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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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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

吃過早飯後方陽發自內心的向陳恪暄說了謝謝,並主動將桌上的餐盤收好撂在小機器人的腦袋上——盡管即使沒有這個動作,小機器人依舊會伸出機械鉗慢慢地鎖定清理。

頭天晚上沒睡好,方陽飽餐了一頓,打算美美拎包上樓睡覺,被方隨喊住。

“今天要出去嗎?”

方陽搖頭:“外面好冷,陰沈沈的,我要去睡覺。”

“要一起去以前的家那邊看看嗎?”

方陽有些猶疑,小聲說:“那邊的房子不是已經賣掉好久了嗎”

“陳恪暄的家還在。”方隨詢問陳恪暄,“可以去嗎?”

陳恪暄同意了。

照理說,陳恪暄仍處於易感期的周期中,不適宜出門,但方隨將他的幾次測量數值發送給梁醫生後,梁醫生給的回答是,原本的信息素水平長期處於紊亂狀態,這次的易感期是陳恪暄在信息素接近於無之後恢覆正常水平的第一次易感期,大概率就會這麽維持在低水平的狀態下過去了。

好吧,最大的原因其實還是方隨有點心急了。既然相似的場景或者經歷可以促進記憶的恢覆,那帶陳恪暄回他以前的家是不是也能讓他想起來更多?方陽,朱苓,他都一一認出,是否說明那裏發生的事情在他印象中更為深刻,也更容易回憶起來呢?

方隨坐到陳恪暄的陸駛機動車駕駛座,猶豫了一下,把副駕駛的車門鎖上,過了幾秒又解開。不過陳恪暄並沒有往前面走,直接拉開了後排車門,方陽怪尷尬的,往自己那側縮了縮。

小毯子照舊帶了上來,陳恪暄對折幾下蓋到了腿上。

方陽盯著看了會兒認出來了:“哥,這個毯子你還留著呢,都好久了。”

是他們的媽媽心血來潮給他們縫制的,在科研領域熠熠生輝的女強人做起這種小事來笨手笨腳,針腳全部都是歪掉的,選擇的布料也審美堪憂,所以當時在方陽表達嫌棄之後,媽媽直接把給她縫的那個拆成了挎包,她和爸爸一人一個上班用,不過因太過厚重,也不耐磨,沒用一段時間就丟掉了。

“嗯。”

方陽把後排座椅調了下角度,看著窗外,“媽媽好壞,說把我的拆開就拆開了。”

方隨註視著前方的路況:“你當時都把媽媽氣哭了。”

“怎麽可能!”方陽生氣了,“你不要以為我記性不好就亂說!”

方隨不再說話了,方陽也不想理他,把放在腿上的背包打開,掏出一包肉幹,定了幾秒,遞給陳恪暄一根,“吃嗎?我同學從家拿的,很好吃。”

陳恪暄瞥了一眼,中間停頓的時間在方陽看來像是過去了很久,“謝謝。”

陳恪暄接了過去,方陽不自覺的松了口氣,語氣自然不少,“還有軟糖和巧克力,餅幹棒也很好吃,蕎麥粉做的,有點硬,但香香的。”

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方陽把小桌板拉開,拎著書包底直接倒出了自己的全部家當,嘩啦嘩啦,像退潮後被沖上岸的五彩繽紛的貝殼。

“你哪來的這麽多東西,都是拿的同學的嗎?”方隨從內視鏡裏瞥了她一眼。

方陽用誇張的語氣說:“哥哥,我已經是大學生了,成年很久了,不會再搶小朋友的零食了,請不要用這種對小孩子的語氣跟我說話好嗎?”

“有點討厭的哦。”說話間她和陳恪暄對視上,如果是別人的話,方陽可能會多扯兩句,尋求認同,但是對方隨的擁躉的話——

“嗯。”陳恪暄拿起了一枚軟糖,拆開包裝把淺粉色糖球放進嘴裏,包裝紙則被疊成小小的方塊放回了小桌上。

方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幾個月前她如果這麽說,說不定會被陳恪暄痛罵一頓趕出家門的。

她默默地遞過去一支巧克力,“那個離家出走的朋友從家帶的,我們都以為他是被趕出來的,特別慘,風餐露宿什麽的,結果他快把他整個家搬到酒店了,我都懷疑他家年夜飯沒剩什麽吃的。”方陽對方隨解釋道,“後來就被我們全部瓜分了。”

“你猜他因為什麽離家出走的?”方陽拍拍哥哥的座椅,“猜猜。”

“因為開車的時候拍別人的座椅。”方隨道。

方陽沒來得及反駁他,想起來點什麽,轉頭問陳恪暄,“你那天一個人回來的嗎?”

“嗯。”

方陽皺眉:“你好像現在不能自己駕駛飛行器吧?交通管理局沒找上你?電子探頭拍得可清楚了,最少要罰3000的。”

事實上不但扣了,還吊銷了陳恪暄的駕駛證,也就是說陳恪暄即使恢覆了記憶,不再是無行為能力人,依舊需要重新考取證件。

相關交規還附了教育說明,只不過出於陳恪暄的特殊情況,免除了道路行駛知識再教育的學時,紀助理當天晚上就是在忙這個,所以第二天才趕過來。

“陳恪暄,不可以再一個人駕駛了。”方隨嚴肅地說。

方陽也覺得這件事情挺嚴重的,“會被關局子裏的,要去哪讓你那個狗腿子送你不就可以。”

“方陽。”是警告的語氣。

方陽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重新說:“要去哪讓紀助理送你不就行了。”

“陳恪暄,聽到我說的了嗎?”方隨重申。

方陽雙手按住腦袋:“方老師,知道了,別念了別念了。”

陳恪暄則是伸手拿了根餅幹棒,低著頭說:“沒聽到。”

方陽噗呲一下就笑了出來:“陳恪暄,你長進了,之前不是對方隨言聽計從嗎?”

陳恪暄哢吧哢吧嚼著餅幹棒沒說話。

“嗷對,那個你們猜猜他為什麽離家出走的?”方陽也拿了個餅幹棒開嚼,“快猜快猜!”

方隨懶得再配合她,反倒是陳恪暄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緩緩開口:“猜不到。”

“他上學期一直請假住院,就是信息素不穩定嘛,都有點影響正常生活了。家裏人就想著給他找個合適的Alpha。我們那個基因庫不是可以選擇匹配度高的人結婚嘛,他家裏人花了特別多的錢給他選了一個讓他接觸,結果他看上了醫院裏的一個Beta醫生,家裏人肯定不同意啊,畢竟AO才是絕配嘛……”

“那你為什麽之前還讓你哥哥和Omega結婚?”

方陽被問住。為什麽呢?可能因為哥哥只喜歡過一個Omega,所以盡管可能不夠匹配,她潛意識裏還是希望哥哥能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結婚。

“因為Beta也可以和Omega結合嘛。”方陽在零食堆裏翻找出一顆橙子味的糖,慢吞吞地說,“生理的契合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還是心理?又不像……”

方陽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又不像Alpha和Beta。”

言盡於此,她像是什麽都沒說,也像是什麽都說了,陳恪暄沒吭聲,默默地嚼著最後一點餅幹棒。

後面方陽又嘰嘰喳喳地說了好一會兒,陳恪暄都不是很想聽。

和方隨一樣的可惡的騙子。

甚至在他們婚姻續存期間進行挑唆,壞透了。

“那邊竟然有個游樂園啊!我記得那裏以前是一個商場來著,哥你開慢點。”挑唆完自己倒是自得其樂。

車速降下來了,方陽把窗戶打開了一點,“那邊的公園是不是之前那塊荒地啊,我記得以前就說要變成住宅,後來又說變成學校。”

風順著縫隙躥進來是有些冷的,方陽很快關上,雙手交疊握了一下,有點開心地說:“雖然今天很冷,但感覺好像春游啊。”

在來之前方陽沒想到會是這樣輕松的氣氛,她是很怕自己難過的,那種失控情緒上來之後會讓她感到害怕。

“我們之前兒童節的時候還經常會一起去游樂場來著。”方陽靠著窗閉上困乏的眼睛,“哥,今年六一兒童節的時候一起去吧!”

方隨只答:“羞不羞,成年很久的大學生。”

方陽唇角彎了彎,睡著了。

陳恪暄在一旁冷眼相看。

這一對騙子兄妹不約而同——不,應該是約好的,向他隱瞞了事實,而且有婚內出軌的打算,畢竟方陽說的話方隨都沒有反駁不是嗎?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以後給我找一個漂亮的Omega嫂嫂,生一個漂亮的可愛寶寶,不然我可能會不疼她的。”

甚至是當著他的面說的。還生一個漂亮的寶寶,生出來也是和他一樣的私生子,他們還沒離婚呢!

陳恪暄看著方隨的側臉,心裏湧出極黑暗的情緒。

“又不像Alpha和Beta。”

又是方陽,方陽怎麽這麽多話?再怎麽樣他不是還和方隨結婚了嗎?一個Alpha,一個Beta。是方隨自己說的吧?有愛情才能結婚,他和方隨之間難道不是愛情嗎?

肯定是。

雖然好像快要離婚了。但是還沒有。未定的事情是可以更改的,只有蠢貨才不知道。

他看向正睡著的蠢貨。

陸駛機動車長久沒有使用,也沒有經過維修保養,暖氣系統就像久無人居的房子一樣,有些退化。

方隨往內視鏡看了一眼,正對上陳恪暄不豫的眼神,一觸即分,兩人各自移開目光。

一個繼續手握方向盤向前行駛,一個非常不情願地把膝蓋上毯子挪到了方陽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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