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4章 戰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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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之戰在午時,或許是心裏有掛記, 墨離醒來的格外的早, 她捂著臉, 只覺得額角還在隱隱作痛, 晃了頭, 面前忽然出現了一碗糖水。

她眨巴著擡頭,見師傅姐姐正無奈的覷著自己, 只得訕訕的接過糖水一飲而盡,隨後訥訥道:“現下什麽時辰了?”

“辰時, ”白祈將紅衫穿好, 再將她的古龍衣取過來,幫她伸伸手, 捋捋身上的經絡,見小賊一臉愜意的快要靠在她身上睡著的樣子,想笑也只能忍著, 輕輕咳嗽一下以作提醒,“午時便開戰了。”

此言一出, 墨離頓時像屁股上被火燎了一把似的, 差點沒蹦起來,她還答應了幫姜天澤把三十萬兵馬帶上戰場。

不好!她請戰的天書還沒交給師傅姐姐批!

或者說...她根本就忘了寫...

“那個那個...我...我要參戰...”

白祈斜她。

她訕訕一笑, 縮了縮脖子。

“夜歌早給你寫好了,第一封批的就是你的。”師傅姐姐給她穿好古龍衣,替她紮好頭發,白色的發帶在手中順滑柔軟, 又理了理她的衣襟,柔聲道:“昨夜給你說的,可都記住了?今日萬事小心,不可魯莽。”

她被師傅姐姐感動的一塌糊塗,就想要把古龍衣脫下來給她護身,但又想不起昨夜到底說了些什麽,只好腆著臉皮問道:“昨夜...我們說了什麽?”

白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沒好氣道:“你醉的這般厲害?和你說的事都忘光了?”

墨離捂著臉,叫嚷著疼,淚眼汪汪的,“下次不敢了。”

“罷了罷了,”白祈直搖頭,無奈道:“好在夜歌已經擬了信,你將這封信帶到九黎,交給羌凪,她看了自然明白。”

“好...”她喏喏的應下,將信塞進衣衫裏,伸手抱了抱師傅姐姐,有些貪婪的聞著她身上的味道,低聲道:“我不放心你。”

“那是要把古龍衣和斬妖刀都一並給我?”

“可以嗎?”

“你說呢?”

師傅姐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墨離就洩氣了。

她舍不得松手,又在師傅姐姐肩頭蹭了蹭,白祈輕笑道:“還覺得不夠?”

墨離抿著唇,順從的點點頭。

可隨後她的下巴就被一只手輕輕擡起,接著那一抹柔軟覆了上來,攜著溫軟清新的氣息,一下子就將她包圍,墨離的呼吸逐漸加深變快,隨著白祈的動作起伏,她從未這般眷戀過她的氣息,近乎要陷入瘋狂,就好像只分隔一日也會害了頑疾。

“我...我先走了...”她一張臉紅得透透的,只怕再多一會就不想去帶兵了,只得硬生生克制住,倒有些慌手忙腳的心虛,又吻了吻師傅姐姐的額頭,關切道:“若是你有甚危險,就朝我跑,我定會看見你的,也會保護你的。”

“勞你費心。”白祈眼中漾著笑意,見她像吃了蜜一般的甜似的竊喜,背好斬妖刀,躊躇滿志的離去了。

待墨離前腳剛走,夜歌也穿戴整齊了,白祈愕然,“不是不讓你去麽?”

“你信了?”夜歌平靜的回道。

“沒有...”她扶額,只覺得有點頭疼,“你自己小心隱蔽,莫被發現了蹤跡,龍族遺患或許還沒有完全清除。”

她們邁出大門,將門鎖扣好,夜歌忽然笑道:“沒想到你還記得要鎖門。”

“想來是入凡太久,習慣了?”白祈笑著反問,兩人告別後便分別走了兩條不同的路。

九黎早已是整裝待發,可神魔殿內卻傳出幾分喧嘩。

“少主,不攻不可啊,不攻豈不顯得我魔族毫無大勢?只能龜縮一隅,豈不是讓天下看笑話?又如何讓那些助戰的兵馬更好的在戰場上馳騁?”一位身著青衣,胡子花白的長老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在魔神殿內與羌凪提議。

刑炎重重的哼了一聲,對他怒目而視,亦是站起來爭鋒相對,“姬胤人馬有多少你不知?況且還有龍族的大力支援,不說八十也有百萬,九黎有瘴氣蠱母護在外,他們若是強攻,定然是要損失慘重,難不成我們要放棄這道關卡,直接出去和他們火拼嗎?”

“以少勝多歷來是我魔族強項,你是對魔族沒信心,還是對少主沒信心?”青衣長老這話雖看似頗有傲氣,但他眼底迅速閃掠過一絲陰沈狡詐卻落在了羌凪眼裏。

刑炎被他嗆得吹胡子瞪眼,兩人一齊看向少主,想讓她開口擬定方案。

羌凪擡眼,望了望殿外平靜的日光,淡淡道:“我現下將應龍送去祖陵,其餘人皆待命。”

青衣長老立即就急了,還想要站起來說些什麽,一直不曾說話的刑岳法位居在前,刀刻似的輪廓,深色的眼眸微微斜了他一眼,霸道的威壓籠罩著整座魔神殿,一時間所有人噤聲。

在座不過十餘人,皆是魔族核心,江海澄手持盤古斧,剛欲說自己陪同,羌凪就已經下令,“不需陪同護衛,你們莫不是覺得我這般羸弱罷?”

她臉上雖是掛著笑,卻一絲溫度也沒有,那股若隱若現的威壓比刑岳法更加攝人心魄,青衣長老頭都不敢擡起,盯著自己的腳尖,額頭上冷汗層出。

羌凪走到應龍身邊,再看了她一眼,微微闔眸,將棺蓋緩緩蓋上,接著背起整座棺材,走出神魔殿。

林曦想要追出去,卻被江海澄按住了,“你們就這般放心嗎?大戰在即,還讓凪姐姐一個人單獨行動!”

“少主自有分寸,而且這也是應龍應得的。”大鵬靠著座椅,閉上雙眼,開始凝神調息。

他們不得命令,誰也出不了魔神殿,任憑如何焦急也沒用。

這些人裏,大抵就是狐貍最是心不在焉了,她總覺得這般要緊的日子,黑心肝,應當不會老老實實在家休養,但願她別來逐鹿之戰湊熱鬧就好了。

他們坐在殿內枯等,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羌凪始終不見人影。

一個時辰很快便過去,忽然他們腳下的土地一陣地動山搖,江海澄與大鵬一馬當先,只見遠處火光沖天,炮火聲與人馬呼和之聲不絕。

“這不是...還沒到時辰嗎?”他心頭無比焦急,只怕下一秒姬胤就要沖進來大殺四方。

狐貍站在外面,迎著風輕輕嗅了嗅,有幾分疑惑,若是當真以火攻她的瘴氣,無異於自掘墳墓,她在九黎外圍暗自設的是風罡陣,若是以火為攻,風勢一起,毒氣被激發後播散的更加厲害。

晏尋風難道會中這個計?

可眾人緊繃的神經一下子被撩撥起來,躁動不安,她一時也拿不準主意,就在猶豫不決時,她脖頸後忽然閃過一抹涼意,下意識反手去摸,一張紙條卻摸進了手心。

展開一看,紙面字跡剛勁而熟悉。

有詐。

她的心一下子就小鹿亂撞,腦袋像個陀螺似的不停轉著找人,可尋了半晌也沒看見半個影子,狐貍不由得有點氣餒,又有點生悶氣。

這死鬼明明就來了,還躲著。

好歹就讓她看一眼也好。

有夜歌給她打氣,自然也不慌張了,她緩緩道:“時辰未到,姬胤若是率先開戰,天官大人不會坐視不管,再者,我設下的瘴氣蠱母都還都不曾驚動,說不得是姬胤想要擾亂我們的陣腳。”

江海澄這急性子聽了她的話,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十分欣賞的望著她,驚喜道:“沒想到你還懂這個?”

大鵬也道:“姑娘心如玲瓏,在下佩服。”

狐貍:“...”就這般硬生生受了吧。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在她身上,有的驚異,有的欣喜,有的則沈著臉不言語。

可江海澄又對她抱拳,懇切道:“敢問千姑娘可知我們現下該如何行動?”

狐貍傻眼,好在刑岳法給她解了圍,沈聲道:“都謹遵少主之命,堅守九黎,不得出殿。”

眼看著好不容易被驚動的眾人被安撫下來,又要重新回到殿內,林曦顯露出幾分急切,“萬一姬胤她們真的攻進來了,那少主豈不是很危險?我們當真不用去保護少主嗎?”

“你就這般對少主沒信心嗎?”刑岳法的目光像劍一般要刺透她的心。

林曦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她眼眶微紅,急得跺了跺腳,“你們都這般放心少主,我可不放心,我要去祖陵尋她!”

她話音一落,便展翅高飛,對準後山祖陵的方向疾馳而去。

青衣長老臉上閃過一絲喜色,接著立刻裝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樣子,抱著頭道:“唉!你看這孩子!她一個人去我怎麽放心,就算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護少主周全!”

他說完就欲展翅,刑岳法忽然面色一沈,手中法杖輕輕一晃,一道金色結界便將魔神殿籠罩得堅不可摧,青衣長老撞了個滿臉開花,哎呀一聲摔倒在地上,痛的直哼哼。

“少主沒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出殿。”他渾身散發出的威壓讓那位長老動彈不得。

青衣長老臉上滿是懊悔,望著林曦離去的方向,暗自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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