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裝和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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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裝和蓬蓬裙
“猜猜他們和誰聯絡過。”
“好吧，你肯定已經聽出來了。和你打這個通訊不是為了和你尋求合作，你掌握的信息量遠遠達不到和我談合作的條件。我只是想利用你產生的一點點，好奇心，來構建一種聯系。”
“譬如，你是否能找到你丈夫和你的父母實質性的交集，紙質類的文件這麽多，翻找一下應該也不太費勁吧？”
“先聲明，我沒有挑撥你們之間的關系，不過這何嘗不是為他正名，讓你們之前沒有齟齬？無關最好，有關的話，那他也不是無辜的，而你只是尋求真相而已，不是嗎？”
*
方隨敲了敲座椅，“到了。”
後排的兩個人接連醒來，一個睡眼惺忪，一個目光澄明。
“唔，好困。”方陽伸了個懶腰，把身上的薄毯丟到一邊，腦袋湊到前面，有些起床氣，“都說了今天要好好睡一覺的，你們自己過來不就好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面對陳恪暄，方陽已不再如臨大敵，之前一起出去吃飯都恨不得站在他和陳恪暄中間，如今卻主動讓他倆單獨待在一起。
“下去。”方隨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
天確實陰沈沈的，雲層很厚，積成了淡淡的鉛灰色。
方陽一下子就跳到了哥哥的後背上，“嘿嘿。”
方隨勾住她的腿彎往上擡了擡，“沒輕沒重的。”
方陽兩條胳膊繞過方隨的脖頸朝前面指，“出發！”
方隨走得有些慢，不過剛好和陳恪暄並肩，“耳朵要被你吵聾了。”
三人到了陳恪暄的家門口，方陽從哥哥的後背上跳下來，朝著隔壁看了眼，小聲地說：“我們家現在還是很漂亮啊，不過沒你種得好，菜畦是歪的。”
面前的門被陳恪暄打開，方陽突然有些局促，拽著哥哥的袖子像是第一次進去一樣，一步步地挪。
方隨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她才反應過來，跟在陳恪暄後面正常地走進去。
和上次來的時候沒兩樣，房屋整潔幹凈，通風良好，綠植長勢喜人，定期過來打理的人應該剛走不久，花盆的土壤還是濕潤的。
“呃……所以我們今天為什麽突然要來這裏。”
方陽和陳恪暄同時投過來疑問的目光。
方隨問陳恪暄：“你想住在這裏嗎？”
陳恪暄面色變冷，方隨已經掌握了陳恪暄的變臉含義，“換個地方住，可能會對恢覆記憶有好處，只是住一段時間。”如果不行，再另想他法。
“方陽也可以在這裏住嗎？”方隨又問。
“啊？我？”方陽瞪大眼睛。
陳恪暄打量著方隨的面部表情，“隨便你。”
房屋內的設施一應俱全，陳恪暄轉身走到客廳，打開了電視。
方陽小聲嘀咕：“我不想在這裏，我要回家住。”
方隨沒法跟她說出自己現在暫時沒辦法和陳恪暄兩個人單獨待著的原因，只是用了最表面的解釋：“梁醫生說接觸熟悉的地方和人群有助於恢覆記憶。”
“啊？”
“這裏是地方，你和我是人群。”雖然還差一個朱苓，但還是算了。
“哦。”方陽懵懵懂懂的，“那要在這裏住多久？”
來這裏其實只是方隨的突發之舉，甚至在吃早飯之前他都沒有想過要過來。
“住到這個年結束吧。”
“哦，那還好。”方陽松了口氣，“那我現在幹嘛，怪怪的。”
方陽和方隨同時看向正在一個人看著電視的陳恪暄。
“打游戲嗎？”陳恪暄轉頭。
兄妹倆同時楞住，相似的眼睛其實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方陽的眼睛偏圓，瞳仁和眼白分明，給人一種幹幹凈凈的清爽感，睜大眼睛的時候像受驚的小鹿。
而方隨的眼睛則偏長一些，眼睫翹而長，註視著人的時候會有一種迷蒙感，即使楞住，視線也仿佛沒有焦點，像游離的雲，剛一伸出手，就會消失在面前。
陳恪暄從客廳的一個儲物櫃裏拿出來很多的卡帶和硬盤，動作熟稔程度來看，他想起了不少的東西。
方陽下意識看向哥哥，並在腦中飛速回想自己小時候有沒有和他發生過什麽矛盾。
應該是沒有的，他們之前差了三四歲，而且方陽從小就是哥哥的小跟班，其實是沒什麽交集的，大多是朱苓對她進行百般叮囑，小心陳恪暄，他超兇的，一巴掌可以扇飛你三個。配合上陳恪暄多是冷冰冰的表情，極其有信服力，所以方陽後面見到他大多是繞道走。
呃好吧，可能還是有一點點。因為她確實也說過陳恪暄的壞話。剛來這裏住的時候，媽媽千叮萬囑，讓兄妹倆和大家友好相處，然而這個隔壁的鄰居實在是不禮貌，見面和他打招呼總是熟視無睹，和朱苓講的剛好對應上了，所以她通常是作為朱苓的捧哏，一同在說陳恪暄壞話的這項事業上發光發熱。
但應該……沒有被他聽到過吧。
方陽挑選了一個卡帶，“這個好眼熟啊，我哥哥以前好像玩過。”
手柄類的游戲在十幾年前重新流行過一次，甚至炒出了很高的價格，不過只是一陣風潮，很快又落了回去，如今大家喜歡的還是體感類模擬游戲或是腦機接口類的沈浸式游戲。
陳恪暄接過方陽手中的卡帶放進游戲機卡槽裏，像素小人在高清顯示屏中彈跳而出，有些無厘頭的電子卡通音樂響起。
由於手柄只有兩個，所以陳恪暄和方陽在玩，兩個人盤腿坐在地上，仰著頭操控小人。
其實在方陽的印象中很少有這樣的時刻。家裏卡帶雖然多，但是聞風而來的小夥伴也很多，尤其是朱苓，身後面總是跟著一大堆的人，方陽那段時間總感覺自己的家要被踏平了。家裏也是吵吵嚷嚷的，不過父母倒是挺開心的，覺得熱鬧點很好，小朋友就應該開開心心一起玩。
不過她年紀小，技術差，所以好不容易排到她玩的時候總是沒兩分鐘就Game Over了。為此她還委屈到哭了幾次，雖然後來大家都讓她多玩，但她小小年紀就很識人眼色，能感覺到大家其實不太願意跟她玩，因為她技術差。
後面她就不玩這個破游戲了。
“你先跳過去，然後伸一下胳膊，我好像能從你胳膊上跳過去。”方陽說。
於是陳恪暄操縱手柄跳過了面前的藍色方塊小河並伸出胳膊。
方陽起步後點擊連跳，成功地渡過去，“哎呦，很簡單嘛。”
或許是因為長大了，小時候覺得不可逾越的關卡如今輕松解決。
方陽回頭，沖哥哥搖了搖手柄，“給你玩吧，我好困啊，想在沙發上躺會兒。”
“去臥室睡。”
“睡醒了再玩一會兒，嘿嘿。”方陽把手柄遞給方隨，躺到了旁邊的沙發上，扭著腦袋說，“我看看你玩得怎麽樣。”
方隨坐到了方陽原先的位置，和陳恪暄隔了一拳的距離。
“重開嗎？”陳恪暄問。
“都可以。”現在的進度已經到了第三關，難易程度從數字由低到高遞增，到後面的關卡設計更巧妙，趣味性更足。
陳恪暄點了重開。
這是一個RPG像素游戲，和解謎相關，兩人組隊配合，從起點通過重重關卡，抵達終點，每一關的任務不同，有的是尋得寶藏，有的是贈送下一關的精力值，最後的結果是解救被困的布萊茲公主。
游戲開始前，人物形象有十種可供選擇。
方隨直接選擇了第一個默認卡通人物，而陳恪暄則是上下按動了一會兒，結果過了選擇時間，系統自行鎖定了停留的那個。
屏幕上出現了兩個像素小人，一個是棕色頭發，棕色西裝，紅色領結的嚴肅小人，另一個是粉色頭發，頭上戴著紅色蝴蝶結，穿著白色蓬蓬裙，臉上帶著兩坨紅暈的小女孩。
“我要換。”陳恪暄說。
方隨已經操縱著小人往前跑了，“已經開始了。”
“換掉。”
方隨忍不住輕笑：“很可愛的。”
陳恪暄操控手柄，蓬蓬裙極速前奔，往小西裝身上施了個捶打技能。
雖然很久沒有玩了，但方隨上手的很快，路過泥沼的時候甚至記得是從前面的湖泊取來石頭，再一顆一顆鋪上，快速連跳過去。
他餘光瞥向陳恪暄的手，手指移動的速度很快，看起來很靈活，不像剛剛蘇醒的那段時間，不能做一些精細的動作。
屏幕上彈出順利通過關卡的頁面，他們已經接連通過了17關，獲得了很多獎品和經驗。陳恪暄捏了捏手指，方隨放下手柄，“等會兒再玩吧，中午了，可以午休了。”
方隨把方陽叫起來。
“幾點了？” 說來也奇怪，方陽躺在沙發上聽著有點嘈雜的游戲背景音，睡得反而很好。
方隨答：“十二點四十。”
“中午吃什麽？”
方隨搖頭：“只有營養液了。”
這趟行程完全沒有任何準備也沒有任何預想，只有習慣性攜帶的幾支營養液。
“晚上再做飯。”
方陽眼巴巴地看向陳恪暄。
陳恪暄面無表情地說：“知道了。”
三人一同坐在沙發上享用了三支樹莓口味的營養液，這是前段時間陳恪暄的最愛，和陳恪暄的粉色頭發一個顏色。
方隨沒察覺到自己上揚的唇角。
“你笑什麽？”陳恪暄問。
“啊？我笑了嗎？”
方隨斂起笑意的同時察覺到了肌肉的松弛。
“還記得你家的客房在哪嗎？”方隨收回喝空的營養液瓶子，“我也很困，今天起得很早。”
陳恪暄帶著他和方陽上樓，厚重的地板踩上去會發出篤篤的聲音，在這個無處不散發著精致到繁覆的家裏顯得有些沈寂。
“沒有客人，只有最裏面那個大房間，還有旁邊那個沒有書的書房。”
最後朝陽的大房間歸方陽，方隨選了沒有書的書房。
分配好後，方隨才想起來，“我去幫你把毯子拿上來吧。”
陳恪暄已經走到了自己臥室門口，“洗幹凈再還我。”門被關上了。
方隨也就沒再說什麽，進了書房。
裏面還餘有清潔過後的香氛味道，床有些小，裏面的書桌卻很大，旁邊的書櫃裏面空空如也，似乎沒有任何書存在過的痕跡。
連續幾天睡眠不足，方隨此時是真的有些困，很快就躺下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先是去了方陽的房間，被子是亂的，床上沒有人。
接著敲了敲陳恪暄的房門，推開，依舊是沒有人。
猶豫了片刻，他走了進去。
被子已經被平整地捋好，妥帖地在床上鋪著，方隨掏出口袋裏隨身攜帶的Omega信息素溶劑噴上去，轉身看到了陳恪暄房間裏的書桌和抽屜。
*
“我沒有這個能力。”方隨是這麽答的，“調查懸案也似乎不是我這個普通公民應該做的。”
“沒有讓你立刻回答，只是讓你考慮考——”
方隨掛掉了電話。
然而真的不會有懷疑嗎？
又或者說，他今天真的只是臨時起意才來了這裏而沒有別的成因？
方隨移開了視線。
“哥！”
“哥！方隨，快過來看！”
是方陽的聲音。
方隨緩步走到窗邊打開窗戶，這個位置剛好能看到前院和隔壁庭院。
方陽在沖他招手，陳恪暄在一旁雙手插進口袋擡頭靜靜地看著他。
“哥！看啊！”方陽指向天空，方隨伸出手掌。
白色的星樹狀薄片落在手心，變成晶瑩的水滴。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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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你是否能找到你丈夫和你的父母實質性的交集，紙質類的文件這麽多，翻找一下應該也不太費勁吧？”
“先聲明，我沒有挑撥你們之間的關系，不過這何嘗不是為他正名，讓你們之前沒有齟齬？無關最好，有關的話，那他也不是無辜的，而你只是尋求真相而已，不是嗎？”
*
方隨敲了敲座椅，“到了。”
後排的兩個人接連醒來，一個睡眼惺忪，一個目光澄明。
“唔，好困。”方陽伸了個懶腰，把身上的薄毯丟到一邊，腦袋湊到前面，有些起床氣，“都說了今天要好好睡一覺的，你們自己過來不就好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面對陳恪暄，方陽已不再如臨大敵，之前一起出去吃飯都恨不得站在他和陳恪暄中間，如今卻主動讓他倆單獨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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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確實陰沈沈的，雲層很厚，積成了淡淡的鉛灰色。
方陽一下子就跳到了哥哥的後背上，“嘿嘿。”
方隨勾住她的腿彎往上擡了擡，“沒輕沒重的。”
方陽兩條胳膊繞過方隨的脖頸朝前面指，“出發！”
方隨走得有些慢，不過剛好和陳恪暄並肩，“耳朵要被你吵聾了。”
三人到了陳恪暄的家門口，方陽從哥哥的後背上跳下來，朝著隔壁看了眼，小聲地說：“我們家現在還是很漂亮啊，不過沒你種得好，菜畦是歪的。”
面前的門被陳恪暄打開，方陽突然有些局促，拽著哥哥的袖子像是第一次進去一樣，一步步地挪。
方隨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她才反應過來，跟在陳恪暄後面正常地走進去。
和上次來的時候沒兩樣，房屋整潔幹凈，通風良好，綠植長勢喜人，定期過來打理的人應該剛走不久，花盆的土壤還是濕潤的。
“呃……所以我們今天為什麽突然要來這裏。”
方陽和陳恪暄同時投過來疑問的目光。
方隨問陳恪暄：“你想住在這裏嗎？”
陳恪暄面色變冷，方隨已經掌握了陳恪暄的變臉含義，“換個地方住，可能會對恢覆記憶有好處，只是住一段時間。”如果不行，再另想他法。
“方陽也可以在這裏住嗎？”方隨又問。
“啊？我？”方陽瞪大眼睛。
陳恪暄打量著方隨的面部表情，“隨便你。”
房屋內的設施一應俱全，陳恪暄轉身走到客廳，打開了電視。
方陽小聲嘀咕：“我不想在這裏，我要回家住。”
方隨沒法跟她說出自己現在暫時沒辦法和陳恪暄兩個人單獨待著的原因，只是用了最表面的解釋：“梁醫生說接觸熟悉的地方和人群有助於恢覆記憶。”
“啊？”
“這裏是地方，你和我是人群。”雖然還差一個朱苓，但還是算了。
“哦。”方陽懵懵懂懂的，“那要在這裏住多久？”
來這裏其實只是方隨的突發之舉，甚至在吃早飯之前他都沒有想過要過來。
“住到這個年結束吧。”
“哦，那還好。”方陽松了口氣，“那我現在幹嘛，怪怪的。”
方陽和方隨同時看向正在一個人看著電視的陳恪暄。
“打游戲嗎？”陳恪暄轉頭。
兄妹倆同時楞住，相似的眼睛其實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方陽的眼睛偏圓，瞳仁和眼白分明，給人一種幹幹凈凈的清爽感，睜大眼睛的時候像受驚的小鹿。
而方隨的眼睛則偏長一些，眼睫翹而長，註視著人的時候會有一種迷蒙感，即使楞住，視線也仿佛沒有焦點，像游離的雲，剛一伸出手，就會消失在面前。
陳恪暄從客廳的一個儲物櫃裏拿出來很多的卡帶和硬盤，動作熟稔程度來看，他想起了不少的東西。
方陽下意識看向哥哥，並在腦中飛速回想自己小時候有沒有和他發生過什麽矛盾。
應該是沒有的，他們之前差了三四歲，而且方陽從小就是哥哥的小跟班，其實是沒什麽交集的，大多是朱苓對她進行百般叮囑，小心陳恪暄，他超兇的，一巴掌可以扇飛你三個。配合上陳恪暄多是冷冰冰的表情，極其有信服力，所以方陽後面見到他大多是繞道走。
呃好吧，可能還是有一點點。因為她確實也說過陳恪暄的壞話。剛來這裏住的時候，媽媽千叮萬囑，讓兄妹倆和大家友好相處，然而這個隔壁的鄰居實在是不禮貌，見面和他打招呼總是熟視無睹，和朱苓講的剛好對應上了，所以她通常是作為朱苓的捧哏，一同在說陳恪暄壞話的這項事業上發光發熱。
但應該……沒有被他聽到過吧。
方陽挑選了一個卡帶，“這個好眼熟啊，我哥哥以前好像玩過。”
手柄類的游戲在十幾年前重新流行過一次，甚至炒出了很高的價格，不過只是一陣風潮，很快又落了回去，如今大家喜歡的還是體感類模擬游戲或是腦機接口類的沈浸式游戲。
陳恪暄接過方陽手中的卡帶放進游戲機卡槽裏，像素小人在高清顯示屏中彈跳而出，有些無厘頭的電子卡通音樂響起。
由於手柄只有兩個，所以陳恪暄和方陽在玩，兩個人盤腿坐在地上，仰著頭操控小人。
其實在方陽的印象中很少有這樣的時刻。家裏卡帶雖然多，但是聞風而來的小夥伴也很多，尤其是朱苓，身後面總是跟著一大堆的人，方陽那段時間總感覺自己的家要被踏平了。家裏也是吵吵嚷嚷的，不過父母倒是挺開心的，覺得熱鬧點很好，小朋友就應該開開心心一起玩。
不過她年紀小，技術差，所以好不容易排到她玩的時候總是沒兩分鐘就Game Over了。為此她還委屈到哭了幾次，雖然後來大家都讓她多玩，但她小小年紀就很識人眼色，能感覺到大家其實不太願意跟她玩，因為她技術差。
後面她就不玩這個破游戲了。
“你先跳過去，然後伸一下胳膊，我好像能從你胳膊上跳過去。”方陽說。
於是陳恪暄操縱手柄跳過了面前的藍色方塊小河並伸出胳膊。
方陽起步後點擊連跳，成功地渡過去，“哎呦，很簡單嘛。”
或許是因為長大了，小時候覺得不可逾越的關卡如今輕松解決。
方陽回頭，沖哥哥搖了搖手柄，“給你玩吧，我好困啊，想在沙發上躺會兒。”
“去臥室睡。”
“睡醒了再玩一會兒，嘿嘿。”方陽把手柄遞給方隨，躺到了旁邊的沙發上，扭著腦袋說，“我看看你玩得怎麽樣。”
方隨坐到了方陽原先的位置，和陳恪暄隔了一拳的距離。
“重開嗎？”陳恪暄問。
“都可以。”現在的進度已經到了第三關，難易程度從數字由低到高遞增，到後面的關卡設計更巧妙，趣味性更足。
陳恪暄點了重開。
這是一個RPG像素游戲，和解謎相關，兩人組隊配合，從起點通過重重關卡，抵達終點，每一關的任務不同，有的是尋得寶藏，有的是贈送下一關的精力值，最後的結果是解救被困的布萊茲公主。
游戲開始前，人物形象有十種可供選擇。
方隨直接選擇了第一個默認卡通人物，而陳恪暄則是上下按動了一會兒，結果過了選擇時間，系統自行鎖定了停留的那個。
屏幕上出現了兩個像素小人，一個是棕色頭發，棕色西裝，紅色領結的嚴肅小人，另一個是粉色頭發，頭上戴著紅色蝴蝶結，穿著白色蓬蓬裙，臉上帶著兩坨紅暈的小女孩。
“我要換。”陳恪暄說。
方隨已經操縱著小人往前跑了，“已經開始了。”
“換掉。”
方隨忍不住輕笑：“很可愛的。”
陳恪暄操控手柄，蓬蓬裙極速前奔，往小西裝身上施了個捶打技能。
雖然很久沒有玩了，但方隨上手的很快，路過泥沼的時候甚至記得是從前面的湖泊取來石頭，再一顆一顆鋪上，快速連跳過去。
他餘光瞥向陳恪暄的手，手指移動的速度很快，看起來很靈活，不像剛剛蘇醒的那段時間，不能做一些精細的動作。
屏幕上彈出順利通過關卡的頁面，他們已經接連通過了17關，獲得了很多獎品和經驗。陳恪暄捏了捏手指，方隨放下手柄，“等會兒再玩吧，中午了，可以午休了。”
方隨把方陽叫起來。
“幾點了？” 說來也奇怪，方陽躺在沙發上聽著有點嘈雜的游戲背景音，睡得反而很好。
方隨答：“十二點四十。”
“中午吃什麽？”
方隨搖頭：“只有營養液了。”
這趟行程完全沒有任何準備也沒有任何預想，只有習慣性攜帶的幾支營養液。
“晚上再做飯。”
方陽眼巴巴地看向陳恪暄。
陳恪暄面無表情地說：“知道了。”
三人一同坐在沙發上享用了三支樹莓口味的營養液，這是前段時間陳恪暄的最愛，和陳恪暄的粉色頭發一個顏色。
方隨沒察覺到自己上揚的唇角。
“你笑什麽？”陳恪暄問。
“啊？我笑了嗎？”
方隨斂起笑意的同時察覺到了肌肉的松弛。
“還記得你家的客房在哪嗎？”方隨收回喝空的營養液瓶子，“我也很困，今天起得很早。”
陳恪暄帶著他和方陽上樓，厚重的地板踩上去會發出篤篤的聲音，在這個無處不散發著精致到繁覆的家裏顯得有些沈寂。
“沒有客人，只有最裏面那個大房間，還有旁邊那個沒有書的書房。”
最後朝陽的大房間歸方陽，方隨選了沒有書的書房。
分配好後，方隨才想起來，“我去幫你把毯子拿上來吧。”
陳恪暄已經走到了自己臥室門口，“洗幹凈再還我。”門被關上了。
方隨也就沒再說什麽，進了書房。
裏面還餘有清潔過後的香氛味道，床有些小，裏面的書桌卻很大，旁邊的書櫃裏面空空如也，似乎沒有任何書存在過的痕跡。
連續幾天睡眠不足，方隨此時是真的有些困，很快就躺下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先是去了方陽的房間，被子是亂的，床上沒有人。
接著敲了敲陳恪暄的房門，推開，依舊是沒有人。
猶豫了片刻，他走了進去。
被子已經被平整地捋好，妥帖地在床上鋪著，方隨掏出口袋裏隨身攜帶的Omega信息素溶劑噴上去，轉身看到了陳恪暄房間裏的書桌和抽屜。
*
“我沒有這個能力。”方隨是這麽答的，“調查懸案也似乎不是我這個普通公民應該做的。”
“沒有讓你立刻回答，只是讓你考慮考——”
方隨掛掉了電話。
然而真的不會有懷疑嗎？
又或者說，他今天真的只是臨時起意才來了這裏而沒有別的成因？
方隨移開了視線。
“哥！”
“哥！方隨，快過來看！”
是方陽的聲音。
方隨緩步走到窗邊打開窗戶，這個位置剛好能看到前院和隔壁庭院。
方陽在沖他招手，陳恪暄在一旁雙手插進口袋擡頭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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