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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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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奴

玢王府

府中正殿叮了咣當的,禁足的旨意一下府裏就沒安靜過,蕭睿癱在地上在美女堆中灌酒,喝一瓶砸一瓶,美女們就在碎瓷片上起舞,光滑瑩潤的白瓷被鮮血點綴,如雪蓋紅梅,舞女強顏歡笑,美目淚水漣漣,玢王卻直道,美的很。

有親隨繞過滿地的瓷片,到玢王面前深深一拜,說了句什麽。

玢王瞇著眼睛,聽不清楚,又是哐當一聲,“停停停!都、都滾出去!”

滿地血跡延綿,如一地紅綢。

“說!”玢王醉眼朦朧。

“回王爺的話,有探子看見夜梵尊主多日前暗中進了宣王府。”

“呵”玢王志得意滿,“我看他還去告狀,不過用死個人,還去太子跟前告狀,害的我被訓斥禁足,這下被我抓住把柄,不弄死他我就不姓蕭。”

……

宣王府

葉荼打足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覺得她一定不會老實呆著,預備來一個當場抓獲,但居然,一夜無事。

祁景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雖然跟漆月無親無故,但一時之間還是無法放下心來。

怕她言行無狀,在宣王手下保不住小命。

一夜無眠,祁景預備趁天還未亮,摸到長寧殿看一下。

誰知剛坐起身來,便發覺枕側多了兩塊酥餅點心,幹幹凈凈的疊放在枕頭邊。

祁景差點笑出來,看來讓出這兩塊讓這小東西著實肉疼了,放好還把掉的渣撿幹凈了。

可是想到深處,祁景忍不住心驚。

漆月能在六個頂級暗衛的眼皮子低下溜過來,還有時間把點心渣撿撿,自己甚至毫無察覺,這是怎樣的輕功。

祁景壓下心裏的不安,起身收拾下藥廬,預備去趟長寧殿。

長寧殿

蕭弈端坐上位,神色淡淡,袁垣侍立在側。

宮內宣旨的內官剛離開,皇帝為嘉獎宣王在壽山石案中的功勞,特賜珍寶若幹,還將兵部交給宣王節制。

袁垣忍不住輕嘆了口氣。

蕭弈坐的筆直,“總管不必嘆,這是得償所願”。

“雖然籌謀多日,但這旨意一下還是不免心痛,”,袁垣道,“壽山石案我們查到的線索都是暗中遞過去的,此番皇帝大肆宣揚王爺的功勞還大張旗鼓的將兵部交由王爺節制,這是唯恐天下不亂,把王爺立成靶子了,終歸是父子兄弟啊,竟不講一絲情面”。

“若是為這些,那便更不值得了,君臣父子……呵”蕭弈冷笑一聲,擡眸望著南邊,似乎透過窗格一直看到了遠處。

偌大的正殿,落針可聞,靜的能聽見人的呼吸聲......和呼嚕聲?!

蕭弈側耳細聽,袁垣也納悶的四處看。

聲音不大,像是重了點的呼吸聲,聽起來像來自高處。

蕭弈擡頭,看到了一彎明月。

小七還是昨夜的瑩白長裙,她坐在房梁上背靠梁柱熟睡著,長裙垂落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四分之一圓,整個人閃著瑩瑩的白光,像夜中的一輪月。

蕭弈沈默著看著她,眼裏映著一片瑩白。

袁垣嚇死了,又不好高聲呼喊,匆匆出去叫人。

蕭弈波瀾不驚地正要移開眼。

誰知這時,小七好像要醒來般,一個翻身就從房梁上掉了下來。

蕭弈本能一躍而起,飛撲過去伸手接她。

但還沒接到小七,小七就已經穩穩落地,發髻都沒散,只剩蕭弈伸著雙手站在殿中。

…………你是貍奴嗎。

蕭弈略感尷尬,眉心微蹙。

小七眼珠一轉,顛顛跑過來,把臉放到了蕭弈的右手裏。

蕭弈眉頭皺的更深了,手裏熱乎乎軟嘟嘟的,手感好的詭異,以至於內心在掙紮間沒有立刻抽手。

“哎呦我一把年紀哪做得了這種事,你們趕緊把她抓下來。”

袁垣正帶著葉晚,以及葉晚覺得自己一人搞不定又拉上的葉荼和葉斯瑞,一行四個人忙慌慌埋頭走,一進門就看到這個場景,又原路忙慌慌的退了出去。

殿外四人:嚇死!

小七:疑惑??

蕭弈深深閉了下眼,收回了手,轉身去了內室。

於是祁景來也白來,並沒有見到人。

皇宮

玢王還是忿忿不平,“父皇是哪根筋不對了,居然把兵部給了他!”。

太子倒比玢王平靜許多,在親生弟弟面前也十分端的住,“他手握重兵,在邊境守了多年,節制個兵部算什麽”。

“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呢,眼看他的實力日益雄厚,怕是以後更難對付了”玢王急道。

太子瞥了他一眼,直看的他收斂了急色才道,“這道旨意,你要往深處瞧,父皇大肆宣揚他的功勞,可如今,朝堂都是我們的人,這麽一來,蕭弈便成了個活靶子”。

玢王恍然大悟,“哦!皇兄說的是”。

“恐怕除了震懾太子,父皇還有敲打你我之意”太子緩緩道,“終究是我們太心急了些。”

“那現下該怎麽辦?”

太子沈吟片刻,道“領了兵部他必得去巡邊,知會一聲夜梵”,他冷冷的瞥向玢王,“別再出差錯……”

玢王知他意有所指,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

……

蕭弈領了兵部的差事除了巡邊,便要按時上朝了,這□□畢,幾位同僚向蕭弈行禮告退,蕭弈微微頷首回禮,那幾人微微一哂便退下了。

蕭弈回身,躬身上車。

“哎呦王爺”侍候在旁的袁垣驚叫著湊過來,伸手往蕭弈的頭上夠“您這頭上是什麽呀?”

蕭弈烏黑的發間星星點點的夾雜著一些白色的碎屑,袁垣幫他撣下來,拈在指尖細細觀察。

“酥餅渣?”

……

馬車起步,朝宣王府轆轆前行。

“是奴才的疏漏,今兒陛下召見的急,一時竟沒有瞧見”袁垣懊惱道。

“無妨”蕭弈無奈扶額,這下知道那幾個人在笑什麽了。

“王爺,是我說,這小七真是不成樣子,不當值的時候帶著黑漆漆合府裏亂跑,搞的葉荼他們幾個是雞飛狗跳,好不容易當值的時候人安生了,嘴又閑不住,王爺屋裏那些糕點酥餅,都被她一個人吃了……您瞧,在房梁上吃糕點,掉了您一頭的酥餅渣。”

說起小七袁垣是吐不完的苦水,“我說她,她說她可以無聲吃,您聽聽,這說的是什麽話……不如讓她去做些別的吧,我這身子骨真是折騰不動了。”

……

回到府中,果然,一整盤的棗花酥就剩個盤子……

晚上,蕭弈剛洗了頭發,發絲還濕著,梁上輕響,想起白天的事情,唇角無意就多了絲笑意。

他敲敲桌子,聲音還帶著潮意“下來”。

一陣清風似的,一身黑衣的小七就出現在桌前,白生生的臉多了些肉感。

“棗花酥好吃嗎?”蕭弈問。

“好吃”小七沒有絲毫的心虛。

“那也不好吃一下子就吃一整盤”蕭弈端正了面色。

“我太餓了”說到這裏小七就氣不打一處來,“這裏一天只有三頓飯,我吃不飽,肚子太餓了”。

“那你一天要吃幾頓?”蕭弈納悶。

小七認真的伸出一根手指

蕭弈:??

“一直吃……”

“……”不愧是你。

蕭弈心累的擺擺手,“你回去歇著吧,叫葉荼過來”。

小七瀟灑的一點頭,轉身要走,又被蕭弈叫住。

“等等”蕭弈把桌上新添的山楂糕推過去,“把這個帶上……”

“好噠”小七樂顛顛的,連盤端著,一陣風似的便跑了。

蕭弈無奈一笑,擦幹頭發坐到了桌前。

……

半年後,盛都。

月黑風高,燈火漸消,盛都被黑暗吞沒,宣王府宅院深深,層層相套的宅院如同迷宮,一個瘦小的身影在暗中窺探,步步往宣王府內宅摸去。

夜深人靜,她豎起耳朵聽著一切動靜,這是個性命攸關的的差事。

她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一步一步靠近內院,她受命至此,卻被困在外宅,沒有核心的消息,她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她細聽屋內的動靜,寂靜的夜裏,風卻帶來了粗重的喘氣聲,如同被野獸從背後盯上。

她背後發涼,小心的轉過頭來,漆黑的夜中一雙綠盈盈的眼睛牢牢地盯著自己,月光在它黑亮的皮毛上流轉,是一頭足足有半人多高的黑豹,白森森的牙齒充滿威脅的半露著。

而在這頭野獸的背上,竟坐著一個嬌俏可人、一身白衣、面色蒼白的少女,半分生氣也無,鬼魅一般。

那少女腳踝輕動,竟發出“沙沙”的銀鈴聲,聞得此聲,黑豹更顯狂躁,縱身便朝她撲去。

漆黑的夜色中,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王府……

…………

東宮

“殿下,並未探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人還給嚇瘋了,胡言亂語的說些聽不懂的東西,這是咱們探的最近的一次了,是否要稍作治療”是太子手下的謀士胡軍在說話。

“不中用,扔給夜梵便罷”太子說的輕描淡寫,“本也沒指望她們能成事,惡心一下蕭弈罷了”。

“是,殿下說的是,聽說今天早朝未畢他便走了,陛下臉色難看的很,卻也未做阻攔。”

“還得是他,別人可不敢這麽囂張”太子顯得頗為高興的樣子,“他越囂張父皇越不喜,那我跟父皇,就是同一個立場的人,就是我不介意,父皇心裏也過不去”。

“是是,宣王擁兵自重,不尊君主,早晚有自食惡果的一天。”

“等著瞧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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