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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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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同類

整間教室都被籠罩在了巨大的黑暗中,餘遇站在黑暗的中心,熟悉的恐懼感一擁而上,緊張感裹挾了他的五官。

空曠裏的房間裏靜的可怕,放緩呼吸的餘遇甚至能聽見自己不安的心跳聲。

餘遇強裝鎮定,他伸手觸摸距離較近的墻體,想要通過這樣找到教室內的電燈開關,打開光源。就在他伸手即將觸碰到開關的時候,有一雙手緊緊的抱住了他。

他的眼睛被人用黑色的布料遮住,想要求救的聲音也在此刻被禁止。

餘遇害怕的拍打那人的手臂,黑布下的那雙眼睛,止不住的流下驚恐的眼淚。

他用力的想要掙脫,只是掙紮的越用力,身後的那個人貌似就更加興奮。

那人湊近餘遇的耳畔,用一種近乎病態的語氣喃喃自語:“餘遇,我的寶貝……終於,抓到你了。”

那讓人陣陣骨感的聲音,帶給他猶如蛇信子舔舐的觸感。餘遇想到了一個人,那個初中就曾經讓他深陷黑暗的人:梁玉琢……

餘遇有些絕望的閉上眼睛,他沈重的深吸一口氣。不出一會,他不掙紮了,變得安靜。

可在他身上游走的那雙手,卻越發的肆無忌憚。

餘遇惡心的,想要折斷這雙讓他惡寒的手。

梁玉琢解開餘遇校服領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他低頭去貼近那細膩雪白的肌膚,他用溫涼的唇去觸碰,然後將手中尖銳的刀刃抵住那脆弱的脖頸。

血絲猶如一根纖細的紅線,蜿蜒流長的走過餘遇的頸窩,然後滴在冰涼的桌面上。

原來緊閉雙眼的餘遇,腦海中有一根緊繃的線,突然斷開。

清脆的弦斷聲觸碰到一處失控之地,黑暗中原本淡紅的雙眸變得血亮。

餘遇一瞬間爆發出巨大的力氣將梁玉琢踹開,他踩住梁玉琢的胸膛,背在身後的雙手中握著的是明晃晃的尖刀。

餘遇割開手中的束縛,一把扔掉手裏早就染上鮮紅的刀。他蹲下去將快要站起的梁玉琢一把擂在地面上。

漆黑中,兩人在冰冷的氛圍裏悄無聲息的對視,一人眼神暴虐像是失去神志,一人眼神病態熾熱夾帶瘋狂。

梁玉琢不怕死的伸手觸碰餘遇的眼睛,說:“真漂亮,就像是這樣。”

“知道嗎餘遇,你和我是同一類人,近乎相似,所以我才這麽喜歡你。”

同一類人?誰會和一個瘋子是一類人?

怒火中燒的餘遇受到挑釁,這個不要命的瘋子一次一次的踏入自己的禁區,營造一場又一場的荒野噩夢。

餘遇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他一拳打在梁玉琢的臉上,嘶啞的低吼像野獸一般嗡嗡作響。

這副模樣的餘遇,不會讓梁玉琢恐懼,只會讓他更加的興奮。

他咧開傷痕累累的唇角,朝著那瘋狂的孩子張開雙臂,他笑著:“對,就是這樣,你就該是這幅模樣。”

“太漂亮了,真的太漂亮了……”

教室中的劇烈聲響引來了近處學生的觀望,甚至有急促的腳步出現在了門口。

“教室裏是誰!為什麽在打架!快開門!”

“一會老師就來了!你們要是不想將事鬧大就把門打開!”

餘遇有過一瞬間的清醒,他停下手上的拳頭,松開梁玉琢的衣領。可梁玉琢貌似並不打算放過餘遇,他用帶血粘膩的手掌抓住餘遇纖細的手腕。

他質問:“為什麽要走呢?留下這裏不好嗎?我帶你回家。”

“我們應該在一起的……”

餘遇被惡心到了,他想快速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他對著梁玉琢慘白的側臉直接就是一巴掌下去。

梁玉琢被打的有些緩不過身,餘遇已經從他身邊站起,跌跌撞撞的想要去開門。

“為什麽呢……為什麽你總是想逃呢……為什麽你就不能屬於我,我們明明本就是天作之合啊……”

梁玉琢的癲狂的笑聲伴隨玻璃破碎的聲響,在這片靜謐的區域炸出一陣又一陣喧嘩的震響聲。

餘遇的眼瞳被玻璃劃傷,他疼痛的用左手捂住流血的眼睛,急躁的去打開反鎖的門。

手心的滑膩讓他數次握不住門把手,眼眶流出的血液越來越多,浸濕了他胸脯雪白一片。

身後的梁玉琢也緩緩站起,穩住身形。不知道他從地上撿起個什麽東西,死死地握在手心。

從教室內餘遇打不開門,但教室外有人卻疾步而來,用放在過道上的椅子砸開了門鎖。

“江學長!私自損壞學校公共措施,是會被處罰的!!!”

江祈謫冷著臉,頭也不回的掄起手中的椅子又是對著門鎖砸了下去。

他低沈著嗓音回答:“我知道,我會賠。如果你想找老師告狀,我也無所謂。”

門被江祈謫砸開,就在他伸手想要去接住餘遇的時候,梁玉琢飛快的撲了過來。

那個如同惡鬼的男生手裏,握著的試一把舔血的尖刀。

“江祈謫!小心啊!!”

在震耳欲聾的驚呼聲中,有人倒下,在一片猩紅的血水中,在眾人驚恐萬分的求救生中。

江祈謫緩緩閉上了眼睛,只是有個哭的男孩抱著他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江祈謫想要擡手為餘遇擦拭那如珍珠斷線的眼淚,可是自己已經沒了力氣,就連安慰聲也叫喊不出……

“病人失血過多,醫院血庫儲存嚴重不足!”

“醫院設備缺失,請示院長聯系隔壁醫院,立即調轉!”

“準備好救護車!立即送往病人去第三人民醫院!”

————

下午的天晴空萬裏,翻滾的白雲隨時間不停變換。夏季的花生的無比絢爛,躲藏在綠葉中的蟬鳴悠長不斷。

只是高速公路上救護車的紅藍燈不斷閃爍,響徹的警笛聲貫穿了少年整個純白的夏季。

“什麽?檢查結果是家族遺傳性精神病!”踩著水鉆鑲嵌的高跟鞋,著裝一身高奢私人訂制禮服的臨妙,站在精神病院的門口,她的表情略有不悅,對著卑躬屈膝的精神病院長頻頻發脾氣。

“我怎麽辦?我能怎麽打算?我總不能告訴外面的人,說我堂堂國際頂級設計師的居然是個精神病吧!”

臨妙冷笑。

院長出了一身冷汗,男人尷尬的搓了搓出汗的掌心:“那我們現將小少爺控制在醫院?等您工作完畢再說?”

臨妙不言不語的攏了攏自己漂亮的卷發,她並不想接著與院長交談,於是示意站在自己身側的情人代替自己回答。

“夫人的意思是,讓小少爺一直待在這裏就是,至於費用我們會每個人交付。”

“如果您做得好,會有額外的獎勵。”

院長聽到獎勵二字,雙眼放光。臨妙的情人遞給院長一張面額巨大的支票,然後扶著愛人轉身進入千萬豪車。

離開之際還特意叮囑有院長:“不要讓他跑出去。”

餘遇就這樣被愛好面子的母親送進了精神病院,在這暗無天日的精神病院裏,他每天都會接受那慘不忍睹的治療。

令人神經麻木的藥劑,讓他喪失一切應有的行動能力,整天都渾身癱軟的躺在狹窄的病床上。

痛不欲生的電療,讓他多次想要死去。

餘遇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忠愛的母親會這麽對待自己。明明受害者是自己,為什麽被迫服刑的也是自己。

那傷害自己的梁玉琢呢,他們會怎麽處理?

餘遇渾渾噩噩獨自在精神病院被折磨了一年,直到與母親早就離婚的父親餘歲寒回來,知道他被送入精神病院後,焦急趕過來。

強勢與院長一番交涉,並且對醫院高層施壓後才將餘遇給帶出來。

餘歲寒看著身體被折磨的近乎病態的兒子,他忍不住怒氣的給臨妙打去電話。

“你瘋了嗎臨妙,你為什麽要把餘遇送去精神病院!”

“那是什麽地方你不知道嗎?你是想殺了他嗎?”

“臨妙她是你的兒子啊。”最後一句,餘歲寒幾乎是怒吼,他真的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放棄餘遇的撫養權。

餘遇瞳孔潰散的躺在餘歲寒的懷裏,他的身體幾乎瘦骨嶙峋,抱在懷裏像是一具枯骨,硌人的要命。

餘歲寒痛苦的撫摸兒子枯萎的發尾,因為營養不足,原本柔順松軟的頭發,變得枯糙易斷。

在那以後的好長一段時間,餘歲寒幾乎沒有去公司,所有的工作都推至一旁,大半年裏他都帶著餘遇四處奔波,帶他去治病。

看醫生,住院,吃藥。治療心理,身體。

臨妙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餘歲寒一定全是個合格的父親,盡管他總是遠去出差與餘遇多次分隔大洋彼岸。

他吻著餘遇的額心說:“沒事的,都會好起來。爸爸會一直陪著你。”

餘歲寒讓助理去銷毀餘遇曾在精神病院的病案,再去找到校長拿到教室的視頻監控,將所有對餘遇造成傷害的東西,影像,痕跡都一並消除。

一直過了好久,餘遇緩了過來。盡管夜裏,他還是時常會做噩夢,但因為藥物治療,他還是能夠和正常人相差無幾。

都說愛人如養花,餘歲寒真的是個很好的花匠,他總是竭力用心血培育自己嬌艷的玫瑰。

盡管他枯萎過,敗落過,但最終還是煥發生機,重新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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