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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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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羽1

《山海經·海外南經》:“羽民國在其東南,其為人長頭,身生羽。一曰,在比翼鳥東南,其為人長頰。

祭壇四周,有神人二八,連臂。

古老神秘的密咒自他們口中吐出,化作符文,鉆進祭壇中央的光球裏。

“祭典已成,神魔共祭。”執著紅纓長矛的銀發少年頌念著祭詞,耳飾的珊瑚紅珠下的流蘇隨風起舞。

羽民族人盈盈下拜,恭迎他們的神明降臨。

肌白似雪的少女緩緩張開身後的四片羽翼,秋水剪瞳,媚眼如絲,一一看過匍匐在腳下的族民,微微頷首。

“都起來吧。”

少女身著雪白花嫁,坐在銀色囚籠頂端。

“該去奪回屬於我的東西了。”

*

妖族,晶瑩剔透的水晶宮裏,兩名面容相似的烏發男子在溫泉池裏相擁而坐。只是一名眼角有淚痣。

“哥哥,你本該滿眼都是我的,正如我的心情一樣。”蘇羽塵摟住哥哥的脖子,將頭靠在肩上,輕輕蹭著,語氣眷戀而迷惘。

“如果沒有那個人類作梗,哥哥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不是麽?”

像是在說服自己,蘇羽塵看著這張與自己極度相似的臉,嘴角笑意逐漸擴大,竟是大笑起來。

如瘋如癲,如癡如狂。

“哥哥,你真無情!”蘇羽塵忽然兇狠地說,在哥哥的身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牙印。

看到滿意的刻印後,蘇羽塵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滑落進水底。

不一會兒,他又擡手召來蘇邪雪的紅衣,濕漉漉地披在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陷入沈眠的蘇邪雪。

好像一個跳梁小醜,模仿著別人。

他又發了瘋似的,將手指插進自己的心臟處,任由心頭鮮血流出來,氤氳在溫泉裏,染紅了一大片的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瘋癲般的大笑。

“哥哥,我好疼啊。”蘇羽塵輕聲道。

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淚。

“可是我更討厭你了。”

伸出去的手,又無力落下。他再次將自己摔進一池血水裏,沈溺在水面下,咕嘟咕嘟冒著泡泡。

三年期約,快要到了。

與此同時,江湖上並不安寧。

各大門派集結而成的山海盟,可與幻雪宮勢均力敵。各大代表,他們正齊聚一堂,商議著如何攻打幻雪宮。

“瑤瑤,等下跟緊我。”李軒拉著夏明瑤的手,從側面進入會議室,低聲道:“我青城山本不該多管閑事的,但他們硬要逼迫我們表態,不得已,才派我們過來。等下我們不要亂說話。”

“對付幻雪宮的妖人,必須我們青城山的力量吧。”夏明瑤心下了然,道。

“要不是靳楊失蹤了,這等事也輪不到我頭上。”李軒道。

夏明瑤有些擔憂,但看到李軒幸災樂禍的神色,還是欲言又止。

只能盼著靳楊自求多福了。

山海盟的盟主是戴天海,經過大家一直推崇,又是幾番推辭之下,方才自稱“德不配位,愧不敢當”,受人連連邀請,這才勉為其難上任。

“此次一戰,必要殺穿幻雪宮。”戴天海於高臺之上,擡手止住鼓聲,嚴詞厲色。

他的摯友王懷遠自是鼎力支持。氛圍到這裏了,更是無人反對。

“那便定在三日後,各路江湖豪傑一起討伐幻雪宮,屆時平分贓物,也算為民除害。”

最終戴天海一錘定音,贏得滿堂喝彩。

“盟主,少爺還是不知所蹤。”侍從附耳輕聲道。

“罷了,大敵當前,先不必管這逆子了。”戴天海冷哼一聲,不以為意。

夏明瑤望著場面逐漸不受控制,不由扯了扯李軒衣角,“軒師兄,我們……”怎麽辦?

“我們青城山是除妖的,殺人之事我們不幹,但若是為民除害,我們亦是義不容辭。”李軒聽到幻雪宮寶物如雲時,眼睛都直了,一番話說的義正辭嚴,滴水不漏。

“嗯,我聽軒師兄的。”夏明瑤道。

三日後,幻雪宮宮墻之上,一名男子折柳而立,長袂蹁躚。

男子面戴薔薇面具,身形如同戲法玄妙,虛實畢現,如鬼魅般出現在人後,取人性命,往往死者致命傷口上還插著一朵藍色薔薇。

一時之間,“薔薇公子”的名號響徹江湖。

“你叫什麽?”

“鄙人名汝若。”

“排名第幾”

“呵。”薔薇公子輕輕一笑,道:“第三。”

幻雪宮的十二公子聲名大噪,名動一時。

山海盟的一切密謀計劃好像都能被幻雪宮提前知曉一般,本想打得他們措手不及,沒想到連著一個月過去了,都沒能進攻分毫。

山海盟逐漸人心不穩。

“一個薔薇公子便殺了我們這麽多人,若是幻雪宮其他十一個一起出來,那還了得”有人道。

“退吧退吧。”又有人道。

“不可退!聽說他們宮主中毒垂危,生死未蔔,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有人道。

“哪個傳出的消息可靠嗎?”也有人質疑。

消息,自然是流華宮傳出去的。

麝月公子一襲素衣,斂手撫琴,泠泠流水般的琴音回蕩在寢宮裏。

“啪啪啪。”有人鼓掌。

麝月斜睨著他。

那人膚色比常人要白,烏發如墨,隨意綰著,一根銀簪子固定住,手裏持著一根暗金色的煙管,正冒著青煙。

麝月擡手,將桌上的鎮尺砸過去,冷言道:“流華宮禁煙,出去。”

宣離面不改色地接住鎮尺,嘆息一聲,滅了煙管,道:“這癮,可不好戒啊。”

“你若誠心想戒掉,又何須找這些借口”麝月淡淡道。

“煙癮易斷,情癮難除。”宣離輕聲道。

繼而又擡眼,懶洋洋看著麝月,笑道:“若你肯予我一份情誼,我便為你,甘冒不韙。”

“外面本就是場生死局,何來情癮”麝月垂眸勾弦,道。

“我對你這香,倒是愈發上癮了。”宣離像耍了賴,躺在太師椅上不肯走。

“只怕不是香,是人。”麝月道。

宣離翻書的動作一頓,轉而失笑,低語道:“你明知如此,卻還要拒絕我。”

“平素不愛寫書的雲裏霧裏,你偏如是,我的厭惡你占了九成。”麝月道。

“那不是還剩下一成”宣離笑道。

這場博弈,沒有勝算。

宣離不信邪,偏要去闖上一闖。

“你該離開了。”麝月的琴音戛然而止,帳內聲音瑯瑯如玉。

“芙蓉帳暖……度春宵。”宣離搖頭默念,站了起來,道:“我會再來尋你的。”

流華宮,長久無言。

片刻後,又響起另一首曲子。

忍把浮名,換了淺斟低唱。

幻雪宮裏,司空慕靈正用鮮血塗抹著桌面上的木刻小人。她的手法十分嫻熟,此時在寢宮深處,她摘下了手套,露出了那雙布滿褶皺的蒼老的手。

她的桌面上已經擺放了十一個木刻小人,皆是各有特色。根據上面的特征,可以認得出每一個人。

穿著占星袍的,執傘的,煙桿的,長鞭的,毛筆的……

最後一個,在她手底下變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司空慕靈刺破指尖,以血為它點上了眼睛。

這些木刻小人身上都連接著一根細如毛發的引線,被司空慕靈牽引在掌心裏,任由她的心意而動。

“麝月”的木刻小人被她畫上了叉。

門外傳來聲音:“宮主,屬下派人一直監視著神跡聖塔,溫行止出來了。”

“繼續監視。”司空慕靈道。

“是。”

不一會兒,又一個聲音道:“宮主,汝若公子中箭,箭頭淬毒,恐怕無力再戰。”

“那便讓容燁上。”司空慕靈頭也不擡的,仿佛根本沒把外面圍城的一群宵小之輩放在眼裏。

“是。”

“宮主。”

占星袍男子推門而入,眉間花鈿妖冶無比,目光掃過桌面上的木刻小人,視而不見,揮手關門。

燭火幽幽,頓時亮起,形成陣法模樣,將二人圍在中間。

“還有幾時”司空慕靈蘭蔻指甲撥弄著小人,分過去一個眼神。

時澤睜開雙眸,眸星裏閃過一絲紅色。

所有的燭火朝著一個方向指去。

“救星將至,只是不知是災是幸。”

淡漠話語自口中吐出,屋內再次恢覆一片黑暗。

司空慕靈甩袖,在地上丟出幾個鵝蛋大小的夜明珠,照亮二人面龐。

“不急。”她輕輕一笑。

屋內的寂寥感,如一陣風,萬籟俱寂。

“時澤,你會背叛我麽?”

很突兀的,司空慕靈道了一句。

時澤微微勾唇,道:“不會。”

“但願如此。”司空慕靈眸色晦暗不明,道。

“宮主這話也問過別人”時澤道。

司空慕靈嘆氣,不置可否。

她此前問過蕭瑜,幻雪宮的財力供應商。

蕭瑜道:“我是個商人,權衡利弊之下,幻雪宮的存在於我有利,因此我會對宮主鼎力支持。”

這十二人當中,司空慕靈沒有信得過的,換而言之,他們也都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系罷了。

那些世人的手底下總有些見不得人的賬目,需要幻雪宮來背鍋。將一切法律之下的罪行隱匿於江湖,是最合適不過的解決辦法了。

不過為何今日,她總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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