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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太平,我聘山河十二城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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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太平,我聘山河十二城娶你

“為什麽,是現在?”臉色蒼白的餘遇從床榻上撐起身,江祈謫為他拿了將枕頭墊上。

“戚寒去了塞北,戰火已經開始了。不久便會蔓延西南,所以陛下讓我接你回去。”

垂眸的餘遇突然笑了,他轉頭去看江祈謫,眼神中暗著:“陛下讓你來我接我?”

“真的嗎?小江哥哥。”

江祈謫抿了唇,不語。他看了眼黑了的天空,心中若有所思:“思無邪,你的與陛下的計劃,完成了。現在該是你回京的時候了。”

思無邪,餘遇的小字。每當江祈謫對他無奈時,便會叫。

餘遇跟隨江祈謫的視線一同看向窗外:“這西南的天,就是和上京不一樣。”

江祈謫聽了餘遇這沒有裏頭的話,疑惑了。他問:“如何不一樣了?”

餘遇回他:“比上京幹凈,清亮。”

隨後,身子單薄的他,掩著面咳嗽兩聲。動靜不找,餘遇都有些覺得,他的心肝脾肺腎都要出來了。

“也行,時候也差不多了,回上京吧。”

餘遇這性子,在江祈謫看來都有些捉摸不透了。不過小半年的時間,人的變化怎麽就這麽大呢。

話又說回來,變了又如何,只要人還是那個人,願意同他回去就好。

餘遇生了病,這幾天覺多。他與江祈謫商量了回上京的日程,就又回床上躺著了。

只是這覺,他仍舊睡不得不踏實。身邊少了個人,沒了戚寒的溫熱,他當真是覺得冷了。

西南的地,本來就比上京差。生在高原上,樹木還多,遮天蔽日的,寒氣重。

可這荒涼處,餘遇仍舊是覺得它比上京好。至少這的人,合他的意。

——三日後

餘遇回京的時間到了,由於是皇帝下的召,還有專人來接。西南這邊也沒法不放人。

只是走的時候,有人紅了眼。

艾禰抱了抱餘遇,私下裏給他送了好多珍寶:“阿魚,回京路長。嬢嬢在馬車裏給你備了解悶的小玩意。”

餘遇摸著艾禰傷心的眼,臉上的不舍誰都看得見:“嬢嬢,我知道。”

“謝謝你,這麽長時間照顧我。”

馬車從西南王府走的時候,餘遇下了簾子。只是他不曉得的是,後邊還有個戚譯跟著。

戚譯胯下騎著漆黑的大馬,動作快的很。害怕趕不上,最後抄了小路,跟著餘遇的車隊出了城。

在茶馬古道的時候,他騎著馬攔在馬車前面。從懷裏摸了塊青色玉玨出來,揚著聲喊著車廂裏的人。

“思無邪,你出來!”

喊的聲又響又亮,四周青山環繞,回蕩的時候,就像玉石脆響。

江祈謫本就不想餘遇再和西南的人有什麽牽連,正準備與侍從一起趕人,戚譯卻快他一步。扯著馬繩,從江祈謫的面前繞過,到了餘遇的車邊。

他掀開紅色的車簾,將手裏的玉玨遞了進去。

餘遇看著伸進來的手,想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裏躊躇著,最後還是拿了過去。

拿了東西,他也不開口。就悶著,因為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戚譯卻又說:“思無邪,我哥走之前讓我給帶的東西和話。”

“東西,我送到了。話,你也聽一下。”

餘遇不自覺的挪了位置,向前伸了伸。

“我知你晚些是要回上京的,也知你來西南所謂何事。不過的是,你回西南時,我那時也該到了塞北。送不了你。”

“所以就讓戚譯待傳,那塊玉,是我族從古到今聘親的一個禮數,如今我認定了你。玉依然也該給你。”

“塞北一戰不知幾時能結束,不過我戚寒許諾,待北擊匈奴,我便解甲歸田,以西南十二城為禮,娶你過門。”

“我哥讓我帶的話就這些了,其他的也就沒什麽了。”

“家裏人也讓我來給你送行,現在出了西南,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戚譯說完,見餘遇楞著,還以為他是沒聽見,就伸手在木窗邊敲了敲。

“回去的時候,小心點。路上車馬勞頓,你病沒好。”

“阿娘送的木箱子裏,我給放了兩瓶藥,一瓶治風寒的,一瓶解百毒的……”

戚寒念叨起,話就說不完。餘遇看著手裏的玉玨,沈思。

突然擡頭,問戚譯:“你不日,是不是也要去塞北?”

戚譯挑了眉:“當然,我與兄長皆為將軍,不過是西南邊防還需要重整,等完成了,我也是得帶兵,前去支援的!”

餘遇聽了他的話,點了頭。他解下掛在脖子上的白玉,遞給戚譯。

“你去了塞北,將這塊玉交給戚寒,若他不要,摔碎就是。”

餘遇的話說的決絕,掀簾子的時候也當真無情。

“丞相,我們走吧。”餘遇坐回馬車中的軟榻,就喚了江祈謫。

江祈謫會意,立馬就讓侍衛驅車趕路,走之前白衣青年朝戚譯拱手。

“願小將軍,彼此北征,一帆風順,凱旋歸來。”

“勿要失了性命。”江祈謫說這話事,嘴角是笑著的,眼神十分的薄涼。

戚譯心中冷笑:勿要失了性命,上京的丞相當真……陰狠。

西南回上京,路程遠。本來走河西那條路,會近些。到如今塞北失守,黃河以上戰火紛飛。江祈謫恐會遇險,就挑了條遠路。

走長江一路,轉大運河網上,回上京。

一路上果真顛簸,餘遇每天幾乎是頭暈腦脹,治暈的藥都不管用。

距離回上京還有一兩天,江祈謫看他逐漸消瘦的身子,心疼的不行。

就讓馬車在洛陽的驛站停了一天,房間裏,餘遇吃了枚戚譯給的藥,緩解了些難受。

他問江祈謫:“回了京,我做什麽?”

江祈謫聞聲,從窗邊走了回去。

為餘遇理了理淩亂的鬢發,語氣溫柔的發軟:“你無需做些什麽,只用在府中歇息就行。”

江祈謫這話看似關心備至,落到餘遇的耳朵裏卻成了軟刀子。

“歇息?陛下這是革了我的職,不好來說,找個借口粉飾了?”

江祈謫讓餘遇拆穿了心思,只能想辦法找補。

“陛下是覺得,你在西南受了苦,怕朝中的事再讓你勞頓,給你放的假而已。”

“你可是前年一舉登科及第的探花,不可多得的人才,陛下哪舍得讓你革職。”

餘遇面上不說話了,心裏面卻跟個明鏡一樣。

江祈謫跟那狗屁皇帝,是將他踢出了局。怕是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和戚寒的事,皇帝又擔心他動了心,會做出什麽不利計劃的事。

這晚,餘遇和江祈謫鬧了不快。他讓江祈謫別守著,自己離開。

雞打鳴的時候,天就亮了。餘遇他們又上了回上京的路,等天又徹底黑下來的時候,上京就到了。

不愧是東周國都,上京。

燈火通明,所到之處無不繁華。京中房舍也是相當豪奢,這兒的人,也是雍容華貴。

餘遇睡了十幾日,身子骨都酸了。他從軟榻裏坐起來,掀了簾子,看外邊的模樣,恍若隔世。

騎在馬上的江祈謫,到了上京就不一樣了。餘遇仿佛又覺得,他又變回了那風光霽月的白衣卿相,只是終歸不同以往。

見餘遇醒了,江祈謫便打趣:“在那野蠻地待久了,是不是覺得上京都不一樣了。”

餘遇點了頭,像是同意了他的話。下一秒,他開口:“是不一樣了,更加的惡臭了。”

到餘遇家,首輔府的時候。外邊的奴仆看見人,就出來接了。有家奴立馬就跑進去稟報:“大人!大人!小公子回來了!”

下馬車的時候,有人跪在地上給餘遇當腳踏。江祈謫就擡著手腕,讓餘遇撐。

沒想,餘遇直接讓那人肉家奴離開,呵斥一聲:“什麽時候,首輔府,也盛行這風了!”

他氣著,拍開江祈謫的手。餘歲寒從府中出來,就看見自家掌上明珠發了氣,還紅了眼。

冷峻的臉,也笑了臉去哄著。張開手就去抱。

“怎麽心肝,誰給惹著了?給爹爹說,爹爹給你處置他!”

嘴上說著,眼神裏還在問:你弄的?

江祈謫搖頭:不是。

餘遇這氣發的不明不白,讓人二傻子摸不著頭腦。只能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邊,自己捉摸。

餘遇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的生了氣,沒去西南前,府中貴人下車下馬,也都是些奴仆跪下給當人肉凳子。

此次從西南回來,他就變得不對勁了。

夜裏睡的時候,餘遇去了他房間。餘歲寒都睡了,突然就有人抱住他,他瞬時睜了眼。

房中留了盞燭火,看見來的人是餘遇,餘歲寒也就松了口氣。

眉眼間,更加柔和。

“怎麽還不睡覺呢?”餘歲寒拍了拍餘遇的背。

頭埋在餘歲寒胸前的餘遇,低著聲問:“阿爹,你真覺得西南王他要謀反嗎?”

餘遇的問題就像個炸彈,讓餘歲寒霎時啞口無言。

他思索一二,回答:“我不知道。”

餘遇不滿父親這個答案,他繼續追問:“可是,塞北匈奴的突襲,明明是陛下與江祈謫的手筆,您是陛下的首輔,出謀劃策您也參與其中……!”

“你怎麽知道的……”

餘歲寒突然起身合衣,面色嚴峻起來。

“餘遇,這件事,你最好是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餘遇突然站起來,他瞪著餘歲寒:“你明明知道,西南不會造反!他們至始至終都是忠於陛下,忠於東周!”

“你們這樣對待他們,不會寒了整個東周臣子的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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