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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萬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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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外人怎可?”

“少主請您三思。”

看著長老們蒼老的面上一片焦急與急躁之色,羌凪眸間平靜似水, 她渾身散發出的威壓在無形中壓迫著眾人, 冷淡道:“無需多言, 我意已決。”

她從來不曾用過這般手段, 好似不論何時都是一副好商量的模樣, 而如今卻是格外的沈冷強勢,逼迫著所有人低下頭。

神魔殿內寂靜無聲, 她將眸光投向棺內,有一瞬間的柔軟溫存, 接著厭煩的揮了揮袖, 冷淡道:“都退吧,回去好好休整, 還有六日,逐鹿之戰。”

江海澄與大鵬並肩走出殿內的壓抑,兩人除卻嘆息也毫無他法, 唯有林曦留在了最後,她像是要說些什麽, 一只手掩在袖中緊了又松, 最後還是被一位長老拽了拽袖子,她才急忙回神, 藏好方才的神色離去。

空蕩蕩的神魔殿又只剩下了她一人,可她哪也不想去了,只想留在這裏,再陪一陪應龍。

緩緩走下高臺, 一步一步走到那座棺槨旁,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木紋,羌凪目光沈凝,站在那兒仿佛與冰冷的空氣化為了一體,久久無言。

只不過是要送你進祖陵罷了,他們又何須這般反對。

迂腐頑固。

若是阿離還在世,也會答應我的罷。

還有六日便是逐鹿之戰了,我站在這裏,站在你身邊,便覺得你好似還沒走,還能聽見你在耳邊的叮囑。

若是輸了,我便讓長老們把我與你葬在一起如何?

你若是知道我有這般想法,定然又要責備我了吧。

你惱也沒用,即便是贏了,我也要去祖陵陪你,總不能哪一次都是你犟贏了,對麽?

她坐下來,背靠著冰冷堅硬的棺槨,仰起頭慢慢吐出一口氣,眼角微紅,鼻尖酸澀得不能自已,只一低頭便有淚落下,接著便是猶如斷了線似的往下掉,眼前是被淚水浸透的模糊,再沒人幫她擦掉眼淚,也沒人繃著張冷淡的臉不許她哭。

她現下終於可以縱情的放聲大哭,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唯獨有一絲溫度的,大概只有身上始終披著的那件大氅,這一瞬間,她恍若格外渺小,巨大的壓力像是無盡的海浪將她淹沒,寂靜無聲的蠶食著人的神志。

長安的地下世界,交錯的溶洞凝結的水珠滴落在水潭中發出叮咚聲響,墨離在慕塵夜的老窩裏見到了熟人。

“墨姑娘,許久未見。”一頭銀發的女子沖她淺淺笑道。

“夏沐雨...?”她又看看旁邊,姜天澤手中正拿著那支掛著小鼎的信筒,腦子轉了好大一圈才反應過來,“慕塵夜說的原來是你們?我說還有誰能拿出三十萬兵力來呢...”

姜天澤給她斟茶,朗聲笑道:“你有所不知,這三年我們一直在暗中幫助九黎,只不過逐鹿之戰未開,若是我們貿然宣布立場,只怕會給九黎惹來更大的麻煩。”

勢力動蕩,更何況他們是中立派的代表,若是沒有甚麽理由隨意插手,只怕免不了要被萬族聲討。

“這個...”她扭捏了一下,臉色微紅道:“我覺得你既然能拿出這麽多兵力來,這個大將軍不用我來也可以罷?”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慕塵夜含笑,解釋道:“逐鹿之戰,任何一族參戰都需得上交天書,得了天官大人的批準才可,而這一次參戰的種族,早就在上一次逐鹿之戰結束時就已經大體定下,炎帝一族早已是確立為中立,貿然表態參戰,先不說天官大人是否會否決為難,即便是參戰了,那日後的麻煩,只怕是數不清了。”

墨離聽不懂,但還是很努力的去理解了,最後只得出兩個結論。

如果炎帝一脈要參戰,他們日後會有很多麻煩。

然而最重要的是,師傅姐姐會為難。

有下面這一結論後,其他的對她來說都不太重要了。

“那你們想如何?”

“這三十萬人是你憑本事招募來的,你要參戰,想來不會有任何人有異言。”姜天澤笑得似乎十分不要臉一般。

墨離:“...”我拿什麽本事招募?你這個理由未免也太牽強了罷。

似是看出她的無語和嫌棄,姜天澤笑道:“我們只能將兵馬送到你手上,至於如何過天官大人那一關,就看你的本事了。”

說白了,只是要她這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我可以答應你們的要求,”她抿了抿唇,再擡眸時已是決然,“但是我也有一個要求。”

“但說無妨。”

“我不帶兵。”

他們皆怔愕了,尤其是姜天澤,他思慮了一會,才小心的試探道:“你...該不會還要和姬胤...”

墨離點頭,沒有猶豫。

他們三人不約而同的扶額,最後還是夏沐雨打圓場,“那不若這般,借用一下墨姑娘的名義,將兵馬帶上戰場,之後的事情,便由我們來,如何?”

若只是要她帶一帶兵馬到指定的位置,想來是沒什麽問題的。

“那就這樣說定了,”墨離終於露出了笑臉,似是松了一口氣,“給你們添麻煩了,只是這件事我一定要做,若是還要帶兵,一心二用,只怕難成。”

見她這副模樣,想來也知道勸大抵是無用功,他們三人皆是露出了一個真是拿你沒辦法的表情。

談妥了事後,她便急匆匆的回去了,也不知師傅姐姐在家裏有沒有好好喝藥,可別又偷偷倒在桃樹下才好...

她回去的速度比來的速度快多了,還不待夕陽落下便回到了宅子中,師傅姐姐正和夜歌兩人坐在桃樹下悠哉的下棋,只不過以前兩人端在手中的是茶盞,現在是藥碗。

“我觀這一步,是我勝了半招,該你喝。”夜歌身上披著厚重的大氅,眼睛瞇了瞇,淡笑道。

白祈輕輕嘖了一聲,端起藥碗抿了一口,接著瞬間落子,唇角不由自主揚起,“這一招,怎麽說也是我勝了,你喝。”

夜歌平靜的飲了一口。

墨離:“...”你們倆到底是有多無聊才能想出這個法子喝藥。

她一想到這兩碗藥是自己天蒙蒙亮時就開始熬,每時每刻都掐著時間放何種藥材,扇蒲扇的手都快斷了,她們兩竟然如此嫌棄...

見小賊悶悶的站在旁邊不說話,白祈下完這一局便收了棋子,與夜歌兩人老老實實的回了屋內,還邊走邊裝作若無事的樣子。

“唉,天氣太冷了,不然還能多下幾局。”

“也是,樹上的雪落衣衫上可不好。”

“再下幾局,說不得就喝完了呢。”

“這次就罷了。”

墨離:“...”是不是還打算有下次?感情要不是自己趕著回來的早了,她們還得在這外面下幾局?

她黑著一張臉轉身去廚房裏揉面團,真是恨不得餓死她們兩算了。

不過最後還是將撒著小蔥,頂著雞蛋的面條端到了師傅姐姐和夜歌面前,扁著嘴道:“快吃,病人就要安分點,早些睡。”

此言一出,白祈和夜歌看她的眼神忽然有些微妙,她忽然回想起自己身上有傷時,好像也並沒有很安分,只好將臉埋進碗裏,把面條扒拉完後,默默的收拾碗筷去了。

今夜難得她們三人都算是有精神,她的手洗過碗筷後冷的很,待縮著脖子回屋後,卻看見師傅姐姐和夜歌兩人都倚在床上,一道一道的天書源源不斷的從虛空裂縫中飛出,師傅姐姐挑挑揀揀,剩下的都丟給夜歌看了。

這事她幫不上忙,只能在旁邊給她兩,剝剝橘子,倒倒茶,捏捏肩膀,捶捶腿。

一直看到天光大亮,這天書,還沒完。

墨離不由得會有種,師傅姐姐三年不開工,開工頂三年的錯覺。

狐貍不在,煎藥做飯都得她來,早飯又得她來,師傅姐姐提了要求。

城南的小籠包子。

夜歌也順帶提了個要求。

城北的清湯小餛飩

她驀然無言,穿好衣衫,在長安城中禦著輕功東奔西走,小籠包子是不要醋的,晚了可能湯汁就沒了,清湯小餛飩是要趁熱的,跑得太快怕是湯就灑了。

狐貍...你快回來啊...

要和姬胤決戰的事還沒和師傅姐姐說,可白祈一直忙得都沒時間合眼,她也沒法打擾,這幾日只好自己默默的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將古龍衣化了出來,免得又將宅子裏的屋頂炸飛了。

白祈一忙,就沒停過,直到逐鹿之戰的前一晚,那些天書,終於是批完了。

她們三人去了最常去的酒肆,點了滿滿一桌子好菜,夜歌雖然有幾分虛弱,但氣色已經漸漸好了起來,墨離怕她要隨自己一起去參戰,一心想著把她灌醉。

可她那半桶水都不如的酒量...

迷迷糊糊間,夜歌好像與她說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九黎的內鬼極有可能是誰來著...

她喝醉了,哪裏還記得清,唯獨記得自己聽見那個名字後差點哭了出來,又在酒肆裏大吵大鬧,只覺得自己胸口像憋了一團火,又像是蓄滿了水似的,砸了不少酒壇子,酒水混合著眼淚一起往喉間灌。

苦得很,像是黃蓮覆在了舌尖和心頭。

她不願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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