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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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七）
在那之後，方隨發現陳恪暄變得聽話許多，每次布置給他的作業都能提前完成，正確率也顯著提升。
每周一次的課程在持續了近兩個月時停止了，因為方隨需要進行為期兩周的校外研學，地點是隔壁的即雨星。
此次研學涉及一些保密基地的參觀，所有通訊設備均需上交，所以在離開之前方隨告知陳恪暄接下來的兩周不用給他發消息，但要好好學習，陳恪暄回了個好的。
研學期間，由於水土不服，再加上行程排得較滿，方隨的身體每天都處於不適的狀態，到家之後就發起了高燒，偏偏他父母都不在家，還好方陽有朱苓父母的照顧，不然他真的沒什麽力氣照顧這個精力旺盛的小猴子。
吃過藥後便昏昏沈沈地睡去，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洗漱過後方隨喝了兩瓶營養液重新爬到了床上，在入睡之前迷迷糊糊聽到有消息提示音，他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手指按上去慢吞吞地回覆，不記得有沒有打完字就睡著了，隔了幾分鐘又接到了陳恪暄打來的通訊。
“餵？”方隨的聲音含含糊糊的。
陳恪暄聽出了他的不對勁，問他：“你怎麽回事？”
方隨有點燒糊塗了，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擡手沒有掀動被子，定睛一看才發現床邊有個人。
他伸腿就是一腳，咚的一聲，陳恪暄被踹到了地上。
“方隨！”
方隨聽出來聲音，立刻把燈按開，陳恪暄正一臉不虞地看著他：“有你這麽過河拆橋的嗎？”
方隨這才反應過來，“是我給你開的門嗎？”
陳恪暄單手按著床邊站了起來，“是我撬門進來的。”
方隨拍了拍額頭，“抱歉，我腦袋壞掉了。”
陳恪暄把他的手抓下去，掌心附在他的額頭上摸了會兒，“不發燒了。”
幾乎在同時，方隨開口：“布置的作業寫完了嗎？”
陳恪暄簡直有些無語，“寫完了，你要檢查嗎？”
結果方隨還真的掀開被子，“帶過來了嗎？”
陳恪暄把他又按了回去，“沒帶！”
方隨反應有些慢，眨了眨眼睛，陳恪暄覺得很荒謬，“帶來了。”
沒錯，他還真的帶來了，裝了整整一書包。
方隨誇讚式地點點頭，順便揉了揉他的頭發，“哪呢？給我看看。”
陳恪暄直接把放在墻角的書包丟到床邊的地毯上，“看看看。”
方隨坐下來後背倚著床，一邊翻開書包一邊說：“你結巴什麽？”
陳恪暄踢了書包一腳以示不滿，方隨低頭翻著試卷和習題冊，“吃過飯了嗎？”
陳恪暄坐到地毯的另一邊，“沒。”
方隨看了眼時間，有些驚訝：“已經九點多了？”
陳恪暄啊了一聲，方隨說：“你幾點來的？怎麽來的？跟家裏人說過了嗎？我送你回去吧。”
陳恪暄懶洋洋地趴在床上，怪聲怪氣地說：“沒說，怎麽辦啊，晚歸會被打的。”
方隨錘了他胳膊一拳，陳恪暄嘶了一聲，“我都多大年紀了，不要總把我當小孩。”
方隨一臉古怪：“你多大年紀了？”
陳恪暄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把臉悶到床上，“我不想跟你說。”
方隨把他的書本收回書包裏，“到底有沒有跟家裏人說過，說過了今晚就留我家睡，沒說過就現在說一聲，你一個小未成年，到時間不回家家裏人會擔心的。”
陳恪暄反駁：“我不是未成年！”
方隨一臉不信，陳恪暄瞪他，“前天剛過的生日。”
這下方隨楞住了，幹巴巴地說：“啊，生日快樂。”
場景莫名的尷尬了幾秒，不過方隨沒有忘記之前的問題：“跟家人說過了嗎？”
陳恪暄不耐煩地回答：“說過了。”
方隨哦了一聲，語氣比之前溫柔了很多，“你餓不餓，要不要出去吃點東西？”
陳恪暄趴在床上閉著眼睛說：“不餓。”
方隨猶豫了好一會兒，走到展物櫃前取下飛行器模型，“這個送你。”
陳恪暄微微睜開眼睛，看著方隨明顯一副不舍的樣子，心情好了許多：“謝謝。”
方隨依舊緊緊地抱著模型，陳恪暄伸出手。
過了幾秒，方隨下定了決心：“要往上面打標記嗎？其實這是最後一步。”
一直沒有鐫刻，一是擔心破壞模型的整體和諧，二是對自己寫的字不是太滿意。
兩人再次回到了工作間，鍍色儀旁邊就是激光鐫刻儀，方隨詢問他：“選在哪？尾翼還是側翼？”
陳恪暄仔細端詳著他的表情：“如果是你呢？”
方隨顯然早就已經想好：“側翼吧，感覺這個位置會比較好看。”
“那就側翼。”
“好。”方隨已經點了啟動按鈕，鐫刻儀需要預熱，“什麽字呢？要想好，鐫刻不止是脫色，還會傷害到基底層，再次鍍色也不會和最初的一樣。”
“可以用字體庫裏的字體，也可以自己手寫，在這邊。”方隨指向旁邊的面板。
陳恪暄站在他身後說：“你幫我寫吧。”
方隨轉身，剛好能看見陳恪暄的喉結，“你什麽時候長這麽高了？”
陳恪暄擡起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方隨拍開他的手，“沒大沒小的，一點也不尊重哥哥。”
陳恪暄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轉回去，“你幫我寫。”
方隨拿起旁邊的電子筆，“寫什麽？”
陳恪暄想了會兒，說：“方隨。”
“嗯？”
“寫方隨。”
方隨側身轉頭：“這個是送你的。”
陳恪暄理所當然道：“這不是你做的嗎？電子產品上還都標著designed by xx呢。”
方隨覺得這個說法有點不對勁，但又很合理，重覆問他：“你確定？刻上就不能改了。嗯……其實也能改，但是會降低美觀度。”
“確定。方隨，你話好多。”
方隨用腳後跟踢了踢陳恪暄的腳尖，拿起筆：“那我寫了，你不要後悔。”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方隨沒再理會他，在電子屏上認真地寫著自己的名字，寫了好幾版讓陳恪暄挑選，最後陳恪暄選了第一版。
“你確定嗎？確定了就導出了。”
“確定了確定了確定了。”
方隨嘖了一聲，點擊導出按鈕，五秒之後鐫刻完畢。
方隨將模型取出，摸了摸微微凹陷的姓名處，交給了陳恪暄，“給你。”
陳恪暄沒有說謝謝，問他：“你是不是又發燒了？”
方隨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應該……”
陳恪暄撥開他的手，掌心按在他的太陽穴處，貼了會兒，“去醫院吧。”
方隨搖頭：“看過醫生了，就是水土不服導致的身體調節系統紊亂，吃點藥就好了。”
可能是因為剛剛在集中註意力，所以並未沒察覺到身體的變化，就這麽一會兒，疲倦感又上來了，方隨說：“我有點困了，你困嗎？本來打算帶你再去吃頓飯的，明天再去吃行嗎？”
陳恪暄手掌托著他的後背，“趕緊走吧。”
怕方隨洗澡時暈倒，陳恪暄在門外等著，等他洗完了自己才進去洗，出來的時候方隨已經睡著了。
陳恪暄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稍稍降下去一些，面頰泛著紅，應該是剛喝過藥，唇還是濕的。
正註視著，方隨閉著眼睛突然開口：“過來一起睡吧，客房沒有收拾，我有點不想動了，櫃子裏有毯子，拿一條蓋吧，睡左邊還是右邊？”
陳恪暄沒動作，方隨接著指揮他，“裏面應該還有一小塊薄毯子，面料很軟的那個，蓋起來很舒服，前幾天剛洗幹凈，你用那個吧。”
陳恪暄聽從指揮，去把小毯子取了過來，方隨已經讓開了一個地方，“好困，我先睡了，你也早點睡。”
陳恪暄關上燈，過了很久都沒睡著，怕吵到方隨，想翻個身，於是後背一點一點地擡起，剛轉到另一邊，方隨發出微弱的聲音：“你還沒睡嗎？”
陳恪暄嗯了一聲，方隨的聲音還帶著倦意：“你是不困嗎？”
陳恪暄又嗯了一聲，方隨說：“那我們聊會兒天吧。”
陳恪暄沒吭聲，方隨隔了好一會兒才再度開口：“剛剛不小心睡著了。對了，你是個Alpha，小時候我還以為你會是個Omega。”
“為什麽？”
方隨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因為……因為……因為你長得很好看啊，眼睛又大又黑，像葡萄，睫毛又長又翹，像……薯條。”
陳恪暄捏住方隨的嘴巴，方隨唔唔幾聲，他才松開。
方隨接著說：“結果你竟然分化成了Alpha，個子長得這麽高。對了，你是什麽味道的啊？”
陳恪暄說：“你自己過來聞。”
方隨真的湊了過去，鼻尖頂在他的頸窩嗅了嗅，說話時產生的微弱氣流拍打著他的皮膚，有種過電的僵直感。
“你笨啊，我是Beta，我又聞不到你的味道。”方隨伸手，雖然是閉著眼睛，仍舊準確地摸到了他的腺體，“我沒有腺體。不過易感期會不會很難受啊，腺體是不是會發燙，像要炸掉一樣。”
“有次，有次，”方隨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手裏依舊無意識地捏著陳恪暄後頸處的那塊薄弱皮膚，“有次朱苓發情期到了，直接就難受哭了。”
陳恪暄按住他的手生硬地挪開，“然後呢？”
方隨嗯了一聲，像是失掉了一個趁手的玩具，再度摸了上去，“然後他就哭了，他說特別疼，讓我把他打暈算了。”
“然後我就把他打暈了。”
方隨即使是有點混混沌沌的，仍舊笑出了聲：“好笨啊。”
陳恪暄冷冷道：“閉嘴，別說話了，睡覺。”
方隨哦了一聲，睜開了眼睛，手上的揉捏動作也停止下來，“對了，你是什麽味道的來著？朱苓說他是燒烤味兒的，你呢？”
陳恪暄敷衍答：“你自己聞啊。”
方隨突然就清醒了過來，挪開自己的手，有些尷尬地說：“不說就不說，我又聞不到，還故意這麽說，Alpha了不起啊？”
主要是太尷尬了，迷迷糊糊中把陳恪暄當成了個大玩具，揉來揉去的，像什麽樣子。
陳恪暄低聲說：“對啊，就是了不起啊，你又聞不到我信息素的味道。”
方隨故作自然地切了一聲，“割不掉的闌尾長在脖頸上了不起啊，痛死你。”
陳恪暄沒出聲，方隨說完就後悔了，明明他不是這麽刻薄的人，怎麽脫口而出的話這麽難聽。
“我……”
“方隨，”陳恪暄的聲音毫無起伏，“你怎麽這麽壞啊？”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將手伸進方隨的睡衣領口，按住他的脖領，那裏的皮膚很薄，即使沒有腺體，也是脆弱的地方。
方隨又痛又癢，連忙制止：“對不起對不起，快放開我哈哈哈哈，對不起，哈哈哈放開陳恪暄，放開！”
陳恪暄沒停，另一只手從下擺探進去，方隨的困意徹底消失，猶如一條被擒住首尾的魚，躍來躍去卻逃不出桎梏，直到方隨感受到身體某個部位有些不對勁時，他才焦急且嚴厲地喝止：“停下！我不喜歡這樣！”
急促的呼吸和難抑的笑聲停止，布料和皮膚摩擦的感覺卻仍未消失，方隨咬了咬嘴唇，平覆著亂掉的心跳，唇角卻突然覆上潮濕的溫熱。
他沒敢想是什麽，僵直著身體屏住了呼吸，翻身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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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研學涉及一些保密基地的參觀，所有通訊設備均需上交，所以在離開之前方隨告知陳恪暄接下來的兩周不用給他發消息，但要好好學習，陳恪暄回了個好的。
研學期間，由於水土不服，再加上行程排得較滿，方隨的身體每天都處於不適的狀態，到家之後就發起了高燒，偏偏他父母都不在家，還好方陽有朱苓父母的照顧，不然他真的沒什麽力氣照顧這個精力旺盛的小猴子。
吃過藥後便昏昏沈沈地睡去，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洗漱過後方隨喝了兩瓶營養液重新爬到了床上，在入睡之前迷迷糊糊聽到有消息提示音，他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手指按上去慢吞吞地回覆，不記得有沒有打完字就睡著了，隔了幾分鐘又接到了陳恪暄打來的通訊。
“餵？”方隨的聲音含含糊糊的。
陳恪暄聽出了他的不對勁，問他：“你怎麽回事？”
方隨有點燒糊塗了，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擡手沒有掀動被子，定睛一看才發現床邊有個人。
他伸腿就是一腳，咚的一聲，陳恪暄被踹到了地上。
“方隨！”
方隨聽出來聲音，立刻把燈按開，陳恪暄正一臉不虞地看著他：“有你這麽過河拆橋的嗎？”
方隨這才反應過來，“是我給你開的門嗎？”
陳恪暄單手按著床邊站了起來，“是我撬門進來的。”
方隨拍了拍額頭，“抱歉，我腦袋壞掉了。”
陳恪暄把他的手抓下去，掌心附在他的額頭上摸了會兒，“不發燒了。”
幾乎在同時，方隨開口：“布置的作業寫完了嗎？”
陳恪暄簡直有些無語，“寫完了，你要檢查嗎？”
結果方隨還真的掀開被子，“帶過來了嗎？”
陳恪暄把他又按了回去，“沒帶！”
方隨反應有些慢，眨了眨眼睛，陳恪暄覺得很荒謬，“帶來了。”
沒錯，他還真的帶來了，裝了整整一書包。
方隨誇讚式地點點頭，順便揉了揉他的頭發，“哪呢？給我看看。”
陳恪暄直接把放在墻角的書包丟到床邊的地毯上，“看看看。”
方隨坐下來後背倚著床，一邊翻開書包一邊說：“你結巴什麽？”
陳恪暄踢了書包一腳以示不滿，方隨低頭翻著試卷和習題冊，“吃過飯了嗎？”
陳恪暄坐到地毯的另一邊，“沒。”
方隨看了眼時間，有些驚訝：“已經九點多了？”
陳恪暄啊了一聲，方隨說：“你幾點來的？怎麽來的？跟家裏人說過了嗎？我送你回去吧。”
陳恪暄懶洋洋地趴在床上，怪聲怪氣地說：“沒說，怎麽辦啊，晚歸會被打的。”
方隨錘了他胳膊一拳，陳恪暄嘶了一聲，“我都多大年紀了，不要總把我當小孩。”
方隨一臉古怪：“你多大年紀了？”
陳恪暄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把臉悶到床上，“我不想跟你說。”
方隨把他的書本收回書包裏，“到底有沒有跟家裏人說過，說過了今晚就留我家睡，沒說過就現在說一聲，你一個小未成年，到時間不回家家裏人會擔心的。”
陳恪暄反駁：“我不是未成年！”
方隨一臉不信，陳恪暄瞪他，“前天剛過的生日。”
這下方隨楞住了，幹巴巴地說：“啊，生日快樂。”
場景莫名的尷尬了幾秒，不過方隨沒有忘記之前的問題：“跟家人說過了嗎？”
陳恪暄不耐煩地回答：“說過了。”
方隨哦了一聲，語氣比之前溫柔了很多，“你餓不餓，要不要出去吃點東西？”
陳恪暄趴在床上閉著眼睛說：“不餓。”
方隨猶豫了好一會兒，走到展物櫃前取下飛行器模型，“這個送你。”
陳恪暄微微睜開眼睛，看著方隨明顯一副不舍的樣子，心情好了許多：“謝謝。”
方隨依舊緊緊地抱著模型，陳恪暄伸出手。
過了幾秒，方隨下定了決心：“要往上面打標記嗎？其實這是最後一步。”
一直沒有鐫刻，一是擔心破壞模型的整體和諧，二是對自己寫的字不是太滿意。
兩人再次回到了工作間，鍍色儀旁邊就是激光鐫刻儀，方隨詢問他：“選在哪？尾翼還是側翼？”
陳恪暄仔細端詳著他的表情：“如果是你呢？”
方隨顯然早就已經想好：“側翼吧，感覺這個位置會比較好看。”
“那就側翼。”
“好。”方隨已經點了啟動按鈕，鐫刻儀需要預熱，“什麽字呢？要想好，鐫刻不止是脫色，還會傷害到基底層，再次鍍色也不會和最初的一樣。”
“可以用字體庫裏的字體，也可以自己手寫，在這邊。”方隨指向旁邊的面板。
陳恪暄站在他身後說：“你幫我寫吧。”
方隨轉身，剛好能看見陳恪暄的喉結，“你什麽時候長這麽高了？”
陳恪暄擡起手指點了點他的額頭，方隨拍開他的手，“沒大沒小的，一點也不尊重哥哥。”
陳恪暄按住他的肩膀把他轉回去，“你幫我寫。”
方隨拿起旁邊的電子筆，“寫什麽？”
陳恪暄想了會兒，說：“方隨。”
“嗯？”
“寫方隨。”
方隨側身轉頭：“這個是送你的。”
陳恪暄理所當然道：“這不是你做的嗎？電子產品上還都標著designed by xx呢。”
方隨覺得這個說法有點不對勁，但又很合理，重覆問他：“你確定？刻上就不能改了。嗯……其實也能改，但是會降低美觀度。”
“確定。方隨，你話好多。”
方隨用腳後跟踢了踢陳恪暄的腳尖，拿起筆：“那我寫了，你不要後悔。”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方隨沒再理會他，在電子屏上認真地寫著自己的名字，寫了好幾版讓陳恪暄挑選，最後陳恪暄選了第一版。
“你確定嗎？確定了就導出了。”
“確定了確定了確定了。”
方隨嘖了一聲，點擊導出按鈕，五秒之後鐫刻完畢。
方隨將模型取出，摸了摸微微凹陷的姓名處，交給了陳恪暄，“給你。”
陳恪暄沒有說謝謝，問他：“你是不是又發燒了？”
方隨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應該……”
陳恪暄撥開他的手，掌心按在他的太陽穴處，貼了會兒，“去醫院吧。”
方隨搖頭：“看過醫生了，就是水土不服導致的身體調節系統紊亂，吃點藥就好了。”
可能是因為剛剛在集中註意力，所以並未沒察覺到身體的變化，就這麽一會兒，疲倦感又上來了，方隨說：“我有點困了，你困嗎？本來打算帶你再去吃頓飯的，明天再去吃行嗎？”
陳恪暄手掌托著他的後背，“趕緊走吧。”
怕方隨洗澡時暈倒，陳恪暄在門外等著，等他洗完了自己才進去洗，出來的時候方隨已經睡著了。
陳恪暄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稍稍降下去一些，面頰泛著紅，應該是剛喝過藥，唇還是濕的。
正註視著，方隨閉著眼睛突然開口：“過來一起睡吧，客房沒有收拾，我有點不想動了，櫃子裏有毯子，拿一條蓋吧，睡左邊還是右邊？”
陳恪暄沒動作，方隨接著指揮他，“裏面應該還有一小塊薄毯子，面料很軟的那個，蓋起來很舒服，前幾天剛洗幹凈，你用那個吧。”
陳恪暄聽從指揮，去把小毯子取了過來，方隨已經讓開了一個地方，“好困，我先睡了，你也早點睡。”
陳恪暄關上燈，過了很久都沒睡著，怕吵到方隨，想翻個身，於是後背一點一點地擡起，剛轉到另一邊，方隨發出微弱的聲音：“你還沒睡嗎？”
陳恪暄嗯了一聲，方隨的聲音還帶著倦意：“你是不困嗎？”
陳恪暄又嗯了一聲，方隨說：“那我們聊會兒天吧。”
陳恪暄沒吭聲，方隨隔了好一會兒才再度開口：“剛剛不小心睡著了。對了，你是個Alpha，小時候我還以為你會是個Omega。”
“為什麽？”
方隨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因為……因為……因為你長得很好看啊，眼睛又大又黑，像葡萄，睫毛又長又翹，像……薯條。”
陳恪暄捏住方隨的嘴巴，方隨唔唔幾聲，他才松開。
方隨接著說：“結果你竟然分化成了Alpha，個子長得這麽高。對了，你是什麽味道的啊？”
陳恪暄說：“你自己過來聞。”
方隨真的湊了過去，鼻尖頂在他的頸窩嗅了嗅，說話時產生的微弱氣流拍打著他的皮膚，有種過電的僵直感。
“你笨啊，我是Beta，我又聞不到你的味道。”方隨伸手，雖然是閉著眼睛，仍舊準確地摸到了他的腺體，“我沒有腺體。不過易感期會不會很難受啊，腺體是不是會發燙，像要炸掉一樣。”
“有次，有次，”方隨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手裏依舊無意識地捏著陳恪暄後頸處的那塊薄弱皮膚，“有次朱苓發情期到了，直接就難受哭了。”
陳恪暄按住他的手生硬地挪開，“然後呢？”
方隨嗯了一聲，像是失掉了一個趁手的玩具，再度摸了上去，“然後他就哭了，他說特別疼，讓我把他打暈算了。”
“然後我就把他打暈了。”
方隨即使是有點混混沌沌的，仍舊笑出了聲：“好笨啊。”
陳恪暄冷冷道：“閉嘴，別說話了，睡覺。”
方隨哦了一聲，睜開了眼睛，手上的揉捏動作也停止下來，“對了，你是什麽味道的來著？朱苓說他是燒烤味兒的，你呢？”
陳恪暄敷衍答：“你自己聞啊。”
方隨突然就清醒了過來，挪開自己的手，有些尷尬地說：“不說就不說，我又聞不到，還故意這麽說，Alpha了不起啊？”
主要是太尷尬了，迷迷糊糊中把陳恪暄當成了個大玩具，揉來揉去的，像什麽樣子。
陳恪暄低聲說：“對啊，就是了不起啊，你又聞不到我信息素的味道。”
方隨故作自然地切了一聲，“割不掉的闌尾長在脖頸上了不起啊，痛死你。”
陳恪暄沒出聲，方隨說完就後悔了，明明他不是這麽刻薄的人，怎麽脫口而出的話這麽難聽。
“我……”
“方隨，”陳恪暄的聲音毫無起伏，“你怎麽這麽壞啊？”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將手伸進方隨的睡衣領口，按住他的脖領，那裏的皮膚很薄，即使沒有腺體，也是脆弱的地方。
方隨又痛又癢，連忙制止：“對不起對不起，快放開我哈哈哈哈，對不起，哈哈哈放開陳恪暄，放開！”
陳恪暄沒停，另一只手從下擺探進去，方隨的困意徹底消失，猶如一條被擒住首尾的魚，躍來躍去卻逃不出桎梏，直到方隨感受到身體某個部位有些不對勁時，他才焦急且嚴厲地喝止：“停下！我不喜歡這樣！”
急促的呼吸和難抑的笑聲停止，布料和皮膚摩擦的感覺卻仍未消失，方隨咬了咬嘴唇，平覆著亂掉的心跳，唇角卻突然覆上潮濕的溫熱。
他沒敢想是什麽，僵直著身體屏住了呼吸，翻身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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