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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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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20

邁巴赫從市中心一路開往滬城郊區的景霖山,陳冬至坐在副駕駛,側頭望向從高樓建築變成田野山峰的窗外。

邁季安輕輕踩下剎車,速度放緩,似乎也在刻意安撫陳冬至那般。

電話已經響了三次,每一次邁季安欲開口,它都打斷在第一個字上。

陳冬至聽得煩躁,直到第四次,連接藍牙的手機鈴聲以及振動聲響徹整個車廂,邁季安眉間爬上一絲不耐煩。

“接吧,可能是急事。”陳冬至忍著脾氣說。

約好的不要再有瓜葛,說好的觀赫前停車讓她下去,莫名其妙一腳油門她就到了半路,好幾次想討個說法又被打斷,她的耐心已經達到極點。

沒退出藍牙,邁季安按下接聽鍵。

“小M董,許憶琳出事了。”蒙叔直直說。

聲音在車廂內回蕩,打消陳冬至心頭怒火,腦子嗡一聲坐直,望向邁季安。

許憶琳怎麽會出事了?上次見面還好好的,難道真的是身體有問題?

邁季安掃一眼後視鏡,嫻熟轉動方向盤,調整車頭往臨虹醫院飛去。

病房空蕩蕩,許憶琳坐在潔白的床上面無血色,雙眼放空,陳冬至站在床頭看著報告無言以對。

許憶琳今早出門散步從臺階上崴腳掉下來,流產了。

轉頭瞥一眼身後站得筆挺的邁季安,又斜望向精神飛走的許憶琳,陳冬至腦子快速運轉從偶然見到許憶琳開始發生的事。

然後一把將報告扔到邁季安胸口,吼了一句:“你的?”

許憶琳出事第一個知道的不是許家,是邁季安。

蒙叔只說了一句話邁季安就知道許憶琳在哪。

除非就一種可能,邁季安和許憶琳關系不一般。

邁季安驚愕接住下落的報告,慌亂解釋:“這孩子不是我的。”

“不是你那是誰?”

邁季安提一口氣,看一眼魂不守舍的許憶琳,似乎這個時候不應該由他來說,便硬生生補了一句:“真不是我的。”

陳冬至走上前,拽住邁季安領口,“你到底在做什麽?”

“是梁分的。”許憶琳喃喃說。

窗外吹過夏風,白色窗簾飄起,透過窗子能瞧見樓下茂盛的榕樹,如果不是醫院,這樣靜謐的風景在滬城來說是難得的美好,跟榕縣一樣。

風停了,窗簾落下,蓋住,像是給陳冬至的回憶蓋了一層白布。

許憶琳才跟她說不喜歡梁分了,現在居然說孩子是梁分的。

梁分一直是敢作敢當的人,這麽大的事情,他一直沒有出現。

“我罵你的前一天,出國的前一天發生的,梁分不是故意的。”

“你瘋了?都這樣了你還幫梁分說話?”

陳冬至掏出手機,許憶琳拉住她,淚眼婆娑搖頭,“不要跟梁分說,我不想讓他內疚。”

“他本來就有責任。”陳冬至不顧許憶琳阻攔,繼續打開手機。

“是我故意的,真的冬至,那天晚上梁分喊的是你的名字。”

一句話將陳冬至神經抽離,驚愕的眼神落在許憶琳精致的臉蛋上。

這張臉好看又貴氣,在上流社會肯定少不了追求者,偏偏陪著梁分熬過了一個又一個沒有結果的春夏秋冬,熬到現在爬滿疲憊,嘴唇白到嚇人。

五味雜陳,陳冬至把手機收好,打掉許憶琳的手,不知道該用什麽情緒面對她。

“對不起。”她躲避許憶琳盈盈淚眼說。

對於梁分和許憶琳的關系,她永遠是尷尬的,似乎是個魔咒。

“我不怪你陳冬至,梁分說了,沒有你也會有別人,他永遠不會喜歡我的。”

許憶琳垂頭,緊緊抓著被子,手指關節突兀,陳冬至聽到了許憶琳咬牙切齒忍耐的聲音。

“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不跟家人說!”

許爸爸踹開門,提著個手提包沖進來,蹭亮的額頭閃著醫院的燈光,滿臉橫肉怒目,沒有任何憐惜之情。

“孩子身體虛弱,你別那麽大聲。”許媽媽跟在身後走進來,司機陪在旁邊。

陳冬至後退,給他們二人留出空間,悄悄打量著。

許憶琳長得像媽媽,爸爸啤酒肚都快將西裝扣子崩壞了,五官之間也不太熟悉的樣子,聽著聲音似乎不太好說話,或許以前許憶琳偶而暴露的苛刻便是不小心染了爸爸的壞習慣。

“許叔叔,許阿姨好。”陳冬至禮貌招呼。

許爸爸鼻孔出氣沒搭理,只是瞥一眼,瞧見她身後的邁季安,眼神變得恨鐵不成鋼,指著許憶琳鼻子罵:“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不要臉的,未婚先孕流產,還不知道是誰的野種,傳出去了,誰敢跟我們許家聯姻?”

陳冬至掃一眼邁季安,邁季安是他們圈裏家家渴望的乘龍快婿,他站在這兒也就代表了某種信號,許爸爸自然惋惜。

許憶琳沒反駁,只是抱著自己呆呆流淚。

“許叔叔,許憶琳也很傷心了,您就先別…”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故意害她的是吧?”許爸爸起得誰張口就罵誰。

“許叔叔,”邁季安雙手拉住陳冬至肩膀,拽到他胸口處,“許家的家事我們不宜插手,還請您心平氣和處理,事情已經發生了,您跟許憶琳都應當是身體要緊,我們先出去,你們聊。”

說完抱著陳冬至往門外走去。

臨虹醫院樓下公園,陳冬至坐在長椅上,望著許憶琳病房的窗口。

“許憶琳要回許家了嗎?”陳冬至喃喃問。

她從沒想過許爸爸見到自己女兒躺在病床上是這個反應。

指責而不是關心。

身體是自己的,許憶琳是個成年人,她當然要承擔自己沖動的後果,可身為家人不應該是一起商量一起解決的嗎?

小時候陳冬至跟著梁分玩彈弓,不小心打到了別的小朋友的額頭,起了個大包。

那個小朋友的家長就找上門,馮迎春問了陳冬至是不是她幹的,陳冬至點頭。

馮迎春二話沒說立刻向對方家長鞠躬道歉,賠付醫藥費。

陳冬至眼見著馮迎春把賣早餐攢出來的零錢一張張撫平數給別人,知道自己闖大禍了,只呆呆站在墻角不敢出聲。

等事情擺平,馮迎春走過去,沒有打罵她,只是蹲下來問:“你有沒有被打傷啊?”

陳冬至搖頭。

馮迎春又說:“你看剛剛那個小朋友的額頭是不是疼得很厲害?”

陳冬至內疚點頭。

“所以下次我們就不要玩這麽危險的游戲了,如果打到別人,別人媽媽會傷心,打到你了,媽媽也會傷心的。”

陳冬至嗚嗚哭,趴在馮迎春肩膀哭,哭得眼睛腫到看不見路。

後來陳冬至就再也不玩彈弓了。

現在陳冬至覺得,她擁有的好多啊,光是馮迎春一個人的愛,就夠好多人羨慕的,她根本就不是野草。

“許憶琳本來就是許家的。”邁季安遞來一張紙巾。

陳冬至這才意識到自己流淚了。

每次想到馮迎春她都控制不住眼淚,也不是哭,就是落淚。

“謝謝。”

邁季安又擰開一瓶水遞過來。

陳冬至接過。

“你是怎麽知道許憶琳懷孕這件事的?”

“許憶琳回國之前托我幫她找地方住,她不想讓許家知道這件事。”邁季安如實回答。

“那許憶琳還會繼續住在你那邊嗎?”

“你剛剛問過了,許憶琳要回許家的。”

“可是許家對許憶琳並不好。”陳冬至直言不諱。

這些年除了國外姐姐結婚,她從沒聽許憶琳主動提起過家人,每天不回家跟她混,也沒人打電話問許憶琳住在哪裏。

公園內大都是藍白條紋的住院患者,有的坐在輪椅上被親人推著曬太陽,但有說有笑,在這兒能出來的基本都是無大礙的。

手機振動一聲打斷對話,陳冬至點開,是梁分的信息:【冬至,你怎麽沒來體檢?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邁季安坐得近,消息全數落到眼底,他尷尬地轉走臉。

“你體檢什麽?”邁季安不自然問。

就算說開了,但聽許憶琳的形容,那晚梁分肯定是把許憶琳當成陳冬至了,邁季安內心還是不舒服。

“每年例行體檢罷了。”陳冬至回邁季安。

望著黑下去的手機,邁季安暗喜。

“不回消息?”

“不知道怎麽說,不知道怎麽看梁分。”

陳冬至垂頭盯著自己腳尖。

如果再這樣斷斷續續聯系下去,或許會更糟糕,倒不如什麽都不說,不見面也不聊天最好。

就像她和邁季安一樣。

“小M董。”陳冬至起身,轉頭,釋懷笑,“不知道今天您到底有什麽計劃,但現在事已至此我還是要告訴您,我現在真的不想談戀愛,不只是對你,對任何人都一樣,霍游傾也不例外。”

沒有哭,眼底也毫無哀傷。

陳冬至逆光站在邁季安跟前,影子打在邁季安臉上,蓋住邁季安好不容易擁有的暗喜之情。

“那你想要什麽?我幫你。”邁季安失望說。

“我什麽都不想要,小M董,您…”

嗡-

手機再次響起,來電顯示,萬游筱。

陳冬至點下接聽鍵,對面傳來一陣哭泣聲,還有萬思樂的尖叫聲。

“表姐…我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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