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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廬
“憨憨我跟你說過，吃了藥就不要再吃別的東西，影響我觀察藥效”祁景看著漆月的舌頭，黢黑黢黑。
“噫你這是又吃了什麽”祁景試了試，擦不掉，“你中毒了嗎？”。
“沒有……吧”漆月咂巴嘴，一動不動看著祁景折騰。
祁景察覺，探過頭去看漆月身後。
果然手裏拎著一只雞。
“……”祁景扶額，“雞和你只能留一個，你自己選”。
漆月把雞放下，“那我等會兒再來，做的辣一點”。
“出去你就別回來！！”祁景氣死。
“爹……”漆月裝可憐。
“你別叫我爹！！我沒你這樣的爹！！！”祁景大喊。
“？？？”。
“啊呸！”祁景腦袋發暈，“我還沒說你，到處亂叫，現在整個王府的下人都以為我是個寡夫”。
“你自己說的……”漆月小聲道。
“我還說讓你別叫了你怎麽不聽”祁景氣憤，“一天天打著我的名頭蹭吃蹭喝”。
“你別生氣了”漆月低頭認錯，“我錯了”我還敢。
祁景早先是嘴皮，隨口占了個便宜，現在是便宜沒占到，反惹一身官司。
心累。
“把雞送回去”祁景坐下休息，“不許再說我是你爹”。
“好的”漆月拎著雞出門,又探頭回來“爹爹”。
“……你在搗亂氣人上真是天賦異稟”祁景無奈。
漆月拎著雞在房頂上騰躍。
雞一聲不吭，她不喜歡安靜，她的腦海裏太安靜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身份、過往。
不知來處。
她問過祁景，祁景亦不知。
漆月能感受到的，除了腦海裏的空洞就是餓，特別餓。
忽然，聞到肉味了，漆月停下來，仔細辨認了方向後拎著雞跑過去了。
湖心有個亭子，離岸不遠，有紅色折橋可以過去，但橋上有人。
漆月爬上湖邊的高樹上，蓄力一躍而起，乘風悄無聲息的落在了亭子頂上。
就是這裏。
亭子為保暖只開著朝南的門，漆月從房檐蕩進了屋裏。
蕭弈正吃著，就看到一個人從天而降，灰突突的一團，拎著一個……雞？
蕭弈沒有說話，不動聲色繼續吃。
漆月站了一會兒不見這人出聲，心道這人怎麽不問我，於是體貼自報家門：“祁景是我爹爹！”。
袁垣誠不欺我也，蕭弈眉毛一抖，沒有接話。
“所以可以給我也吃點嗎？”漆月扯著嘴角，裝乖巧。
“……”靜默半晌，蕭弈夾起一片肉“我要是不呢？”。
“那我就要打你了！”漆月中氣十足，先禮後兵。
“哦？”蕭弈放下筷子，左手閑閑的支著頭，右手指關節輕叩桌面，饒有興致道，“那你試試”。
聲音未落，漆月便感到一陣勁風直撲背心。
漆月閃身躲過，轉頭便與那人纏鬥到一起，葉荼把人引出廳外，在冰面上交手。
蕭弈在廳裏，目光幽幽地盯著漆月上下翻飛。
她的輕功妖冶邪門，引著葉荼追著她跑，葉荼碰不著她逐漸煩躁，她卻忽然回身，一拳擊在葉荼腰側，葉荼軟倒。
一輪下來，漆月手都沒松，把葉荼戳倒，拎著雞回來。
漆月跑進屋裏，“這下我可以吃了吧”。
蕭弈示意她坐旁邊，他懷疑漆月要拎著雞吃。
還好，漆月把雞放在腳下，開吃。
端正又速度的掃完了袁垣新上的五盤肉。
蕭弈默默無言的看著她吃。
漆月擦擦嘴，“你是宣王吧”。
“？”蕭弈鳳眼微挑，你這是什麽話！
“嬸嬸說這府裏，所有好吃的都是宣王殿下的”漆月躬身，“謝謝你請我吃飯，我走啦”。
漆月出了涼亭，平地拔蔥般地躍上了房頂，蕭弈望著她離開，目光覆雜，看著空無一人的冰湖，心緒雜亂。
漆月把雞送回去，祁景是他爹大家自然不信，只當個笑話哄她罷了，膳房嬸嬸可憐她一個小姑娘，蒼白瘦弱，便時常給她些剩的吃食，雞是她從家帶過來的，見漆月送回還好生推脫了一番。
……
晚間宣王府書房，蕭弈在上坐，葉晚站在他身後。
祁景心下惴惴，做了虧心事，鬼來敲門了。
“她恢覆的怎麽樣了？” “鬼”漫不經心道。
“！！！”祁景早知道瞞不住，只是沒想到蕭弈能這麽直接，這下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蕭弈擡眼，眸中波瀾不驚地盯著祁景，祁景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看穿了，自蕭弈歸來後，變得讓人捉摸不定喜怒無常，若非自己是清河王府跟來的舊人，祁景是斷斷不敢私自救下漆月的。
若上頭坐的是袁朗，他甚至連藏都不用，在發現刺客就是七姑娘時他便敲鑼打鼓的告訴他了，這些年，世子從未放棄尋找七姑娘，靖西已歸降，可他拒絕了跟著父親回來，執意守在靖西。
緣由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卻無可奈何，可宣王殿下，自從醒來之後，便再也沒有提起過七姑娘，似乎從未見過這個人一般。
這讓祁景十分摸不準蕭弈的想法。
可如今，是怎麽也瞞不住了，祁景只能回道，“身體確已無恙，只是記憶似有缺失，什麽都不記得了。”
對於這個答案，蕭弈似乎毫不意外，“沒有恢覆的可能嗎？”
祁景微微擡眼，忖著蕭弈的臉色，躊躇道“屬下……不知”。
怕蕭弈變臉祁景又忙道，“至少到現在為止尚未有恢覆的跡象，我想若無外物刺激，八成是不會恢覆的。”
四下靜默，祁景只聽得自己的心跳突突地拍著胸膛。
半晌後，才聽見蕭弈開口，“你退下吧……”。
祁景摸不準蕭弈的意思，匆匆行禮退下。
書房又安靜下來，蕭弈盯著閃爍的燭火，面上浮現一絲煩躁。
漆月被抓後，先後兩批人暗中來宣王府中查探，葉晚在蕭弈的授意下，引他們去看了藥廬火化的“漆月”，如今暗探的人已經很久沒來了，想是已經確信漆月已死。
漆月已經脫離夜梵的掌控，可蕭弈卻退縮了，漆月決然離去的背影多年來如夢魘一般糾纏著她，面對漆月，他恐懼的太多了，他怕被利用、被放棄、怕見到漆月、怕見不到漆月……他一刻也未停止尋找她，卻在找到她的時候，不敢見她。
書房的燭火一直燃到夜半。
“帶她到長寧殿”
今日的蕭弈已非當年，這次便牢牢捆她在身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
漆月被葉晚帶著往王府的正堂走，頭都不低一下，她平時都從房頂看，今天走著去，又是新的景色。
葉晚暗裏觀察她，要不是跟了全程，他真的無法把刺客和眼前的小姑娘視為一人，眼前的人雖然一身臟兮兮的灰衣，頭發也是胡亂紮在頭上，但生氣勃勃，靈動活潑。
但那夜那人，想起都令葉晚膽寒，鬼魅一般，眼神如一潭死水，動作間都聽不到呼吸聲，整個人透著死氣。
心知兩者是一人，葉晚還是提著心戒備。
出乎意料，兩人竟相安無事的到了蕭弈的長寧殿，葉晩把漆月送到偏殿便離開了。
漆月進屋，看到一個發髻跟腦袋一樣大的女人。
那人上前微微頷首行禮，“姑娘叫我吳嬤嬤即可，以後姑娘的起居便由我來照看”。
“吳嬤嬤”漆月聽話道，漆月出門前，祁景教過的，要聽話才有飯吃。
“我替姑娘梳洗，以後姑娘便是永寧殿中人了，伺候殿下要體面些…”。
漆月老實聽嬤嬤叨叨，反正她也不知道體面是什麽，她只知道面是什麽。
再出來天都黑了，漆月覺得皮都被嬤嬤搓掉了一層，頭也幾乎要薅禿了。
跟著嬤嬤往正殿走。
“咱們殿下的王府是殿下成年那日皇帝陛下賜下的，咱們王爺沒有王妃，從長寧殿散開了都是些亭臺樓閣，無人居住，你以後跟著王爺即可，不可隨意亂走”。
“……”漆月聽著心想，討口吃的可太難了，你怎麽還沒說完。
蕭弈在臥房支著頭看書，裝病半月了，百無聊賴，林州傳來的消息已輾轉傳至刑部，太子的事八九不離十了，這會兒正在等朝堂炸鍋。
壽山石案，事涉太子，三皇子蕭弈不能查，有的是能查的人，派到林州的人從齊府入手，查到了林州知府轉手的大量火油與齊府滅門用的火油同源，且林州知府唯恐巴結的不到位，將禮送的細則都一一記下，拘捕時被搜出，連著一串太子暗中的黨羽被拉下馬。
太子反應迅速，把自己擇了個幹凈，皇帝礙於面子，也極力為皇室撇清，拉了玢王府收禮的總管頂罪，總算勉強保住了太子體面。
人人都知道是蕭弈暗中推進，可蕭弈卻早早稱病閉門不出，一點把柄都抓不到，氣的玢王摔了一整面墻的珍寶瓷器。
蕭弈正困倦，門響了，葉晩進來稟報，吳嬤嬤帶人過來了。
蕭弈放下書，讓人進來。
只見一雙白色繡鞋從門口緩步進來，在裙下若隱若現，長裙垂順柔軟，被絲帶束在腰間，衣領把脖頸藏的嚴實，只餘一張細白的小臉，眸似點漆唇似櫻，靈動可愛。
蕭弈眸色微動，似回到了靖州，那個沒心沒肺的時候，鬥氣吵嘴、吃喝玩樂……
蕭弈久久無言，還是葉晩先開口“你…對你的崗位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吳嬤嬤給我穿成這樣的”我已經一個時辰沒有吃東西了，我好餓。
吳嬤嬤：怪我？誰能想到你們招這麽個嬌滴滴的姑娘是來打架的呢。
“你是來做暗衛的，你穿的比祁景的頭發還亮怎麽做暗衛”葉晩說她。
“說話歸說話，不許人身攻擊！”漆月氣憤。
“你這往房梁上一坐白晃晃的，怎麽幹活兒。”葉晩更氣憤。
漆月餓死了，不想跟他掰扯，閃身瞬間就到了葉晩面前，擡手就要把葉晩嘴塞上。
誰知半路被一雙手截下了，手腕被蕭弈牢牢握著，漆月才認真看清了這位宣王殿下的臉，淩厲的眉下一雙桃花眼，竟也無違和之感，鼻梁高挺，薄唇微動。
“別鬧了”他說。
漆月覺得自己一定是餓急了，心裏麻麻的。
漆月抽回手，蔫了，“我餓了，我已經一個時辰沒吃東西了”。
蕭弈打發葉晩去拿吃的，接著跟漆月交涉。
“你叫什麽名字？”
漆月沈默不語，她不知道，一想這些就憋悶得很。
“你既領命做事，叫什麽也不甚要緊，我有暗衛六人，你是第七個，便叫小七”。
漆月點頭，她也覺得叫什麽不要緊。
“今日便算了，你吃了東西以後今夜就在外廳守夜即可，不必出去。”
“好”小七點頭。
葉荼：我看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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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吧”漆月咂巴嘴，一動不動看著祁景折騰。
祁景察覺，探過頭去看漆月身後。
果然手裏拎著一只雞。
“……”祁景扶額，“雞和你只能留一個，你自己選”。
漆月把雞放下，“那我等會兒再來，做的辣一點”。
“出去你就別回來！！”祁景氣死。
“爹……”漆月裝可憐。
“你別叫我爹！！我沒你這樣的爹！！！”祁景大喊。
“？？？”。
“啊呸！”祁景腦袋發暈，“我還沒說你，到處亂叫，現在整個王府的下人都以為我是個寡夫”。
“你自己說的……”漆月小聲道。
“我還說讓你別叫了你怎麽不聽”祁景氣憤，“一天天打著我的名頭蹭吃蹭喝”。
“你別生氣了”漆月低頭認錯，“我錯了”我還敢。
祁景早先是嘴皮，隨口占了個便宜，現在是便宜沒占到，反惹一身官司。
心累。
“把雞送回去”祁景坐下休息，“不許再說我是你爹”。
“好的”漆月拎著雞出門,又探頭回來“爹爹”。
“……你在搗亂氣人上真是天賦異稟”祁景無奈。
漆月拎著雞在房頂上騰躍。
雞一聲不吭，她不喜歡安靜，她的腦海裏太安靜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身份、過往。
不知來處。
她問過祁景，祁景亦不知。
漆月能感受到的，除了腦海裏的空洞就是餓，特別餓。
忽然，聞到肉味了，漆月停下來，仔細辨認了方向後拎著雞跑過去了。
湖心有個亭子，離岸不遠，有紅色折橋可以過去，但橋上有人。
漆月爬上湖邊的高樹上，蓄力一躍而起，乘風悄無聲息的落在了亭子頂上。
就是這裏。
亭子為保暖只開著朝南的門，漆月從房檐蕩進了屋裏。
蕭弈正吃著，就看到一個人從天而降，灰突突的一團，拎著一個……雞？
蕭弈沒有說話，不動聲色繼續吃。
漆月站了一會兒不見這人出聲，心道這人怎麽不問我，於是體貼自報家門：“祁景是我爹爹！”。
袁垣誠不欺我也，蕭弈眉毛一抖，沒有接話。
“所以可以給我也吃點嗎？”漆月扯著嘴角，裝乖巧。
“……”靜默半晌，蕭弈夾起一片肉“我要是不呢？”。
“那我就要打你了！”漆月中氣十足，先禮後兵。
“哦？”蕭弈放下筷子，左手閑閑的支著頭，右手指關節輕叩桌面，饒有興致道，“那你試試”。
聲音未落，漆月便感到一陣勁風直撲背心。
漆月閃身躲過，轉頭便與那人纏鬥到一起，葉荼把人引出廳外，在冰面上交手。
蕭弈在廳裏，目光幽幽地盯著漆月上下翻飛。
她的輕功妖冶邪門，引著葉荼追著她跑，葉荼碰不著她逐漸煩躁，她卻忽然回身，一拳擊在葉荼腰側，葉荼軟倒。
一輪下來，漆月手都沒松，把葉荼戳倒，拎著雞回來。
漆月跑進屋裏，“這下我可以吃了吧”。
蕭弈示意她坐旁邊，他懷疑漆月要拎著雞吃。
還好，漆月把雞放在腳下，開吃。
端正又速度的掃完了袁垣新上的五盤肉。
蕭弈默默無言的看著她吃。
漆月擦擦嘴，“你是宣王吧”。
“？”蕭弈鳳眼微挑，你這是什麽話！
“嬸嬸說這府裏，所有好吃的都是宣王殿下的”漆月躬身，“謝謝你請我吃飯，我走啦”。
漆月出了涼亭，平地拔蔥般地躍上了房頂，蕭弈望著她離開，目光覆雜，看著空無一人的冰湖，心緒雜亂。
漆月把雞送回去，祁景是他爹大家自然不信，只當個笑話哄她罷了，膳房嬸嬸可憐她一個小姑娘，蒼白瘦弱，便時常給她些剩的吃食，雞是她從家帶過來的，見漆月送回還好生推脫了一番。
……
晚間宣王府書房，蕭弈在上坐，葉晚站在他身後。
祁景心下惴惴，做了虧心事，鬼來敲門了。
“她恢覆的怎麽樣了？” “鬼”漫不經心道。
“！！！”祁景早知道瞞不住，只是沒想到蕭弈能這麽直接，這下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蕭弈擡眼，眸中波瀾不驚地盯著祁景，祁景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看穿了，自蕭弈歸來後，變得讓人捉摸不定喜怒無常，若非自己是清河王府跟來的舊人，祁景是斷斷不敢私自救下漆月的。
若上頭坐的是袁朗，他甚至連藏都不用，在發現刺客就是七姑娘時他便敲鑼打鼓的告訴他了，這些年，世子從未放棄尋找七姑娘，靖西已歸降，可他拒絕了跟著父親回來，執意守在靖西。
緣由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卻無可奈何，可宣王殿下，自從醒來之後，便再也沒有提起過七姑娘，似乎從未見過這個人一般。
這讓祁景十分摸不準蕭弈的想法。
可如今，是怎麽也瞞不住了，祁景只能回道，“身體確已無恙，只是記憶似有缺失，什麽都不記得了。”
對於這個答案，蕭弈似乎毫不意外，“沒有恢覆的可能嗎？”
祁景微微擡眼，忖著蕭弈的臉色，躊躇道“屬下……不知”。
怕蕭弈變臉祁景又忙道，“至少到現在為止尚未有恢覆的跡象，我想若無外物刺激，八成是不會恢覆的。”
四下靜默，祁景只聽得自己的心跳突突地拍著胸膛。
半晌後，才聽見蕭弈開口，“你退下吧……”。
祁景摸不準蕭弈的意思，匆匆行禮退下。
書房又安靜下來，蕭弈盯著閃爍的燭火，面上浮現一絲煩躁。
漆月被抓後，先後兩批人暗中來宣王府中查探，葉晚在蕭弈的授意下，引他們去看了藥廬火化的“漆月”，如今暗探的人已經很久沒來了，想是已經確信漆月已死。
漆月已經脫離夜梵的掌控，可蕭弈卻退縮了，漆月決然離去的背影多年來如夢魘一般糾纏著她，面對漆月，他恐懼的太多了，他怕被利用、被放棄、怕見到漆月、怕見不到漆月……他一刻也未停止尋找她，卻在找到她的時候，不敢見她。
書房的燭火一直燃到夜半。
“帶她到長寧殿”
今日的蕭弈已非當年，這次便牢牢捆她在身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
漆月被葉晚帶著往王府的正堂走，頭都不低一下，她平時都從房頂看，今天走著去，又是新的景色。
葉晚暗裏觀察她，要不是跟了全程，他真的無法把刺客和眼前的小姑娘視為一人，眼前的人雖然一身臟兮兮的灰衣，頭發也是胡亂紮在頭上，但生氣勃勃，靈動活潑。
但那夜那人，想起都令葉晚膽寒，鬼魅一般，眼神如一潭死水，動作間都聽不到呼吸聲，整個人透著死氣。
心知兩者是一人，葉晚還是提著心戒備。
出乎意料，兩人竟相安無事的到了蕭弈的長寧殿，葉晩把漆月送到偏殿便離開了。
漆月進屋，看到一個發髻跟腦袋一樣大的女人。
那人上前微微頷首行禮，“姑娘叫我吳嬤嬤即可，以後姑娘的起居便由我來照看”。
“吳嬤嬤”漆月聽話道，漆月出門前，祁景教過的，要聽話才有飯吃。
“我替姑娘梳洗，以後姑娘便是永寧殿中人了，伺候殿下要體面些…”。
漆月老實聽嬤嬤叨叨，反正她也不知道體面是什麽，她只知道面是什麽。
再出來天都黑了，漆月覺得皮都被嬤嬤搓掉了一層，頭也幾乎要薅禿了。
跟著嬤嬤往正殿走。
“咱們殿下的王府是殿下成年那日皇帝陛下賜下的，咱們王爺沒有王妃，從長寧殿散開了都是些亭臺樓閣，無人居住，你以後跟著王爺即可，不可隨意亂走”。
“……”漆月聽著心想，討口吃的可太難了，你怎麽還沒說完。
蕭弈在臥房支著頭看書，裝病半月了，百無聊賴，林州傳來的消息已輾轉傳至刑部，太子的事八九不離十了，這會兒正在等朝堂炸鍋。
壽山石案，事涉太子，三皇子蕭弈不能查，有的是能查的人，派到林州的人從齊府入手，查到了林州知府轉手的大量火油與齊府滅門用的火油同源，且林州知府唯恐巴結的不到位，將禮送的細則都一一記下，拘捕時被搜出，連著一串太子暗中的黨羽被拉下馬。
太子反應迅速，把自己擇了個幹凈，皇帝礙於面子，也極力為皇室撇清，拉了玢王府收禮的總管頂罪，總算勉強保住了太子體面。
人人都知道是蕭弈暗中推進，可蕭弈卻早早稱病閉門不出，一點把柄都抓不到，氣的玢王摔了一整面墻的珍寶瓷器。
蕭弈正困倦，門響了，葉晩進來稟報，吳嬤嬤帶人過來了。
蕭弈放下書，讓人進來。
只見一雙白色繡鞋從門口緩步進來，在裙下若隱若現，長裙垂順柔軟，被絲帶束在腰間，衣領把脖頸藏的嚴實，只餘一張細白的小臉，眸似點漆唇似櫻，靈動可愛。
蕭弈眸色微動，似回到了靖州，那個沒心沒肺的時候，鬥氣吵嘴、吃喝玩樂……
蕭弈久久無言，還是葉晩先開口“你…對你的崗位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吳嬤嬤給我穿成這樣的”我已經一個時辰沒有吃東西了，我好餓。
吳嬤嬤：怪我？誰能想到你們招這麽個嬌滴滴的姑娘是來打架的呢。
“你是來做暗衛的，你穿的比祁景的頭發還亮怎麽做暗衛”葉晩說她。
“說話歸說話，不許人身攻擊！”漆月氣憤。
“你這往房梁上一坐白晃晃的，怎麽幹活兒。”葉晩更氣憤。
漆月餓死了，不想跟他掰扯，閃身瞬間就到了葉晩面前，擡手就要把葉晩嘴塞上。
誰知半路被一雙手截下了，手腕被蕭弈牢牢握著，漆月才認真看清了這位宣王殿下的臉，淩厲的眉下一雙桃花眼，竟也無違和之感，鼻梁高挺，薄唇微動。
“別鬧了”他說。
漆月覺得自己一定是餓急了，心裏麻麻的。
漆月抽回手，蔫了，“我餓了，我已經一個時辰沒吃東西了”。
蕭弈打發葉晩去拿吃的，接著跟漆月交涉。
“你叫什麽名字？”
漆月沈默不語，她不知道，一想這些就憋悶得很。
“你既領命做事，叫什麽也不甚要緊，我有暗衛六人，你是第七個，便叫小七”。
漆月點頭，她也覺得叫什麽不要緊。
“今日便算了，你吃了東西以後今夜就在外廳守夜即可，不必出去。”
“好”小七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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