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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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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心

“主上,請更衣後再去見楚將軍吧,以示對他的敬重。而且,請給楚將軍一點時間準備,想必他不想如此模樣見主上。”行如阻止金簪奔向營房。

清雅上前道:“主上,您衣衫盡濕,確實不妥。請隨我來。”

金簪的心情覆雜,在清雅的招待下換一套樸素幹凈的裙裝,打理濕漉漉的長發。

待她收拾妥當,江城子、何秋刀、東方川也被日冕的人領來同淩雲、陸魚兒幾人匯合。

金簪被請到楚甲子的門外,深吸口氣後推開門戶。端坐桌前的瘦弱男人除去胡子,顴骨分明的臉頰肉眼可見的瘦弱,望來的目光有躲閃和羞愧。

曾經的楚甲子有多麽強壯,世人有目共睹。曾經的他何等的意氣風發,敵軍陣前所向披靡,如今的他卻已經瘦得脫形。

他試圖撐桌子站起,卻被快步近前的金簪壓在手腕,讓他跌坐在凳,也避免他失態摔砸在地。

“不要見禮。你永遠都不必向我行禮。”金簪哽聲道。

楚甲子無顏見她,垂落的腦袋磕在桌面,聳動的肩膀以示他內心的劇烈掙紮。

金簪坐在他的旁邊,緊緊地攬住楚甲子的雙肩,低聲道:“金平三年,你將廢人般得我抱到古松樹下,那夜的月色很美,我的心裏很傷,像是……現在得你一樣吧。

甲子,我重新站起來,你也一定能。

你是我親封的護國大將軍,為我周朝延續十年壽命,你定鼎的局面,到現在還穩住西面、北面戰線。你是大英雄,以前是,現在是,以後必然也是。

你要知道,若沒有你,摩爾人的狼騎早已奔踏在這片大地,硝煙四起、百姓流離,你對百姓的付出有目共睹。

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守護金簪、守護大周黎民的大將軍。”

楚甲子的心在這番安慰下漸趨平穩。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無法動彈的腳踝,想起軒轅金香的憤怒言語:

“楚甲子,軒轅金簪親封的護國大將軍,你敢呸我……朕?既然這樣,朕得不到你,她軒轅金簪也休想再得到你。

她曾經放言將朕嫁得遠遠。今日得她在哪?在秋山之巔墜崖後屍骨無存,或是喪家之犬般扮可憐求人收容?

在烽煙四起的京都還是狼狽不能待人的東都?

朕的日照君得不到你,朕就替他廢去你的雙腿,看你如何再站起來幫她。

來人,斷去他的雙足腳筋,朕要讓他一輩子不能再幫軒轅金簪這位敗國的好皇姐。哈哈哈……”

楚甲子回憶起瘋狂的軒轅金香,斷續道:“我……是真……的廢了,無法再……保護陛下。”

金簪彎身,輕靠在楚甲子寬瘦的肩頭,像是多年前的月下,躺靠在甲子的懷中。

這個男人始終是溫暖強壯的,像他的祖父。

“當年,摩爾人突破西行關,滿朝文武靜如雞子,唯有楚太保披甲上朝。於眾人裏鏗鏘有聲,拍胸脯向風子鸞立軍令狀,不是他死就是摩爾人死。

當時,我在朝珠後看著那位身老心不老的大將,被他的勇武感動,因此銘記一生。

楚太保雖沒有正式教過我,但他用行動給金簪上課。

甲子,你是楚家的後人啊。我相信你一定能像楚太保一樣再次站起來。”

楚甲子緊緊地攬住她,腦海裏滾湧祖父的面容和他的教誨。

楚太保:“我楚家男兒可在戰場上流盡最後一滴血,絕不是窩在百姓背後安享榮華、貪圖享樂之輩。

甲子,祖父給你取名‘甲’字,真正的用意不是讓你處處拔得頭籌,而是希望你在國之危難時,第一個站出來,承擔起一個享受百姓奉養者該承擔的重任。”

楚甲子的身體從緊繃轉為松弛,祖父的教誨、為人的責任、護她平安的意志,諸多念想在幹涸的心土上再次生出苗芽。

金簪安心地閉上眼睛,輕語呢喃:“甲子,莫忘記。原本你去西行關,也沒什麽人手。我記得那夜,你有膽識、謀略、志氣和楚家的名聲責任。

這些永遠不會消失,甚至因你的忠貞,而名揚天下。

甲子,同多年前一樣,金簪和天下,都需要你。”

楚甲子側臉看向閉目的金簪,緊緊地閉上眼,滑落一行熱淚。

良久後,他抹去眼角的淚意,壓下喉口的艱澀,扯起唇角:“陛下,為何要戰館主日冕?”

金簪彎唇,輕笑道:“他挑釁我,罵我是落魄的雞。不過,那叫清儒的人挺不錯。行如同我說,外頭傳言日冕好男風,實則是喜歡同男子摔跤搏鬥。”

她仰臉朝平靜的甲子暖暖地笑開:“認真打,我未必是他的對手。不過,他想輸,又不想輸得太難看,才被我有機可乘。我是覺得勝之不武,但也沒出夠氣。

你是我的大將軍,有機會,你幫我揍他,堂堂正正贏他。”

楚甲子的目光流露失落,卻被金簪捧起臉。

他定定地望向她,心中的慚愧、羞怯以及無言……化作一股熱流,沖上兩頰、眼瞼。

金簪盯視他躲閃的眸光,認真道:“若是你,一定能打贏他。你的護國軍,不亞於任何人。

我記得老師曾說過:驅人之兵,非在一人,而是軍心。你就是護國軍的軍心。

甲子,西、北雙線都需要你,為百姓黎民、楚氏的榮耀,再幫幫我們。”

“陛下……”

楚甲子緊緊地抱住金簪,淚水落在她的裙領。

他不願讓她看到自己的無能,卻掐不斷心中被她溫暖澆灌的希望苗芽,甚至因此生起股火焰,屬於楚氏生來就在燃燒的名為責任的火焰。

**

金簪離開楚甲子的房間,命他好好休息。

她關上房門,被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握在手腕。

淩雲張一雙清澈卻蘊含覆雜情感的雙眸,拽著金簪向沙場的邊角快步走去。

金簪沒有抗拒,只是環顧四周,朝行如的人壓下手,示意不要追來。

淩雲在屋檐下喘息好幾聲,才措辭發問:“金平元年,京都風子鸞一案被捕六府,共計三十五口人在街角被斬。你才是殺風子鸞計劃的主謀,為何不救那些人,而是讓他們白白替你去死?”為什麽要送那封送行詔?

“你從哪裏聽到這些?”金簪的眸色閃過了然,撇臉不去看他。

若他真是淩雲,真是慚愧。

淩雲一把將她撈正,正視她的雙眸。

他希望她看過來,不要欺瞞、撒謊,甚至把玩該死的心計。

“楚甲子,他重返京都後調查過當年的卷宗。司空李源手頭的聖旨曾在他的手中。當年,李源覺得這道聖旨是滅九族的大罪,將它交給護國大將軍保命。大監梵陽才放過他全族。當然,李源最終還是被梵陽毒殺。”

“是。當年,我寫得確實是救人的聖旨。可是,我信錯人、派錯人,因而害死他們……我難辭其咎、責無旁貸。”

金簪將當年刺殺風子鸞的環節自省過多次。

“我最大的錯誤是利用淩少保招攬季飛揚,交代他尋找迷惑風子鸞的殺手,卻不知道那些人是天師道人。

天師道與季氏的瓜葛頗深,其中環節,到現在我都不太明白。

甚至梵陽……我都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殺我。”

淩雲苦笑,喃喃道:“我知道一些。季氏利用淩氏是京都人的背景,借淩氏的身份回京。在京中籌謀多年,埋下月羅府月影探子,打通西南、南面諸地、京畿等地的消息渠道。

他們和天師道沆瀣一氣,又利用天師道。天師道人被風子鸞抓獲,供出季氏,從而牽連淩氏,又因淩氏害其它幾府。

除此外,當年……給你刺殺用的金弓、金箭貢獻金子的幾府,也被牽連其中。”

“淩雲……”

金簪看向他,面對他望來的波瀾眼神,嚅動唇齒,“那日,我聽到季飛揚喊你:小阿雲。

對不起。”

“呵……”淩雲哭不出,也笑不開。

他知道祖父淩飛的心願,知道祖父若在世必然會舍生取義。

那日的刑場上,祖父大可以喊出冤屈卻甘願受死。

楚甲子將李源的話轉述給淩雲。

“淩雲,你我是結拜過的兄弟。你來救我,袒露身份,我甚是感激。既然你問起當年的事,我以楚氏之名發誓,所言絕無有假。

李源說過:若按當日公布的旨意行事,大可將斬刑拖延半日、一天,淩少保和其它幾府人根本都不用死。

因為風子鸞在當日昏迷不醒,以陛下救人的心情,定能護下淩少保諸人。

怨,就怨梵陽這位監人使詐,不當眾宣讀聖旨,而對淩少保說是送行詔,誤導他。

怪,就怪老天不公,錯冤好人,害死忠臣義士。

當中,陛下從始至終未想過讓淩少保做替罪羊。她甚至為拖延風子鸞斬殺淩少保,夜跪金鳳宮、後令重傷的南葉入風子鸞的府邸拖延……”

此刻,淩雲聽到這“對不起”三字,心情覆雜,難用一言蔽之。

他無語半響,只道:“祖父他……選擇他自己想做的事。”

金簪看他踉蹌而行,伸出的手無力地垂落,慢慢地握成拳。

【我終是對你有所隱瞞:若我將誅殺風子鸞的計劃全盤告訴淩飛,而不是擔心他因季飛揚的緣故阻饒,就不會令他選擇赴死成全。

這或許是你我永遠誇不過去的溝壑。

淩雲,我竟覺得……酸澀難當。】

布局者,走一步便是千絲萬縷,一個信息差就局面各異。若是當初淩飛幹脆一點將季飛揚送到金簪的面前,金簪就不會想要隱瞞他;淩飛擔心季飛揚涉險,而金簪又與季飛揚一拍即合,才造成這般遺憾的局面。

行如來尋金簪前去議事。

雨過天晴後,仇長慶終於攻城,田寧帶兵守城。

說來也怪,明明城中無主,偏要爭個你死我活。

這般的局面,誰若是贏了,誰就是西南第二個軒轅月輝。

**

淩雲走進楚甲子的房間,人在發呆,走上前道:“多謝你告訴我。”

楚甲子望向他,記憶裏還是那個埋首桌案前制作精巧箭鏃的孩子,尋不到鐵礦會去巴拉山石找鐵的犟脾氣,能想出“竹刺代替鐵刺”用在鳳凰弩箭鏃上的聰慧孩童。

如今,淩雲已經是一位可以獨行天下的偉岸男子。

楚甲子的目光落在淩雲的雙腿,撇眸笑下。

“我是希望你能解開誤會,承你祖父意志,幫助陛下。”

淩雲嘲諷地哂笑,坐在桌案前倒水喝。

過去的傷痛、恨意一直折磨他。如今,這個女人固然有錯,怎麽說呢?比起送行詔引起的憤怒,祖父的選擇成為第一位。

“她沒說實話。為何不將刺殺風子鸞的計劃告訴祖父?因為季飛揚的存在,怕祖父阻止他們嗎?她終究是疑心大過信任。”

楚甲子望向他的背影,輕聲道:“我不是為她找借口。但是,祁縉雲曾經說過,你祖父此生最大的成就不是在南旋救多少百姓,也不是教會陛下多少謀略戰策,而是教給一個人間帝王該有的人間善念。”

淩雲疑惑地望向他,嘲諷道:“人間善念……確定不是攻心計?”

楚甲子搖下頭,挪動雙腿坐到床沿。

淩雲沈默一瞬,嘆息道:“若你願意,我可以帶你上學海的學海無涯閣。古時儒醫一道還在,她們或有辦法幫助你。另外,我親眼見證過。”他將左臂的衣袖擼起,露出手肘上的疤痕傷口,“當年海上大浪,我被卷入海中,被鯊魚啃食,是儒醫將我治愈。除陰雨天,手肘有些鼓脹不適外,尋常使用並無問題。”

楚甲子楞怔。這男人去海上經歷頗險。隨即,他沈默了下:“多久?”

淩雲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此地前往學海道府,順洛川江南下需一月。出海的風口時間在冬季,別得季節都很危險。海上來回航行要一年,島上的治療時間不定。粗略估計,不下於兩年。”

淩雲想起當初力戰狼騎的男子。楚甲子正當壯年,不該如此收尾。

“太久了。我怕她等不及。”楚甲子沈眉道,“因為行將踏錯,我已經讓她多等四年。她體內的蠱蟲……”

“呵……她的宏圖大業重要,還是你自己的性命、後半生能否走路重要?蠱蟲,你到現在還惦記她的身體。這女人究竟哪裏吸引你?”淩雲說完,察覺口氣不對,轉言道,“對,你是楚氏後人。

楚甲子,若不是看在當年結拜、我是老大的份上,才懶得理你這種愚忠之人。

你說她善良?善良的人是你。”

淩雲的手按在楚甲子的腳踝,痛得楚甲子悶哼出聲。他以指度量楚甲子的腿長尺寸,想給他做一副助力行走的工具。

楚甲子看他腦門跳青筋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

“你……不喜歡她?”還是喜歡她?

淩雲微楞,想起兩任義母對聞名未見過真人的金簪的評價。

他借來一用:“普天之下,以她身負的姓氏和血脈,沒有男人能抵擋得住她吧。”

“她的樣貌也不俗。”楚甲子接話道,“我初初見她……後來想想,不知道是誰給她的建議,竟用血詔逼我,竟是誤我終生,害我不能自在打鐵。”

“噗……一定是她本人。”淩雲見他能說笑,散去心頭的郁氣。

他想起“路人甲鐵匠鋪”一行。

楚甲子和季飛揚打完鐵後跑去喝花酒,留他被祖父逼著細究鳳凰連弩。

“或許是吧。你說,她怎麽是這樣一個迷一樣的女人。撇開她的身份、血脈,光說她的智慧、才情、舞藝、性格堅韌……柔時風情,世間哪一個詞都能用在她的身上,也不覺得違和。”

淩雲抿唇,咬牙道:“你怎麽不說她善於心計、蛇蠍……一樣。罷了,背後議論女人,非君子之道。”

“你祖父若聽到你這麽說他養出來的成就,說不定罰你背書。”楚甲子散去心頭的陰霾,笑了下。

“我被關期間,軒轅月輝、日照父子都來勸過,孫裴也來過……甚至楚榮來救我,便是館主日冕來敬過酒。

對,季飛揚也來表過情,被我拒絕。他們有得是想利用我阻止護國軍南下進入西南,有得是想要我為他們所用,有得也想要我臣服……自然也有真心救我者,卻被軒轅月輝父子擋的嚴嚴實實。

最終,我沒想到救我出來是你,還有她。

她身體裏的蠱蟲,一直是我的心患。”

淩雲從懷中取出炭筆和紙張,開始塗塗改改畫稿。

他頭也不擡道:“那是金蟬蠱王,大抵對她無害。不過,我與她有交易,救出你後她需隨我去一趟南蜀。”

“為何?她去我能理解,你為何去?”楚甲子撐著床幃要坐到桌前,淩雲便攙他坐過來。

淩雲轉言道:“半日前,你還是喪得像是天塌下來一樣。這會,她幾句話就讓你重新振作?”

楚甲子低頭看向無力的腳踝,低低念叨:“一身殘損怎敢見同袍,兩眼空茫怎生再瞧她。”

“……”淩雲的心裏五味成雜,低頭自顧畫圖。

陸魚兒前來敲門,朝擡頭的兩人道:“仇長慶攻城,大家在商議是幫仇長慶還是田寧,或者讓軒轅日冕跳出去當頭。”

楚甲子沈吟道:“全都不妥。依我之見,現在最好是退出勝城,前往九烏山地的臥秋道府。那裏是三府官道,楚榮所帶的人馬還在海寧駐紮,大可從那裏養兵再圖後續。

至於勝城,仇長慶和田寧最好能各自相安,才能讓月羅府的籌謀落空,繼續讓月羅府鎮守秦連長墻的南段,守住摩爾人的狼騎。”

陸魚兒沒聽明白。

但是,淩雲的腦海裏鋪陳整個大周、乃至君州東陸的地圖。

從北方北延向北是雪域冰山;

西北的天闕高山外是冰原荒地;

西面西六府三城往外是月羅山脈的無盡山川以及天譴海峽;

南面十萬大山包圍南蜀,再外是通往另一方大陸、名為仙人世界的南面海峽,往東,過學海仁智島,再東去依然是海,名為:無盡滄海。

這些地域知識正是淩雲兒時在東都的古松林裏撿到“木流牛馬”術的高墻上所繪的地圖。這個世界很大很大,比世人爭奪的這片土地要大得多。

他頷首道:“你想得不錯,而且,這個時間段可以讓你前去學海治傷。但是,你的陛下舍得放棄勝城這塊肥肉嗎?以清心館館主的身份和實力,未必沒有拿下勝城的機會。稍許緩沖,足以讓她對抗月羅府。”

楚甲子頷首,轉動手裏的茶杯:“可是,此時對抗月羅府,意義何在?慕容濤燒毀京都,夾擊馮蕭的定山關,北方已經是他的勢力。”

“未必。”淩雲想起金簪無意中殺死的伊蘭天雪,扯唇角道,“有興趣去前廳聽聽嗎?”

“我……”楚甲子垂目。

“一身殘損不能見同袍,那就讓腿好起來。兩眼空茫不敢瞧她,那就用你腦海裏的謀略去征服她。”淩雲長出口氣道,“我不會幫她。她與我的交易允諾後,我解決自己的問題就會返回學海。

我會在學海道府等你。這是我對兄弟的承諾。”

楚甲子默然。

淩雲抽出一根方管,折疊後成為一把刀,二話不說劈斷長凳的四腳,取來房中一把椅子,一頓敲敲打打、削削刻刻、東拼西湊,搞得地上一堆木屑。

半個時辰後,他做成兩樣東西。

“雙拐,以你的臂力支撐你短距離挪走不是問題,我按你的身高、腳踝受傷垂度制作,應該合適。

輪車,以你的女帝陛下對你的愛護,必會喊人幫你推車。當然,我在輪椅上加上輔助輪,能讓你自行推動。試試。”

楚甲子只想感嘆句:“術業有專攻。這麽小的木塊能拼湊成這麽大的圓輪,見識了。”

“呵,不要小瞧我魯門杜氏。”淩雲拍下掌,示意看呆的陸魚兒來推楚甲子。

楚甲子被推出門,回頭看向淩雲,奇道:“你不去嗎?”

淩雲扯唇角,摸把胡子:“腦中草木,怎敢……班門弄斧。”

楚甲子明白他還是放不下淩飛一事,嘆了聲後往前院去。楚榮適時出現,代替陸魚兒來推車。

陸魚兒聳下肩頭,看向自顧收拾滿地木屑的頭兒,不解道:“頭兒,江城子他們都很有興趣參與進去,怎麽你一點想法都沒有呀?”

“你若有興趣也可以去。往後,隨她一展抱負,不枉此生?”淩雲哼笑。

收拾妥當後,他倒一杯涼白水,握在手中慢飲。

陸魚兒搖頭:“我隨頭兒。”兩人相視一笑,幹了杯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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