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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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妻21
抵達滬城醫院時，已經是正午，太陽光直射地球。
滬城醫院是滬城最大的一家醫院，也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梁分上班的地方。
樓下，梁分站在門口，合身的白大褂讓他看上去穩重不少。
許久未見，梁分臉頰消瘦，陽光的五官總算有了成年人的疲乏。
見她下車，梁分立即走上前，“冬至。”
又掃一眼她後方的邁季安，並無敵意說：“我帶你們去吧。”
進入電梯，陳冬至問：“我表哥是什麽原因？為什麽這麽突然？”
“算是多重高發病，熬夜加班引發的心肌梗塞，並且他前幾天來檢查過，報告查出……”
梁分猶豫，掃過陳冬至不忍說：“癌。”
電梯猛地停在12層，像是陳冬至停止轉動的腦子。
為什麽會是萬游睿？她千算萬算也沒想過是萬游睿，每年除了她體檢，還會要求馮歡夏去，可馮歡夏健健康康，萬游睿怎麽出事了？
門剛打開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馮歡夏的聲音，帶著顫抖喊萬游睿。
陳冬至猶豫，這個場景她太熟悉了，馮迎春離開的時候，馮歡夏哭得比她還慘，嘴裏一直念叨著姐姐。
邁季安一只手扶住電梯，一只手抱住陳冬至肩膀，“走吧，我陪你。”
陳冬至點點頭。
病房內，圍了三圈的人群，床上蓋著白布，萬游睿安安靜靜躺在那兒，陳冬至都能想象到白布底下年輕積極向上的面龐。
“小姨。”陳冬至忍著眼淚抱住馮歡夏。
瞥向跪在一旁的萬思樂後終是忍不住了。
追悼會三天後，陳冬至請了假，陪在馮歡夏和嫂子身邊，勸著她們多吃些飯。
靈堂設在滬城的老院子裏，郊區，全數刷了漆的舊木家具，讓本就沈悶的靈堂更沒有生機了。
邁季安和梁分一起來的，他們似乎交談過，關系看上去恢覆不少。
上了香，結束流程，邁季安找到陳冬至，陳冬至將邁季安帶去了二樓陽臺，往下望，院子裏全是黑白配的服飾。
一半是萬游睿公司同事，一半是家裏家裏親戚，腳步很慢，臉上無光，都在感嘆著年輕生命的消亡。
在要麽暴曬要麽大雨的盛夏，居然飄起了蒙蒙細雨，就那麽幾滴，跟誰哭了似的。
“你休息一段時間，等心情好了再去上班吧。”邁季安無暇顧及外面環境，只看得見陳冬至臉色不好。
“京北的拼盤酒會時裝秀是什麽時候？”陳冬至伸手接住雨滴問。
“下個月。”
“到時候我跟你去吧，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好。”邁季安沒拒絕，知道陳冬至對工作一絲不茍，也知道讓她閑著只會亂想，不如帶在身邊，還能照看照看。
-
陳冬至陪著馮歡夏和嫂子將所有後事料理清楚，已經過去一周。
連著幾日陰雨的天放晴，曬了老院子內餘留的潮濕，陳冬至和馮歡夏坐在客廳內的桌子邊上，兩張臉一樣泛白。
陳冬至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馮歡夏手裏。
“你這是做什麽？”馮歡夏推回給她。
“這是我這幾年攢的錢，表哥走了，以後嫂子和萬思樂的生活肯定有變動，這些你留著收好。”
裏面有她估算的癌癥治療全部費用。
陳冬至以前以為下一個會是馮歡夏，因為她和媽媽是親姐妹。
為了彌補當初缺錢的遺憾，陳冬至每年都給自己定了存錢目標，打進這張銀行卡，留給馮歡夏的。
那時候馮歡夏出了不少錢，這是她應該得到的。
“我怎麽能要你的錢呢？你一個人在滬城本就不容易，還不願意跟我們一起住，這錢你留著給自己買點好的家具衣服什麽的，我用不著。”
馮歡夏厲聲拒絕，把銀行卡推得遠遠的。
陳冬至心頭流過暖意，總覺得馮迎春和馮歡夏特別像，對孩子對家人對朋友都是這樣。
“這錢是還當年你幫我媽媽出的醫藥費，不是白送的。”
“那也不要，當年的錢你都還得差不多了，剩下零零散散也無關緊要，再說了萬游睿的公司你也幫過不少忙，認真算起來還是我們欠你的。”
“小姨。”陳冬至深吸一口氣。
“你還叫我一聲小姨就把錢收回去，你這樣以後我怎麽跟姐姐交代，說我背著她欺負你啊？”
馮歡夏氣鼓鼓，鬢角似乎因為這幾天的勞累微微花白，眼尾多了兩條皺紋，和她剛來滬城看見的馮歡夏比，確實老了許多。
“好，我先收著。”陳冬至沒辦法，只能把銀行卡收好。
就當是她保管著，需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給馮歡夏就是。
“小姨，我先回去了，公司還有事情，你沒事給我打電話，聊天也行。”
“好。”
馮歡夏起身，送著陳冬至上車，看著漸行漸遠的寶馬x3眼淚止不住流。
都是好孩子，怎麽就過得這麽憋屈過得這麽苦啊…
-
時隔一周多，再次回到M-clothing，陳冬至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大家沒有原來那麽八卦了，CC只會問工作上的事，江玲也在努力練習外交談吐，工作時間都安安靜靜，除了必要的工作對話。
霍游傾也很少找她，就算找也是問一兩句“姐姐心情好點了嗎？”
換作以前，霍游傾鐵定就是“走，喝酒，把不開心全喝下去。”
也算是讓她清凈不少。
直到去京北的前一天，周日下午，邁季安給她發了一條消息：【這次去京北估計要兩三天，明早我去觀赫接你。】
陳冬至猶豫，發了一條：【我想去那邊呆一周。】
邁季安秒回：【好，我來安排。】
關上手機，陳冬至把觀赫房子裏的東西打包，非必要的裝飾品全數寄回榕縣，只留下提供這段時間使用的必需品。
來觀赫住了才沒多久又要第二次搬家，比第一次輕松不少，陳冬至一下就收拾好了。
周一早上，邁巴赫停在觀赫樓下，邁季安沒有催促，而是坐在車上呆呆望著門口。
陳冬至一身V領長裙，端莊休閑在鏡子前轉了一圈，仔細檢查今天素雅的妝容，勾了勾嘴角，瞳孔亮晶晶，帶著期待。
不像是去出差的，像是去度假的。
箱子裏全是日常搭配，小裙子，小帽子，墨鏡，休閑日常，毫無工作味道。
陳冬至戴上墨鏡，換上合腳的涼鞋，提著行李出門，走到邁巴赫旁邊，敲了敲車窗。
邁季安轉頭，驚愕望著陳冬至，說不出話。
沒有大紅唇，沒有高挑惹人的眼線，眼裏也沒有讓人畏懼的生意滋味。
“箱子好重，我放不到後備箱。”陳冬至不熟練撒著嬌。
邁季安抿著嘴巴轉頭，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我幫你。”
解開安全帶，像是解開往日的舒服，邁季安快速下車走到陳冬至旁邊，彎腰接過行李箱。
沒等他站直，陳冬至雙手圈在邁季安脖子上，親了一口他臉頰，“辛苦啦，邁季安！”
像是做夢，上揚的聲調和蜻蜓點水卻酥酥麻麻的吻，沖得邁季安松開行李箱，將陳冬至抵在車門上。
“你親錯地方了。”
沒問為什麽，邁季安害怕問了之後眼前這個陳冬至又跑了。
“那應該親哪裏？”陳冬至轉著眼珠。
“嘴巴。”邁季安輕笑。
“我不會，你教我好不好？”
“好。”
如同那年夏天榕縣籃球場，邁季安教陳冬至三步上籃那樣暧昧的氛圍，邁巴赫旁邊，陳冬至裙角被風吹起，又被邁季安修長的雙腿壓住。
幸好過了上班時間，觀赫人又少，否則被人看見一大清早如此深入的吻，還不知道被詬病成什麽樣。
陳冬至暗自想。
上了車，邁季安嘴角瀕臨抽筋也遲遲不肯落下去。
“你吃過早餐了嗎？”陳冬至翻著背包問。
“還沒，待會兒去…”
邁季安想說待會兒去飛機上吃，嘴巴便被塞進了一塊三明治。
陳冬至撕開餵他的，一小口，正巧夠他咀嚼。
“這是…你做的？”邁季安不可置信問。
“嗯，”陳冬至點頭，撕了一塊放進自己嘴巴內，小心翼翼品嘗著，說，“應該算成功吧？”
邁季安哼笑，啟動車子，轉動方向盤，“很成功，很好吃。”
卻不料，陳冬至又撕了一塊遞過來，“那你多吃一些，我弄了兩份，我們一人一份，我餵你吃。”
車子在開，邁季安視線不敢過多停留在陳冬至臉上，心底卻克制不住飛起來。
他只想馬上飛奔到機場，解放轉手，好好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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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滬城醫院時，已經是正午，太陽光直射地球。
滬城醫院是滬城最大的一家醫院，也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梁分上班的地方。
樓下，梁分站在門口，合身的白大褂讓他看上去穩重不少。
許久未見，梁分臉頰消瘦，陽光的五官總算有了成年人的疲乏。
見她下車，梁分立即走上前，“冬至。”
又掃一眼她後方的邁季安，並無敵意說：“我帶你們去吧。”
進入電梯，陳冬至問：“我表哥是什麽原因？為什麽這麽突然？”
“算是多重高發病，熬夜加班引發的心肌梗塞，並且他前幾天來檢查過，報告查出……”
梁分猶豫，掃過陳冬至不忍說：“癌。”
電梯猛地停在12層，像是陳冬至停止轉動的腦子。
為什麽會是萬游睿？她千算萬算也沒想過是萬游睿，每年除了她體檢，還會要求馮歡夏去，可馮歡夏健健康康，萬游睿怎麽出事了？
門剛打開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馮歡夏的聲音，帶著顫抖喊萬游睿。
陳冬至猶豫，這個場景她太熟悉了，馮迎春離開的時候，馮歡夏哭得比她還慘，嘴裏一直念叨著姐姐。
邁季安一只手扶住電梯，一只手抱住陳冬至肩膀，“走吧，我陪你。”
陳冬至點點頭。
病房內，圍了三圈的人群，床上蓋著白布，萬游睿安安靜靜躺在那兒，陳冬至都能想象到白布底下年輕積極向上的面龐。
“小姨。”陳冬至忍著眼淚抱住馮歡夏。
瞥向跪在一旁的萬思樂後終是忍不住了。
追悼會三天後，陳冬至請了假，陪在馮歡夏和嫂子身邊，勸著她們多吃些飯。
靈堂設在滬城的老院子裏，郊區，全數刷了漆的舊木家具，讓本就沈悶的靈堂更沒有生機了。
邁季安和梁分一起來的，他們似乎交談過，關系看上去恢覆不少。
上了香，結束流程，邁季安找到陳冬至，陳冬至將邁季安帶去了二樓陽臺，往下望，院子裏全是黑白配的服飾。
一半是萬游睿公司同事，一半是家裏家裏親戚，腳步很慢，臉上無光，都在感嘆著年輕生命的消亡。
在要麽暴曬要麽大雨的盛夏，居然飄起了蒙蒙細雨，就那麽幾滴，跟誰哭了似的。
“你休息一段時間，等心情好了再去上班吧。”邁季安無暇顧及外面環境，只看得見陳冬至臉色不好。
“京北的拼盤酒會時裝秀是什麽時候？”陳冬至伸手接住雨滴問。
“下個月。”
“到時候我跟你去吧，給你介紹幾個朋友。”
“好。”邁季安沒拒絕，知道陳冬至對工作一絲不茍，也知道讓她閑著只會亂想，不如帶在身邊，還能照看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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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冬至陪著馮歡夏和嫂子將所有後事料理清楚，已經過去一周。
連著幾日陰雨的天放晴，曬了老院子內餘留的潮濕，陳冬至和馮歡夏坐在客廳內的桌子邊上，兩張臉一樣泛白。
陳冬至拿出一張銀行卡遞到馮歡夏手裏。
“你這是做什麽？”馮歡夏推回給她。
“這是我這幾年攢的錢，表哥走了，以後嫂子和萬思樂的生活肯定有變動，這些你留著收好。”
裏面有她估算的癌癥治療全部費用。
陳冬至以前以為下一個會是馮歡夏，因為她和媽媽是親姐妹。
為了彌補當初缺錢的遺憾，陳冬至每年都給自己定了存錢目標，打進這張銀行卡，留給馮歡夏的。
那時候馮歡夏出了不少錢，這是她應該得到的。
“我怎麽能要你的錢呢？你一個人在滬城本就不容易，還不願意跟我們一起住，這錢你留著給自己買點好的家具衣服什麽的，我用不著。”
馮歡夏厲聲拒絕，把銀行卡推得遠遠的。
陳冬至心頭流過暖意，總覺得馮迎春和馮歡夏特別像，對孩子對家人對朋友都是這樣。
“這錢是還當年你幫我媽媽出的醫藥費，不是白送的。”
“那也不要，當年的錢你都還得差不多了，剩下零零散散也無關緊要，再說了萬游睿的公司你也幫過不少忙，認真算起來還是我們欠你的。”
“小姨。”陳冬至深吸一口氣。
“你還叫我一聲小姨就把錢收回去，你這樣以後我怎麽跟姐姐交代，說我背著她欺負你啊？”
馮歡夏氣鼓鼓，鬢角似乎因為這幾天的勞累微微花白，眼尾多了兩條皺紋，和她剛來滬城看見的馮歡夏比，確實老了許多。
“好，我先收著。”陳冬至沒辦法，只能把銀行卡收好。
就當是她保管著，需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給馮歡夏就是。
“小姨，我先回去了，公司還有事情，你沒事給我打電話，聊天也行。”
“好。”
馮歡夏起身，送著陳冬至上車，看著漸行漸遠的寶馬x3眼淚止不住流。
都是好孩子，怎麽就過得這麽憋屈過得這麽苦啊…
-
時隔一周多，再次回到M-clothing，陳冬至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大家沒有原來那麽八卦了，CC只會問工作上的事，江玲也在努力練習外交談吐，工作時間都安安靜靜，除了必要的工作對話。
霍游傾也很少找她，就算找也是問一兩句“姐姐心情好點了嗎？”
換作以前，霍游傾鐵定就是“走，喝酒，把不開心全喝下去。”
也算是讓她清凈不少。
直到去京北的前一天，周日下午，邁季安給她發了一條消息：【這次去京北估計要兩三天，明早我去觀赫接你。】
陳冬至猶豫，發了一條：【我想去那邊呆一周。】
邁季安秒回：【好，我來安排。】
關上手機，陳冬至把觀赫房子裏的東西打包，非必要的裝飾品全數寄回榕縣，只留下提供這段時間使用的必需品。
來觀赫住了才沒多久又要第二次搬家，比第一次輕松不少，陳冬至一下就收拾好了。
周一早上，邁巴赫停在觀赫樓下，邁季安沒有催促，而是坐在車上呆呆望著門口。
陳冬至一身V領長裙，端莊休閑在鏡子前轉了一圈，仔細檢查今天素雅的妝容，勾了勾嘴角，瞳孔亮晶晶，帶著期待。
不像是去出差的，像是去度假的。
箱子裏全是日常搭配，小裙子，小帽子，墨鏡，休閑日常，毫無工作味道。
陳冬至戴上墨鏡，換上合腳的涼鞋，提著行李出門，走到邁巴赫旁邊，敲了敲車窗。
邁季安轉頭，驚愕望著陳冬至，說不出話。
沒有大紅唇，沒有高挑惹人的眼線，眼裏也沒有讓人畏懼的生意滋味。
“箱子好重，我放不到後備箱。”陳冬至不熟練撒著嬌。
邁季安抿著嘴巴轉頭，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我幫你。”
解開安全帶，像是解開往日的舒服，邁季安快速下車走到陳冬至旁邊，彎腰接過行李箱。
沒等他站直，陳冬至雙手圈在邁季安脖子上，親了一口他臉頰，“辛苦啦，邁季安！”
像是做夢，上揚的聲調和蜻蜓點水卻酥酥麻麻的吻，沖得邁季安松開行李箱，將陳冬至抵在車門上。
“你親錯地方了。”
沒問為什麽，邁季安害怕問了之後眼前這個陳冬至又跑了。
“那應該親哪裏？”陳冬至轉著眼珠。
“嘴巴。”邁季安輕笑。
“我不會，你教我好不好？”
“好。”
如同那年夏天榕縣籃球場，邁季安教陳冬至三步上籃那樣暧昧的氛圍，邁巴赫旁邊，陳冬至裙角被風吹起，又被邁季安修長的雙腿壓住。
幸好過了上班時間，觀赫人又少，否則被人看見一大清早如此深入的吻，還不知道被詬病成什麽樣。
陳冬至暗自想。
上了車，邁季安嘴角瀕臨抽筋也遲遲不肯落下去。
“你吃過早餐了嗎？”陳冬至翻著背包問。
“還沒，待會兒去…”
邁季安想說待會兒去飛機上吃，嘴巴便被塞進了一塊三明治。
陳冬至撕開餵他的，一小口，正巧夠他咀嚼。
“這是…你做的？”邁季安不可置信問。
“嗯，”陳冬至點頭，撕了一塊放進自己嘴巴內，小心翼翼品嘗著，說，“應該算成功吧？”
邁季安哼笑，啟動車子，轉動方向盤，“很成功，很好吃。”
卻不料，陳冬至又撕了一塊遞過來，“那你多吃一些，我弄了兩份，我們一人一份，我餵你吃。”
車子在開，邁季安視線不敢過多停留在陳冬至臉上，心底卻克制不住飛起來。
他只想馬上飛奔到機場，解放轉手，好好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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