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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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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巹

霽雨天迥,山林煙暝,清風直灌入新屋廳堂。

午間準點,新屋揭梁落成。

五毒寨中的男女老少捧著家裏多餘的新器日用贈給新人。

淩雲同一名寨中兄弟祁庚站在新屋門口,迎來送往,將屋子布置妥當。

他看向一點點豐富起來的新屋,回想起三歲後東奔西走的生活。

淩雲的記憶中,最安定的時間在東都,三年多的仙人莊木藝生活,後因李雲起起義攻打東都,而逃往京都。

在京都三年,他隨祖父讀書識字。

夏夔二十五年的元宵,祖父被風子鸞抓入大牢,一家離散。往後,淩雲行乞掩藏身份。後被第一任義父張廷玉收留,隨義父到沿海的學海道府。

在學海道府的餘陽縣,淩雲放不下心中所願,直奔學海求取堅空竹。從學海的仁智島成功求到竹苗後返回學海道府,他又被第二任義父張廷逸任命為小縣衙役。

衙役的生活清閑,並無大事。

淩雲放不下祖父的血仇,帶陸魚兒三個親近人摸進京都。

兜兜轉轉走到如今,竟在南蜀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命運施與他的漂泊感落在金簪的身上,他的心中既苦又甜。

為這一點點甜、為年少時的憧憬,他願意放下心中的芥蒂,用這種方式向她展露愛意。

淩雲暗道:“無論如何,我都要給彼此一個圓滿。”即使短暫,也好過不曾努力。

五毒銀花帶小姐妹們將金簪拉到坡上。

她高聲喊道:“大家讓讓,新屋主人來了。”

寨子裏的人們哄笑起來,紛紛給金簪讓道。

淩雲被祁庚推一把,走到金簪的面前。

他將代表屋子主人的紅布遞給金簪,抿唇道:“這……還是此地的蓋頭。晚間時,新娘需給新郎蓋上後揭下,以示禮成。”

“哈哈哈……”大家看著羞答答的新郎不由哄笑,都嚷嚷起來,“快接快接……”

金簪的目光落在淩雲的臉面,大男孩沒有了刮去胡子後的陰郁,像是個正在遮掩激動的害羞男人,純澈的眸裏不僅有期待、笑意,還有一絲飄忽的忐忑。

金簪婉婉而笑,在鬧哄聲中接過幹凈的紅布,便見到他眼裏露出光,純粹的激動的喜悅光芒。

大家見此,高聲喊:“恭喜恭喜……”“恭喜阿雲兄弟……”“恭喜新屋主人……”

淩雲激動地環顧四周,被祁庚等兄弟捶在後肩,耳聽他們道恭喜,趕緊讓開道,請新屋的主人入室。

“進……請進……”

“阿雲兄弟,你要說,請回家。”有人樂呵道。

淩雲咧大唇齒,重重地點頭,附和道:“請回家。”

微笑的金簪在銀花等人的簇擁下走入新屋,環顧同中土和南蜀兩地風俗結合的屋子,不免笑容深濃。

“有心了。”她朝旁邊的淩雲道。

淩雲輕輕地搖頭,低聲道:“你滿意就好。”

“阿姆送的糯米粑粑來了。”屋外的婦人們高聲道。

阿姆的手下擡一張圓桌,桌上擺放翠綠的芭蕉葉,葉上是一大團瓷白的米飯,表面用紅棗鋪排美麗的花卉圖案。

送禮的婦人朝新人道:“這是阿姆的賀禮,祝你們團團圓圓、甜甜蜜蜜。另外,晚間有篝火,慶祝你們的新婚之喜。”

淩雲和金簪對視,袖下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地交握。

金簪笑道:“多謝幾位幫忙,請幫我們夫妻……謝過阿姆。”

淩雲癡癡地盯在她的側頰,“夫妻”二字讓他容色泛光,激動中來不及說一句就被銀花和祁庚拉離金簪的身邊。

“你們……”

“南蜀的習俗,婚前男女不可相見。雖說你們的婚事急了些,但是流程得走完。走吧,咱們將新郎帶下山,晚間篝火場上見哦。”

“哎……”

淩雲被眾人推搡出屋,回首見金簪含笑揮手,不由展顏,無聲道,“等我。”

金簪朝他點頭,乖乖地坐在堂中。

一幫年輕男女離開後,阿姆派的婦人湧向金簪:“簪兒姑娘,得給你打扮起來。”

“不用這麽麻煩。”金簪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熱情的婦人們擁進內堂。

她看向室內靠窗處一面光可鑒人的銀鏡,有點被震驚到。

婦人們都驚嘆:“淩雲小哥好厲害的手藝。這面銀鏡打磨得真平整,毫無毛邊。”

“我家祁庚回來就同我誇淩雲小哥的手藝,他幫淩雲小哥拉的風箱。

簪兒姑娘好福氣,丈夫有這手藝,絕餓不了你。”

“我回頭請他幫忙打支銀簪子,留給我家姑娘娶夫時用。”

“哈哈哈……好主意。”

“哎喲,這些銀飾也好看,這般精致,不像是我們南蜀的款式。”

“中原的式樣吧。淩雲小哥的手藝真棒。這屋子建得也好。

聽我家的娃說,淩雲小哥覺得桐漆味道沖,帶人上山裏頭伐得……什麽古銅檀木,驅蟲含香。對他們中原人來講,好用著呢。”

“我們都嫌棄這木料的味道,怕毒到家裏養的蠱蟲。簪兒姑娘不介意,那就沒事。”

……

婦人們七嘴八舌地交流,偶爾說句喜慶話恭喜金簪。

金簪抿唇,看清銅鏡裏溢出歡喜的面容,暗道:原來,我也能笑得這樣傻。

婦人們幫她挽起頭發,插上匣子裏備下的銀絞飾品。

金簪看向銀鏡裏漸漸變樣的女人,彎起的唇角一直沒有抿平。

【按他的意思,住一夜再離開吧。】

晚間,篝火會如約舉行。

金簪著一身銀飾、藍草打底的服飾,端坐在新娘的位置。

淩雲身穿紅袍繡藍絲花卉的新郎服,被人群簇擁而來。

在銀花的指導下,金簪握住淩雲伸來的手,將一塊紅布綁在他的手腕,示意永結同心。

淩雲將親自編織的五色絲纏在金簪的手腕,在祁庚等人的哄鬧下,溫聲笑道:“五色源自於五行,在中土代表健康長壽、祈求平安。

在這裏,代表圓滿。”

【希望你我的情誼能夠長長久久,能夠圓滿。】

淩雲的心中明白,過往長久的期待像是漫長的海上航行,終於在這一刻到達彼岸。午夜夢回,他曾暢想過此刻,也曾被怨恨吞沒過心智。現在,一切真實展現的時候,他是毫無道理得快活。

金簪明白他的意思,與他五指交握。

在眾人的安排下,兩人喝過合巹酒,又端酒碗敬石苗阿姆,敬所有的五毒寨人,感謝大家的幫忙。

石苗阿姆代表眾人,慈愛道:“這是我們對你們的新婚祝福,同樣是臨別送行。願你們的未來如此刻,攜手並行。

大家盡情地玩吧。”

“噢噢噢噢……”

寨中的男女老幼開心地歡唱起來。

他們用三弦琴和蘆笙合奏新婚曲,數名年輕男女輪番對唱情歌。

篝火晚會的氣氛在這樣的歡快中被烘托向高潮。

金簪和淩雲被銀容和祁庚拉入舞場,圍繞篝火歡跳。

這一次,淩雲沒有退場,緊緊地握住金簪的手,隨南蜀人的舞步歡快地踢踏,將心中的歡愉用舞蹈釋放。

金簪沒有展示她的舞藝,順南蜀人的舞蹈而跳。她與他的目光時不時緊緊相纏,彼此揚起的唇角掛著甜蜜的弧度,久久沒有落下。

歡快的時間總是短暫。

銀容跑了,祁庚也不見了。金簪和淩雲被年輕人簇擁向新屋。

兩人在新屋的門口送走熱情的南蜀人,牽著手坐在堂中。

屋子裏很安靜,能聽到寨中傳來的歡騰。

金簪的指腹撫摸在淩雲的手背,輕柔緩慢地打著旋。

屋內的燭火霹啵,將堂上的喜字和紅布照得越發喜慶。

金簪見他抽走手,轉身將代表主人的紅布取來。

她凝目註視淩雲,嚅唇道:“蓋上去?”

淩雲舍不得閉眼,輕吸口氣,仰面閉上眼睛,靜等她將紅布落下。他走南闖北,看多人情風俗,嘗遍人間冷暖,深知相愛的兩人在一起生活就已是天賜。

如張廷逸夫妻,一生無兒女,卻一直恩愛相守。

如張廷玉夫妻,只有玲瓏一女,卻不妨礙他們和睦相親。

淩雲生來無父母管教,唯有祖父和親近的掬梅姨。

祖父開明講理,若知道孫兒嫁的對象是金簪,必會允許,興許會叮囑他幾句怎麽做好人夫。

金簪的眸光靈動,忽然坐在淩雲並攏的腿上,驚得淩雲拳緊的雙手順勢環在她的腰肢。

“不許睜眼。”金簪輕聲笑道。

淩雲眨動睫羽,像是兩把長長的烏黑羽刷。

金簪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紅布,輕輕地將額頭貼上淩雲的鼻尖,再將紅布蓋在兩人的頭頂。

淩雲的心中流過一陣暖流,豁然睜開眼睛。

在透出紅光的布下,他靜靜地凝望眼前被映紅的臉龐。

一塊紅布鎖住兩顆為彼此著想的心。這一刻,淩雲明白:金簪,她有心。

紅布下的姑娘妖嬈得能吞吃人心。

淩雲輕顫唇瓣,帶不可置信道:“你……要嫁給我?”

“你要嫁給我。”

金簪嘴上不饒,抱緊他的脖子,隨腰間收緊的力量傾身近前。

“淩雲……”呢喃中,金簪仰首吻住他。

【你願意為我如此,我也是真心歡喜。所以,我也願意為你忘記祖宗規矩。此生,僅此一次。】

絲滑的紅布在兩人劇烈的動作下滑落。

淩雲親吻她,一手勾住她的臀、一手環在她盈盈可握的腰,順唇角一路吻在她細膩的頸項。他輕輕地喘息,用力將她抱起,走向新屋的床榻。

兩人倒在床上,淩雲撫摸她的臉頰,低首淺酌甜美的豐腴唇瓣。

他輕輕道:“五毒酒的味道。我不是讓銀花將酒換成水嗎?”

“既是婚嫁,喝一點喜慶。而且,長毛的蜘蛛也很脆,有點滑嫩。”金簪的腳尖用力一勾,將遐想的淩雲翻在身下。

她的手毫無扭捏地抓住他的軟硬。

“嗯。簪兒……”淩雲吻她,弓起腰身,好語軟聲,“你講話……總是……語帶雙關。”

害我的腦子裏總是出現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金簪親在他的鼻尖,呵出辛辣的酒氣,含一點女兒家的芳香。

“因為,我想要你為我染上動情之色,像現在這樣。”

她的手靈巧地退去彼此的外衣,衣衫被淩雲的手撥開,彼此赤誠相見。

淩雲愛撫金簪,打她個措手不及。

“啊……淩雲,不行。”

金簪俯視他,抓緊他耳側的枕巾,口說不行,身體卻有意識般貼上他,拉直後脊。“嗯……”

“行。”淩雲埋首,百忙中抽空道,“阿姆……給我說過女子月事裏的不易。簪兒,我不會荒唐。”

意義不明的話,彼此心照不宣。

“嘻……”金簪忍不住就被逗笑了。她怕這只克己的孤狼會因此面紅耳赤,咬唇忍住笑意。

手移向淩雲的肩頭,稍許用力就讓人躺下。

淩雲被她的手勁捏得悶哼出聲,肩胛骨有一瞬間要碎裂的感覺。

這說明金簪的軒轅訣力量恢覆得遠比他認為的好。

“啊,不好意思,一時激動,沒控制力度。”金簪驚慌地翻在他的身側,揉捏他的肩頭。

淩雲噗嗤笑出聲。這個女人從來不會忘記她所擁有的掌控力。

金簪吻在他的臉頰,嗔道:“這怪你。”

她順淩雲的耳垂親吻,朝他魅惑地笑。輕舔唇齒,在淩雲驚訝、期待的神色中毫不猶豫地含了他的耳垂。

“嗯。”淩雲輕哼。他的手將金簪發髻上的銀飾取走,散開代表婦人的發髻。

絲滑的長發撫在彼此之間,令身體的感覺越發敏感。

在金簪的愛撫下,淩雲沒再堅持,輕哼一聲。

他將她緊緊地擁住,尋找她的唇,舔舐金簪濕漉的唇角,深情道:“簪兒,我們……是夫妻,對嗎?”

“是。你不僅是我的皇夫,還是我的東暹王。”

金簪縮在他的頸項,靠在他的肩頭,含笑睡下。

淩雲深深地吸口氣,緩過心底突生而起的慌亂和不確定。

他起身,幫犯困的金簪穿衣,端來水:“簪兒,漱下口,腥。”

“嗯。”

金簪被他照顧著,完了還得擦臉,惱得將他直接拉上床壓住。她喜歡躺在淩雲的懷裏安睡,朦朧地喃道:“在我醒來前,你不準離開。不然,我會做噩夢,可怕的夢。”

“好。”淩雲曲頸貼在她的額頭,試圖忘記此前那句東暹王。

他的腦海裏回蕩兒時在淩府制作木偶玩具的經歷,掬梅的笑臉、殷羅嚴肅的面容,祖父欣慰的目光……腦海裏的畫面隨時光橫跨,記憶落在登令樓上旋身而起的高貴女子。

金色長釵為弓,射出的箭矢與金陽融為一體。

她是那般的決絕和堅韌,所說的話也不容置疑。

此刻,高貴的金簪躺在淩雲的懷中,亦是那麽真切得不容懷疑。

但是,她的心不在這,在蜀中、北延、海寧大營、在整個天下。

哀傷盈滿淩雲的眼睛,憂慮和深邃並行。

若要幫到她,得回學海道府。

堅空竹的生長周期長,還有秘銀的打造……這些都需要時間和人。

他的下顎蹭在金簪的發頂,在溫馨的輕撫中試圖做那個一直以來違心的決定。

征戰,代表殺戮,殺戮代表鮮血和死亡。

這是淩雲一直不喜的事。

但是,祖父的心願、金簪的目標……推動他走向那個方向。

他對自己說:淩雲,你愛她,就別無選擇。若是理智可以戰勝這股愛意和渴求,我一定會留在餘陽縣做一個真正的衙役,而不是深入京都險地。

【在登令樓前……不,早在簪兒可以打開木雕風車的底座機關,讀到紙條時,我和她早已說不清、理還亂。風華絕艷的字不僅驚艷季飛揚,讓我對她有憧憬,憧憬見到世間如此完美高貴博學的你。】

“現在,我抱著你,像是抱著兒時的憧憬。整個世界為我綻放。

簪兒,你讓我的心無比地安定和向往。”主意既定的淩雲輕輕地閉上眼睛,擁著她睡去。

金簪勾起唇角,聽著他強烈的心跳沈入美好的夢境。

翌日,金簪在淩雲的親吻中醒來。

她輕笑道:“早,別鬧,像只毛茸茸的狗子。”

“早。”淩雲忽視她的比喻,起身幫她穿上覆雜的服飾。

整理妥當後,他就跑去竈間。

金簪洗漱完,圓桌上已經有冰涼的糯米糕,還有熱熱的紅棗糯米粥。她不由笑道:“這是……冰火兩重天?”

她撞在淩雲的手臂,被他連人抓進懷。

金簪感覺到他的索求,親拍在他的胸膛,打趣道:“你……又想要我?”

淩雲真是愛死她這張百無禁忌的嘴,直接以口封堵,讓她無法言語。

“嗚……餓。”金簪推在他的肩頭,望入他充滿想法的眼睛。

“我喜歡你這般想要將我吃了的眼神。淩雲,說明你很愛我。”

淩雲默然,撫在她的眼角。

他什麽都沒說,長吸口氣,拿起冰涼的糯米糕去廊外吹風。

“哎,冷食傷脾胃。”金簪端起甜粥,陪在他的身邊,舉勺餵他。

淩雲喝一口又一口,將一碗熱粥喝完。

他氣笑了:“你不愛甜食。”

“被你發現了。”金簪忍不住地笑,又被他捉了親,兩人鬧成一團。

淩雲手裏的冷食好像變成熱食,被金簪和他一點點分吃。

鬧過後,金簪抵在他的胸前,瞥見一道人影上山,招手道,“銀花。”

“簪兒姐,咱們什麽時候出發?”銀花激動地跑近前,朝淩雲笑下,將金簪拉去一旁,“簪兒姐,我闖禍了,咱們快點走吧。”

“闖禍?”金簪好奇,待銀花耳語告知,稍稍驚訝後很快鎮定。

她瞥眼竈間熱飯的淩雲,低聲朝銀花道:“你真將祁庚睡了?”

“這……昨晚又對情歌又喝酒跳舞……哎呀,他已經跑去同阿姆說要嫁給我。不行,我要同你出去。阿姆連人都替我選好,三十勇士陪我出南蜀。

”銀花焦急跺腳,“簪兒姐,咱們快走吧。”

金簪的心下微晃,笑容中充滿意味不明。

她回首落成的新屋,匾額上的“合巹居”三字,轉眸落在竈間掀蓋的淩雲。

算計的心思沈落,她輕聲朝銀花道:“吃早膳嗎?”

“沒啊。”銀花接道,“我哪有心情吃……”

她看向竈間忙活的淩雲,感嘆句,“阿雲哥很像我們南蜀的男兒。我就覺得挺……不討喜。”

金簪笑出聲:“你……喜歡上別人?”猶記得銀花在淩雲初來時說要娶他。

“前些年有一男子來寨裏求解蠱的藥。他長得特別男人,一個能打好幾個南蜀男兒。後來,阿姆用毒將他抓住,我……又將他放走了。我同他說:若要替人解蠱,得將人帶來。

後來,他一直沒有帶人來。我也不知道他想救的人現在怎麽樣。”

銀花自顧說著,見金簪的眼神發定,不解道,“簪兒姐,怎麽了?”

“原來他不願說的南蜀經歷在你這啊。”金簪莞爾,握住銀花的手,目光深邃,“起初你說要娶淩雲,你是覺得他身上有外來者的氣息,像你救過的男人。”

“啊……”銀花擺手又撓鬢角,終是默默地點頭。

金簪洞悉她的想法,溫聲道:“你去準備吧。午間,我們準時出發。對了,糯米是甜食,你幫我將那飯團吃了。”

“這怎麽好意思。好啊,我最愛吃甜食。”銀花賣乖一句,蹦跳去尋淩雲。

她將剛出爐的飯團打包帶走。

淩雲嘆口氣,放下白色的圍裙準備上山。

清晨的後山可以摸到山雞蛋,給她撿兩個做鹹蛋羹。

金簪見他上山,也沒問去做什麽,直接轉身入屋。

她將衣衫疊入布包,軒轅槍別在腰後,銀鱗蛇王的絲囊掛在腰上……出發的工作做完,她又在床邊坐一會,撫摸昨夜的床褥。

思緒萬千,她釋然輕笑:“淩雲,或許你的選擇也對,誰說躲在一隅安居就是錯呢?

我不該這麽自私,辜負淩少保的善念教導,用如此卑劣的手法將你扯進局勢。

我……心軟了。”

【以五毒銀花的蠱術對抗伊蘭天闕,加上鳳凰連弩擊退狼騎,一定可以守住北延。】

金簪思定,又喃喃道:“不行,風弩至關重要,豈可再婦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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