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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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呢？”
“怎麽不會？”
方陽腦子很亂，索性直接說：“你別胡扯了。”
朱苓反駁：“你自己笨還說別人扯。”
方陽欲言又止，最後整理了語言，說：“陳恪暄恢覆記憶之後，我一度很擔心我哥會不會很不適應，結果他非常淡定地跟我說，他已經離婚了。”
“你不能把他對所有人的好，當作他對人產生的情感。我哥本身就……”方陽停頓了一下，“木訥。”
“他對人不會有太多的情感依附，之前我擔心他被失憶的陳恪暄纏住，只是因為他的道德感很高，而且會要求自己做到他覺得應該做到的事。”
“並不是我覺得他會對陳恪暄產生什麽越界的感情。”
“更不用說什麽，所謂的吊著。”
“至於你說的那個浴液，你不覺得很可笑嗎？那個浴液是我哥自己調的味道，當時還是我跟他一起挑的萃取液，他大學的時候就開始用了。如果和陳恪暄信息素的味道相像也是巧合。照你這麽說，全天下喜歡吃橘子的人都是暗戀你？”
“我哥不會……不會輕易喜歡上一個人的。”方陽給這句話加了一個程度副詞，並予以佐證，“就連你之前說過的那個Omega，我都懷疑是假的，從來沒聽他說過。”
朱苓安靜地聽完了方陽說的這一大段話，覺得很奇怪：“為什麽你會覺得你哥不會愛人呢？”
“你說什麽呢！”她的欲言又止被輕易勘破，只能用質問來掩蓋自己的慌亂。
朱苓只是繼續問她：“那你哥為什麽會愛你呢？”
“我不一樣啊！”方陽被朱苓繞了進去，“我和我哥相處的時間最久啊。”
其實在聽到朱苓說的這句話時，方陽是有些自我懷疑的——真的愛嗎？爸爸媽媽曾經說過，不要對哥哥的要求太多，哥哥對你好，你愛哥哥就好，她很不開心，但接受了。
“那你父母呢？他做了這麽多，難道不愛你的父母嗎？”
方陽心裏咯噔一下，“因為我們是最親的人……”
朱苓發出一聲嘆息：“所以這不證明了，時間會改變一切嗎？”
“你哥是有些不食人間煙火，但你怎麽能說他不會愛人呢？妹妹，論跡不論心不是你這麽用的，總不能人家做了這麽多，你說人家沒有心吧？打個賭嗎？”
方陽遲疑了一下：“賭什麽？”
*
翌日。
方隨照常上班，給黃齊帶去了方陽送他的禮物。
黃齊十分開心，道謝後坐在方隨的對面問：“所以你要不要搬過去啊？”
G682星逐步開放了多批次遷移名額，隨著G682星的飛速發展，本星居民逐步從抵觸，到觀望，到偏向。
許多大型基礎產業逐步進行了分部遷移，植化所也包括在內，如今他們所在的植化所人員減半，業務擴張速度也逐步減慢，工作清閑了不少，但抵不住分部人員的呼喚。
群聊：
［這邊是藍海，速來。］
［誰懂啊，土都不一樣，也太具有挑戰性了吧？］
［今天做了五組試驗，加班到淩晨，全部失敗，哈哈～開心～］
黃齊細細盤算，“前段時間我去看我爸媽還有我哥，他們過得還挺滋潤的，聽說他們那邊的管理制度很好，換了年輕的管理者就是不一樣。”
方隨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不足一秒，隨即繼續：“嗯。”
黃齊見方隨不接話，忍不住了，“小陳原來這麽厲害啊？失憶前和失憶後差距好大，不過他是你弟弟耶，你說如果我們去那，可以滿大街溜達吃飯不給錢嗎？”
方隨即使不想和他繼續這個話題，也不免為他的腦回路而震驚，“你是想被打嗎？”
黃齊笑嘻嘻地說：“開玩笑嘛。”
方隨翻看著黃齊剛剛交上來的文件，“他現在不是我弟弟了。”
黃齊立刻收回笑臉，在心裏默默痛斥自己的低情商發言。
“標註的地方需要改，這周結束之前交給我。”
好的。”黃齊嚴肅且認真地接過資料，然後發出邀約，“下班出去喝一杯嗎？”
他安慰人很有一套的。
方隨說了聲謝謝，“已經有約了。”
黃齊懊惱不已。管不住嘴，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人家都離婚了，還提那個前弟弟，這不是往人心窩子裏戳嗎？這下好了，生氣了吧。
然而方隨說的有約並不是借口，今天上班之前，一向愛睡懶覺的方陽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特意告訴他今天下班要請他一起去餐廳吃飯，方便她向朱苓道歉，方隨自然是同意了。
下班一出門，候在門口的方陽直接蹦過來挎住方隨的胳膊，“吃飯去吧！”
今天方陽開的是方隨送她的飛行器，磨合了一段時間，駕輕就熟，一路上極限飈速，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方隨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方陽的道歉只是隨便說說，但選擇的餐廳確實算得上誠意十足。
“你錢還夠花嗎？”方隨進去之前小聲問道。
方陽立刻回：“當然夠！我現在也是有工資的！”讀研期間的補貼確實豐厚，但支付今天晚上這頓飯恐怕還是有些困難，方隨打算吃過飯提前出來把賬單付掉。
進去之後方陽直接帶方隨走到了預訂好的位置，等了半個小時，沒見著朱苓的人影。
方隨借著去洗手間為由，給朱苓打了個電話，“不是說過來吃飯嗎？答應了怎麽又不來？”
朱苓吊兒郎當地說：“去什麽去？不去！”
方隨覺得朱苓挺莫名其妙的：“那我們先吃了。”
朱苓暗罵一聲：“你妹對我始亂終棄，不願意對我負責，不想跟我結婚，原因是不想看他哥一個人孤獨寂寞，你怎麽看？”
方隨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麽呢？”
朱苓又重覆了一遍，方隨被繞糊塗了，問他：“那你想怎麽辦？”
朱苓毫不客氣地說：“反正是因為你我才結不了婚的，解決這個問題也很簡單，你就直接找個人做做戲，讓你妹妹放心，其他就好辦了，總不能你這麽大年紀還讓你妹替你操心吧？”
但凡朱苓的語速慢一點，方隨都會反應過來他言語中的漏洞，這會兒方隨被他說懵了，“你說什麽呢？”
朱苓即答：“人我已經備好了，你不同意的話就算了，就當我倒了黴，活該喜歡上一個哥寶女。”
方隨腦袋都要被他吵炸了，“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於是道歉會變成了相親會。
朱苓帶過來的那個演員名叫樊譽揚，是一個陽光帥氣的Alpha，短發，笑起來時頰側會出現兩只深深的酒窩，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問年紀才知道剛剛二十歲，還在上大學中。
雖然提前做好了準備，方隨還是有點接受不了朱苓給他找來的這個過於年輕的搭子，不過回家之後面對妹妹灼灼的目光，他只好說：“挺好的，接觸看看吧。”
一個謊撒下去就需要用許多的謊來彌補，方隨最初答應的時候沒想到後續這麽麻煩，為了確保真實度，還要頻繁地和樊譽揚進行約會。
樊譽揚其實是個很容易相處的人，性格開朗，說話很幽默，約會的時候也很體貼，方隨卻一天比一天的不自在。
第九次約會，方隨跟他說：“我把剩下的錢給你，你就當是朱苓付給你的尾款，提前結束吧。”
樊譽揚沈默了裏面，說：“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啊？”
方隨楞了楞，說：“嗯。”
樊譽揚裝作驚訝的樣子，“你好直接啊，我就這麽沒有魅力嗎？”
方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樊譽揚笑出了聲：“開玩笑的。偷偷告訴你，朱苓交給我的主線任務是和你假扮情侶，副線任務是讓你喜歡上我，所以你要給我兩份錢哦。”
方隨松了口氣：“可以。”
樊譽揚笑容變得更大，“騙你的，不過今天的約會還是先別結束了吧，幫我個忙？我有一個朋友住院了，能陪我去看看嗎？”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可以。”
然後他們一起到了陳恪暄住過的那家醫院，樊譽揚進病房裏面探視，方隨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等著。
過了半個小時，樊譽揚還沒有出來，方隨沒有催促，闔上雙眼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耳邊時不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這是醫院裏的常態，大多是病人的親人在焦急地奔波。
然而不知為何，這一次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又戛然而止，空氣中凝結著詭異的安靜。
方隨睜開眼睛，僵在原地。
陳恪暄狼狽地出現在他面前，眼睛裏面布滿了血絲，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白襯衫很薄，上面全是褶，扣子還扣錯了一個。
方隨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又說了一遍，“你怎麽來了？”
陳恪暄站在那，冷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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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把他對所有人的好，當作他對人產生的情感。我哥本身就……”方陽停頓了一下，“木訥。”
“他對人不會有太多的情感依附，之前我擔心他被失憶的陳恪暄纏住，只是因為他的道德感很高，而且會要求自己做到他覺得應該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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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苓安靜地聽完了方陽說的這一大段話，覺得很奇怪：“為什麽你會覺得你哥不會愛人呢？”
“你說什麽呢！”她的欲言又止被輕易勘破，只能用質問來掩蓋自己的慌亂。
朱苓只是繼續問她：“那你哥為什麽會愛你呢？”
“我不一樣啊！”方陽被朱苓繞了進去，“我和我哥相處的時間最久啊。”
其實在聽到朱苓說的這句話時，方陽是有些自我懷疑的——真的愛嗎？爸爸媽媽曾經說過，不要對哥哥的要求太多，哥哥對你好，你愛哥哥就好，她很不開心，但接受了。
“那你父母呢？他做了這麽多，難道不愛你的父母嗎？”
方陽心裏咯噔一下，“因為我們是最親的人……”
朱苓發出一聲嘆息：“所以這不證明了，時間會改變一切嗎？”
“你哥是有些不食人間煙火，但你怎麽能說他不會愛人呢？妹妹，論跡不論心不是你這麽用的，總不能人家做了這麽多，你說人家沒有心吧？打個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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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齊十分開心，道謝後坐在方隨的對面問：“所以你要不要搬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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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懂啊，土都不一樣，也太具有挑戰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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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隨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不足一秒，隨即繼續：“嗯。”
黃齊見方隨不接話，忍不住了，“小陳原來這麽厲害啊？失憶前和失憶後差距好大，不過他是你弟弟耶，你說如果我們去那，可以滿大街溜達吃飯不給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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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苓又重覆了一遍，方隨被繞糊塗了，問他：“那你想怎麽辦？”
朱苓毫不客氣地說：“反正是因為你我才結不了婚的，解決這個問題也很簡單，你就直接找個人做做戲，讓你妹妹放心，其他就好辦了，總不能你這麽大年紀還讓你妹替你操心吧？”
但凡朱苓的語速慢一點，方隨都會反應過來他言語中的漏洞，這會兒方隨被他說懵了，“你說什麽呢？”
朱苓即答：“人我已經備好了，你不同意的話就算了，就當我倒了黴，活該喜歡上一個哥寶女。”
方隨腦袋都要被他吵炸了，“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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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苓帶過來的那個演員名叫樊譽揚，是一個陽光帥氣的Alpha，短發，笑起來時頰側會出現兩只深深的酒窩，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問年紀才知道剛剛二十歲，還在上大學中。
雖然提前做好了準備，方隨還是有點接受不了朱苓給他找來的這個過於年輕的搭子，不過回家之後面對妹妹灼灼的目光，他只好說：“挺好的，接觸看看吧。”
一個謊撒下去就需要用許多的謊來彌補，方隨最初答應的時候沒想到後續這麽麻煩，為了確保真實度，還要頻繁地和樊譽揚進行約會。
樊譽揚其實是個很容易相處的人，性格開朗，說話很幽默，約會的時候也很體貼，方隨卻一天比一天的不自在。
第九次約會，方隨跟他說：“我把剩下的錢給你，你就當是朱苓付給你的尾款，提前結束吧。”
樊譽揚沈默了裏面，說：“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啊？”
方隨楞了楞，說：“嗯。”
樊譽揚裝作驚訝的樣子，“你好直接啊，我就這麽沒有魅力嗎？”
方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樊譽揚笑出了聲：“開玩笑的。偷偷告訴你，朱苓交給我的主線任務是和你假扮情侶，副線任務是讓你喜歡上我，所以你要給我兩份錢哦。”
方隨松了口氣：“可以。”
樊譽揚笑容變得更大，“騙你的，不過今天的約會還是先別結束了吧，幫我個忙？我有一個朋友住院了，能陪我去看看嗎？”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可以。”
然後他們一起到了陳恪暄住過的那家醫院，樊譽揚進病房裏面探視，方隨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等著。
過了半個小時，樊譽揚還沒有出來，方隨沒有催促，闔上雙眼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耳邊時不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這是醫院裏的常態，大多是病人的親人在焦急地奔波。
然而不知為何，這一次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又戛然而止，空氣中凝結著詭異的安靜。
方隨睜開眼睛，僵在原地。
陳恪暄狼狽地出現在他面前，眼睛裏面布滿了血絲，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白襯衫很薄，上面全是褶，扣子還扣錯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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