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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破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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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憑空泛起波動,恍若水波蕩漾, 墨離最是熟悉不過, 她心頭漏掉一拍, 下意識用肩膀撞開江海澄與大鵬。

只這一瞬, 那漣漪中央已經裂開一道小小的口子, 墨離朝裏望去,正對上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瞳, 那黑色的瞳孔純粹得像是黑洞一般,緊緊吸住她的視線。

墨離只覺得神志不受控制的開始下沈, 突然天官印傳來一陣清氣, 她頓時回神,驚出一背冷汗。

那黑色瞳仁的主人, 目光猶如鷹隼,牢牢勾在她身上,墨離很想就此撤離, 但此處為山腹,不過來回幾丈的位置, 堪比絕處。

她一咬牙, 骨子裏似有滾燙的血脈崩騰,猛然抽出斬妖刀, 對準甬道的結界狠狠紮了下去,只聽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她去勢極猛,將目瞪口呆的燭天恒狠狠撞在墻上, 斬妖刀橫於他脖頸上,接著便是一腳順勢踩在燭涼生的臉上,一套動作快準狠,根本不容人有反應的餘地,大白緊隨她的動作,大嘴一張,燭涼生整個腦仁都懸在它口下。

燭天恒只覺得脖間涼意彌漫全身,驚懼交加,大叫道:“墨離!你敢!”

墨離全身繃得緊緊的,宛如隨時會撲殺的野獸,眼神淩厲,剜得人臉頰生疼,牙關裏吐出兩個字,“閉嘴!”

方才只與燭星河對視一瞬,她便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若是要跑,是絕對逃不脫的,她也不得不孤註一擲。

虛空裂隙很快便打開,容得一人出入,燭星河緩步踏出,一身玄黑的古龍衣,上邊遍布雷紋,雷紋隨著他的步子,不時互相交疊碰撞,閃出藍色的電光。

他身後還跟著數十餘人,魚貫而出,墨離的視線卻根本不敢不離開,她眼角微微跳動一下,發覺燭星河落步時,腳根本不曾沾在地面,整個人淩空踏步,姿態如龍游九天。

燭星河的視線也早已盯住她,又微微一側,發覺自己兩位弟弟皆被她所劫持,將視線緩緩移到她的臉上,神情專註,似是在打量她,身後的人馬也安靜得可怕,頭顱一齊微微低下,仿佛在等待命令。

墨離被他盯得渾身寒戰一陣一陣,大鵬與江海澄在一旁也不敢輕舉妄動,過了好一會,燭星河才幽幽開口,聲音低沈緩慢,“你倒是將斬妖刀的鋒芒對著自己族中之人。”

燭天恒聽見他開口,急忙喊道:“哥!抓她!她定然是那個女人的孩子!錯不了!”

“我說了叫你閉嘴!”墨離陰著一張臉,又將斬妖刀壓下幾分,燭天恒脖頸上滲出一道血口,駭得他急忙閉嘴。

“生得像,脾氣,倒也像。”燭星河面對這般情況,竟然輕輕笑了笑,他面目俊逸絕倫,英氣也似被水化開過一般,耀眼卻並不灼人,柔聲道:“在外邊這般多年,也委實苦了些,回來罷。”

墨離被他的聲音吸引,不自覺又盯住那雙黑得純粹的眼眸,神志剛剛晃蕩,突然身旁傳來了一聲不輕不重的輕咳,她還依稀,聽出幾分惱意。

師傅姐姐...

她知曉自己差點又著了道,心裏又羞又愧,臉色也愈發冰冷。

開什麽玩笑!回龍族?她的命是凪兒救回來的,把她養大的,是魔族,不論她像誰,又是誰的孩子,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場。

“我不同你廢話。”墨離擡頭,清秀的面龐,眉宇間卻是布滿殺意,“放我們走,不然就讓你兩兄弟給我們陪葬!”

“好骨氣。”燭星河笑著拍手,臉上沒有一絲惱意,反倒很是欣賞的望著她,若有所思道:“二換三...倒也不是...”

他那不可二字還不曾說出口,墨離頓時殺意暴起,斬妖刀的刀鋒便要狠狠壓下去,燭天恒目光驚駭欲絕,脖頸上的血液已經溢了出來,眾人皆是渾身一凜,神經崩至最緊。

“好吧,”燭星河無奈的聳了聳肩,“你贏了,拿我兩個弟弟換你們三的性命不太值,況且,天官大人還在看著呢,”他目光幽幽移至旁邊,語調輕松,“你說呢,天官大人?”

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望向墨離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這不要命的家夥...

白祈靠在甬道的另一面墻上,漫不經心的回答道:“你們要打就打,關我何事?”

燭星河笑得溫和,對白祈微微欠了欠身,態度禮節很是端莊,“不想給天官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呢。”

白祈無聲的冷笑,懶得再看他。

吃了白祈的冷臉,燭星河依舊不曾露出惱意,脾氣似乎好得不像話,又轉頭對墨離說道:“當真不回族?”

墨離皺眉,接著一只胳膊箍住燭天恒的脖子,斬妖刀一絲不離的架在他脖頸上,一步一步從甬道裏挪了出來,大白也叼著燭涼生的脖子跟在身後,她眸光攝人,低喝道:“你休想!”

見她頑固得像石頭,紮人得像刺猬,燭星河只好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打在甬道上方,頓時山石滾落,一下子便將甬道堵死了。

江海澄頓時急得挺直了身子,怒目而視,“你!”

“呵呵,我只說了放你們走,並不曾說,讓你們原路返回。”

“我若是還站在原處,你這算是挑釁天官?”白祈身上不知帶了什麽隱蔽氣息的物什,加之她身法靈動飄逸,若是不開口說話,旁人根本註意不到她的存在。

聽了這話,燭星河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得頗有深意,“天官大人在哪,我自是隨時關註著,斷不敢挑釁天威。”

白祈真是忍耐住了才沒給他一個白眼,真以為她聽不懂他在嘲諷她?

若非因為天官絕對中立的立場,她現下就會把這個看得就令人反胃的家夥打得不用投胎。

墨離輕輕碰了碰江海澄,江海澄微疑,她對著盤古斧努了努嘴,又沖江海澄不停地挑眉。

待明白她的意圖後,江海澄心頭直顫,臉色鐵青又十分古怪,似是想破口大罵,但又生生忍住了,大鵬也沖他直咳嗽,在示意什麽。

他們默契十足,旁人根本不知他們在打甚麽啞語,燭星河也饒有興致,想看他們如何從這絕境逢生。

最後,江海澄終於是狠狠的噴出一口氣,目光恨恨的望向燭星河一行人,手中盤古斧平舉起來,對著他們點了點,那意思好似是,今個這事都給小爺我記好了!

他轉身後突然大喝一聲,腳下的巖石瞬間塌陷一寸,周身真氣剎那間暴起,緊接著瘋狂的對著自己的右手小臂與盤古斧匯聚而去,紅芒大盛,他右手的袖子砰的一聲炸裂,真氣如凝固的血液一般附著在上。

江海澄右腿在地上一踏,巖石驟然如蛛網般裂開,只聽他暴喝一聲,“給我破!”

整個臂膀對著面前的空氣狠狠一掄,盤古斧光芒大盛,咻的一下劃出一道細長的白線,那白線細如蛛絲,彎彎曲曲的朝前飛去,仿佛一陣風都能將它吹斷,可不過飛出一小段距離,空氣卻泛起了漣漪,發出哢擦一聲,像破碎的鏡面,江海澄胸口起伏不定,整個人脫力了一般直直朝前撲去,大鵬急忙伸手扶穩他的身子,又去將那已經破開一個口子的虛空扯得更大一些。

燭星河一向古井不波的臉上終於露出森然的目光,右手蓄勢,一只紅色的龍爪虛影覆了上來,龍嘯嘹亮,便欲朝他們抓來。

他動作快,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墨離一掌狠狠的打在燭天恒背上,右手斬妖刀亦是在他脖頸上狠狠抹了一記,大白與她心意相通,也是將尖牙刺入燭涼生脖頸,接著將暴血的燭涼生猛地朝燭星河甩了過去,希望能阻一阻他的動作。

哪料燭星河只不過看了一眼,眸光愈加陰冷,裏面怒火暴湧,來勢更兇,墨離離他兩丈,已是被他掌心噴出的真氣擦中了眉角,血液頓時如同小溪一般染紅了眼眸,很快順著臉龐的弧度滑至下巴,滴滴落下。

她目不轉睛的盯住燭星河,眼睛也不敢眨一下,渾身繃得像滿弓的弦,體內真氣瘋狂流轉,便是真的要擋住燭星河,讓大鵬與江海澄逃走。

不自量力。

燭星河嘴角勾起冷笑,離墨離不過一丈,身後扈從紛紛跟隨出招。

“砰!”

誰也不知道在這戰局的中央會飛出一個白影,墨離想不到,燭星河也想不到。

墨離還不曾來得及扭頭尋找聲源,便立即被大白那龐大的身軀撞飛了,而且去勢不減,在大鵬驚愕的目光中,又撞在了他與江海澄的身上。

在三人一獸的驚叫中,他們亦是狠狠的撞在那虛空破開的那處,而且很快,那一處便被他們撞開了一個大大的豁口,接著便是連喊也來不及喊就被落入了無垠虛空。

燭星河面無表情的看著白祈,拍了拍手,“天官大人,好腿法。”

白祈淡定的收回腳,看他將燭星河與燭涼生脖頸上的傷口止住,見他有追趕之心,便大搖大擺的走到那處虛空口,擋住燭星河,用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說道:“啊,本官正好想起有事要去虛空一趟,便借這個口子去一去好了。”

身後的虛空隱隱傳來陣陣雷聲,她說罷,根本不顧燭星河徹底陰沈的臉色,轉身便進了那道虛空口,還十分善解人意的,將口子緩緩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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