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逃

十辛城外百裏處便是與越國的交界，距離雖不遠但多為荒漠，人煙稀少，越國騎兵強大，多年來不甚安分，常常做出一副歸順的樣子又暗中吞並各國，朝廷知它暗中的手腳，但畢竟距之尚遠，動手不便，只能一面多加撫慰，一面以大軍威脅，才保的邊關勉強安定。

路知雲帶著他撿來的姑娘下山已經兩天了，河流越來越窄，周圍不見人煙，樹木不比山林繁茂，野物不好打，兩人都有些餓。

路知雲自己倒是無所謂，但這姑娘卻是一身的傷，路知雲擔心她的傷勢。

“手給我把一下脈”路知雲向她伸出手。

她乖乖的伸出手，許是這一路來路知雲時不時的把脈讓她早已習慣。

衣物破破爛爛早已不能穿，身上穿著的是路知雲的外衣，袖子已經卷上去了兩卷依舊蓋著手，路知雲把袖子微微往上推一推，露出她幼細的手腕。

“還好”把她的袖子放下，一路過來，路知雲也習慣了她的恢覆能力，臉上的傷口均已長好，眸如點漆唇似櫻，鼻尖小巧點綴在一張鵝蛋臉上，好不靈秀，若不是親眼所見路知雲也不敢相信這樣一個姑娘多日前竟咬死了一只黑豹。

路知雲回過神來正看到這雙眼睛盯著自己，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自己想要摸摸頭的手。

“餓了吧？我看河邊許多平整的石板，想是村民用來洗衣服的，不遠處應有村落，我們去找找”路知雲移開眼看遠處。

“好”這姑娘看他轉身便乖乖跟在路知雲身後。

果然不遠處有炊煙升起，兩日循著炊煙找到了一處村落。

但路知雲覺察這個村落有些古怪，村子不小，大大小小的土瓦房聚集在一起，一條路直通往村子深處，但炊煙只有三兩處，整個村子不聞人聲，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路知雲提起心來，兩人小心的走進了一戶燃著炊煙的人家。

敲門半天無人應答，只得自己推門進去，踏進房門，屋內煙塵頗大，隔著重重的煙霧，路知雲看到一位老者佝僂在竈火前，蒼老的咳嗽聲不止，卻也不往外邊透氣來。

“老人家您還好嗎，老人家！”路知雲大聲喊。

佝僂著的背影慢慢轉過身，看見門口似有人在，放下手中的蒲扇，慢慢移到門口。

渾濁的眼睛看了路知雲一眼，又咳了兩聲才道：“小哥到此何事啊”

路知雲看這老者家中似沒有他人了，可身後還跟著一個餓著肚子的病患，不得已開口：“老人家好，我二人從邊關來，多日未食，能否求老人家舍些吃食給我妹妹，在下這裏有些碎銀子”

老人慢慢轉動眼睛，看了看眼前的兩人，回身指了指還在冒煙的內堂，

“都在裏面，你自去料理，給自己也做些吧”。

“謝老人家”路知雲把老人家扶至院中，留那位姑娘在旁“你在此處不要動”。

她依舊不多話，乖乖點頭。

路知雲進了內堂去看爐竈，才知道濃煙從何而來，老人家用的柴都是一些不知何處撿來的朽木濕柴，路知雲四處找了找，米面倒還有些，於是拿起斧子去砍了一些幹柴回來。

雖然都是一些糙米黃面，但也足夠果腹，吃過飯後，路知雲又幫老人砍了不少柴，打滿了一缸水，才稍作歇息。

老人家坐在院中，沒什麽精神，而姑娘則是吃飽了昏昏欲睡。

“敢問老人家，這村中為何不見人煙”路知雲問。

“走了，都走了”老人蒼老的聲音響起“隨大軍走了”說完又重重的咳起來。

路知雲看著老人幹涸的眼睛，心下了然，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老人家可要休息，我扶您進屋吧”。

老人點點頭，渾濁的眼睛滿是疲憊。

扶老人歇下，路知雲剛踏出房門，便看到那姑娘醒了。

“那個老人家去哪了”她問。

“你該稱那‘位’老人家”路知雲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溫聲道，“那位老人家的家人都走了，留他一個人，他已年老，無法照顧自己，過得不好。”路知雲看她的眼神懵懵懂懂便接著說。

這下她便明白了，轉而問“那位老人家的家人為什麽要走”。

“大概，迫不得已吧”路知雲看著寥寥無幾的炊煙回答。

“哦”聽著路知雲不甚走心的回答，她也不在意，又開始打瞌睡。

路知雲只能坐得離她近些，讓她靠著不至於摔倒。

路知雲沒有絲毫困意，他知道這個村子是怎麽一回事，幾年前邊關大將袁惟君叛逃越國，攜邊關三萬將士投奔越國，軍屬多在邊境各城，能跟著的都走了。

朝廷損失慘重，從此嚴查邊關、嚴懲叛逃之人遺留家屬，邊關多城死傷無數，許多村落城池竟成空城。

此處正是離越國最近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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