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聖龍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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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妖刀其實一開始並不叫斬妖刀,而叫斬龍刀, 是專門對族內有反叛之心的人行刑的刀。

“它之所以對妖物有極強的克制作用, 便是因為刀身浸染過龍氣, 又浴過無數龍血, 刀上煞氣太重。”聖龍帝眼中閃過一絲懊悔與痛楚。

當年龍族還沒有現下這般強盛, 吞天蟒,天妖貂, 無一不是以龍族為食。

燭九陰要平定萬族,在三界中有一塊立足之地, 可每一次出戰, 不論勝負與否,總歸是有人要犧牲, 面對常年征戰而導致的人數銳減,燭九陰不得不讓族人與外族通婚。

畢竟只有讓種族存活下來,才有資格討論血統純正與否, 在這一點上,我也是支持他的。

可之後的事情便朝著無法控制的方向開始發展, 這給了那些心術不正之人一個可趁之機, 他們打著為了壯大龍族的名頭在外面為非作歹。

因為三界之中,皆以純凈為上, 那些血統不純的外族生活的太過艱難。

一來,被三界中人歧視,二來,血統不純導致性情大變, 或暴戾或殘忍,經絡走向也異於常人,使得他們難以修煉功法,更別提成為龍族的精銳之師。

我們很快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可那時燭九陰已經發現了外族之人的可用之處。

墨離頭皮一麻,一股寒意從脊梁骨朝上爬去。

聖龍帝苦澀一笑,搖頭嘆息。

外族之人,除非修為能夠追上內族,不然全部都會在下一場征戰中作為敢死隊,派往最前線。

可他們身體畸形,修煉是如何之難,更別說如何與內族弟子爭相高下了。

我整日待在族內,看著他們年幼時便被帶來領地的山腳下統一管理,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哪一方才是龍族,不被允許待在父母身旁。

他們生來便是悲哀的。

一切都是為了龍族赴死,為了燭九陰稱霸三界的夢想。

我做了太多錯事,殺了太多同胞。

直到今日我還忘不了,我要帶走一個外族的孩子,他的母親是如何苦苦哀求我,她哭的撕心裂肺,我又怎會不動容。

回族後,我與九陰開始協商。

“他們既然不願意回族,那便隨他們罷,若是日後真有不測,龍族的血脈也有一部分留存於世間。”

“不過是一些殘疾,能為龍族效力是他們的榮幸!我們在外面征戰,沒有新鮮的血液註入只會入不出敷,到時如何與其他種族抗衡,如何保護族內最純凈的血脈,如何讓龍族更好的生存下去!”

或許是他眼中的狂熱太過炙熱,又或許是我自己的內心也是讚同了他的觀點,雖然我與他有了爭執,但仍舊履行著大祭司的職責。

可笑的是,隨著斬於刀下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竟然開始稱我為帝,聖龍帝這個名字,令我惶恐不安。

那一次與九陰爭吵過後,我便開始想盡各種辦法讓外族的孩子們生活的好一些,派人專門照顧他們的日常生活,免得他們挨餓受凍,又請了族內德高望重的長老教授他們功法。

然而他們崎嶇畸形的經絡成了修煉最大的阻礙。

於是我開始研究開創一種適合他們修煉的功法,我發現雖然人型時大家經絡各不相同,但只要化作龍型,經絡走向竟然幾乎一致。

“化化化…化龍訣?”墨離感覺自己得知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聖龍帝溫和的笑了笑,點頭默認。

我開創了化龍訣,能讓外族之人也化出龍型進行修煉,而本體的戰鬥力是人型幾倍甚至幾十倍有餘。

九陰知道了這事後,我們二人在龍崖之巔開懷暢飲,他笑得意氣風發,好像要將多年的積怨苦悶都吐出來,我們對月長嘯,開懷高歌,那時我們仿佛能預見龍族鼎力三界的盛況。

我以為我做了一件對的事,能讓外族之人進行修煉,然後他們就會得到族內的重視,他們的命運也會被改變,不再受到歧視,不再為無法修煉而困苦。

然而,這卻讓更多無辜的人墜入深淵地獄。

九陰他們看過化龍訣後,無一不驚嘆稱奇,族內大會上,他大舉推動族人與外族交|配,且可以不顧一切手段,只為了給他打造一支精銳部隊。

與此同時,我逐漸受到了內族之人的惡語相加,他們認為化龍訣的出現使他們的地位受到了極大的動搖,他們開始私藏化龍訣,阻礙外族人的修煉,平日裏對他們更是變本加厲的傷害。

我身為大祭司,卻不能根治此事,是我的過失,斬妖刀下斬了一條又一條龍,有企圖反叛得,有企圖動蕩的,有心術不正的,還有更多的…

是與燭九陰持相反態度和意見的人。

任何要阻攔他,反駁他的人,都成了這把刀下的亡魂。

我們之間的爭吵也越來越多,再沒了對月當歌,有的只是大發雷霆與不歡而散。

或許是他也看出了我的苦悶,便允許我出族入凡塵游歷散心,我正好也有此意,便帶著斬妖刀出族了。

就像是每個初入江湖的傻小子會遇見一個他心儀的姑娘一般,我遇見了她。

雖然她只是一個凡人,但我就是傾心與她,每日與她在醫廬治病救人,天氣好時便一起去雲煙深處采得一些藥草,她教會我醫術,告訴了我這世間最寶貴的莫過於生命二字,只要活著,就一定能看見光。

她是我的光。

可我卻犯了不可彌補的錯,我不該讓她有了我們的孩子。

一想到我們的未來和我們的孩子,我的眼前就仿佛一片黑暗,當初我造過的孽現在終於要自嘗苦果,我是如何對她們的,如何搶過她們的孩子,讓她們的孩子死不瞑目,現在都成了我的噩夢。

族裏來信,我不敢回,來人尋我,我便帶著她東躲西藏,久而久之,她雖不過問,但似乎也知曉了我的身份。

直到最後,九陰親自來尋我,我只能將她藏好,告訴她這輩子都要帶著孩子好好活著,可我知道她的性子,這不可能。

回到族裏後,我才感覺分外陌生,仿佛這裏不是我的故鄉,而是禁錮我的囚籠,我的手只要一握起斬妖刀便會止不住顫抖。

為了逃避這種感覺,我將自己封閉起來,潛心研究化龍訣,終於讓我發現了一種招式,可以不用斬妖刀,只廢除掉龍族之人的畢生武功。

人形時,罩門在全身不定,而化形後,罩門卻只在七寸一處,若是將龍族之人逼出原形,再以真氣攻破七寸之處,他畢生武功盡廢。

我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九陰,原以為他會高興,準許我出族三個月,畢竟我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我實在太想見她一面。

可九陰聽得我悟出這種功法,不但沒有為我高興,反而脧了我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

那時我才發覺,我與他不知從何時起,已經漸行漸遠,他眸光似寒霜,要將我穿透,大聲質問我為何要研究出這種功法。

我被他那般目光傷了心,多年的積怨一並爆發,提出了不再做大祭司,要出族做一個平凡人。

九陰當即大怒,說我不該將自己的血統隨意給外人玷汙,我一顆心宛如跌入冰窟,原來他早已經知道了我的事,並且拿我的妻子,我還未出世的孩子威脅我。

我最受不得這樣,一邊覺得他對我太過,一邊又自責自己。

我們倆打了九天九夜,最後我還是沒忍心對他用出我悟出的掌法,而他一拳打中我的丹田,雖說我命未絕,可丹田受損幾乎等於所有武功盡廢,空有一身真氣卻無法禦出又能如何。

他也內疚了,後悔了,說要想盡一切辦法彌補我。

三個月後,我見到了我的孩子,和她長得像極了,那一天是我最高興的日子,與九陰的關系也有了緩和的跡象。

若非我後來從金龍大長老口中得知真相,只怕我還會一直那般傻乎乎的蒙在鼓裏。

這孩子之所以能親自送到我手上,根本不是因為燭九陰大發慈悲,顧及我們昔日的兄弟情分。

“上蒼保佑,祖宗開眼!這孩子是你的。”

“哈哈,她長得與她娘親一模一樣,當然是我的孩子。”

“你還有空在這裏高興?你知不知道我要晚去一步,這孩子就沒命了!”

“怎麽說?”

“唉...你娘子...已經難產而去了,這孩子我是第一個見到的,燭九陰後腳就來,若非我攔住他,測得這孩子血統純正,只怕這會已經...”

當我聽到阿雲離世時,整個人只覺得天都塌了,若是我一直陪在她身邊,又怎會發生這種事,若非上蒼保佑,又有金龍大長老保護,只怕我們的孩子都保不住。

那孩子,可能直到我離世,也沒想到我是她爹。

我不敢,我教她武功,將我畢生所學都教給她,我是她師傅,我不配做她爹。

她也沒有讓我失望,從龍族所有年輕一代中脫穎而出,斬妖刀實至名歸,連九陰都覺得她是龍族未來的領頭人,是當之無愧的首領。

可惜,我們所有人,都不過是燭九陰手上的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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