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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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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

兩日後,勝城西門口的死傷越發嚴重。

仇長慶在雨後進攻三次,沒能拿下城池。而且,他此前是臨時出發風華道府東陽山,所帶的軍械物資不齊全,攻城只能用人命來填。

為此,他尋求月羅府相助。季釗明帶來的輕騎營不參戰,卻給仇長慶陸續提供攻城策略和攻城器械。季釗明言:我們也是想要救出被困城內的少主季飛揚。但是,你們是日照君的兵馬,同為兄弟,我們委實不好揮刀向同袍。

勝城裏,百姓窩在家中閉門不出。

田寧掌管的軍士在街上來回奔跑搬運器械。雖不搶掠百姓,卻讓孫裴為司徒,令百姓交出戰時軍糧。

軒轅日冕站在街角暗處,瞧向一批批跑過去的軍人,朝旁邊的清儒道:“按楚將軍的意思,現在勸說田寧的時機未到。若是仇長慶和月羅府圍城不攻,我們才能去找田寧。他雖貪功自大,屆時被圍,腦子清醒就好說話了。”

清儒頷首:“所以,我們要先去說服軒轅金香,護住她,再以她之名壓制田寧。從長遠看,以偽帝壓制月羅府季飛揚。主上真是人盡其用。

另外,按行如姑娘的意思,派出去做餌的人避開西城門,其餘三城門都留下主上離開的痕跡。

月羅府的探子已經尾隨出城,季少主真是咬準主上。”

“男人麽,以他現在的成就,像我大伯月輝君,獨缺個讓他血脈噴張、感受戰場鮮血以外還活著的女人。為此,可以不惜千裏布局,送當年的勝爭第一美人有司赤燕入京都為舞姬。”日冕譏笑一聲。

清儒對此挺有興趣,又追問兩句。

日冕卻不想再提,一句總結:“神女阿樂已故,多說無益。總之,你記住,女人是起覆的舟,可令你遠航千裏,也能讓你沈船溺斃。”

“主上呢?”清儒好奇道。

日冕睨他一眼,轉身就走。

“她?於她來講,藍顏禍水,皆一樣。不過,她非是普通女子耽於情愛,也非男人可棄情絕愛,真正來說,她乃是天子,於你我有同袍‘情’,於萬民有公義。”

“聽來,追隨這樣的主上,不錯。”清儒笑道。

日冕微微一笑:此時不錯,未知將來。讀書多,就知道鳥盡弓藏、兔死狐悲的道理。

**

勝城南城門外五十裏,一輛馬車從山間小道繞出來,駛上前往南蜀道府的官道。

馬車上,金簪捏把鋥亮的剃刀在昏睡的淩雲臉上比劃,隨馬車一顛一顛,第一刀下去,胡子沒掉,卻在他臉上落下紅印。

金簪倒吸一口冷氣,趕緊當做什麽都沒發生,收起剃刀。

淩雲撫腦袋坐直,抹把臉上火辣辣的地方。他猛得反應過來,掃眼金簪後掀開車簾。

騎馬的陸魚兒看到他,揮手喊:“頭兒,醒啦?夫人……不,主上說你要睡很久呢。”

淩雲驚異的目光掃過目光不善的行如、面無表情的靜雅、另一名叫袁珠的女子……回頭朝一臉鎮定的金簪道:“你……昨晚……那爐……安神香?”

金簪微舔唇瓣,側眸道:“不算笨。其實我沒什麽歹意,就是看你悶悶不樂,想你多睡一會。”

“你對我下藥,還說沒什麽?軒轅金簪,你想幹什麽?”淩雲又掀起車簾,辨別翻山間的植被,詫異道,“我們現在去哪?其他人呢?不……江城子和何秋刀呢?”

金簪拉唇角,靠著車背晃悠,自在道:“淩雲,人各有志,像你不願意替我做事一樣。他們現在找到想要為之奮鬥的事業。

江城子隨日冕駐守勝城,等待時機勸說田寧和仇長慶停戰。

對於江城子來說,說服兩軍停戰是個挑戰。他若能成功,鐵甲軍中必有一席之地,未來可期。

何秋刀被楚榮邀請,自願護送甲子穿過九烏山道,前往海寧大營。東方駱和東方川也一起前往。

九烏山道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多盜匪、強盜,需要更多的人送甲子回大營。

至於我們……本姑娘一言九鼎、言出必諾。我們在前往南蜀道府的官道上。”

淩雲已經猜到一二,聽她自稱姑娘,就覺得有點……反常態。

而且,他發現這個女人特別特別過分。

他把腳往回收,不給她撞著,偏偏金簪一點自覺都沒有,將腿從裙衫下伸過去與淩雲的小腿相碰。

隨馬車的顛簸,兩人腿上的熱力一陣陣地傳向兩邊。

淩雲的腦子有點短路,一時間沒想出應對的話。他想罵一句江城子和何秋刀“重色輕友”,又覺得不合適。

“你就這樣放任他們做事,不用鎮守海寧大營或者勝城?你放棄勝城這塊可以到嘴的肥肉?”

金簪睨他一眼,轉眸道:“宮廷食材大都按太醫意見,選三肥七瘦,不會讓主子吃到肚腹難受。”

她見他縮腳的窘態,以胸支手肘,杵下巴,一點一點的慢慢笑開。

目光裏的撩撥之意已是十分露骨。

淩雲的臉頰發燙,撇開臉,試圖眼不見、心冷靜。

金簪莞爾,收起眸光裏的侵略意圖。她尋常般道:“為上者,若事事皆握在掌心,不利於下屬發揮。當年,我躺在乾明宮,甲子將南北戰線布置得很好。

昨日,行如給的新情報:慕容濤已經從小韓家關返回北延,而慕容錘隨後北上。若我估計不差,伊蘭天闕會趁此機會與慕容錘兩面夾擊慕容濤。

你我此前的計策已經成功,引伊蘭天闕和慕容濤對仗,一石二鳥,解決馮蕭守住的定山關、石鳴春在的寒雪關兩地的危機。”

“呵……呵呵呵……當真是女帝,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裏之外。若是伊蘭天闕徹底拿下北延三府,屆時,你又當如何?”

淩雲猛得將腳收回,卻發現她起身靠來。

他往後一躲,貼在車壁,吶吶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想要你。”金簪侵身而起,隨馬車顛簸,人向淩雲摔去。

淩雲真是怕了,心也顫得厲害。

他試著往旁邊躲去,卻在遲疑中讓她撞在肩頭。

金簪趁機環在他的腰間,像是小院桃樹下般靠在他的肩頭:“你果真舍不得我摔著。淩雲,我說真的,我要你。”

淩雲暗吸口氣,不敢再看她的眼神。但是,已經被她眼神攻略的腦子乍現一點微涼,他脫口而出道:“以你的心計,你要得不是我這個人,而是風弩制法,填補你軒轅鐵甲十二營的重騎營強弩隊吧。”

此言一出,淩雲掙出金簪的魅色攻擊,甚至在心裏升起股自得的心態:看,我沒有被她俘虜。

為加強這股信念,他想起外祖家杜氏的遭遇。

當年杜氏遭逢劫難,正是因為風子鸞想要得到風弩制法。

世上現存的弩隊,多為輕騎營的軟弓。即使騎兵營裝配上重弩強弓,就比普通射程遠三十米。

但是,風弩不同,乃是騎兵協力而使的超強重弩。

書中記載,風弩是超強殺傷力的武器。強弩配合散刺,一根風弩可炸一營兵力。

若以木流牛馬之術搭配風弩,完全可以避開摩爾人的體型、狼騎等強項,揚長避短,令摩爾人受制於風弩的威力,從而退回天闕山外。

金簪在心底微哂,松開他後從馬車坐凳下的匣子裏取出一根鳳凰連弩。

她捏在箭鏃的前端,緩聲道:“如今天下紛紜,諸多勢力中能真正成氣候得不過幾個。當中,季氏能鎮守秦連長墻南段是因為當年寒雪關一戰得了此弩。

說來,這是你我聯合所制。我尋古籍史冊繪出圖形,而你研究細節制成此箭鏃。”

淩雲接過熟悉的長箭,與多年前在寒雪關制作的鐵杉木箭桿相比,手中的箭桿用金屬制成更堅韌,射程也會更遠。

金簪繼續道:“當時西行關、寒雪關兩地的條件有限,你改變箭鏃構造,用尖竹刺代替鐵刺。雖然效果差很多,但是,寒雪關一戰還是顯露鳳凰連弩的威力。

戰後,箭鏃制法落在月羅府季氏手中。他們占據南瞻道府的豐富礦場,制作出鐵刺鳳凰弩。”

淩雲將箭尖往車壁上用力一戳,箭鏃尖頭炸出細針銀花。

“差強人意,不算完美。若是真正的鳳凰連弩,周遭二十四細針在炸後是彎鉤狀,連通箭桿羽翼上的鐵絲成為絆狼繩。”

金簪的雙眸泛光,盯在他礙事的糙胡子,望進他的眸中,肯定道:“淩雲,我要你。得你,必得天下。”

“呵……”淩雲將箭矢往坐凳抽屜裏一塞,以免散開的鐵刺傷到人。

他轉好幾番念頭,扯起唇角:“你我交易達成,我就會返回學海道府。從此,各不相幹。”

金簪輕嘆口氣,掀起車簾。她朝陸魚兒婉婉一笑,樂得陸魚兒來句。

“哇哦……夫人,你今天真好看。”

“謝謝。”金簪放下車簾,轉望淩雲,似在等待他的答案。

淩雲起先不明所以,想念叨句陸魚兒嘴閑。隨後,他面對金簪明若星輝的眼神一下子恍然過來。緊接著,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揚起唇角眉梢。

他的胸腔震動,不知是被氣著還是被逗住。

“你……在威脅我?”拿陸魚兒的性命威脅我!?

金簪忍不住笑開,不再接此話題。

“海寧大營尚在,即使東面幾大道府舉旗都不足為慮。楚甲子在,軍心就在。有軍心,就有民土。不如,我封你為東暹王,將東面幾府交給你掌管。”

威脅完就利誘?

“我在乎?”淩雲覺得話不投機半句多,尤其處處被她壓制的前提下。

他嘀咕句:“甲子甲子……真不知道他被你灌什麽迷魂湯。”

金簪含笑輕嘆:“哎,不知道你們這些男人的腦子裏藏什麽。一個兩個吃起醋來這麽幼稚。亂說話、亂做事……”

淩雲的臉色爆紅,忍不住摸把臉。幸好有胡子。不過,耳垂可沒被鬢發蓋住。

金簪探手捏在他血紅的耳肉,嚇得淩雲手忙腳亂地撇開頭。

“哈哈哈哈……”

淩雲像是在看神經病。果然如江城子所說,這個女人一旦救出楚甲子就恢覆本性。

不,她的本性是什麽?不是奸猾、狠辣、工於人心?

這會她俏皮、扮可愛、天真又睿智……奇奇怪怪不像她本人。

招架不住。

金簪不想搭理他了,無趣、幼稚、還別扭的大男孩。

她朝外喊道:“靜雅,我要騎馬。”

靜雅在車外應諾。

行如上前,隔著馬車問:“主上,蜀地山道難行,控馬的騎術要求較尋常地方要高。”

金簪回看淩雲,笑道:“我曾被人帶在馬背後跑過。騎馬,不算難事。”

在淩雲無語的眼神下,金簪出馬車,上馬背。他聽到一聲嬌咤,馬兒揚踢的奔跑聲,心神隨馬蹄的落點,估算她跑出的距離。

騎馬的陸魚兒跳上車,剛掀開車簾就聽到一聲砸車壁的聲響。

他詫異道:“頭兒,拿木頭生什麽氣?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主上吃的死死,在惱羞成怒呢?”

淩雲一副看傻子似的眼神望著這傻蛋。

什麽時候閑成這樣。你知道還說出來,老大不要面子?

陸魚兒猶自不覺,還在道:“下去跑馬嗎?南蜀山道彎曲,側面懸崖,跑起來既驚險又刺激。”

淩雲眨下眼,一顆心隨他的話懸起來。

馬上的金簪迎風奔跑,後面是護著她的袁珠。

風揚起她的鬢發,帶走周身的燥熱、失意。她猶覺得不過癮,一把抽調頭上的棗木簪塞進懷。她看向前方的青山霧霭,側臉高喝道:“啊……駕……啊……啊……啊……”

袁珠理解人會因壓抑而嘶吼,但不理解主上這樣身份的人會放聲嘶吼,而且為了喊叫,不看前方。

突然,棗木簪從金簪的懷裏滑落下馬。

袁珠下意識就勒住馬韁去撿發簪,再仰頭尋找金簪,進而發現前面是山道彎口。

她高聲喊道:“主上,前面是拐彎處,慢下來……慢下來……主上……”

淩雲打馬從袁珠的身旁飛掠而去。

金簪不止沒有慢下,任由風卷起她的長發,絲毫不減速地向前奔跑。

幼時,她就有馬踏長道的夢想。

在天機宮的觀星樓上,她向往過馳騁長街的縱情恣意。但是,她從來沒有實現過這些想法,沒有像現在這般痛快。所以,她舍不得停下。

她甚至記起京都的西城門外,望向遠去的斥候兵,羨慕他能踏馬上戰場。

這些人不會懂金簪的內心。

她的心裏曾經是多麽的荒蕪和寒冷。

淩雲不會懂,淩飛帶給金簪得不止是善意,還有童真和懷抱希望。

所以,金簪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季飛揚,不會原諒她自己。

若是梵閬是金簪第一個覺得虧欠的人,從而彌補梵陽。

那麽,淩飛是金簪欠到想要真真切切地、再次敞開心扉試圖彌補的人。她把這種感情轉嫁給淩雲,想封他為東暹王。

東暹,乃是太陽東升的意思。

這是淩飛的期望,曾經盼望過的周朝、百姓的未來。

此外,南葉、杜鵑、沈長清、祁縉雲、衛南勳、高苗、鶯歌等諸人的臉在金簪的眼前一一浮現。

沁出的淚水被大風刮走。

水珠砸在打馬追來的淩雲的臉頰。

他摸把臉上的水,掃眼長空白雲,高喊道:“你停下來。軒轅金簪,停下,前面是懸崖。”

金簪任由後面的人追上,側臉喊道:“淩雲,我要封你為……東暹王。你是朕獨一無二的東暹王。”

你是淩少保給朕留下的木偶飛鳥,獨一無二的飛鳥,一直給朕帶來希望。

“你瘋了,停下來……”

淩雲一控馬韁,猛地撲向金簪的馬背,使勁地拉住她手中的韁繩。

一馬兩人堪堪在懸崖前勒馬,驚出淩雲一身的冷汗。

金簪猶在笑,暢快地大笑。

“哈哈哈哈……啊啊……啊……痛快……啊……”

淩雲得那匹馬在懸崖前半丈距離掉個頭,大概覺得這兩貨是瘋子,轉頭往回跑。

金簪被淩雲緊緊地攬在懷,笑歇後喘息道:“淩雲,我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痛快。我說真的,我想要封你為東暹王。只要楚甲子回到海寧大營,東部各府真不在話下。”

淩雲仰首閉眼,覆又睜開。

他遠眺崖外青山煙霧,壓下心裏那股湧動的熱潮,硬起口氣道:“你封我為王,不過是想要我的制弩技術,以及我是學海道府郡守之子的身份。

軒轅金簪,收起那些鬼蜮伎倆,我不會上當。”語罷,他跳下馬,拉著韁繩往回走。

金簪高揚的心情瞬間落地。

她落寞地看向他,明白那句:狼來了,喊多了就沒人會信。她長出口氣,仰首南蜀天穹的自在浮雲,嘲諷般道,“甲子說你是犟種,真是啊。”

淩雲沒應聲。

他其實不太懂金簪的心態,在她心裏什麽是真,什麽是可利用的對象……她真得分得清嗎?

楚甲子說:一身殘損怎敢見同袍,兩眼空茫怎生再瞧她。

淩雲要說:此身註定與紅塵無緣,以何顏面對未來的天下。

他看得比任何時候都清楚,也比任何時候都要遠。

淩雲的腳步微頓,耳聞前方的打殺聲,與金簪瞧來的目光相較。

他一躍上馬背,攬住金簪就調轉馬頭。

行如打馬過來,高喊道:“主上快走,月影探子,季飛揚的人。”

淩雲一拉馬韁,擁金簪向南蜀跑去。

金簪在他胸前回頭,瞥見幾騎追來,心下微緊。

披散的發絲撲在淩雲的臉上,影響他的視線。金簪忙把頭發紮起來,尋摸腰間的棗木簪,楞神道:“我的簪子掉了。”

淩雲沒理她,專心駕馬向前方的南蜀城奔去。

只要入南蜀境內,月羅府的人不敢隨意妄動。

南蜀四面環山,只一條道通向境外。遂而,歷代道府想要征戰南蜀,只能打狗扔骨頭,隨它去。

金簪一把抓住腰側拉韁繩的手,迎風要喊,被嗆口冷風。淩雲將她往胸前藏,任她在懷裏猛咳。

一支鐵質鳳凰弩襲來,擦淩雲的馬身而過。

淩雲轉手袖弩,射中林中的賊子。

他回首把追殺行如的人射殺,再見陸魚兒、靜雅、袁珠追來,專心駕馬跑山道。

**

勝城的季氏府邸,季飛揚聽到月影的匯報,將思緒鎖定城南的山道。

季成提醒道:“女帝曾在南門外的無名山莊出現。莫不是又去神女宮?”

原勝城司徒張仲提醒道:“城南是通往南蜀唯一的官道。”

季飛揚側眸,頷首道:“此前,她確實在神女宮出現,但是,按軒轅紫琴和鴻雁的說法,應該是在無名山莊寄宿,被軒轅紫琴撞見後引見給神女阿樂。

對,她中過蠱毒,恐怕是體內的蠱蟲未解,才會向南去。”

季飛揚同張仲交待幾句後踏出書房的大門,就見季婉兒帶鴻雁端湯水尋來。

他的唇角輕抽,眼神微慌,轉身疾走。

“哥,”季婉兒高聲嬌呵,快步上前,嚅唇道:“飛揚哥,我親手燉你愛喝的乳鴿湯。你……這是要出去?”

季飛揚抿唇,從鴻雁的手中拿過湯盞。

眉都沒動,一口喝盡。

他看向展顏的季婉兒,抿唇道:“婉兒,你好好留在府邸,我有事得去處理。”

季婉兒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袖,嘟囔道:“自我來後,你就一直忙忙忙忙,還拿我當幌子忽悠田寧。哥,我來找你一直是想說……”

季飛揚的眼神一掃,鴻雁和季成拱手離開。躲在書房的張仲也避開。

季婉兒甜甜一笑,撲進季飛揚的懷。

她柔聲道:“哥,那晚,你明明說好,盡快向爹爹提親。姐姐她等不了你,被你傷透心,但我可以等你啊。”

“……婉兒……”季飛揚對此事是後悔不疊。

他在外的女人諸多,卻從沒想過將手伸向家裏的義妹。一朝酒醉,稀裏糊塗地還差點成事。

季婉兒捶在季飛揚的心口,悶聲悶氣道:“我不管,我知道你顧念與爹爹的父子情。但是,你只是義子。而且,我探過爹爹的口風,他不反對,我才不遠千裏來找你,告訴你這個消息。”

季飛揚揉捏額頭,將季婉兒從懷中推開,為難道:“我們回月羅府再談此事。你先幫我在這裏迷惑田寧的眼線,每日端湯水進書房……給張仲喝,就假裝是我。我有急事,得去尋逃走的淩雲。我必須找他回來。你應該聽過他,淩雲很重要。”

“淩雲?爹爹提過幾次會制作強弩器械的徒弟。”季婉兒對此有所耳聞。

“是。”季飛揚快速地親在季婉兒的發頂,疾步而去。

季婉兒沒再糾纏他,甜甜地跺下腳,喊道:“鴻雁,出來吧。”

鴻雁睨向遠去的季成和季飛揚的背影,撇下嘴。

“姑爺是有本事,但是太花心。月羅府的長街上,哪個花樓沒有他的女人。小姐,你對姑爺也得硬氣,別被他吃得死死。”

季婉兒的臉色微沈,哼唧道:“以後我管著他,必然不教他再去那些腌臜樓子。哼。”

鴻雁表示:不看好。親個發頂就服軟。以姑爺的手段,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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