接撕出來了。

而這麽粗魯的做法帶來的後果, 比林郁想象中要糟糕多了——

陸君碎了一半,好不容易裝上的右臂,在林郁的註視下重新碎無數片, 掉在樹幹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輕響。

“挺好的,沒全碎。”

林郁抱著只有上半身的陸君,開玩笑了一句。

說完這句話,林郁一把把陸君的臉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故意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臉, 同時調整了一下姿勢。

逞強了之後, 疼痛排山倒海地襲來,林郁疼得臉色變得慘白, 額頭上也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自尊不讓林郁顯現出自己的脆弱, 他也不想聽陸君說什麽, 於是只能用這張方式掩耳盜鈴了。

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

陸君感受著來自林郁身體的顫抖,他緩緩眨了一下眼睛,忽然小聲地說道:

“你給我的定位器, 弄丟了。”

林郁低下頭:?

“脖子上的。”

陸君說了這句話後,就不願意多說了。

而林郁意識到陸君說的是項圈後, 他很想笑,笑意也確實忍不住:

“下次給你換一個啞光的。”

陸君沒說話, 只是輕輕蹭了蹭林郁。

在他們周圍,四周被扯斷的白絲蜷縮起來, 上面還殘留著林郁的血滴。

漸漸的,白絲吸收掉了林郁的血,開始變紅。

那些紅色從下至上延伸,最後消失在樹冠中,白絲末梢的顏色最重,樹幹裏那些蜷縮起來的白絲,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巨大的,倒置的花朵。

察覺到眼前眼前的異狀,林郁現在除了雙手疼,他現在還頭疼了。

完了,應該是被白菌發現了。

他的做法是不是太偏激了點?

其實,林郁敢這麽做,還是因為他信系統會來救他。

既然系統說能夠覆活他,那他就相信,他能離開這個空間。

林郁現在不過是利用了系統的bug,想把陸君也救回來而已。

他現在想的就是,把陸君從白絲身上扯下來後,貼身帶著,到時候一並被系統帶出去,哪怕以後兩人用一個身體也行。

問題是,林郁不知道系統還要多久才會發現這個bug。

“快走,它發現我被搶走了。”

如有感應,陸君焦急地喘息了一聲。

林郁楞了一下,他迅速站起來,想方設法從樹幹上爬下去。

“我恨你,長這麽大,我都沒這麽疼過!”

林郁一邊爬,一邊詛咒著白菌,

“不把你弄死,我就不當毀滅世界的boss了!”

陸君張張嘴,想說什麽,但想到自己也是白菌,貌似分割不出來,於是陸君又把嘴閉上了。

“你以為我在說笑?”

林郁瞪了陸君一眼,隨著他的動作,一個血色掌印出現在樹幹上,

“上一周目我可是差點毀滅世界完成任務了,就是那個蕭燃,他媽的不知道從哪裏弄出個道具,讓世界重啟了!我要是知道誰是道具制作者,我要問候他全家!!!”

陸君虛弱地喘了一口氣,聲音低微地反駁道:

“沒必要吧……制作者也是好意。”

林郁停止了動作,他瞇著眼睛看向肩上的陸君,抓住了陸君話裏的另一個重點:

“你也認為那個重啟世界的,不是蕭燃,是道具制作者?”

他從始至終都不信是蕭燃重啟世界的。

也不知道那個制作者究竟是怎麽想的,竟然敢重啟世界。

聽出林郁的殺氣,陸君頓了頓,他突然中氣十足,斬釘截鐵地說道:

“沒有,我認為,重啟世界的就是蕭燃。”

“我才不信。等我回去,我要把制作人扒出來……”

林郁的一只腳已經落在了地上,他仰頭看著樹幹上的血掌印,說。

陸君問:“扒出來後呢?”

“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郁一臉深沈。

陸君:“……”

樹幹上被林郁弄得亂七八糟的,潔白的樹幹上都是血掌印,而這些血掌印很快被樹幹吸收,輪廓模糊,最後變成一團紅色的圖案。

到了樹下後,林郁收回自己的視線,抱著只剩下一半身體的陸君,看著前方一片空白,問:

“你還想說什麽?”

陸君默默扭頭,說:

“沒什麽,不要再談制作者了,還是跑吧。”

“跑?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可是,我們能跑到哪裏去?”

林郁問。

這裏都是一片空白,唯一參考系,就是這棵樹。

現在好了,連這棵樹都開始發生變化了。

聞言,陸君皺了一下眉,他扭頭看向樹幹。

這棵樹是白菌意識世界所有記憶的具象化,本來是一片純白色現在因為林郁,他的血跡成為了樹幹上唯二的顏色,觸目驚心。

更讓人不安的是,樹幹上林郁留下的血很快被樹幹吸食殆盡,在樹幹上留下一個不太明顯的紅斑。

作為白菌的獨立意識,陸君太清楚這棵樹的吸收意味著什麽了,他的眉頭皺得更緊,咬牙切齒地說道:

“如果我身體完整的話……”

在上一周目,作為獨立意識存在的他才是白菌的主宰;

但因為重啟世界需要付出代價,陸君透支了,才讓白菌本能意識抓住了空擋,成為了意識世界的主宰,並且企圖同化陸君。

同化不成後,白菌嘗試消化陸君,如果不是林郁的話,可能就要成功了。

如果陸君還在全盛時期的話,他絕對不會被白菌世界的記憶樹給困住。

然而陸君的話還沒說完,整個空間猛地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無數的白色絲線忽然從天而降,垂落到地面。

整個空間瞬間被白絲布滿,四周變得霧蒙蒙一片。

這些白色絲線與之前的有所不同,它們更加堅韌,上面還每隔一段距離就墜有一滴粘稠的透明液體。

附近漂浮的黑色碎片被這些液體粘住,隨後,白絲帶著黑色碎片向上收去。

林郁擡頭向上看去,只見那些收集起來的黑色碎片被白絲包裹著聚集,幾個眨眼的功夫,樹冠頂端出現了一團蜘蛛狀的龐大黑影。

那團黑影同樣是霧蒙蒙的,首先是一團黑色的軀體,緊接著,八條尖銳的黑色節肢逐漸有了雛形。

“什麽東西?”

林郁眉心一跳,他直覺那玩意兒要是成型後目標絕對是他。

不等陸君再次催促,林郁飛快地抱著陸君向一個方向狂奔。

狂奔的途中,林郁難免遇上垂落下來的白絲。

那些白絲如霧般纏繞在林郁的關節傷,隨著林郁的動作,他越發感覺自己的肢體越來越重,傷口也越來越疼。

等低頭一看,林郁看見自己的傷口裂了,又沁出血來。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陸君比他情況更糟糕。

白絲明顯是針對陸君的,林郁懷裏本來就破碎的陸君,每一次被白絲粘上後,等白絲離開時,每一條白絲都能帶走一片小小的碎片。

即便是林郁想方設法護著陸君,可白絲太細了,只要有一點風就四處飄動,總有辦法繞過他粘上陸君的身體,然後帶走一點碎片。

現在,等林郁停下後,他看見陸君就只剩下一半——

上半身肋骨以下已經全部沒有了,右臂只剩下鎖骨,連帶著小半張臉已經沒有了,只剩下裏面漆黑的空腔。

照這樣下去,怕不是還沒跑幾步,陸君就要在他懷裏碎完了。

“不疼嗎?”

林郁有些心疼,他看著懷裏的空腔,想要摸一摸陸君剩下的邊緣,但又怕手指碰上去後碎得更加厲害,只能用最輕的力量虛虛地環住陸君。

陸君嘗試著張開唇想說什麽,可他一動作,臉上簌簌地往下掉灰色的渣子。

最後,陸君閉上了眼,說:

“不疼。走吧。”

那棵樹幾乎占滿了整個空間,就算是想跑能跑到哪裏去呢?

林郁停下了腳步,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陸君的臉,在他另外半張蒼白但完整的左臉上抹上了一點自己的血,這樣反而讓陸君看上去更順眼了些。

聞到血腥味,陸君睜開眼,藍色的瞳孔倒映出林郁的面孔:

“算了,放下我吧……你記得我就好。”

虛弱又無助。

曾經強大的陸君,如今只剩下了一點身體,在林郁的懷裏堪比脆弱的玻璃。

陸君的話林郁的心臟狂跳,可能是因為生氣,也可能是別的緣故。

稍微定了定神後,林郁一臉不高興,他可是反派,反派想要的東西,就算是死也應該在死前得到一次,所以林郁涼涼地說道:

“對呀,你他媽碎了,死了,然後我在以後的人生裏把你當白月光,談一次戀愛就要他媽的想起你,你成為我一輩子的陰影。”

陸君:?

在陸君不明所森*晚*整*理以的眼神中,林郁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

“從來都是我成為別人的白月光,你竟然敢成為我的白月光?”

陸君眨眨眼,臉上又露出那種小狗不懂人類的話語但是又努力去理解的懵懂樣子。

聽不太懂……什麽是白月光?

“想都別想,你死了,我就去包‘養十個八個男模,我看誰會給我帶來心理陰影。”

林郁冷笑一聲,他扭頭,看向遠處的樹冠。

他們兩個現在就是在一張巨大蜘蛛網裏面的小飛蟲,所以還談論什麽你走我走的問題,笑話,到時候兩人都是蜘蛛嘴裏的食物。

聽林郁語氣不善,陸君至少這次懂了林郁在生氣,後果很嚴重。

他默默地蹭了蹭林郁的手指,藍色的瞳孔裝得特別無辜,試圖蒙混過關。

林郁瞇了瞇眼睛:

“這賬我記下了,你等著。”

陸君:“……”

成功讓陸君不再亂說話後,林郁滿意回頭,想看看那棵樹如何。

結果,林郁看見樹冠上的巨大黑色蜘蛛動了,它開始往下移動,可能因為肢體還未完全成型,巨大的黑蜘蛛走的很慢,至少看上去如果想要追過來,還要一定時間。

而在黑蜘蛛成型後,空間裏面的白絲逐漸變得越來越粗,已經到達了肉眼可見的地步。

這個空間,除了他們兩個人,其餘的東西,都在逐漸壯大——

等等,壯大?

林郁睜大了眼睛,他突然想到了一點:

“對了,白菌喜歡吞噬記憶。”

他低下頭,問陸君:

“白菌是不是在搶奪你的記憶,試圖分解你?”

陸君有點驚詫於林郁這麽快找到了重點,於是老老實實回答道:

“是的。”

白菌在分解他的記憶。

只要把獨立意識分解掉,那麽,白菌還是白菌。

只是……

陸君眼神閃了閃,明智地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之所以到現在還沒被完全分解掉,除了自身原因外,還因為他本身承載著上一周目整個世界的一大部分記憶;

對於白菌而言,想要吃掉陸君,得先解決掉那些冗餘的記憶。

可知道這些有什麽用呢?

陸君的眼神暗淡下來,如果他還承載上一周目所有的記憶,他大可以再次重啟一遍世界,可現在他什麽都是殘缺的,也沒有足夠的代價再次重啟一遍世界。

“也就是說,其實每次傷害都是在吞噬記憶。”

林郁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臉色有些難看。

按照陸君的情況推理,白菌應該也是吃掉了他的一部分記憶,但是林郁本人是察覺不到的。

不能再這樣了。

“我想,我得弄清楚一個地方。”

林郁低頭問陸君,

“如果是完整的你的話,你能重新占據上風嗎?”

陸君猶豫了一下,點頭:

“可以。”

“記得你說的話。”

林郁用了點力氣,把陸君往上抱了抱,讓他的視線和自己平齊。

在陸君疑惑的視線中,林郁咬咬唇,認真地說道:

“我的記憶裏面也有你。”

陸君慢慢睜大了眼睛。

“你早就對我圖謀不軌。”

林郁下了結論。

在陸君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林郁哼了一聲,說:

“所以,我擁有你從出現到現在的全部記憶。”

頓了頓,林郁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身後記憶樹上的黑蜘蛛已經爬了下來,它順著白絲朝著林郁所在的方向飛快爬過去,身體周圍聚集的黑色碎片在它動作的過程中分散又聚集,一片片如同飛快旋轉的刀片,連帶著把附近的空間攪碎。

這要是被這玩意兒吃了,那可真的是連渣都沒了。

林郁回頭,對著陸君一臉悲憤:

“與其便宜了其他白菌,不如便宜你,我的記憶你想拿多少拿多少,給我贏,不然我可就虧大了。”

這可是林郁一生最大的豪賭了。

“我……”

當陸君猶豫著想要推辭的時候,他卻突然看見林郁的臉放大,然後唇上一軟。

親上了。

陸君藍色的瞳孔瞬間擴大又縮小,他下意識地想要回抱住林郁,只可惜,他現在沒有雙臂。

好吧好吧。

陸君閉上了眼睛,他想,林郁的記憶很多,但……

林郁的吻技很爛。

他以後多教教吧,哪有人親吻只是貼著不動的。

黑色的碎片流咆哮著淹沒了兩人的身影。

……

現實世界中。

在牧昭的帶領下,所有人很快找到了空腔。

當然,還有空腔裏面的蕭燃一行人。

在看到林郁的屍體後,亞瑟將軍和白棋楞了一下,顧秘書當場紅了眼眶。

文醫生抱著林郁的屍體躲在角落,他擡起頭,看向還站在上方呆楞的幾人,語氣嚴肅:

“楞著幹什麽?把白菌全部幹掉!”

白菌在被蕭燃和文醫生拒絕後,就一直都在覆制牧昭和陸君。

它想用覆制體來徹底毀掉林郁的屍體,如果不是蕭燃在這裏擋著的話,恐怕文醫生和林郁早就成了一灘肉泥。

然而蟻多咬死象,即便是蕭燃,在白菌覆制體數目眾多的情況下,也逐漸快要支撐不住了。

現在好不容易來了救兵,結果那幾個救兵楞在了原地?!

文醫生這麽一喊,終於把幾人喊醒。

亞瑟將軍和白棋沈默不語,同時拿出武器攻擊身邊的白菌覆制體。

而牧昭一刀劈了一個自己的覆制體後,紅著眼就從迷宮地板上往下飛撲下去,對著蕭燃就是當頭一刀:

“你個廢物!”

蕭燃本來還在用唐刀抵抗另一個白菌覆制體的攻擊,在感受到頭上的刀風後,他立刻條件反射地往旁邊一滾,這才避免了被人從頭切到腳。

而另一個牧昭的覆制體沒那麽好運了,它代替了蕭燃的命運,豎著被切成了兩半。

蕭燃一回頭,看見牧昭一臉兇狠的表情,冷汗霎那間布滿了額頭:

“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嗎?”

牧昭怒極反笑,森白的牙齒在幽暗的環境中白得嚇人,

“我要殺了你們所有人給我哥陪葬。”

此話一出,除了文醫生,其餘人都瞬間緊繃起來,亞瑟將軍和白棋飛快地解決掉擋道的白菌,迅速地跳下空腔,站在蕭燃的一邊,警惕著面前的牧昭。

白菌現在還沒有辦法做出大動作,純粹是因為沒有得力的武力高強的“刀”,沒有人形核.彈。

所以,即便是覆制了牧昭,白菌也只能虛假的,比普通人好用點的覆制體。

而一旦牧昭真的成為了白菌的“刀刃”,那麽這個世界就直接等死吧,誰的世界能承受多個人形核.彈呢?

白菌一直註意著所有人的行動,聽到牧昭的言論,它很高興,在場所有的白菌都停下了攻擊,一個人形在牧昭身邊緩慢升起,開口道:

“來我……這邊……覆活……覆活……林郁……”

牧昭對著蕭燃發完火,斜睨了一眼身邊的白色人形,手中軍刀一轉,白色人形順便變成了無數的碎片:

“聒噪。”

牧昭只是牧昭,和白菌什麽關系都沒有,憑什麽白菌認為牧昭會是它的那一邊?

唯一能管制住牧昭的,只有林郁,現在林郁死了,那牧昭內心的黑暗面開始無限膨脹,他馬上要丟下人類的偽裝了。

反正,沒人在乎了。

頓了頓,牧昭看向蕭燃一行人,眼神裏冒出了殺氣:

“我先把你們都殺了,再把白菌也給幹掉……不,整個世界我都要幹掉。”

聞言,蕭燃臉色一白,上一周目牧昭給他的心理陰影瞬間籠罩心頭,唐刀豎起,刀尖對準了牧昭。

亞瑟將軍和白棋也拿出來武器,嚴陣以待。

眼看著兩波人要打起來,文醫生終於受不了了,他把姿勢調整了一下,讓林郁在他懷裏更舒服些,然後開口道:

“牧昭,這裏沒有林郁的覆制體。”

此話一出,本來緊繃的氛圍一下子和緩下來,兩波人驚訝地看向文醫生。

文醫生不耐煩地頂頂眼鏡,在一群人求賢若渴的眼神中吐出兩個字:

“蠢貨。”

的確,如果林郁真的死掉了的話,白菌大可以直接覆制出林郁,哪怕只是捏個殼子,只要擁有林郁的記憶,那終究還是林郁。

他們這群人很好哄,可為什麽白菌不這麽做,還一直試圖毀掉林郁的屍體?

“小木頭沒那麽容易死。”

文醫生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針劑,他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林郁的額頭,眼裏散發出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一絲奇怪的慈愛,

“我這裏有Ⅳ型進化版的藥水。”

他來這裏的時候,其實帶了兩支藥水。

一支是Ⅳ型藥水,這是最初的藥水,註入白菌,白菌必然會死亡;

但考慮到牧昭和陸君也是白菌,林郁一直擔心這藥水會間接傷害到兩人,所以,一直不許文醫生用。

到了這一周目,吸收上一周目的知識後,在卡松超級計算機的幫助下,文醫生很快做出來了Ⅳ型藥水的進化版,唯一問題是,他從未用過,還不知道副作用是什麽。

在文醫生拿出藥劑後,白菌像是察覺到了危險,所有的覆制體開始爆發,不要命地朝著文醫生所在的地方沖去。

牧昭“嘖”了一聲,他不得不和蕭燃站在統一戰線上,開始對抗如同潮水般湧過來的白菌覆制體。

“轟——”

巨大的空腔坍塌了,白菌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白色粘土怪物,朝著地上爬去。

整個土地震顫了幾秒,還勉強樹立的房屋全部倒塌。

“媽的。”

牧昭抱著林郁的屍體,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臉色很黑。

他用自己的風系異能漂浮在半空中,等地面震顫停下後,他緩緩地下降到地面上還算幹凈的一塊地方。

文醫生則被牧昭用軍刀串著衣領,一刀釘在了樹幹上。

當空腔坍塌的那一刻,牧昭只顧上了林郁,文醫生不過是順帶,至於其他人,牧昭認為,死了更好。

“昂——”

白菌突破出地下迷宮,咆哮著在地面上蠕動,它焦躁地拍著土地。

“啊,它們聚集在一起,巨大化了。”

文醫生也不管自己姿勢可笑,他雙手抱胸,對著遠處蠕動的巨大白菌評價道,

“挺聰明的,這樣,它的核心就藏好了,想要一針打中核心就難了。”

在文醫生評價的時候,牧昭走過去,把軍刀拔出來,文醫生沒了支撐,狼狽地滑坐到了地上,隨後他仰起頭,看向牧昭,說:

“沒想到,你竟然會救我。”

牧昭冷著臉,他再次把文醫生的衣領提起,把文醫生提溜到林郁身邊,硬邦邦地說道:

“照顧好我哥。”

說完,牧昭拿著藥劑,就操控起風系異能,直接飛了上去,試圖在一片白色汪洋中找準核心。

沒一會功夫,廢墟裏又爬出幾個人,分別是蕭燃、亞瑟、白棋和顧秘書。

顧秘書畢竟是個普通人,已經暈過去了,白棋正把顧秘書往背上背,看樣子是想遠離戰場。

蕭燃和亞瑟將軍灰頭土臉地從一片廢墟中起身,亞瑟將軍摸出了一個衛星電話,然後開始打衛星電話。

這裏的白菌已經不是他們幾個人能控制得了的了,亞瑟將軍要求軍隊過來,消滅這裏所有的白菌。

而蕭燃,他看著面前的龐然大物楞了一下,下一秒,不等亞瑟將軍下完命令,他炮’彈一樣沖了出去,舉著唐刀跳上了白菌,只留下身後一臉驚訝的亞瑟。

“真難得,看見兩個死敵並肩作戰了。”

文醫生看著遠處的牧昭和蕭燃在白菌身上一個攻上,一個攻下,不由感嘆道。

白菌並沒有坐以待斃,牧昭和蕭燃兩人在它龐大的身軀下顯得特別渺小。

在兩人攻擊它時,白菌的體表湧動出各種奇怪的覆制體試圖阻撓兩人。

兩人只好先和不同的覆制體作戰,然而砍碎覆制體又冒出更多的覆制體,根本就無法突破,很快,面對覆制體,牧昭和蕭燃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對於牧昭而言,他更加暴躁。

他從文醫生那裏拿走了藥劑,本來打算由他註射藥劑的,可這麽一通下來,他無法找到合適的註射的地方,於是身上低氣壓更低了。

蕭燃則更加單純一些,他現在只想著給林郁覆仇,機械性地砍殺著面前的覆制體,大有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勢。

兩人的攻擊對於白菌來說還是有點疼的,為了盡快繁衍出更多的白菌,它巨大的白菌身軀開始往北方移動。

這裏本來就離一處豐富的底下水源近,它想汙染水源,再吃掉北方的一個村莊。

“唰——”

一道巨大的風刃劃破空間,直接把白菌從上至下分成了兩半。

兩半白菌顫顫巍巍了幾下,又重新合成了一個,然後,再次向北移動。

一把刀如何能把水給切成兩半呢?

白菌就像是水一樣。

意識到無法分割白菌後,牧昭握緊了手裏的軍刀,咬著唇,胸膛劇烈的起伏。

思考了幾秒後,牧昭冷著一張臉降落到蕭燃身邊:

“餵。”

蕭燃嚇了一跳:“什麽?”

“我畢竟是白菌之子。”

牧昭不耐煩地說,

“等會兒我撞進白菌的身體裏,帶著藥劑和它同歸於盡。”

“什麽?”

蕭燃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來和它同歸於盡。”

牧昭面無表情地說完這句話。

說完之後,他頓了頓,扭頭看向林郁所在的高處,冰冷的綠色瞳孔一下子軟和下來,帶了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牧昭沒有回頭,自然沒有看見蕭燃覆雜的眼神,他囑托道:

“我會讓哥哥活過來的……以後哥哥要是問我去哪裏了,你就說……我還在生氣呢,讓他來找我,畢竟之前他三年都沒理我。”

蕭燃張張嘴,最後一臉憤憤地拒絕道:

“我才不摻和你們兄弟兩個的事呢!”

聞言,牧昭立刻扭頭看著蕭燃,眼神兇殘:

“那你沒什麽用了,我現在就劈了你。”

蕭燃:“……”

兩人正在爭論時,巨大的白菌山突然靜止不動了。

這個變動讓所有人驚了一下,蕭燃和牧昭擡起頭,看見白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最後表面上生成一層白色的殼。

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所有人都這麽想。

牧昭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可不管是不是陷阱,直接拿著軍刀往白菌殼子上一戳——

很好,沒什麽奇怪的白菌覆制體突襲。

等殼子掉下來後,露出裏面還是半固體的白菌,毫無遮掩。

牧昭不敢多等,他迅速把手中的藥劑給註射了進去,然後後退了幾步。

幾秒過後,藥劑發揮了作用,巨大的白菌身上開始掉下灰色的渣子,幾聲崩裂聲後,成片的白菌開始往下掉。

它風化了。

所有流動的白菌也開始凝固,最後形成一片白色的碎石覆蓋在這塊土地上。

過了足足兩分鐘,牧昭捏了捏手掌,確定自己的行動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有些疑惑:

“我沒事?”

雖然很奇怪為什麽白菌本體已經死亡,自己卻還沒事,但很快,牧昭把這點疑惑丟到了腦後,轉而快速地向林郁所在的方向跑去。

而到了地方,牧昭首先看見的,是一個背對著他的男人。

男人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頭來,看向了牧昭。

“陸君?”

牧昭楞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擡頭看向遠處已經風化了的白菌,等再次扭回頭的時候,面前的男人消失不見了。

“別管他。”

文醫生開口吸引了牧昭的註意力,他說,

“林郁還活著。”

在文醫生的懷裏,林郁正閉著眼睛,額角的傷口已經停止流血了,他的胸膛正在起伏,表情平靜而安詳,眉心難得的沒有皺在一起。

見此情景,牧昭快步走過去,他半跪在林郁身前,試探了好幾次呼吸,確定林郁真的還有呼吸心跳後,他長舒一口氣,如釋重負:

“哥,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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