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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衣怒馬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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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衣怒馬少年郎

“別打了……哥哥,別打了……我知錯了,知錯了!”餘遇得手心被打的通紅,十下戒尺剛完,他就哭的要斷了氣。

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憐。雪白的睫毛上嘀嗒著淚珠,委屈的,都要暈過去了。

懲罰過了,戚寒也洩了氣。他將手裏的戒尺扔了,握住餘遇的手腕,把人給帶到懷裏。

餘遇抽噎著聲,雙手疼的微微顫抖,戚寒看的有些心軟。他伸手去給人揩了淚水,放輕了聲音哄著:“沒事了,不哭了。”

餘遇聽到聲,抽嗒著還是沒停,他有些害怕,伸手又圈住戚寒的脖子,咬的泛紅的唇湊到戚寒耳邊,氣息不勻的開口問:“那,那你下次不可以打我了。”

聲音斷斷續續的,看來是還沒哭完。戚寒伸手貼在餘遇單薄的背部給他順氣:“不打,戒尺都丟了。”

餘遇垂眸看了眼掉地上的兇器,這才松口氣,將頭埋在戚寒的頸窩。

兩人就這麽偎著,戚寒也不說話,就安靜的聽著餘遇喘著,抽著鼻息。

這時門外有人過來叫吃飯了。

“小侯爺,小公子,王妃讓我們過來,叫你們吃飯了。”

戚寒回了聲:“知道了,一會就過去。”

“不哭了,阿娘叫我們去吃飯了。桌上的吃的,都是按你喜歡的來做。”

戚寒側頭去看了眼趴肩上的餘遇,人已經沒在哭,用著袖口擦著臉上的淚水,甕聲甕氣的問。

“桌上有什麽,還有晚上吃的糯米糕嗎?”

說起這糯米糕,本來就是江南的特色。也不是什麽年份,給人帶了進來。這西南也興起了吃糯米糕的風氣。

江南人愛吃甜,餘遇更甚。他嗜糖如命,好在府上養的精細,沒月底都有大夫來給他看牙。

因此,吃了這麽多糖,也沒得一顆壞牙,但是幸運。

“有,廚娘特地蒸了一籠。”

“不過戚譯也愛吃,你要是去晚了。恐怕是糯米粉子你都見不到。”

戚寒嚇他,不過這招見奇效。餘遇霎時就精神了,也不矯情。從戚寒身上跳下去,踩著繡鞋,就往前院跑。

人都沒跟上,戚寒走在後面搖頭,心想:這甜糕,要比自己來的有吸引力的多。

眨眼間的功夫,餘遇就跑到前院。途中慌張,掉了只繡鞋,他沒去找,等著有人給他送回來。

他這才過來呢,有人就比他先到一步。閑來無事的戚譯來的更快,他手裏已經捏了塊糯米糕,才咬一口,臉上就喜形於色了。

糯米糕香甜,用舂爛的糯米漿添糖蒸的,軟糯勾人。七老八十的老娘也能吃一吃,可為老少皆宜。

晚上的糯米糕蒸的少,廚娘說糯米噎人,吃多了不消化。所以只有一籠。

盤子裏的糯米糕只有兩塊了,戚譯抹了把唇,又想拿。

餘遇卻快了手,他跑過去就將裝著糯米糕的盤子給端走,氣鼓鼓的瞪著戚譯。

“你不能吃了!就兩塊了,這是我的!”

戚譯手裏落了空,兩三塊甜糕還沒吃的盡興,他嬉皮笑臉的走到餘遇跟前討好:“這樣又又,你把糯米糕再分我一塊,我屋裏的櫻桃就給你一筐如何?”

“你還好意思說!這櫻桃本就是有兩筐的,一筐給我,一筐給你!”

“你將你的櫻桃吃了,還將我的拿走!”

“我還沒告訴嬢嬢!”餘遇推了一把戚譯,往裏面走。

小臉繃著,都不笑了。手裏邊握著木勺,氣鼓鼓的戳著盤中白嫩的甜糕,松軟的白肉都快被他弄的稀碎。

戚寒過來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他看了眼有些手足無措的戚譯,心中便知,是這人欺負了他家的又又。

戚寒走近了問:“又又,怎麽了?”聲音低的,緩的。

餘遇不搭話,他低著頭。

戚寒卻淡笑:“又又怎麽不理人了?”

餘遇這才擡頭,他睜大了眸子,控訴:“戚長風,他偷了我一筐櫻桃。”

“還不給我剩甜糕!”聲音大的,有了小狼崽的氣勢,水眸亮的,就像他房裏的那塊翡翠,漂亮極了。

戚譯見他哥來了,氣勢便弱了,想要反駁兩句:“這盤裏,不還有兩兒嗎?”

餘遇又瞪他一眼。

“你還敢說!”

戚寒就在後邊站著,給餘遇撐腰。

“前些個日子,郁澈送過來那兩筐?”

“對,就是那個。”餘遇點頭。

“那個,是溫玉書給餘遇的。”

“兩筐都是,溫玉書說那是給的見面禮。戚譯,你怎麽就給昧了?”

戚寒越說,臉色越沈。戚譯挨不住了,推了手:“誒哥,別這樣啊。”

“我待會就給又又送回去!另外我賠一筐花果行吧!”

戚寒怒色不減,戚譯只能求助餘遇:“又又你說!這事成不成!”

餘遇摸著下顎,假裝思索:一筐花果,這平時都見不著影的。算他賺了。

“行啊,晚上的時候我要在院子裏見著,不然!”

“一定一定的!”這事算是揭片了,沒想到啊,偷吃個甜糕,吃出蔑子。戚譯偷摸的扇了自己巴掌,下次可得管住嘴嘴了。

小輩們鬧騰完,掌家的這才來。艾禰與戚徹姍姍來遲,從**院門進來,身後就只有倆侍衛,女婢都沒帶。

艾禰見這幾孩子還杵著呢,就笑話:“怎麽這是,我和你們阿爹不來,就不吃飯啦?”

生了一副異域風情面容的貌美女子,她挽上袖,給幾個孩子布菜。

特別是餘遇,就坐她手邊。碗裏的珍饈都快溢出來了,餘遇吃不下來。用手帕擦了擦唇邊的油澤,擺手。

“嬢嬢,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

“您別弄了,吃吧!”

他湊到戚寒的身邊,坐著。讓戚寒給他揉肚子,舒服的,瞇了瞇眼睛。

“一會讓婢子給你拿個蒲團,坐臺階上休息會再去睡。”話音剛落,女婢就拿著蒲團過來,給餘遇墊在地上。

餘遇盤腿坐在蒲團上,身後靠著戚寒的小腿。手裏捧著,用油紙包裹著的甜糕。

仰著頭,懶散的看著逐漸變暗的天空。

八仙桌上。

“陛下召您回上京到底所謂何事?”戚寒對視父親的眼睛,問到。

“塞北匈奴已經越過牧野,進了玉門關。”

“我知道,前些日子就有斥候回來說了。”

戚徹的神色有些嚴肅:“所以,你要去塞北了。”

戚寒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尋常一般:“嗯,是。”

“多久?” “清明。”

腳下的餘遇突然扯了扯他的衣擺問:“你要去牧野?”

戚寒揉了一把白色的毛發:“吃甜糕,別說話。”

餘遇卻說:“我來的時候,匈奴就已經占了玉門關了。”

“黃金臺也被攻下了。”

戚寒讓他不要擔心這些:“吃完甜糕就跟我回房睡覺,入夜就涼,生了病就不管你了。”

餘遇點頭,他吃完剩下的甜糕,將包裝的油紙遞給了女婢。女婢為他拿擦了粘在指尖的米粒。

“回房吧。”

夜裏戚寒難以入眠,他看了眼睡著的餘遇,小心的撤了枕在腦袋下的手臂。

戚寒從屏風上取下外衣,走出門,就看見有人等著他。

“來我院子裏做什麽?”戚寒瞥了眼戚譯,淡淡的說。

“你睡得著嗎?匈奴占了黃金臺,下一個地就是肥水了。”

“肥水一過,直入中原腹地……”

“我知道,你也不用說。清明之前我就會去塞北。”戚寒垂眸理了有些褶皺的外衣,他有些心不在焉。

戚譯又問:“他怎麽辦?”指了指房中睡得正熟的人。

戚寒嘆口氣,望向了茭白的月亮:“送他,回江南的。”

“是江南還是上京。”戚譯此時的眼神咄咄逼人,像是粹血的利刃,鋒利的穿透人心。

“哪兒安全,我送他去哪兒。”

——

一年清明,是民生祭祖的日子。可此時的西南卻沒了這心思,因為他的侯爺要去塞北,遠征。

馬上的戚寒,一身銀鎧,腰間配著把七尺長的苗刀,高束的馬尾飄蕩,鮮衣怒馬,意氣風發。

正如,餘遇第一次見他那樣。

他就站在戚寒旁邊,仰視他:“你什麽時候回來?”

餘遇問著,那雙紅眸卻片刻不離眼前人。

“北征結束,我就回來。”

“回來娶你,八擡大轎,十裏紅妝。”

餘遇聽著,就哭了。可他唇角是彎的,他倔強的淡笑:“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要你,活著回來。”

那日,他就站在城墻之上。目送遠去的將軍,漸行漸遠。

他素白的衣裳,被冷冽的風吹的呼呼作響。身後戚譯叫他。

“回去吧,天冷。”

自從戚寒走後,餘遇仿佛就有些不愛笑了。他安靜了下來,每天就坐院子裏。發呆的看著戚寒院裏的那口池。

又白又亮,可裏面的水是冷的。

餘遇看著看著,就病了。

淮河以北戰火紛飛,戚寒身在其中,與匈奴對抗著。好些時日都沒了音訊。

好在,上京來了人。

來的不是皇帝身邊的親信,而是當朝的權臣:江祈謫。

朝堂之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首輔大人。

江祈謫看著床榻上病懨懨的餘遇,心裏不是滋味。

他將人從床榻上抱起來,柔了眉眼。

“沒事了,我帶你回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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