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4章 陰陽補心

關燈
借鼎意外的順利,本來白祈已經做好了要一路打過去搶鼎的準備, 沒想到姜宇會那般爽快, 也不曾想到他竟然還備好了藥材送給自己。

這一日, 她倚在榻上, 一邊翻看古籍一邊替墨離疏通血脈, 古籍晦澀拗口,上面還有各式各樣難以理解的符文法訣, 白祈逐字逐句的一點一點往下看,尋了大半日也沒尋到補心之法。

待日落後, 她終於是尋到了一點蛛絲馬跡。

補心之法, 逆天而行,需尋茫茫大世陰陽之源。

茫茫大世?陰陽之源?

“沒猜錯的話...”她下榻縱身一躍, 來到池塘邊,盯著水下悠然擺尾的陰陽魚,忽然嘿嘿一笑, 陰陽魚似是聽到了她這不懷好意的笑聲,驚慌的在水下四處亂竄躲避。

白祈赤著腳跳進池中, 撈了一夜的魚。

“跑有用嗎?”她這輕佻的笑伴著晨曦淡淡的日光, 落在陰陽魚眼裏大抵和閻王也甚麽區別。

這應當就是陰陽之源了,可之後具體該如何做, 古籍上卻再沒了記載,連只言片語也沒有。

這讓她不免有些傷神,無可奈何之下,只得拿著陰陽魚貼近墨離的心口處, 頓時兩道陰陽之氣便從陰陽魚口中吐出,延著一道若有似無的軌跡牽上墨離的心口。

白祈面色一喜,可很快又斂去了,陰陽魚確實有奇效,但這般著實太慢,慢到興許要等上千年甚至萬年。

“你們倆能不能快一點?”她心急氣亂下脾氣又開始不好,掐著陰陽魚的魚鰓使勁捏了捏,原本是想讓它們吐出的陰陽之氣快一些,沒想到這一掐,兩尾魚直接給她罷了工,魚唇一張一合根本沒有吐出氣息。

白祈:“...”

仰天長嘆,只好又將陰陽魚拿出房,她站在庭院裏思忖再思忖,踱步再踱步,從月落到日出,再從日落到月出,最後將心一橫,祭出神農鼎,將姜宇送她的藥材凈數倒了進去,再將兩尾陰陽魚也一並丟了進去。

她不擅煉丹,此時此刻,真是萬般想念千瞳與夜歌。

這一想,心肝脾肺都好似要絞在一起,也不知道狐貍現下身處何處,夜歌又是否在為九黎的戰事操心,可她卻不能去見她們。

羌凪已經放過了她一次,墨離一日沒有醒過來,她便一日不會踏入九黎。

強自按捺下心頭的苦楚,運起真氣在指尖穿梭繚繞,陰陽魚在神農鼎內躁動的翻滾撞擊,鼎壁發出一陣陣咚咚的悶響,白祈咬咬牙,不再猶豫,以真氣禦火,對準神農鼎的鼎腹一指,只聽得“噗”的一聲,火光頓時翻騰而起。

不需凝丹,只消得煉化陰陽魚,取得天地氣源,再和姜宇送的那些天材地寶混合一下,應當便可。

只要不炸鼎,她應當還是能煉出來的。

姜宇要是知道她抱著炸鼎的心來借神農鼎,一定會和她拼命!

鼎架於池旁,她閉目盤膝而坐,手中掐了個訣,以元神控火,時時刻刻感應著鼎內的能量波動。

這一坐,便又是一個九九八十一天。

神農鼎內,波動一陣強過一陣,鼎壁時常因為能量的撞擊發出悶響,白祈已是能感覺到,陰陽魚已經被徹底煉化成兩股精純無比卻又互相交融的氣息。

“噹!”

又一聲悶響從鼎內傳來,她睜開雙眼,忍不住咳出一口血跡,那道元神淡薄的像是會隨風而去的殘影,忍不住苦笑一聲,她的修為一跌再跌,現下怕是連元神都要消失了。

鼎內波動愈發劇烈,連帶著神農鼎都開始輕輕搖晃起來,她剛欲撤火,頭頂上那一片青天薄雲剎那間變幻,不過眨眼就已成了無邊鉛雲,白祈直覺不妙,還未來得及打開神農鼎,一道雷龍已經猙獰著咆哮而下,狠狠的打在神農鼎上。

雷電迸發,一道挨著一道,白祈不過稍稍慢了一步,神農鼎已是被劈了數十下,若這是一般的藥鼎,只怕這會早已炸鼎了。

她不敢有一絲怠慢,用盡全身的真氣給神農鼎設下一道結界,接著從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攜上最後的元神射入鉛雲之中。

“唉唉唉,我就說了吧,這小妮子耗盡元神也要救她的。”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頭站在天界邊緣朝下觀望,一陣唉聲嘆氣。

他身邊還站著一位衣著一樣的老婦,看的也是直搖頭,“她既然肯費元神,那我們便收了吧,雖說這丹...”

“哼!”一聲重重的哼聲從兩人身後傳來,來者面上布滿陰霾,雙眉如劍,唇薄似紙,臉龐宛如刀刻出來的一般俊挺,一身玄色的衣衫繡滿銀色的雷紋,只見他怒笑道:“收甚麽收?此丹實在是逆天而為之,就這般收了天雷,你們可曾有一點自覺?天帝是如何下令的,你們可又是忘了?”

雷公被他一番指責,氣得吹胡子瞪眼,也來了脾氣,“老夫有沒有自覺還輪不到燭真神來教訓,自開天辟地以來,老夫和老太婆子降的雷多了去了,有沒有自覺何須你來說道!”

“小妮子是靈胎,她的誕生是三界之願,三界之福,代表的是三界的意願,天帝不過只能代表天界罷了,少在老婆子我面前裝腔作勢。”電母嗤笑一聲,拽著雷公的袖子乘風而去,還不忘撂下一句,“燭真神既然如此堅持,那便請自便,好讓這天上的諸位都見識見識您禦雷飛升的本事罷!”

他們二人來得快,去的也快,二人一走,原本布滿天空的鉛雲頓時少了一大半,白祈在桃林裏苦苦堅持,見雷勢瞬間減小,她心一橫,不再放過這個機會,眸間殺機寒意暴起。

“今日,誰要攔我,就盡管來試!”

手心覆在神農鼎的鼎壁之上,鼎腹下的火焰轟的一聲竄了上來,將整座神農鼎包裹得像一顆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球,緊接著她瞬間變掌為拳,對著神農鼎狠狠一捏。

“凝!”

還未走遠的雷公電母揣著袖子站在遠處觀望,燭真神眼角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轟!”

神農鼎內爆發出一聲宛如天崩地裂的巨響,一道巨大的五彩光柱沖天而起,直上九天!

燭真神狼狽的跌倒在雲上,半截衣袖都化作粉塵,胸口劇烈的來回起伏,臉上一片蒼白與驚恐。

神丹出世,天地異象,鳥獸俱驚,彩鳳齊鳴,騰蛇飛舞,龍游動天,萬獸叩拜。

羌凪從大軍帳中急急跑出,應龍一臉平靜的指著光柱的方向,緩緩道:“我說了,她會的。”

“...那個混蛋,她...這是她...”羌凪望著遠方,只感覺話都卡在了喉嚨裏,想再吐出一個字都難。

“普天之下,再無二人。”應龍嘴角輕揚,擦出一抹笑意,拍了拍羌凪的肩頭,“你要相信她。”

月宮,桂花樹下。

“你看見沒!你看見沒!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這要是還看不見,那我豈不是瞎子了。”嫦娥替她斟茶,輕輕笑道:“天官大人很厲害。”

晏尋風切了一聲,從鼻子裏哼氣,“她已經不是天官了,你說是不是,大白?”

沒人回她,嫦娥見她左顧右盼像個呆頭鵝似的,不由得想笑,但還是抿了抿以作掩飾,“大白追玉兔玩去了,你躲在我這就別這般大的動靜了,萬一被發現了可不好。”

那日她僥幸逃脫,大白帶著她一路風馳電掣的狂奔,任誰也不會想到大白竟會帶著她躲進了月宮。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天帝也以為她定然又逃回了下界躲藏起來,何曾想到她竟然還留在天界。

“你以為我會承她的情嗎?”晏尋風翹著腿,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雖不喜白祈,但知曉她放棄神位又散盡了神力後,也不免心生出幾分欽佩,今日那丹藥,她定然是煉不出來的,可嘴上仍舊是不肯服輸,“她批天書害死溫涯的事,我還沒和她算賬呢,這些就算是她償還的一點利息好了。”

嫦娥無奈的搖頭,“這一時半會還不會消去,你還要看嗎?還是說,吃一碗桂花糕?”

“邊吃邊看可以嗎?”晏尋風嘿嘿一笑。

“真是拿你沒法子。”

陰陽丹半黑半白如太極一般,正懸浮在神農鼎上,散發著獨一無二的香氣,白祈接過它,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凝丹。

原本凝丹炸鼎的風險極大,她不願輕易嘗試,只想著能煉化陰陽魚便好,不曾想到天界還有人要與她為難,逼得她鋌而走險。

手心背後全是冷汗,現下回想一下不免有幾分後怕,若是方才她的孤註一擲沒能成功,那...

忍著丹田內傳來的陣陣虛弱感,她跌跌撞撞的回到屋內將丹藥給墨離餵下,接著再也堅持不住,終於是躺在墨離身旁,緩緩的睡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