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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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日升月落，時光荏苒，又是一年新春至。
大家商量著，還是在楊家別院過年。
於是，在楊侗成婚後的第三天，就帶著趙妍暫時搬了過去，美名其曰“適應一下新環境”；楊侑也攜妻帶子的搬了過去，理由是“帶兒子看看他另一個家”，蕭圭景也跟著他們住了過去，畢竟要幫小兩口帶孩子。
然後，就需要有人留在岳州，采購過年所需的一切物品。
“不是，那你們呢？”李愔看著已經備好馬匹的楊晴，“阿娘，你們不留下嗎？”什麽意思？留我們幹活啊？
“我們留下幹什麽？一切都交給你們了。”蕭夜抱著千裏，站在一邊笑得開心，“年輕人嘛，就應該多出去走動走動，見見這人間煙火氣，看看這世間萬千紛繁。”
“所以，你們回去玩，留我們在這裏幹活啊？”李恪看向千裏，“阿珺，你陪師父留下。”
千裏立即抱緊了蕭夜的脖子：“不要。”
“千裏一個小孩子，能幫你幹什麽？”楊晴瞥他一眼，“有你這麽使喚小孩子的嗎？他跟我們一起回去。”
李恪很震驚，不是，什麽叫使喚小孩子？我們小時候你不就是這樣使喚的嗎？怎麽到了小一輩這裏就變了！還有，什麽叫能幫我幹什麽？他幫我跑腿、幹活那可是很利落的！
“行了，記得速戰速決，早日回去。”楊晴翻身上馬，“蕭墨宸，走了。”
“好嘞！”蕭夜抱著千裏上馬，然後轉頭看著幾個人，“好好努力哦。”
“小姑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新歲聲音溫婉中還帶著一絲委屈，“你就這樣拋下我走了嗎？”
楊晴抽了抽嘴角，這丫頭什麽時候也學會這一套了：“那你跟我一起走吧。”
新歲立即浮現出燦爛的笑意，坐在楊晴身後：“二哥哥，我先回去了。”
言合震驚了：“新歲，你也要拋棄我嗎？”
“二哥哥你說什麽？我先走一步回去收拾我們的家啊！”新歲開懷的朝他們揮揮手。
於是，兩匹駿馬絕塵而去，留下兄弟四個面面相覷。
“那個，要不我們還是趕緊開始吧，早開始早結束。”洵安看了剩下三個人一眼。
“哼！就知道欺負我們這些小的！”李愔氣呼呼的，“為什麽非要我們去啊？我也想趕緊回去休息！”
“就是，一個個的，拋下我們就走了。”李恪很是認真的點頭。
“不過吧……這樣子的話，那豈不是想買什麽都是我們自己做主了？”言合突然靈光一閃，“你們覺得呢？”
李恪認真思考了一下：“這樣的話……走吧，我們先去找家酒樓吃一頓！”
李愔開心了：“走嘍！”
“不過要註意不要吃的太飽了，等會兒我們出去轉的時候萬一遇上什麽新奇的吃食了呢。”洵安跟在後面提醒他們。
從酒樓裏出來，四個人兵分四路，結果等到了集合的時候，每個人手裏都提著一大堆小玩意兒。
“你們……就買了這些啊？”洵安看看他們手裏提著的，又看看自己手裏提著的，感覺他們這半日好像白逛了。
“我覺得很好玩，就買了。我以為你們會買的。”李愔覺得，有哥哥們操心就夠了，他們應該會買的。
“我也以為你們會買的。”李恪看向言合，他以為有大哥二哥呢，用不著他，“二哥，你買這麽多的胭脂水粉，都是給阿姐的啊？”
“不然呢？難不成給你用啊？還有，我以為大哥你會想到的。”言合手裏提著的都是胭脂水粉，還有一包樣式不一的珠釵。他是見著這家胭脂鋪生意很火爆，想著應該很不錯，正好歲歲的胭脂快用完了，再給她買一些。而且他以為大哥會很靠譜的。
洵安默默的看著自己手裏拿著的幾把不同材質、外觀的匕首：“算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我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說明天的事。”
“就是就是，反正我們有錢。”李愔連連點頭。楊晴留下他們的同時，也給他們批了一大筆錢，除了采買所需的，剩下的由他們自己支配。
於是，在幾個人拖拖拉拉的情況下，終於在十二月二十五這一日，完成了所有的任務。
具體情況如下：
第一日。
“趕緊起床了！日上三竿了！快點了！”洵安在外面把門拍的吱吱作響，“楊言合！楊照星！楊景清！都趕緊給我起來了！”
李愔睡的正香甜呢，翻了個身，蒙上被子。
“吵什麽啊？昨晚什麽時候睡的？就不能讓人多睡一會兒啊！”言合回了一句，往裏擠了擠。昨日回來時他們又順便買了幾壺酒，就這喝著聊著一下子到夜半三更才休息。
被哥哥弟弟擠在中間的李恪：“……你們能不能別擠了？”
洵安氣的，一腳踹開了門，中氣十足的喊道：“都、給、我、起、來、啦——”說罷，直接上手了，一個接一個的掀開了他們的被子，然後又一個接一個的拽了起來。
“楊洵安！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擾人清夢是大事你知道嗎！”言合很是生氣。
“還睡呢？你幹脆別醒了行吧。”洵安把李恪拉起來，又伸手去扯李愔。
李愔在床上滾得那叫一個靈活，裹著被子滾來滾去的，氣的洵安直接一個起跳飛撲了上去。
“嗷！”李愔被壓在下面，“嗷”了一聲，“我起來！我起來還不行嗎”
剛把李愔拉起來，轉頭就看見李恪往床榻上一坐，軟軟的倒了下去。
言合打了個哈欠：“大哥要不算了吧，我們昨天晚上玩到那麽晚，就多睡一會兒吧，又不急在這一天。”說完，就直挺挺的趴在了床上。
洵安：“……”
第二日。
洵安在用完早膳之後，直接提著一個棒槌進了屋裏。
棒槌擊打在鼓面上，發出了高昂嘹亮的聲響。
看著被聲音震醒還是一臉懵的弟弟們，洵安笑了：“看來都清醒了，那就走吧。”
只不過，沒有用早膳就上街的三個人，面對叫喊著的小攤，一個一個逛過去了，也不瞌睡了，也不累了，心滿意足的直到午後才回去。
洵安看著手上提著一包又一包的吃食回來的人，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了。
“大哥，正所謂是民以食為天，我們總不能餓著肚子去幹活吧。”李愔搶在洵安之前開口，“大哥你那麽關心我們，肯定會理解我們的吧。”
洵安：“……理、解！”
第三日。
洵安依舊是提著棒槌敲著鼓叫他們起床，然後盯著他們用了早膳，然後就趕著他們出了門。
“哥，你看，那裏有說書的！”李愔踮著腳往裏面看，“我還沒聽過呢。”
“走，我們去聽聽。”言合拉著倆弟弟就往裏面擠。
聽完了話本子出來沒走多遠又遇見的唱戲的，於是兄弟三個又去聽戲，聽完戲就看到了街上的雜耍，看完之後又去看了皮影。
晚上，洵安正在對著采買單子上的名錄，轉頭就見三個弟弟滿面笑容、兩手空空地回來了。
第四日。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跟著我們啊。”李愔感覺洵安就在他們身後虎視眈眈的盯著很不自在。
“羅嗦什麽？快點！”洵安毫不留情，“這麽一點事能讓你們墨跡這麽久也真是夠了！趕緊的啊！買不完今天別回家了！”
李恪看了一下天色，然後對言合說：“二哥，天色已晚，要不我們找家客棧住一晚吧。”
言合答應了：“可以。”
最後一日。
幾個人著急忙慌的買完了所有的物什，著急忙慌的裝了車，著急忙慌的往家裏趕去。
洵安：“你們要是早點幹完，也就不至於這樣著急了。”
“哎呀沒事，反正我們也買完了。”言合靠著一邊在休息，“我先睡了，等到家了大哥你再叫我啊。”
洵安面色沈靜，揚起了馬鞭：“駕！”
一個猛沖，把正準備休息的言合和已經休息了的李恪、李愔都給震醒了。
“大哥你幹什麽啊！”李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
洵安很是淡定：“加快速度，盡快回家，哦，你們繼續睡你們的，不用管我，睡吧。”
三人都陷入了沈默，伴隨著身體非常一致的一晃一晃的。
由於洵安快馬加鞭，大家在二十七的那天晚上半夜到了家。
被吵醒的楊晴等人還有被折騰的夠嗆的言合他們幾個面面相覷。
各自回屋倒頭就睡，等到次日早上起來時，才發現整個別院已經是紅紅火火、熱鬧又喜慶的樣子了。
“阿娘。”
楊晴和蕭夜、蕭圭景他們正在院子裏坐著閑話，李恪趴在她背上，睡意朦朧，輕聲嘟囔。
“多大人了。”楊晴笑著，也沒有推開他，“餓不餓？這裏有盤蒸餅，先吃點墊一墊肚子，一會兒午膳就好了。”
李恪在楊晴旁邊地上坐下，把盤子接了過來。
“你坐地上不冷嗎？起來。”蕭夜要拉他起來，“大冬天的，真是的，快起來。”
“不，我不想起。”
“行了，別管他了。”楊晴給他拿了一個墊子，“墊著，別受涼了。”
“好。”李恪揚起笑容，歡喜的應聲。
晴霽閣。
“歲歲？”
言合剛起身，就看見新歲坐在院子裏看書。
“二哥，你醒了。”新歲擡頭輕笑，“這是給你裁的新衣，你快去試試。”
“你怎麽不進來。”言合撓了撓頭，隨便扒拉了一下淩亂的頭發，眼神還有些迷離。
“你正在休息呢，我就沒有進去打擾你。”新歲把一包新衣裳交給言合，“一共是五套衣裳，還有一件水藍色的鬥篷，你喜歡的顏色。快去試試。”
“你什麽時候做的啊？”
“我們剛回岳州的時候。”新歲催他去試試，“你快去試試，尺寸是我量好的，就是不知道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吃胖。”
“放心，吃胖了我也努力瘦下來。”
“行了，快去試試，一會兒該用午膳了。”
“這麽晚了？”
“你昨天什麽時候睡的啊？”新歲輕輕“哼”了一下，“我就在這裏等你。不合身的話我拿去給你改一改。”
“好，我這就去。歲歲，你也進來吧，外面冷。”
明月居。
這兩日洵安駕車，沒怎麽睡好，是以一沾到床榻，便睡的十分安詳。楊晴讓人過來看了好幾次，洵安都在睡覺。
“阿晴，算了吧，洵安應該是累著了，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其實洵安在早上醒了一會兒，只不過大冬天的他很不想起床，於是就繼續睡了。睡醒了之後還是不想起，閉目養神閉著閉著就又睡著了。等又睡會兒之後醒來感覺自己還不餓，於是繼續蒙頭大睡。直到被自己的肚子“咕咕咕”的叫聲吵醒之後，洵安這才慢吞吞的起身了。
啊！舒服啊！
九霄閣。
李愔很早就醒了，很有精力，一醒來就跑去找小師侄去玩了。
“你、你、你……你起這麽早啊！”李愔看著已經起來練功的小師侄，很是訝異。
彼時，千裏正在院子裏打拳，這是蕭圭景教他的拳法。
“小師叔，你怎麽起來這麽晚啊？”
李愔：“……不、晚吧。”
“可是現在已經辰時一刻了。”
李愔：“……是、嗎。”紮心，原來這個時間已經算是晚了嗎？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好好睡一會兒吧。於是李愔就搬了個竹椅放在千裏旁邊，自己躺了上去，蓋好了厚實的被子，美美的進入了夢鄉。
千裏：“……”你好意思嗎？
“小阿珺，你現在都學了什麽啊？”李愔閉著眼睛問他。
“好多呢！”
“學的完嗎？”
“嗯！肯定能的。”
“那都有什麽啊？”
“有師祖教的劍術，還有阿翁的刀法，還有蕭阿翁的拳法。”
“嘖嘖，真可憐啊。”李愔窩在被子裏，嘖嘖的感慨。
千裏不解，可憐？
“唉，你這麽小的孩子，就要學這麽多，一大早的就要起來練習，哎呀，好好努力啊。”
千裏：“……小師叔……”
“哎呀千裏呀，小師叔告訴你啊，像你這麽大點的娃娃，就應該放縱的去玩，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小師叔！”
“啊？怎麽了？”
千裏氣鼓鼓的：“你可以先不說話嗎？”
“哦……行吧，不過小師叔還是告訴你，童年的時間是最短暫又幸福的，所以你更要……”
千裏不練拳了，跑去告狀去了。
李愔搖了搖頭，算了，說這些他一個小娃娃又聽不懂，管他呢，繼續睡覺。
蕭夜抱著千裏出來，見到李愔在那裏美滋滋的睡覺，忍住把他一腳踹下去的沖動，轉而低頭輕聲安撫千裏：“我們不理他啊，有時候有的人就是會耍耍嘴皮子，不用管他，我們練我們自己的，要是累了就休息，知道嗎？”
“嗯，我知道。”千裏軟軟糯糯的回答。
“還有，他在你這麽大的時候，也是要學這些的，沒有什麽不一樣的，知道嗎”
“知道了。”
鴻寧閣。
楊侑拖著臉，看著正在和蕭素羽聊天的趙妍，以及被她們兩個圍著的小鐵塊，忍不住問楊侗：“你就不能管管你媳婦兒嗎？一天天跑我這裏來霸占我媳婦兒和我兒子，你們就不能生一個嗎？”
“妍娘身子骨不好，我們準備過兩年再說這事。”楊侗看著弟弟，“再說了，她想幹什麽是她的事，我總不能攔著吧？要不你跟弟妹說讓她多註意註意你？”
楊侑無語：“你走開，別煩我。”
除夕守歲。
大家在院子裏鋪上了厚厚的毛茸茸的毯子，還抱過來了幾床錦被堆在那裏。旁邊生起了柴火，一邊烤著小羊羔，一邊溫著酒。中間支起了幾張低矮的桌案，一道接一道的菜肴端了上來。
“哎呀，這小羊羔還是大漠的好吃。”楊侑吃著羊肉，“那才叫一個嫩啊！外焦裏嫩的還有特色的調味料，不像在這裏烤的，有些沒滋味。”
“就是，我現在還是會想起我們在大漠草原上馳騁的情景，那才叫一個盡興、痛快！”楊侗也很是懷念。
“大漠、草原，是怎麽樣的光景？”趙妍沒有去過他們所說的地方，很是好奇。
楊侗就給趙妍滔滔不絕地講起了大漠風沙、草原廣袤、冰原遼闊、雪山高大雄偉、牛羊成群的景象。
趙妍聽的是津津有味的。
小鐵塊聞著羊肉的香氣，咿咿呀呀的叫著：“耶、耶、耶……”
“叫你呢。”蕭素羽正在吃著烤羊腿呢，聞言用手搗了搗楊侑，“別吃了，先看看孩子怎麽樣了？”
楊侑笑瞇瞇的看著小鐵塊：“鐵塊想吃這個嗎？”說著，還晃了晃手裏的羊肉。
小鐵塊聽不懂，只覺著阿耶手中的肉渾身散發著金光和誘人的香氣，見它晃了晃，不自覺的點點頭，吐字清晰：“要、要、要……”
楊侑依舊是笑瞇瞇的：“不可以哦，鐵塊還小著呢，吃不了這個的。”說完，自己“嗷嗚”一口就給吞了。
小鐵塊就這麽看著這塊肉入了阿耶的嘴，然後就沒有了。於是就這麽盯著他的好阿耶，也不哭鬧，安安靜靜的看著他。楊侑被稚童那清澈又懵懂的眼神盯了許久，油然而生了一種愧疚，於是想了想，就伸手讓他舔了舔自己還留有烤羊肉餘香的手指頭。
這邊是闔家幸福，那邊是雞飛狗跳。
楊姜端上來了三塊金乳酥，眼疾手快的洵安、李恪和李愔迅速瓜分完了。
言合剛和新歲說了兩句話，一回頭就見這仨人手一快金乳酥：“我的呢？你們沒給我留嗎？你們還是不是我兄弟啊！”
“對啊，就三個。”洵安點頭。
“二哥誰讓你剛才分心了啊。”李恪想到了曾經的一些事情，不顧剛熟的金乳酥還燙著，三兩口就塞進了嘴裏。
果然，言合伸手快準狠的從洵安嘴裏奪下了剩下的一大半。
洵安：“……楊言合！你找打！”
“嗯哼！”言合把金乳酥塞進了嘴裏，朝他投來得意的眼神。
洵安胸膛上下起伏了幾下，手快速的一伸、一縮。
李愔眨眨眼，不理解自己手裏怎麽就突然空蕩蕩了。
“大哥！你真討厭！”李愔一把跳到了洵安背上，“你還我！”
洵安被壓得身子往前傾去：“嗯，要不，我吐出來？”
李愔：“你！”
正說著，楊葵端著整整十塊的金乳酥過來了：“公子，你們在幹什麽？”
洵安：“……”
李愔：“……”
李恪瞪大了眼睛：“葵姨，做了這麽多金乳酥啊！”
“對呀，有好些呢。”
幾個人沈默了。所以，他們剛才為了三塊金乳酥差點打起來。
李愔低頭看著洵安：“那你也不能搶我的啊！”
“誰讓你那個好二哥搶我的？那我只好也搶你的嘍！”
“誰讓你們不給我留的！”言合反駁道。
“誰讓你慢……”
洵安的話被陸陸續續端上來的菜肴打斷了。
菜肴有蟹黃畢羅、生進二十四氣餛飩、通花軟牛腸、金銀夾花、松鼠桂魚、飛鸞膾、蔥醋雞、糖蟹和乳釀魚；主食有碎金飯和稻米飯；羹湯有茗粥、稚臛和十遠羹；點心有金乳酥、金鈴炙、八方寒食餅和玉露團；美酒有松醪春、翠濤酒和桂花酪；茶水有紫筍茶和宣州鶴山茶；果品有馬乳蒲桃、消梨、龍睛和香橘；調味料有辣末和茱萸。
“這一年呢，咱們家可以說是經歷了好幾件喜事。”蕭夜率先舉杯，“首先呢，就是小阿珺來了我們家，然後呢是小阿璟出生了，之後呢就是言合和新歲，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水到渠成了！最後呢就是仁謹成了家。”
“還有一個呢。”楊晴接著說。
“啊？什麽啊？”蕭夜覺得，也就這些了吧。
楊晴斟了一杯酒，繞過蕭夜的手臂，將酒遞到唇邊，一飲而盡。
“嘖嘖嘖。”洵安連聲道，“真行啊。”
蕭夜臉一紅，趕緊將自己杯中酒飲盡，小聲說：“阿晴你幹什麽呢？這麽多人看著呢。”
“沒事啊，我們樂意看啊！”言合急忙表態。
“嗯，好看，愛看。”楊侑也肯定的點頭。
“來，我們大家一起幹一個！”洵安舉起酒盞。
所有人共同舉杯，開心的慶祝這一年的經歷與收獲。
“那個，我先說幾句啊。”蕭夜給自己灌下去一杯酒，繼續說，“雖然，仁時和仁謹各自成家了，但是呢，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即使我們以後去四處游歷他們可能沒辦法同行，但是呢，我們心裏永遠記掛著大家！”說完，仰頭又喝了一杯。
“墨宸叔叔，你可要小心不要喝醉了啊！”洵安笑著提醒他。
“瞎說！我酒量、好著呢！”蕭夜不服輸的抱起了酒壺。
楊晴拉了拉他：“坐下。”這男人醉了會發瘋，還是別讓他喝那麽多了。
“哦。”蕭夜乖乖坐下。
冬日夜裏寒涼，燃起的柴火劈裏啪啦的，溫暖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清冷高懸的明月籠罩下，散發著烤全羊冒出的香氣和琳瑯滿目的年夜飯的熱氣蒸騰。大家圍坐在一起，談天說地、高談闊論，滿載著歡聲笑語與願景期許，走向了更加遼闊的天地。
“來來來，發壓歲錢了！”蕭夜舉了舉手裏一堆的大紅封。
“不對啊，怎麽數量不對啊？”楊侗感覺比往年的少了。
“你都成家的人了，還要什麽？”蕭夜白他一眼，“說起來，你給弟弟妹妹和小侄兒們準備了嗎？”
楊侗：“……不應該你們也要給我發的嗎？”
趙妍淺笑：“放下吧，我們準備了。”
楊侗看著趙妍：“還是妍娘細心。”
眼見蕭夜把他手裏的壓歲錢發完了都還沒有自己的，楊侗不可置信：“不是，墨宸叔叔，真的沒有我的啊？”憑啥呀！自己也是小輩啊！就算是成家了那也是他的小輩啊！
楊侑給弟弟妹妹們發了壓歲錢，瞥了楊侗一眼：“這有什麽？自從我成家了之後，你見我有嗎？”
楊侗：“……墨宸叔叔、宸叔叔、叔叔、叔——”
蕭夜一攤手：“我就包了這麽多，你再怎麽叫我也是沒有了。”
楊侗：“……”我好生氣啊！
趙妍面龐上浮現著溫馨的笑容，給小輩們都發了一個分量十足的大紅封。
“謝謝阿嫂！”李愔開心的抱著壓歲錢。
蕭圭景也給他們發了壓歲錢，畢竟他也算是他們的長輩。
楊晴打開了放在自己旁邊的麻袋，把裏面的金子、銀子倒在了空地上：“來吧，你們搶到多少算多少啊。”
此話一出，楊侑、楊侗、洵安、言合、新歲、李恪、李愔還有蕭夜都撲了上去，場面一度混亂。
楊侑一邊抱，蕭素羽在一邊接；楊侗和趙妍也是配合默契，一個搶一個接；洵安與李恪達成了同盟，一個人擠進最裏面，一個在外圍拿；言合和新歲倆人也是分工明確，一遞一接天衣無縫；李愔身子靈活的往裏面擠，然後隨便拿起來就往後面扔；千裏看著不住被扔出來的金銀，開心的去撿。
結束，大家都是滿載而歸。
楊侗把鐵塊給哄到自己懷裏了，和趙妍一起逗著他玩；楊侑和蕭素羽把兒子給放到了一邊都舒了一口氣，開開心心的吃吃喝喝；新歲靠著言合的肩膀，兩人指著深邃的天空談笑風生；李愔正在和小千裏爭執著剛才的那些壓歲錢；李恪坐在蒼羽旁邊，時不時的餵它一根肉幹，蒼羽已經好了，吃了肉幹就撲楞著翅膀在半空中飛翔；洵安正在低頭看信，不時地露出淺淡的笑容。
“這些應該是我的！”
“這是我撿到的！”
“那是我扔出來的！”
“可是師祖說了，搶到多少算多少。”千裏抱著自己幾個裝的滿滿當當的布兜毫不退讓，“小師叔你不能這樣！”
“我怎麽不能了？這可都是我拿到的！”
“不！是我撿的！”
“幹什麽呢？”李恪插進來，“李愔，你搶小孩子的東西你好意思嗎？”
“哥！這可是我搶到的！他給我撿走了！”
“是嗎？”李恪又看向小徒弟，“阿珺，你這樣是不對的，把這些還給你小師叔。”
千裏很委屈，這也是我憑自己本事撿的啊！
“或者，為師給你出個主意，可以不用給你小師叔。”李恪笑瞇瞇的引導著。
千裏求解：“那師父，我要怎麽做啊？”
李恪搓了搓大拇指和無名指：“請教問題是需要這個的。”
“啊？”千裏猶豫了一下，“那……要多少啊？”
“三七分，如何？”
李愔已經看出來他哥的小算盤了，“呵”了一聲：“阿珺，你師父的意思你要給他七成，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們倆五五分。”
李恪瞪了一眼弟弟：“你閉嘴行嗎？”
千裏果斷地跑到了小師叔身邊：“小師叔，我們分吧。”
洵安對於這邊的事情毫不在意，專心致志地看自己的信。
“大哥。”李恪湊過來，抽出信紙，“哪來的信啊？看的如癡如醉地？該不會是我未來大嫂吧？洵安展信舒顏：自昆侖山一別已有……”
洵安把信奪回來，伸手點了一下他的腦袋：“玩你的去，不該打聽的不要打聽！你還小，不懂這些，不要亂說。”
蕭夜坐在楊晴身邊，兩人笑著看著這熱鬧的一幕。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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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落，時光荏苒，又是一年新春至。
大家商量著，還是在楊家別院過年。
於是，在楊侗成婚後的第三天，就帶著趙妍暫時搬了過去，美名其曰“適應一下新環境”；楊侑也攜妻帶子的搬了過去，理由是“帶兒子看看他另一個家”，蕭圭景也跟著他們住了過去，畢竟要幫小兩口帶孩子。
然後，就需要有人留在岳州，采購過年所需的一切物品。
“不是，那你們呢？”李愔看著已經備好馬匹的楊晴，“阿娘，你們不留下嗎？”什麽意思？留我們幹活啊？
“我們留下幹什麽？一切都交給你們了。”蕭夜抱著千裏，站在一邊笑得開心，“年輕人嘛，就應該多出去走動走動，見見這人間煙火氣，看看這世間萬千紛繁。”
“所以，你們回去玩，留我們在這裏幹活啊？”李恪看向千裏，“阿珺，你陪師父留下。”
千裏立即抱緊了蕭夜的脖子：“不要。”
“千裏一個小孩子，能幫你幹什麽？”楊晴瞥他一眼，“有你這麽使喚小孩子的嗎？他跟我們一起回去。”
李恪很震驚，不是，什麽叫使喚小孩子？我們小時候你不就是這樣使喚的嗎？怎麽到了小一輩這裏就變了！還有，什麽叫能幫我幹什麽？他幫我跑腿、幹活那可是很利落的！
“行了，記得速戰速決，早日回去。”楊晴翻身上馬，“蕭墨宸，走了。”
“好嘞！”蕭夜抱著千裏上馬，然後轉頭看著幾個人，“好好努力哦。”
“小姑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新歲聲音溫婉中還帶著一絲委屈，“你就這樣拋下我走了嗎？”
楊晴抽了抽嘴角，這丫頭什麽時候也學會這一套了：“那你跟我一起走吧。”
新歲立即浮現出燦爛的笑意，坐在楊晴身後：“二哥哥，我先回去了。”
言合震驚了：“新歲，你也要拋棄我嗎？”
“二哥哥你說什麽？我先走一步回去收拾我們的家啊！”新歲開懷的朝他們揮揮手。
於是，兩匹駿馬絕塵而去，留下兄弟四個面面相覷。
“那個，要不我們還是趕緊開始吧，早開始早結束。”洵安看了剩下三個人一眼。
“哼！就知道欺負我們這些小的！”李愔氣呼呼的，“為什麽非要我們去啊？我也想趕緊回去休息！”
“就是，一個個的，拋下我們就走了。”李恪很是認真的點頭。
“不過吧……這樣子的話，那豈不是想買什麽都是我們自己做主了？”言合突然靈光一閃，“你們覺得呢？”
李恪認真思考了一下：“這樣的話……走吧，我們先去找家酒樓吃一頓！”
李愔開心了：“走嘍！”
“不過要註意不要吃的太飽了，等會兒我們出去轉的時候萬一遇上什麽新奇的吃食了呢。”洵安跟在後面提醒他們。
從酒樓裏出來，四個人兵分四路，結果等到了集合的時候，每個人手裏都提著一大堆小玩意兒。
“你們……就買了這些啊？”洵安看看他們手裏提著的，又看看自己手裏提著的，感覺他們這半日好像白逛了。
“我覺得很好玩，就買了。我以為你們會買的。”李愔覺得，有哥哥們操心就夠了，他們應該會買的。
“我也以為你們會買的。”李恪看向言合，他以為有大哥二哥呢，用不著他，“二哥，你買這麽多的胭脂水粉，都是給阿姐的啊？”
“不然呢？難不成給你用啊？還有，我以為大哥你會想到的。”言合手裏提著的都是胭脂水粉，還有一包樣式不一的珠釵。他是見著這家胭脂鋪生意很火爆，想著應該很不錯，正好歲歲的胭脂快用完了，再給她買一些。而且他以為大哥會很靠譜的。
洵安默默的看著自己手裏拿著的幾把不同材質、外觀的匕首：“算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我們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說明天的事。”
“就是就是，反正我們有錢。”李愔連連點頭。楊晴留下他們的同時，也給他們批了一大筆錢，除了采買所需的，剩下的由他們自己支配。
於是，在幾個人拖拖拉拉的情況下，終於在十二月二十五這一日，完成了所有的任務。
具體情況如下：
第一日。
“趕緊起床了！日上三竿了！快點了！”洵安在外面把門拍的吱吱作響，“楊言合！楊照星！楊景清！都趕緊給我起來了！”
李愔睡的正香甜呢，翻了個身，蒙上被子。
“吵什麽啊？昨晚什麽時候睡的？就不能讓人多睡一會兒啊！”言合回了一句，往裏擠了擠。昨日回來時他們又順便買了幾壺酒，就這喝著聊著一下子到夜半三更才休息。
被哥哥弟弟擠在中間的李恪：“……你們能不能別擠了？”
洵安氣的，一腳踹開了門，中氣十足的喊道：“都、給、我、起、來、啦——”說罷，直接上手了，一個接一個的掀開了他們的被子，然後又一個接一個的拽了起來。
“楊洵安！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擾人清夢是大事你知道嗎！”言合很是生氣。
“還睡呢？你幹脆別醒了行吧。”洵安把李恪拉起來，又伸手去扯李愔。
李愔在床上滾得那叫一個靈活，裹著被子滾來滾去的，氣的洵安直接一個起跳飛撲了上去。
“嗷！”李愔被壓在下面，“嗷”了一聲，“我起來！我起來還不行嗎”
剛把李愔拉起來，轉頭就看見李恪往床榻上一坐，軟軟的倒了下去。
言合打了個哈欠：“大哥要不算了吧，我們昨天晚上玩到那麽晚，就多睡一會兒吧，又不急在這一天。”說完，就直挺挺的趴在了床上。
洵安：“……”
第二日。
洵安在用完早膳之後，直接提著一個棒槌進了屋裏。
棒槌擊打在鼓面上，發出了高昂嘹亮的聲響。
看著被聲音震醒還是一臉懵的弟弟們，洵安笑了：“看來都清醒了，那就走吧。”
只不過，沒有用早膳就上街的三個人，面對叫喊著的小攤，一個一個逛過去了，也不瞌睡了，也不累了，心滿意足的直到午後才回去。
洵安看著手上提著一包又一包的吃食回來的人，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了。
“大哥，正所謂是民以食為天，我們總不能餓著肚子去幹活吧。”李愔搶在洵安之前開口，“大哥你那麽關心我們，肯定會理解我們的吧。”
洵安：“……理、解！”
第三日。
洵安依舊是提著棒槌敲著鼓叫他們起床，然後盯著他們用了早膳，然後就趕著他們出了門。
“哥，你看，那裏有說書的！”李愔踮著腳往裏面看，“我還沒聽過呢。”
“走，我們去聽聽。”言合拉著倆弟弟就往裏面擠。
聽完了話本子出來沒走多遠又遇見的唱戲的，於是兄弟三個又去聽戲，聽完戲就看到了街上的雜耍，看完之後又去看了皮影。
晚上，洵安正在對著采買單子上的名錄，轉頭就見三個弟弟滿面笑容、兩手空空地回來了。
第四日。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跟著我們啊。”李愔感覺洵安就在他們身後虎視眈眈的盯著很不自在。
“羅嗦什麽？快點！”洵安毫不留情，“這麽一點事能讓你們墨跡這麽久也真是夠了！趕緊的啊！買不完今天別回家了！”
李恪看了一下天色，然後對言合說：“二哥，天色已晚，要不我們找家客棧住一晚吧。”
言合答應了：“可以。”
最後一日。
幾個人著急忙慌的買完了所有的物什，著急忙慌的裝了車，著急忙慌的往家裏趕去。
洵安：“你們要是早點幹完，也就不至於這樣著急了。”
“哎呀沒事，反正我們也買完了。”言合靠著一邊在休息，“我先睡了，等到家了大哥你再叫我啊。”
洵安面色沈靜，揚起了馬鞭：“駕！”
一個猛沖，把正準備休息的言合和已經休息了的李恪、李愔都給震醒了。
“大哥你幹什麽啊！”李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
洵安很是淡定：“加快速度，盡快回家，哦，你們繼續睡你們的，不用管我，睡吧。”
三人都陷入了沈默，伴隨著身體非常一致的一晃一晃的。
由於洵安快馬加鞭，大家在二十七的那天晚上半夜到了家。
被吵醒的楊晴等人還有被折騰的夠嗆的言合他們幾個面面相覷。
各自回屋倒頭就睡，等到次日早上起來時，才發現整個別院已經是紅紅火火、熱鬧又喜慶的樣子了。
“阿娘。”
楊晴和蕭夜、蕭圭景他們正在院子裏坐著閑話，李恪趴在她背上，睡意朦朧，輕聲嘟囔。
“多大人了。”楊晴笑著，也沒有推開他，“餓不餓？這裏有盤蒸餅，先吃點墊一墊肚子，一會兒午膳就好了。”
李恪在楊晴旁邊地上坐下，把盤子接了過來。
“你坐地上不冷嗎？起來。”蕭夜要拉他起來，“大冬天的，真是的，快起來。”
“不，我不想起。”
“行了，別管他了。”楊晴給他拿了一個墊子，“墊著，別受涼了。”
“好。”李恪揚起笑容，歡喜的應聲。
晴霽閣。
“歲歲？”
言合剛起身，就看見新歲坐在院子裏看書。
“二哥，你醒了。”新歲擡頭輕笑，“這是給你裁的新衣，你快去試試。”
“你怎麽不進來。”言合撓了撓頭，隨便扒拉了一下淩亂的頭發，眼神還有些迷離。
“你正在休息呢，我就沒有進去打擾你。”新歲把一包新衣裳交給言合，“一共是五套衣裳，還有一件水藍色的鬥篷，你喜歡的顏色。快去試試。”
“你什麽時候做的啊？”
“我們剛回岳州的時候。”新歲催他去試試，“你快去試試，尺寸是我量好的，就是不知道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吃胖。”
“放心，吃胖了我也努力瘦下來。”
“行了，快去試試，一會兒該用午膳了。”
“這麽晚了？”
“你昨天什麽時候睡的啊？”新歲輕輕“哼”了一下，“我就在這裏等你。不合身的話我拿去給你改一改。”
“好，我這就去。歲歲，你也進來吧，外面冷。”
明月居。
這兩日洵安駕車，沒怎麽睡好，是以一沾到床榻，便睡的十分安詳。楊晴讓人過來看了好幾次，洵安都在睡覺。
“阿晴，算了吧，洵安應該是累著了，讓他多睡一會兒吧。”
其實洵安在早上醒了一會兒，只不過大冬天的他很不想起床，於是就繼續睡了。睡醒了之後還是不想起，閉目養神閉著閉著就又睡著了。等又睡會兒之後醒來感覺自己還不餓，於是繼續蒙頭大睡。直到被自己的肚子“咕咕咕”的叫聲吵醒之後，洵安這才慢吞吞的起身了。
啊！舒服啊！
九霄閣。
李愔很早就醒了，很有精力，一醒來就跑去找小師侄去玩了。
“你、你、你……你起這麽早啊！”李愔看著已經起來練功的小師侄，很是訝異。
彼時，千裏正在院子裏打拳，這是蕭圭景教他的拳法。
“小師叔，你怎麽起來這麽晚啊？”
李愔：“……不、晚吧。”
“可是現在已經辰時一刻了。”
李愔：“……是、嗎。”紮心，原來這個時間已經算是晚了嗎？既然如此，那我就再好好睡一會兒吧。於是李愔就搬了個竹椅放在千裏旁邊，自己躺了上去，蓋好了厚實的被子，美美的進入了夢鄉。
千裏：“……”你好意思嗎？
“小阿珺，你現在都學了什麽啊？”李愔閉著眼睛問他。
“好多呢！”
“學的完嗎？”
“嗯！肯定能的。”
“那都有什麽啊？”
“有師祖教的劍術，還有阿翁的刀法，還有蕭阿翁的拳法。”
“嘖嘖，真可憐啊。”李愔窩在被子裏，嘖嘖的感慨。
千裏不解，可憐？
“唉，你這麽小的孩子，就要學這麽多，一大早的就要起來練習，哎呀，好好努力啊。”
千裏：“……小師叔……”
“哎呀千裏呀，小師叔告訴你啊，像你這麽大點的娃娃，就應該放縱的去玩，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小師叔！”
“啊？怎麽了？”
千裏氣鼓鼓的：“你可以先不說話嗎？”
“哦……行吧，不過小師叔還是告訴你，童年的時間是最短暫又幸福的，所以你更要……”
千裏不練拳了，跑去告狀去了。
李愔搖了搖頭，算了，說這些他一個小娃娃又聽不懂，管他呢，繼續睡覺。
蕭夜抱著千裏出來，見到李愔在那裏美滋滋的睡覺，忍住把他一腳踹下去的沖動，轉而低頭輕聲安撫千裏：“我們不理他啊，有時候有的人就是會耍耍嘴皮子，不用管他，我們練我們自己的，要是累了就休息，知道嗎？”
“嗯，我知道。”千裏軟軟糯糯的回答。
“還有，他在你這麽大的時候，也是要學這些的，沒有什麽不一樣的，知道嗎”
“知道了。”
鴻寧閣。
楊侑拖著臉，看著正在和蕭素羽聊天的趙妍，以及被她們兩個圍著的小鐵塊，忍不住問楊侗：“你就不能管管你媳婦兒嗎？一天天跑我這裏來霸占我媳婦兒和我兒子，你們就不能生一個嗎？”
“妍娘身子骨不好，我們準備過兩年再說這事。”楊侗看著弟弟，“再說了，她想幹什麽是她的事，我總不能攔著吧？要不你跟弟妹說讓她多註意註意你？”
楊侑無語：“你走開，別煩我。”
除夕守歲。
大家在院子裏鋪上了厚厚的毛茸茸的毯子，還抱過來了幾床錦被堆在那裏。旁邊生起了柴火，一邊烤著小羊羔，一邊溫著酒。中間支起了幾張低矮的桌案，一道接一道的菜肴端了上來。
“哎呀，這小羊羔還是大漠的好吃。”楊侑吃著羊肉，“那才叫一個嫩啊！外焦裏嫩的還有特色的調味料，不像在這裏烤的，有些沒滋味。”
“就是，我現在還是會想起我們在大漠草原上馳騁的情景，那才叫一個盡興、痛快！”楊侗也很是懷念。
“大漠、草原，是怎麽樣的光景？”趙妍沒有去過他們所說的地方，很是好奇。
楊侗就給趙妍滔滔不絕地講起了大漠風沙、草原廣袤、冰原遼闊、雪山高大雄偉、牛羊成群的景象。
趙妍聽的是津津有味的。
小鐵塊聞著羊肉的香氣，咿咿呀呀的叫著：“耶、耶、耶……”
“叫你呢。”蕭素羽正在吃著烤羊腿呢，聞言用手搗了搗楊侑，“別吃了，先看看孩子怎麽樣了？”
楊侑笑瞇瞇的看著小鐵塊：“鐵塊想吃這個嗎？”說著，還晃了晃手裏的羊肉。
小鐵塊聽不懂，只覺著阿耶手中的肉渾身散發著金光和誘人的香氣，見它晃了晃，不自覺的點點頭，吐字清晰：“要、要、要……”
楊侑依舊是笑瞇瞇的：“不可以哦，鐵塊還小著呢，吃不了這個的。”說完，自己“嗷嗚”一口就給吞了。
小鐵塊就這麽看著這塊肉入了阿耶的嘴，然後就沒有了。於是就這麽盯著他的好阿耶，也不哭鬧，安安靜靜的看著他。楊侑被稚童那清澈又懵懂的眼神盯了許久，油然而生了一種愧疚，於是想了想，就伸手讓他舔了舔自己還留有烤羊肉餘香的手指頭。
這邊是闔家幸福，那邊是雞飛狗跳。
楊姜端上來了三塊金乳酥，眼疾手快的洵安、李恪和李愔迅速瓜分完了。
言合剛和新歲說了兩句話，一回頭就見這仨人手一快金乳酥：“我的呢？你們沒給我留嗎？你們還是不是我兄弟啊！”
“對啊，就三個。”洵安點頭。
“二哥誰讓你剛才分心了啊。”李恪想到了曾經的一些事情，不顧剛熟的金乳酥還燙著，三兩口就塞進了嘴裏。
果然，言合伸手快準狠的從洵安嘴裏奪下了剩下的一大半。
洵安：“……楊言合！你找打！”
“嗯哼！”言合把金乳酥塞進了嘴裏，朝他投來得意的眼神。
洵安胸膛上下起伏了幾下，手快速的一伸、一縮。
李愔眨眨眼，不理解自己手裏怎麽就突然空蕩蕩了。
“大哥！你真討厭！”李愔一把跳到了洵安背上，“你還我！”
洵安被壓得身子往前傾去：“嗯，要不，我吐出來？”
李愔：“你！”
正說著，楊葵端著整整十塊的金乳酥過來了：“公子，你們在幹什麽？”
洵安：“……”
李愔：“……”
李恪瞪大了眼睛：“葵姨，做了這麽多金乳酥啊！”
“對呀，有好些呢。”
幾個人沈默了。所以，他們剛才為了三塊金乳酥差點打起來。
李愔低頭看著洵安：“那你也不能搶我的啊！”
“誰讓你那個好二哥搶我的？那我只好也搶你的嘍！”
“誰讓你們不給我留的！”言合反駁道。
“誰讓你慢……”
洵安的話被陸陸續續端上來的菜肴打斷了。
菜肴有蟹黃畢羅、生進二十四氣餛飩、通花軟牛腸、金銀夾花、松鼠桂魚、飛鸞膾、蔥醋雞、糖蟹和乳釀魚；主食有碎金飯和稻米飯；羹湯有茗粥、稚臛和十遠羹；點心有金乳酥、金鈴炙、八方寒食餅和玉露團；美酒有松醪春、翠濤酒和桂花酪；茶水有紫筍茶和宣州鶴山茶；果品有馬乳蒲桃、消梨、龍睛和香橘；調味料有辣末和茱萸。
“這一年呢，咱們家可以說是經歷了好幾件喜事。”蕭夜率先舉杯，“首先呢，就是小阿珺來了我們家，然後呢是小阿璟出生了，之後呢就是言合和新歲，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水到渠成了！最後呢就是仁謹成了家。”
“還有一個呢。”楊晴接著說。
“啊？什麽啊？”蕭夜覺得，也就這些了吧。
楊晴斟了一杯酒，繞過蕭夜的手臂，將酒遞到唇邊，一飲而盡。
“嘖嘖嘖。”洵安連聲道，“真行啊。”
蕭夜臉一紅，趕緊將自己杯中酒飲盡，小聲說：“阿晴你幹什麽呢？這麽多人看著呢。”
“沒事啊，我們樂意看啊！”言合急忙表態。
“嗯，好看，愛看。”楊侑也肯定的點頭。
“來，我們大家一起幹一個！”洵安舉起酒盞。
所有人共同舉杯，開心的慶祝這一年的經歷與收獲。
“那個，我先說幾句啊。”蕭夜給自己灌下去一杯酒，繼續說，“雖然，仁時和仁謹各自成家了，但是呢，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即使我們以後去四處游歷他們可能沒辦法同行，但是呢，我們心裏永遠記掛著大家！”說完，仰頭又喝了一杯。
“墨宸叔叔，你可要小心不要喝醉了啊！”洵安笑著提醒他。
“瞎說！我酒量、好著呢！”蕭夜不服輸的抱起了酒壺。
楊晴拉了拉他：“坐下。”這男人醉了會發瘋，還是別讓他喝那麽多了。
“哦。”蕭夜乖乖坐下。
冬日夜裏寒涼，燃起的柴火劈裏啪啦的，溫暖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清冷高懸的明月籠罩下，散發著烤全羊冒出的香氣和琳瑯滿目的年夜飯的熱氣蒸騰。大家圍坐在一起，談天說地、高談闊論，滿載著歡聲笑語與願景期許，走向了更加遼闊的天地。
“來來來，發壓歲錢了！”蕭夜舉了舉手裏一堆的大紅封。
“不對啊，怎麽數量不對啊？”楊侗感覺比往年的少了。
“你都成家的人了，還要什麽？”蕭夜白他一眼，“說起來，你給弟弟妹妹和小侄兒們準備了嗎？”
楊侗：“……不應該你們也要給我發的嗎？”
趙妍淺笑：“放下吧，我們準備了。”
楊侗看著趙妍：“還是妍娘細心。”
眼見蕭夜把他手裏的壓歲錢發完了都還沒有自己的，楊侗不可置信：“不是，墨宸叔叔，真的沒有我的啊？”憑啥呀！自己也是小輩啊！就算是成家了那也是他的小輩啊！
楊侑給弟弟妹妹們發了壓歲錢，瞥了楊侗一眼：“這有什麽？自從我成家了之後，你見我有嗎？”
楊侗：“……墨宸叔叔、宸叔叔、叔叔、叔——”
蕭夜一攤手：“我就包了這麽多，你再怎麽叫我也是沒有了。”
楊侗：“……”我好生氣啊！
趙妍面龐上浮現著溫馨的笑容，給小輩們都發了一個分量十足的大紅封。
“謝謝阿嫂！”李愔開心的抱著壓歲錢。
蕭圭景也給他們發了壓歲錢，畢竟他也算是他們的長輩。
楊晴打開了放在自己旁邊的麻袋，把裏面的金子、銀子倒在了空地上：“來吧，你們搶到多少算多少啊。”
此話一出，楊侑、楊侗、洵安、言合、新歲、李恪、李愔還有蕭夜都撲了上去，場面一度混亂。
楊侑一邊抱，蕭素羽在一邊接；楊侗和趙妍也是配合默契，一個搶一個接；洵安與李恪達成了同盟，一個人擠進最裏面，一個在外圍拿；言合和新歲倆人也是分工明確，一遞一接天衣無縫；李愔身子靈活的往裏面擠，然後隨便拿起來就往後面扔；千裏看著不住被扔出來的金銀，開心的去撿。
結束，大家都是滿載而歸。
楊侗把鐵塊給哄到自己懷裏了，和趙妍一起逗著他玩；楊侑和蕭素羽把兒子給放到了一邊都舒了一口氣，開開心心的吃吃喝喝；新歲靠著言合的肩膀，兩人指著深邃的天空談笑風生；李愔正在和小千裏爭執著剛才的那些壓歲錢；李恪坐在蒼羽旁邊，時不時的餵它一根肉幹，蒼羽已經好了，吃了肉幹就撲楞著翅膀在半空中飛翔；洵安正在低頭看信，不時地露出淺淡的笑容。
“這些應該是我的！”
“這是我撿到的！”
“那是我扔出來的！”
“可是師祖說了，搶到多少算多少。”千裏抱著自己幾個裝的滿滿當當的布兜毫不退讓，“小師叔你不能這樣！”
“我怎麽不能了？這可都是我拿到的！”
“不！是我撿的！”
“幹什麽呢？”李恪插進來，“李愔，你搶小孩子的東西你好意思嗎？”
“哥！這可是我搶到的！他給我撿走了！”
“是嗎？”李恪又看向小徒弟，“阿珺，你這樣是不對的，把這些還給你小師叔。”
千裏很委屈，這也是我憑自己本事撿的啊！
“或者，為師給你出個主意，可以不用給你小師叔。”李恪笑瞇瞇的引導著。
千裏求解：“那師父，我要怎麽做啊？”
李恪搓了搓大拇指和無名指：“請教問題是需要這個的。”
“啊？”千裏猶豫了一下，“那……要多少啊？”
“三七分，如何？”
李愔已經看出來他哥的小算盤了，“呵”了一聲：“阿珺，你師父的意思你要給他七成，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們倆五五分。”
李恪瞪了一眼弟弟：“你閉嘴行嗎？”
千裏果斷地跑到了小師叔身邊：“小師叔，我們分吧。”
洵安對於這邊的事情毫不在意，專心致志地看自己的信。
“大哥。”李恪湊過來，抽出信紙，“哪來的信啊？看的如癡如醉地？該不會是我未來大嫂吧？洵安展信舒顏：自昆侖山一別已有……”
洵安把信奪回來，伸手點了一下他的腦袋：“玩你的去，不該打聽的不要打聽！你還小，不懂這些，不要亂說。”
蕭夜坐在楊晴身邊，兩人笑著看著這熱鬧的一幕。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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