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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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哥，你說我們回去要不要給他們一個驚喜呀？”李愔突發奇思妙想的問道。
“你想給一個什麽樣的驚喜？”
“嗯……我們先趁他們不在家，偷偷地溜進去藏起來，然後趁他們不註意突然蹦出來，怎麽樣？”他們離家也有幾個月，突然出現的話……李愔想到大哥突然見到他們回來時的驚喜就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你要先考慮一個問題。”李恪慢吞吞道。
李愔虛心求教：“什麽問題？”
“你要確保在我們突然蹦出來的時候他們不會把我倆當作是盜賊給當場拿下了。”
“呃……不會吧？”李愔很不確定。
“那你覺得按照他們的警覺，不會嗎？”
李愔沈默了。
過了片刻，李愔又想了一個：“那，我們就蒙著臉闖進去，等他們都被打趴下的時候突然解開面罩，給他們一個驚喜。”
李恪覺得這傻弟弟在異想天開：“首先，就憑我兩個，是不可能打得過他們的，我們被打趴下還差不多；其次，就算我們真的能打過，那最後我們自己也可能會挨打。小愔，你還想再挨頓打嗎？”
李愔：“……不想。”誰家好人沒事願意去找打啊！
“我覺得算了吧，沒必要。”最主要的是，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到最後倒黴的都只會是他和小愔，而不是阿娘還有大哥他們。
“啊，那要不我們再想一想其他的？”李愔很想整一個驚喜的。
“那你慢慢想吧，左右還有幾天的路程呢。”
“地上走的行不通，那天上飛的呢？”
李恪：“哈？”沒事在異想天開啥呢？還飛呢，你咋不立即上天啊！
“要是蒼羽沒有受傷，說不定還可以載著我們飛過去。”就是蒼羽受傷了還沒好，被阿娘帶回去了養傷了。
問題是，蒼羽就算沒受傷，能載的動他們嗎？看了一下絞盡腦汁思考的弟弟，李恪沒有出聲。
“哥，要不我們偷偷的藏到樹上，等到他們到樹下的時候我們突然蹦下去給他們一個驚喜怎麽樣？”
李恪：“……”我不想發表意見。
“不行啊。”見到他哥這個表情，李愔瞬間就明白了，蔫兒了下去。
“藏樹上？他們難道一天到晚沒事幹待在樹下嗎？”
“也是哦。”
“行了，天色不早了，快走吧，去找驛站。”
“誒，哥你慢點兒啊，等等我！”
楊家別院。
“阿晴。”蕭夜抱過來了一個狐裘披在楊晴身上，“暖不暖和？”
“嗯，還行。”
“什麽叫還行啊？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墨宸叔叔，你怎麽會這麽多啊？”洵安覺得，蕭夜對於生活那簡直就是無所不能。
“那個……畢竟我當年也是出去跑過兩年的，那時候我身邊啥也沒有，當然要全靠自己了！”蕭夜驕傲起來，“一個男人，要是想讓一個女人愛上他，最重要的是什麽？”
“是什麽？”洵安立即發問。
“最重要的是，是你要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呵護她，讓她在你的一舉一動中感受到你對她的關心愛護。”
洵安聽的認真：“那還有呢？”
“還有？嗯，你要尊重她，有什麽事不要自作主張，不然她會覺得你不尊重她。”
楊晴肯定的點頭，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其實吧，如果你們的關系真到那一步了，也未必事事都要商量一下，心有靈犀，懂嗎？”
“嗯……我不太懂。”洵安回答。
“你還沒到那個時候呢。”蕭夜擺擺手，“你以後就會明白了。”
“哦。”洵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楊晴擡頭看了眼天色：“行了，今日時候也不早了。你們都回去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去岳州。”
“去岳州幹什麽？”
“哦，仁謹和妍娘不是要準備婚禮嗎？我們過去盯著。”楊晴想到了楊侗和趙妍的事情，“不是說他們準備在這年底成婚嗎？正好，現在也是十一月下旬了，我們也該過去了。”
“那恪兒呢？他和小愔還沒有回來呢。”洵安想到還在外面浪的倆弟弟，“哦，還有言合和新歲，他們現在是在瀟湘客棧那裏玩的樂不思蜀了。”
“應該快回來了吧，他們都有分寸的。”蕭夜估摸著，“差不多過段時間就到了，他們應該知道仁謹和妍娘的事情吧。估計會直接去岳州的。”
“那……我們還是讓止樂她們兩個在這裏等著，萬一他倆回這裏了呢？”洵安想了想，“那行吧，我先帶千裏去休息了。”
“蕭墨宸？”
蕭夜從背後抱住她，把下巴支在她的肩上：“我給你做了狐裘，你給我做了什麽？”
“我給你燉了雞湯。”楊晴含著笑意，“現在估計正好了，走吧。”
“阿晴你放心，無論味道如何，我一定喝完。”
“你是嫌棄我做的不好？”
“沒有，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阿晴你做什麽都是好吃的。”
“少貧嘴了，走了。”
五日後。
“怎麽感覺有些不對。”李恪看著自己和弟弟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樣子上山，總感覺那裏是不是不太對。他們這回家……有必要搞得如此行蹤可疑的樣子嗎？
“啊？不對嗎？我們不是要給他們驚喜嗎？總不能那麽光明正大吧。”
想了想李愔準備的驚喜，李恪不禁嘆了口氣：“你確定可以嗎？”
“可以的，哥你就放心吧。”
等到了別院的外墻，李愔先是踩在他哥的肩膀上，躡手躡腳的爬上了墻頭，冒出一個小腦袋左右巡視了一圈，小聲的說：“哥，目前一切正常，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剛用過午膳，那不都是在午休嗎？”李恪靠在墻邊，用力支撐著李愔，“所以你可以先下來了嗎？”
“哦，好的。”李愔扶著墻慢慢下來，“哥，第一步可行，準備撒花。”
“你就打算在這裏撒花啊。”
“不然呢？”
李恪：“……問題是你在墻邊撒花，誰看得見他們可不是喜歡往墻根兒下面蹲的啊。”
“那行，我們進去再撒花，等他們小憩醒來，看見鋪出的一條花路，肯定是滿心歡喜。”李愔陷入了自己的想象，咯嘚嘚笑了。
“三公子，小公子？”就在李愔想的開心的時候，一道疑惑的聲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啊？咦，止樂姑姑？”李愔收了笑容，四處看看，壓低了聲音，“止樂姑姑，我和哥哥回來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要先給阿娘說啊！”
“說什麽？主上他們不在啊。”止樂很疑惑，“小公子，您有什麽吩咐嗎？”
“不在？他們去哪裏了？”李恪問她。
“哦，主上還有大公子他們幾天前已經去了岳州，留屬下守著這裏。如果遇見兩位公子回來，就給您二位說一聲，去岳州找他們就行。”止樂回答。
李愔呆滯了。不是，他們這走了，那自己準備的驚喜怎麽辦？就連第一步還沒有開始呢！
是以，李愔準備的些驚喜出師未捷，半路夭折了。
“好，我們知道了。”李恪拉著弟弟進了院子。
“哥，阿娘她們不在。”李愔有些郁悶。
“我知道，好好休息一日，我們明天去岳州，反正挺近的。”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在多住幾天，好好歇一歇，順便去游湖去。”李愔瞬間將驚喜一事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游什麽湖啊？兄長和趙姐姐馬上就要成親了，你還有閑心玩呢？今日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們去岳州。”
“哥，我們一路奔波趕回來，你就不能讓我多休息兩日嗎？”
“行，那我們大後天出發。”李恪妥協，同時在心裏盤算著，等去了岳州，先給千裏和鐵塊買些小零嘴和小玩意兒什麽的，雖然他們應該不缺這些。
岳州。
李愔抱著一包點心，一塊接一塊的吃。
“這是我的，你自己不會買呀。”見李恪又拿走了一塊，李愔抱著自己的跑到一邊。
“我的吃完了。”李恪理直氣壯，“而且你的也還是我付的錢。”
李愔又抱了過來：“那你吃吧，吃完了再給我買。”
倆人在鬧市中轉悠，吃飽喝足要走時，李恪才終於想起了自己把什麽事情給忘了。
“哎呀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李恪一拍腦門，“來之前還說要給他們買東西的，這下好了，給忘得一幹二凈的。”
李愔也反應過來：“哎呀，我也給忘了，走走走，看看有什麽吧。”
倆人匆匆忙忙的轉了一圈，這才又匆匆忙忙的趕去了楊侑的住處。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去見阿兄還要敲門。”李愔一臉的痛心疾首，“唉，果然是世事難料啊！想一想小時候，那時候……哎呀！幹嘛！”
門突然被打開，李愔正靠著門感傷呢，猝不及防的跌了進去。
院子裏的人看著這一幕，不約而同張大了嘴。
李恪站在門外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真的好丟人的感覺啊！
“我說，你能先起來嗎？”洵安深吸了一口氣，問他。
“啊？”李愔連忙爬起來，“對不起啊大哥，我不知道……誰讓你突然就開門的！”
“我還沒問你問什麽要靠著門呢！什麽習慣？”洵安從地上站起來，拿過李愔和李恪手裏拎著的東西，“趕緊進來吧，看你們穿的這麽薄，趕緊進屋去。”
“大哥我們在外面逛了一天的，不冷的。”李愔趕緊說。
“所以你們在外面逛了一天到了晚上才想起來過來。”洵安抓住了重點。
李恪嬉皮笑臉的攬著大哥的手臂：“哎呀，大哥，我們這不是給你們挑禮物去了嗎？這才耽誤了一些時間。阿兄，阿嫂，兄長，好久不見呀。”
“回來了。”楊侑笑著，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這段時間我們都很擔心你，你也不說來封信。是不是把我們都給忘了？”
“哪有，我只是忙起來給忘了，而且我想著這就要回來了，就沒寫信了。”李恪急忙解釋，“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們呀。”
“這還差不多，外面冷，趕緊進去。”楊侑笑著，帶著他們進屋。
屋子裏，楊晴、蕭夜還有蕭圭景正在哄著兩個孩子。
“阿娘，墨宸叔叔，我們回來了！”
“師父！”千裏立即蹦跶起來，開心的撲進了師父懷中，“師父，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呀。”李恪開心的把千裏的頭發揉的一團亂，“來，看看師父給你帶的禮物。”
“小師叔。”
李愔抱住他，也順手的揉了一把。
“我說你們兩個，可別欺負小孩子啊。”蕭夜叮囑，“你們看看梳好的頭都被你們整成什麽樣子了。”
“那我們小時候你們不也經常這樣嗎？”李愔反駁。
千裏抱著自己的禮物，眼睛笑成了一彎月牙，乖巧的坐在楊晴身邊。
“哎呦，我來看看小鐵塊。”李恪上手輕輕捏了捏小侄兒的臉。小鐵塊已經馬六七個月大了，現在已經能爬的很順溜了，此刻正在搖籃裏趴著，見到兩位小叔叔，揚起小腦袋“咯咯咯”的笑著。
“真乖。”李愔伸手輕輕撓了小鐵塊的腋下，逗得小鐵塊不住的笑著。
“這次回來，還走嗎？”楊晴問他。
結果楊晴遞過來的熱茶，李恪搖頭：“不走啊，我們之前不是說，準備年後我們再一起去游歷一番嗎？”
“想出去了？”
“嗯，當然了，我們還有許多地方沒去呢。”
“好。”
“阿娘，你會陪著我們的吧？”
“不然呢？”
“那就好，那就好。”
“你這什麽意思？難不成我不陪著你們，你們還走不了了？”
“阿娘，我這不是覺得，您見多識廣、資歷深厚，陪著我們再好不過了。”
“怎麽，是說我年紀大了見得多了？”
“哪有啊，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是你自己理解的。”
楊晴眉目溫和：“好了，這段時間好好休息，等過了年，我們再一起出去走一趟。”
“嗯！”
過了兩日，新歲和言合也趕了回來，一起來的還有新歲的好朋友晏溪。
“嘖嘖嘖，二哥，你被阿姐冷落了？”李恪大膽發言。
言合本來因為歲歲這段時間沒有關註自己有些不開心，又碰上弟弟在那裏幸災樂禍，拉著他就往屋裏走。
“哎哎哎，二哥你做什麽啊？”李恪被扯著往前走，“你放開我好不好！”
“來吧。”
“啊？來什麽？”
“來陪我下棋。”
“不要，我沒興……”李恪說著，就見自己的璧月橫在了自己肩膀上，“啊……二哥我錯了，我不該幸災樂禍的，你饒了我吧行嗎？”說著，眼眶一紅，眼中盛滿了水霧，可憐兮兮的看著言合。
“你說什麽呢我親愛的弟弟？為兄我只是考校一下你的棋藝而已，大哥，你沒意見吧？”
洵安領著千裏從門口經過：“我沒意見啊，你們忙，我們先走了。”
說完，施施然的離開了。
李恪：“……”
“來唄，下幾盤。”
“二哥——”李恪拉長尾音。
“撒嬌沒用。”
“來就來！”李恪也振奮精神，“我跟你說，我這段時間棋藝可是精進了不少！你就等著輸吧！”這段時間他和阿耶沒少對弈彈琴，而且他還贏了不少次呢！
“是嗎？”言合挑眉，“輸了別哭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小愔才會哭呢！”
是以——
李恪坐在洵安身側，靠著他肩膀，眼眶紅紅的。
言合漫不經心的抿了口茶：“誰說的不會哭的？”
“我才沒哭呢！”
洵安攬著弟弟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他：“好了，沒事了啊，咱們不下了啊。”
“不！”李恪坐直身體，倔強地說，“我們再來一次！”
“我沒意見。”言合笑吟吟地，“來唄。”
終於，在言合不動聲色讓了幾顆棋子地情況下，李恪終於贏了他一次。然後他很開心地走了。
洵安撇了言合一眼：“你就不知道控制一點嗎？他被我們縱的跟小孩子似的，把他惹哭了還要哄。”
“這怎麽了？挺好哄得，讓他贏一盤就開心了。”言合身心舒暢，“行了，該去用晚膳了。”
“走吧。”
只是剛進門，言合就見新歲瞪了自己一眼然後立即轉頭了。
嗯？這是怎麽了？我也沒有惹她生氣啊？言合心裏想著。剛準備坐下就見她的左右手兩邊被晏溪和李恪占據了。
李恪眼眶還有些紅，看向二哥，得意的挑了挑眉。看明白弟弟的意思，言合氣笑了。我就說這小子平常那麽記仇、今兒個這麽好哄，原來在這裏等著我啊？
十二月十六，楊仁謹與趙妍成婚。
趙妍這邊已無長輩，楊侗也不想太過引人註目，於是楊晴也就遵循了他們的意見，婚禮一切從簡。
“一拜天地！”
趙妍餘光瞥了一下身邊的男人。雖然當初提出與他成婚只是想著兩人一起搭夥過日子，並不涉及其他。只是這半年深入的相處、了解下來，倒是有了不同的認識，看似大大咧咧、嬉皮笑臉的人，實則內裏又有一番細膩的心思。而且觀他談吐、儀態、氣度與學識皆是不凡，應當是什麽貴族人家。雖然兩人彼此心照不宣的只是名義，但是在自己需要的時候他依舊會挺身而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很尊重女子，不只是表面，而是方方面面都能看出來，他有著良好的教養。還有對人對事的波瀾不驚，穩重可靠。如果，他們就一直頂著這夫妻的名頭，或許當真能成為一對相互扶持的好朋友。
“二拜高堂！”
楊侗神色肅穆，躬身拜下。自訂婚以來，秉持著自己答應過的，便時不時的幫襯著她。看著她將趙家的生意經營得風生水起，雖然身子柔弱，但是內心堅韌，有著一股頑強的毅力與生命力。心思玲瓏、能言善辯，倒是很有魄力的一位女子。能在孤身一人的情況下撐起這偌大的家業，便足以證明她的不凡。
“夫妻對拜！”
倆人相對而立，俯身下拜。或許，他們真的可以就這麽相敬如賓的走下去。
由於趙妍本就有偌大的趙府，索性楊侗就直接搬了過去，趙妍身子骨弱，雖然他薅著楊侑給她調理了一段時間，但畢竟是多年頑疾，若是輕易挪了住處萬一她不適應，那可就不行了。
“謹郎，你不怕別人說你是入贅的嗎？”
“嘴長在別人身上，想說就說唄。”楊侗很是無所謂。
“謹郎倒是樂觀。”
“悲觀的日子已經過去了，我當然要樂觀了。”故人已逝，故國遠去，他們活著的人，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日子，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慰藉了。
“那希望以後，我也能像謹郎這樣樂觀。”自幼體弱與湯藥為伴，父母接連病逝，昔日的青梅竹馬背叛、生意場上的刁難，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壓在自己心頭的石頭。
可是，謹郎說過，沒有哪一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快快樂樂的。所以，自己應該向前看，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過自己的日子，守好父母留給自己的家業。這樣，才能讓父母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今日是趙府的主人大喜之日，因此就連平日裏寂靜的湖邊，都掛滿了喜慶的大紅燈籠和紅綢。
月色如一層銀色的披風，輕輕的攏在了楊晴的身上。
蕭夜陪著楊晴在湖邊漫步。
“其實，阿兄很早就離開我們了。”楊晴聲音很輕，“可是我到現在都能記得，他是那樣的溫柔，和善。”
“我聽說過的，元德太子性情溫和，文武雙全，只是可惜天不假年。”
“我常常想，若是阿兄尚在，或許一切會不會不一樣。可是再一想，世事皆無常，如今再去想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阿晴。”
“當初，阿翁要給我定封號，是阿兄說，他喜歡叫我昭陽，因為他的名中含有‘昭’字，所以就用這個名定了封號。他當初走的時候，仁安、仁謹、仁時，他們還都是牙牙學語的孩童。”
蕭夜靜靜的聽著。
“你知道嗎？其實，我真的很後悔，如果我當初沒有任性和父親吵架，而是跟他一起去了江都，會不會我有可能救下他們的。二哥他雖然驕縱，但是待我也很好，還有阿嫂，還有仁安，還有季子，他們那時候才多大啊。”楊晴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眶已經紅了，“就算救不了他們，我們一家人，魂歸一處也好。”
“阿晴，不要怪你自己，你沒有做錯。如果你去了江都，或許你就無法救下仁時和仁謹，或許他們也會在天下大亂中成為政治鬥爭中的犧牲品。你已經，做得夠好了。”蕭夜攬住她，輕聲的安慰，“阿晴，那些往事已經遠去，現在，你看，仁時、仁謹早已脫胎換骨、重獲新生，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幸福，你做的已經很好了，不要怪你自己，大勢所趨，這不是你的錯。”
楊晴沒有說話，靜靜的看向湖面。
前兩日剛下了一場小雪，湖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蕭墨宸，你為什麽要回來呢？”
為什麽？因為你呀。
“你說過，我們是一家人。”從姨母把他從那個泥潭裏救出來、帶到阿晴身邊時，就已經註定了，哪怕有短暫的離別，他們最終也會走到一處。
“蕭墨宸，你可真夠傻的。”明明有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就這樣困在我身邊。
“我不傻，我很聰明。”我這一生，沒什麽大志向，就想著一家人和和美美、順遂無虞過下去。如今，我也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
“有時候，我覺得這就像是一場夢，一場不真實的夢。”
“這怎麽會是夢呢？這是真實存在的。”
“或許吧，等大夢一場醒來之後，便是一切煙消雲散，再無蹤跡可尋了。”
“阿晴。”
擡眼對上蕭夜擔憂的神情，楊晴輕輕的笑了：“傻子，我只是一時回憶往昔，思緒紛繁，才有了這樣的感概。你以為什麽？以為我對人世間毫無眷戀，便要離去了嗎？”
蕭夜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放心吧，我不會做那種尋死覓活的傻事的，更何況，我都已經做過一次了。”
“兩次。”蕭夜強調，“若非恪兒，恐怕你早就已經香消玉殞了。”
“蕭夜，我說了，我只是失足落水。”說來也怪，那一次的感覺真的很奇怪，這麽多年她也沒有想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你的水性我難道不清楚嗎？失足落水？你覺得我信嗎？你這個理由，騙一騙別人還差不多。”
“蕭墨宸！”
蕭夜抿唇，不再說話。
“我要母親、還有阿姐保重身體，要長命百歲，我自然也是要做到的。”楊晴笑了，擡手撫上蕭夜的臉龐，“我有我珍愛的家人、懂事的孩子，我舍不得離開，也不會離開。”人於世間，諸多事都能有不同的選擇，可唯有生命，只有一條，理當珍惜。
寒風吹過，帶來陣陣冷意。
蕭夜握住楊晴的手：“阿晴，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好。”
這個時候，洵安他們幾個正聚在屋子裏玩鬧呢。
“我跟你們說啊，這可是今寧家裏最好的千裏春風醉，我這次回來，他可是送了我好幾壺呢！”李恪抱著兩壺酒，“來來來，我們今天不醉不歸啊！”
“行啊，我們好久都沒有這樣喝了吧！”洵安爽快道，“喝是能喝，就是是不是太少了些？”
“對啊恪兒，兩壺夠喝嗎？”言合問他。
“別急呀。”李愔指了指旁邊堆著的好幾壇，“這可是阿兄給我們的，絕對夠我們喝了。”
“不過先說好，新歲不能多喝啊，實在不行我替她也可以的！”言合急忙強調，惹得新歲笑著用手肘搗了搗他。
“怪不得二哥能抱得美人歸，就這份心思，我們可是沒有的。”李恪調侃他。
“就是，明明我們是同時認識新歲的，偏偏被你小子搶了先，從小就知道給自己討媳婦了。”
“那誰讓我和新歲興趣相投呢？誰讓我們最說得來話呢？誰讓某些人在泥坑水池裏打滾的時候我和新歲在撫琴吟簫呢？那沒辦法嘍，近水樓臺先得月，這個道理你們懂不懂啊！”言合得瑟的炫耀。
“嘿，你還得意了不是？來，灌他！”說完，洵安就開了一壺酒，按著言合就要灌。
“大哥，你們註意一下，言合的酒量不好。”新歲提醒他。
李恪嘖嘖搖頭：“阿姐，你對他可真好。”
“怎麽，我對你不好啊？”
“那不是，阿姐對我也好。”
新歲笑意溫柔：“這還差不多。”
李恪：“……”還好改口改的快，不然就如今的阿姐，一言不合拿鞭子抽人的性子，早就和當初初來乍到、溫溫柔柔的阿姐判若兩人了。
“誒！你們幹什麽？”就在李恪楞神的功夫，洵安和言合已經一人拆了一壇酒了，“大哥，二哥，你們給我留一點啊！”說罷，上手就去搶。
“各憑本事嘍！”
“給我！”
“來搶呀！”
“小愔！”李恪一對二打不過，只能找幫手。
“哥，我在這呢。”被洵安一只手按著的李愔艱難出聲。
新歲看著這熱鬧的一幕，無比感嘆。
一番爭搶下來，李恪總算是喝了剩下的一口，還是和弟弟分著喝的。
“哪有你們這樣的。”李愔委屈的控訴，“你看看我的臉，都被你按出紅印子了！”
“嗯。”洵安湊近，認真的看了看，“馬上就看不見了。”
李愔差點被氣哭了：“阿姐，你要幫我做主。”
“大哥，你別逗他了，都快氣哭了。”新歲很是熟練的遞過去一方錦帕，“要是真哭了，記得用這個擦眼淚啊。”
李愔更難過了。
“誒，我們來玩投壺吧，還是老規矩，如果誰沒有投進去，就要完成我們的提問或者布置的任務。”言合興沖沖的提議。
“可以呀。”大家都是正玩得盡興呢，都開心的應了。
“我先來。”李愔坐過去，拿起一支箭投了過去。
“咣當”一聲，箭矢落地。
“啊。”李愔有些失望，“這個不算不算，我只是好久沒玩了手生而已，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果然，耍賴這個事情吧，還得是專業的人來做。”言合給他遞過去一支箭。
“那既然這樣，我們每個人都一個試錯的機會怎麽樣？”洵安提議。
“可以啊。”李恪覺得也非常的不錯，“那就這樣決定了。”
李愔拿著箭投了出去：“哇！中啦！下一個！”
新歲拿過一支箭，隨手扔了出去，沒中。
“楊言合你扒拉我幹什麽？”新歲惱怒，“把手拿開！”
言合笑容蕩漾的把手從新歲的手臂上拿開：“歲歲，我只是想幫一下你而已。”
“哇哦！”
一片起哄聲。
新歲紅著臉，伸手擰了一下言合的胳膊：“有這麽多人看著呢，你能不能安分一點兒？”
“沒事沒事，我們不看，你們繼續。”洵安連忙說。
“對呀阿姐，你們當我們不存在就好了。”李恪跟著附和。
李愔捂住眼睛：“沒關系阿姐，我們看不到了。”
新歲：“……你們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把你們臉上的笑容先收一收？”
於是，他們笑得更大聲了。
玩到夜半三更，幾個人都有些饑腸轆轆了。
“你們誰去廚房拿點吃的？”洵安問他們。
沒人回答，只有此起彼伏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時候不早了，睡吧。”李愔枕著他哥的腿。
“你不餓嗎？”李恪問他。
“餓，可是我不想動。”
“我也不想動。”言合靠著軟榻，新歲倚在他的肩頭。
“那我們來比一場，誰輸了誰去拿點吃的。”洵安說。
“比什麽啊？”言合問。
“就比……誰的年紀最小。”
“那不公平！”李愔猛地坐起來，“大哥你真壞！你這就是針對我！那為什麽不比誰的年紀最大？哼！你就是見我好欺負！”
“你好欺負？”洵安斜了他一眼，“你要是好欺負的話，那我們幾個算什麽？被欺負的柔弱無助的小可憐？”
李愔又躺了下去：“哥，我餓了。”
“嗯，那你睡吧。”
“我說我餓了！”
“睡著了就不餓了。”
李愔：“……”那我還是睡吧。
“咚咚咚”。
“有人敲門，誰去開門？”言合問他們。
“我不去。”李恪臉色微紅，眼神迷離。
“誰輸了誰去。”睡得迷糊的李愔嘟囔。
洵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的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過去，摸索了半天：“門呢？”
“楊洵安你真傻。”言合在那裏“嘿嘿”的笑了，“你真傻。”
洵安摸不到門，一腳踹了過去。
“誰啊？”
蕭夜看著踹了窗戶出來的洵安，沈默了。
洵安扶著墻，目光迷離：“有事嗎？”
蕭夜反應過來，將手中的食盒放下：“阿晴叫我過來給你們送點吃的。”說完，轉身就跑。哎呦不行，這樣子太好笑了，我要趕緊回去給阿晴說說，帶她過來看看！
洵安只聽到了“吃的”，提著食盒，晃晃悠悠回了屋子。
“哇，有吃的了！”新歲眼睛亮了亮，“二哥哥，趕緊醒醒，有吃的了。”
“我醒著呢。”言合咕噥的一句，就伸手把食盒拎過來。
只不過李恪、李愔的速度更快，洵安一放下就給撈了過去。
“哇！好香啊！”李愔吸了吸鼻子，“這個，這個，我都要！”
“行啊你們倆，學聰明了。”說著，言合就撲了過去。
洵安喝了壺茶，酒醒了一些，也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戰鬥。
新歲趁著幾人混戰的間隙，坐在一邊小口小口地嚼著點心，順便給言合投餵幾口。
窗外。
“阿晴，你看，他們多有活力啊。”蕭夜轉過頭，就看見楊晴盯著這裏，神色嚴重，“阿晴？怎麽了？是不是他們太胡鬧了？我這就去把他們叫開。”
“不是。”楊晴平靜的搖頭，“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什麽事啊？”
楊晴指了指被洵安破開的窗戶：“他們把窗戶弄壞了，是要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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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說我們回去要不要給他們一個驚喜呀？”李愔突發奇思妙想的問道。
“你想給一個什麽樣的驚喜？”
“嗯……我們先趁他們不在家，偷偷地溜進去藏起來，然後趁他們不註意突然蹦出來，怎麽樣？”他們離家也有幾個月，突然出現的話……李愔想到大哥突然見到他們回來時的驚喜就不自覺地笑出了聲。
“你要先考慮一個問題。”李恪慢吞吞道。
李愔虛心求教：“什麽問題？”
“你要確保在我們突然蹦出來的時候他們不會把我倆當作是盜賊給當場拿下了。”
“呃……不會吧？”李愔很不確定。
“那你覺得按照他們的警覺，不會嗎？”
李愔沈默了。
過了片刻，李愔又想了一個：“那，我們就蒙著臉闖進去，等他們都被打趴下的時候突然解開面罩，給他們一個驚喜。”
李恪覺得這傻弟弟在異想天開：“首先，就憑我兩個，是不可能打得過他們的，我們被打趴下還差不多；其次，就算我們真的能打過，那最後我們自己也可能會挨打。小愔，你還想再挨頓打嗎？”
李愔：“……不想。”誰家好人沒事願意去找打啊！
“我覺得算了吧，沒必要。”最主要的是，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到最後倒黴的都只會是他和小愔，而不是阿娘還有大哥他們。
“啊，那要不我們再想一想其他的？”李愔很想整一個驚喜的。
“那你慢慢想吧，左右還有幾天的路程呢。”
“地上走的行不通，那天上飛的呢？”
李恪：“哈？”沒事在異想天開啥呢？還飛呢，你咋不立即上天啊！
“要是蒼羽沒有受傷，說不定還可以載著我們飛過去。”就是蒼羽受傷了還沒好，被阿娘帶回去了養傷了。
問題是，蒼羽就算沒受傷，能載的動他們嗎？看了一下絞盡腦汁思考的弟弟，李恪沒有出聲。
“哥，要不我們偷偷的藏到樹上，等到他們到樹下的時候我們突然蹦下去給他們一個驚喜怎麽樣？”
李恪：“……”我不想發表意見。
“不行啊。”見到他哥這個表情，李愔瞬間就明白了，蔫兒了下去。
“藏樹上？他們難道一天到晚沒事幹待在樹下嗎？”
“也是哦。”
“行了，天色不早了，快走吧，去找驛站。”
“誒，哥你慢點兒啊，等等我！”
楊家別院。
“阿晴。”蕭夜抱過來了一個狐裘披在楊晴身上，“暖不暖和？”
“嗯，還行。”
“什麽叫還行啊？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墨宸叔叔，你怎麽會這麽多啊？”洵安覺得，蕭夜對於生活那簡直就是無所不能。
“那個……畢竟我當年也是出去跑過兩年的，那時候我身邊啥也沒有，當然要全靠自己了！”蕭夜驕傲起來，“一個男人，要是想讓一個女人愛上他，最重要的是什麽？”
“是什麽？”洵安立即發問。
“最重要的是，是你要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呵護她，讓她在你的一舉一動中感受到你對她的關心愛護。”
洵安聽的認真：“那還有呢？”
“還有？嗯，你要尊重她，有什麽事不要自作主張，不然她會覺得你不尊重她。”
楊晴肯定的點頭，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其實吧，如果你們的關系真到那一步了，也未必事事都要商量一下，心有靈犀，懂嗎？”
“嗯……我不太懂。”洵安回答。
“你還沒到那個時候呢。”蕭夜擺擺手，“你以後就會明白了。”
“哦。”洵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楊晴擡頭看了眼天色：“行了，今日時候也不早了。你們都回去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去岳州。”
“去岳州幹什麽？”
“哦，仁謹和妍娘不是要準備婚禮嗎？我們過去盯著。”楊晴想到了楊侗和趙妍的事情，“不是說他們準備在這年底成婚嗎？正好，現在也是十一月下旬了，我們也該過去了。”
“那恪兒呢？他和小愔還沒有回來呢。”洵安想到還在外面浪的倆弟弟，“哦，還有言合和新歲，他們現在是在瀟湘客棧那裏玩的樂不思蜀了。”
“應該快回來了吧，他們都有分寸的。”蕭夜估摸著，“差不多過段時間就到了，他們應該知道仁謹和妍娘的事情吧。估計會直接去岳州的。”
“那……我們還是讓止樂她們兩個在這裏等著，萬一他倆回這裏了呢？”洵安想了想，“那行吧，我先帶千裏去休息了。”
“蕭墨宸？”
蕭夜從背後抱住她，把下巴支在她的肩上：“我給你做了狐裘，你給我做了什麽？”
“我給你燉了雞湯。”楊晴含著笑意，“現在估計正好了，走吧。”
“阿晴你放心，無論味道如何，我一定喝完。”
“你是嫌棄我做的不好？”
“沒有，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阿晴你做什麽都是好吃的。”
“少貧嘴了，走了。”
五日後。
“怎麽感覺有些不對。”李恪看著自己和弟弟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樣子上山，總感覺那裏是不是不太對。他們這回家……有必要搞得如此行蹤可疑的樣子嗎？
“啊？不對嗎？我們不是要給他們驚喜嗎？總不能那麽光明正大吧。”
想了想李愔準備的驚喜，李恪不禁嘆了口氣：“你確定可以嗎？”
“可以的，哥你就放心吧。”
等到了別院的外墻，李愔先是踩在他哥的肩膀上，躡手躡腳的爬上了墻頭，冒出一個小腦袋左右巡視了一圈，小聲的說：“哥，目前一切正常，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剛用過午膳，那不都是在午休嗎？”李恪靠在墻邊，用力支撐著李愔，“所以你可以先下來了嗎？”
“哦，好的。”李愔扶著墻慢慢下來，“哥，第一步可行，準備撒花。”
“你就打算在這裏撒花啊。”
“不然呢？”
李恪：“……問題是你在墻邊撒花，誰看得見他們可不是喜歡往墻根兒下面蹲的啊。”
“那行，我們進去再撒花，等他們小憩醒來，看見鋪出的一條花路，肯定是滿心歡喜。”李愔陷入了自己的想象，咯嘚嘚笑了。
“三公子，小公子？”就在李愔想的開心的時候，一道疑惑的聲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啊？咦，止樂姑姑？”李愔收了笑容，四處看看，壓低了聲音，“止樂姑姑，我和哥哥回來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要先給阿娘說啊！”
“說什麽？主上他們不在啊。”止樂很疑惑，“小公子，您有什麽吩咐嗎？”
“不在？他們去哪裏了？”李恪問她。
“哦，主上還有大公子他們幾天前已經去了岳州，留屬下守著這裏。如果遇見兩位公子回來，就給您二位說一聲，去岳州找他們就行。”止樂回答。
李愔呆滯了。不是，他們這走了，那自己準備的驚喜怎麽辦？就連第一步還沒有開始呢！
是以，李愔準備的些驚喜出師未捷，半路夭折了。
“好，我們知道了。”李恪拉著弟弟進了院子。
“哥，阿娘她們不在。”李愔有些郁悶。
“我知道，好好休息一日，我們明天去岳州，反正挺近的。”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在多住幾天，好好歇一歇，順便去游湖去。”李愔瞬間將驚喜一事給拋到九霄雲外了。
“游什麽湖啊？兄長和趙姐姐馬上就要成親了，你還有閑心玩呢？今日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們去岳州。”
“哥，我們一路奔波趕回來，你就不能讓我多休息兩日嗎？”
“行，那我們大後天出發。”李恪妥協，同時在心裏盤算著，等去了岳州，先給千裏和鐵塊買些小零嘴和小玩意兒什麽的，雖然他們應該不缺這些。
岳州。
李愔抱著一包點心，一塊接一塊的吃。
“這是我的，你自己不會買呀。”見李恪又拿走了一塊，李愔抱著自己的跑到一邊。
“我的吃完了。”李恪理直氣壯，“而且你的也還是我付的錢。”
李愔又抱了過來：“那你吃吧，吃完了再給我買。”
倆人在鬧市中轉悠，吃飽喝足要走時，李恪才終於想起了自己把什麽事情給忘了。
“哎呀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李恪一拍腦門，“來之前還說要給他們買東西的，這下好了，給忘得一幹二凈的。”
李愔也反應過來：“哎呀，我也給忘了，走走走，看看有什麽吧。”
倆人匆匆忙忙的轉了一圈，這才又匆匆忙忙的趕去了楊侑的住處。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去見阿兄還要敲門。”李愔一臉的痛心疾首，“唉，果然是世事難料啊！想一想小時候，那時候……哎呀！幹嘛！”
門突然被打開，李愔正靠著門感傷呢，猝不及防的跌了進去。
院子裏的人看著這一幕，不約而同張大了嘴。
李恪站在門外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真的好丟人的感覺啊！
“我說，你能先起來嗎？”洵安深吸了一口氣，問他。
“啊？”李愔連忙爬起來，“對不起啊大哥，我不知道……誰讓你突然就開門的！”
“我還沒問你問什麽要靠著門呢！什麽習慣？”洵安從地上站起來，拿過李愔和李恪手裏拎著的東西，“趕緊進來吧，看你們穿的這麽薄，趕緊進屋去。”
“大哥我們在外面逛了一天的，不冷的。”李愔趕緊說。
“所以你們在外面逛了一天到了晚上才想起來過來。”洵安抓住了重點。
李恪嬉皮笑臉的攬著大哥的手臂：“哎呀，大哥，我們這不是給你們挑禮物去了嗎？這才耽誤了一些時間。阿兄，阿嫂，兄長，好久不見呀。”
“回來了。”楊侑笑著，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這段時間我們都很擔心你，你也不說來封信。是不是把我們都給忘了？”
“哪有，我只是忙起來給忘了，而且我想著這就要回來了，就沒寫信了。”李恪急忙解釋，“我忘了誰也不會忘了你們呀。”
“這還差不多，外面冷，趕緊進去。”楊侑笑著，帶著他們進屋。
屋子裏，楊晴、蕭夜還有蕭圭景正在哄著兩個孩子。
“阿娘，墨宸叔叔，我們回來了！”
“師父！”千裏立即蹦跶起來，開心的撲進了師父懷中，“師父，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呀。”李恪開心的把千裏的頭發揉的一團亂，“來，看看師父給你帶的禮物。”
“小師叔。”
李愔抱住他，也順手的揉了一把。
“我說你們兩個，可別欺負小孩子啊。”蕭夜叮囑，“你們看看梳好的頭都被你們整成什麽樣子了。”
“那我們小時候你們不也經常這樣嗎？”李愔反駁。
千裏抱著自己的禮物，眼睛笑成了一彎月牙，乖巧的坐在楊晴身邊。
“哎呦，我來看看小鐵塊。”李恪上手輕輕捏了捏小侄兒的臉。小鐵塊已經馬六七個月大了，現在已經能爬的很順溜了，此刻正在搖籃裏趴著，見到兩位小叔叔，揚起小腦袋“咯咯咯”的笑著。
“真乖。”李愔伸手輕輕撓了小鐵塊的腋下，逗得小鐵塊不住的笑著。
“這次回來，還走嗎？”楊晴問他。
結果楊晴遞過來的熱茶，李恪搖頭：“不走啊，我們之前不是說，準備年後我們再一起去游歷一番嗎？”
“想出去了？”
“嗯，當然了，我們還有許多地方沒去呢。”
“好。”
“阿娘，你會陪著我們的吧？”
“不然呢？”
“那就好，那就好。”
“你這什麽意思？難不成我不陪著你們，你們還走不了了？”
“阿娘，我這不是覺得，您見多識廣、資歷深厚，陪著我們再好不過了。”
“怎麽，是說我年紀大了見得多了？”
“哪有啊，我可不是這個意思，是你自己理解的。”
楊晴眉目溫和：“好了，這段時間好好休息，等過了年，我們再一起出去走一趟。”
“嗯！”
過了兩日，新歲和言合也趕了回來，一起來的還有新歲的好朋友晏溪。
“嘖嘖嘖，二哥，你被阿姐冷落了？”李恪大膽發言。
言合本來因為歲歲這段時間沒有關註自己有些不開心，又碰上弟弟在那裏幸災樂禍，拉著他就往屋裏走。
“哎哎哎，二哥你做什麽啊？”李恪被扯著往前走，“你放開我好不好！”
“來吧。”
“啊？來什麽？”
“來陪我下棋。”
“不要，我沒興……”李恪說著，就見自己的璧月橫在了自己肩膀上，“啊……二哥我錯了，我不該幸災樂禍的，你饒了我吧行嗎？”說著，眼眶一紅，眼中盛滿了水霧，可憐兮兮的看著言合。
“你說什麽呢我親愛的弟弟？為兄我只是考校一下你的棋藝而已，大哥，你沒意見吧？”
洵安領著千裏從門口經過：“我沒意見啊，你們忙，我們先走了。”
說完，施施然的離開了。
李恪：“……”
“來唄，下幾盤。”
“二哥——”李恪拉長尾音。
“撒嬌沒用。”
“來就來！”李恪也振奮精神，“我跟你說，我這段時間棋藝可是精進了不少！你就等著輸吧！”這段時間他和阿耶沒少對弈彈琴，而且他還贏了不少次呢！
“是嗎？”言合挑眉，“輸了別哭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小愔才會哭呢！”
是以——
李恪坐在洵安身側，靠著他肩膀，眼眶紅紅的。
言合漫不經心的抿了口茶：“誰說的不會哭的？”
“我才沒哭呢！”
洵安攬著弟弟拍拍他的肩膀安撫他：“好了，沒事了啊，咱們不下了啊。”
“不！”李恪坐直身體，倔強地說，“我們再來一次！”
“我沒意見。”言合笑吟吟地，“來唄。”
終於，在言合不動聲色讓了幾顆棋子地情況下，李恪終於贏了他一次。然後他很開心地走了。
洵安撇了言合一眼：“你就不知道控制一點嗎？他被我們縱的跟小孩子似的，把他惹哭了還要哄。”
“這怎麽了？挺好哄得，讓他贏一盤就開心了。”言合身心舒暢，“行了，該去用晚膳了。”
“走吧。”
只是剛進門，言合就見新歲瞪了自己一眼然後立即轉頭了。
嗯？這是怎麽了？我也沒有惹她生氣啊？言合心裏想著。剛準備坐下就見她的左右手兩邊被晏溪和李恪占據了。
李恪眼眶還有些紅，看向二哥，得意的挑了挑眉。看明白弟弟的意思，言合氣笑了。我就說這小子平常那麽記仇、今兒個這麽好哄，原來在這裏等著我啊？
十二月十六，楊仁謹與趙妍成婚。
趙妍這邊已無長輩，楊侗也不想太過引人註目，於是楊晴也就遵循了他們的意見，婚禮一切從簡。
“一拜天地！”
趙妍餘光瞥了一下身邊的男人。雖然當初提出與他成婚只是想著兩人一起搭夥過日子，並不涉及其他。只是這半年深入的相處、了解下來，倒是有了不同的認識，看似大大咧咧、嬉皮笑臉的人，實則內裏又有一番細膩的心思。而且觀他談吐、儀態、氣度與學識皆是不凡，應當是什麽貴族人家。雖然兩人彼此心照不宣的只是名義，但是在自己需要的時候他依舊會挺身而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很尊重女子，不只是表面，而是方方面面都能看出來，他有著良好的教養。還有對人對事的波瀾不驚，穩重可靠。如果，他們就一直頂著這夫妻的名頭，或許當真能成為一對相互扶持的好朋友。
“二拜高堂！”
楊侗神色肅穆，躬身拜下。自訂婚以來，秉持著自己答應過的，便時不時的幫襯著她。看著她將趙家的生意經營得風生水起，雖然身子柔弱，但是內心堅韌，有著一股頑強的毅力與生命力。心思玲瓏、能言善辯，倒是很有魄力的一位女子。能在孤身一人的情況下撐起這偌大的家業，便足以證明她的不凡。
“夫妻對拜！”
倆人相對而立，俯身下拜。或許，他們真的可以就這麽相敬如賓的走下去。
由於趙妍本就有偌大的趙府，索性楊侗就直接搬了過去，趙妍身子骨弱，雖然他薅著楊侑給她調理了一段時間，但畢竟是多年頑疾，若是輕易挪了住處萬一她不適應，那可就不行了。
“謹郎，你不怕別人說你是入贅的嗎？”
“嘴長在別人身上，想說就說唄。”楊侗很是無所謂。
“謹郎倒是樂觀。”
“悲觀的日子已經過去了，我當然要樂觀了。”故人已逝，故國遠去，他們活著的人，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日子，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慰藉了。
“那希望以後，我也能像謹郎這樣樂觀。”自幼體弱與湯藥為伴，父母接連病逝，昔日的青梅竹馬背叛、生意場上的刁難，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壓在自己心頭的石頭。
可是，謹郎說過，沒有哪一個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快快樂樂的。所以，自己應該向前看，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過自己的日子，守好父母留給自己的家業。這樣，才能讓父母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今日是趙府的主人大喜之日，因此就連平日裏寂靜的湖邊，都掛滿了喜慶的大紅燈籠和紅綢。
月色如一層銀色的披風，輕輕的攏在了楊晴的身上。
蕭夜陪著楊晴在湖邊漫步。
“其實，阿兄很早就離開我們了。”楊晴聲音很輕，“可是我到現在都能記得，他是那樣的溫柔，和善。”
“我聽說過的，元德太子性情溫和，文武雙全，只是可惜天不假年。”
“我常常想，若是阿兄尚在，或許一切會不會不一樣。可是再一想，世事皆無常，如今再去想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阿晴。”
“當初，阿翁要給我定封號，是阿兄說，他喜歡叫我昭陽，因為他的名中含有‘昭’字，所以就用這個名定了封號。他當初走的時候，仁安、仁謹、仁時，他們還都是牙牙學語的孩童。”
蕭夜靜靜的聽著。
“你知道嗎？其實，我真的很後悔，如果我當初沒有任性和父親吵架，而是跟他一起去了江都，會不會我有可能救下他們的。二哥他雖然驕縱，但是待我也很好，還有阿嫂，還有仁安，還有季子，他們那時候才多大啊。”楊晴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眶已經紅了，“就算救不了他們，我們一家人，魂歸一處也好。”
“阿晴，不要怪你自己，你沒有做錯。如果你去了江都，或許你就無法救下仁時和仁謹，或許他們也會在天下大亂中成為政治鬥爭中的犧牲品。你已經，做得夠好了。”蕭夜攬住她，輕聲的安慰，“阿晴，那些往事已經遠去，現在，你看，仁時、仁謹早已脫胎換骨、重獲新生，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幸福，你做的已經很好了，不要怪你自己，大勢所趨，這不是你的錯。”
楊晴沒有說話，靜靜的看向湖面。
前兩日剛下了一場小雪，湖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蕭墨宸，你為什麽要回來呢？”
為什麽？因為你呀。
“你說過，我們是一家人。”從姨母把他從那個泥潭裏救出來、帶到阿晴身邊時，就已經註定了，哪怕有短暫的離別，他們最終也會走到一處。
“蕭墨宸，你可真夠傻的。”明明有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就這樣困在我身邊。
“我不傻，我很聰明。”我這一生，沒什麽大志向，就想著一家人和和美美、順遂無虞過下去。如今，我也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
“有時候，我覺得這就像是一場夢，一場不真實的夢。”
“這怎麽會是夢呢？這是真實存在的。”
“或許吧，等大夢一場醒來之後，便是一切煙消雲散，再無蹤跡可尋了。”
“阿晴。”
擡眼對上蕭夜擔憂的神情，楊晴輕輕的笑了：“傻子，我只是一時回憶往昔，思緒紛繁，才有了這樣的感概。你以為什麽？以為我對人世間毫無眷戀，便要離去了嗎？”
蕭夜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擔心你。”
“放心吧，我不會做那種尋死覓活的傻事的，更何況，我都已經做過一次了。”
“兩次。”蕭夜強調，“若非恪兒，恐怕你早就已經香消玉殞了。”
“蕭夜，我說了，我只是失足落水。”說來也怪，那一次的感覺真的很奇怪，這麽多年她也沒有想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你的水性我難道不清楚嗎？失足落水？你覺得我信嗎？你這個理由，騙一騙別人還差不多。”
“蕭墨宸！”
蕭夜抿唇，不再說話。
“我要母親、還有阿姐保重身體，要長命百歲，我自然也是要做到的。”楊晴笑了，擡手撫上蕭夜的臉龐，“我有我珍愛的家人、懂事的孩子，我舍不得離開，也不會離開。”人於世間，諸多事都能有不同的選擇，可唯有生命，只有一條，理當珍惜。
寒風吹過，帶來陣陣冷意。
蕭夜握住楊晴的手：“阿晴，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好。”
這個時候，洵安他們幾個正聚在屋子裏玩鬧呢。
“我跟你們說啊，這可是今寧家裏最好的千裏春風醉，我這次回來，他可是送了我好幾壺呢！”李恪抱著兩壺酒，“來來來，我們今天不醉不歸啊！”
“行啊，我們好久都沒有這樣喝了吧！”洵安爽快道，“喝是能喝，就是是不是太少了些？”
“對啊恪兒，兩壺夠喝嗎？”言合問他。
“別急呀。”李愔指了指旁邊堆著的好幾壇，“這可是阿兄給我們的，絕對夠我們喝了。”
“不過先說好，新歲不能多喝啊，實在不行我替她也可以的！”言合急忙強調，惹得新歲笑著用手肘搗了搗他。
“怪不得二哥能抱得美人歸，就這份心思，我們可是沒有的。”李恪調侃他。
“就是，明明我們是同時認識新歲的，偏偏被你小子搶了先，從小就知道給自己討媳婦了。”
“那誰讓我和新歲興趣相投呢？誰讓我們最說得來話呢？誰讓某些人在泥坑水池裏打滾的時候我和新歲在撫琴吟簫呢？那沒辦法嘍，近水樓臺先得月，這個道理你們懂不懂啊！”言合得瑟的炫耀。
“嘿，你還得意了不是？來，灌他！”說完，洵安就開了一壺酒，按著言合就要灌。
“大哥，你們註意一下，言合的酒量不好。”新歲提醒他。
李恪嘖嘖搖頭：“阿姐，你對他可真好。”
“怎麽，我對你不好啊？”
“那不是，阿姐對我也好。”
新歲笑意溫柔：“這還差不多。”
李恪：“……”還好改口改的快，不然就如今的阿姐，一言不合拿鞭子抽人的性子，早就和當初初來乍到、溫溫柔柔的阿姐判若兩人了。
“誒！你們幹什麽？”就在李恪楞神的功夫，洵安和言合已經一人拆了一壇酒了，“大哥，二哥，你們給我留一點啊！”說罷，上手就去搶。
“各憑本事嘍！”
“給我！”
“來搶呀！”
“小愔！”李恪一對二打不過，只能找幫手。
“哥，我在這呢。”被洵安一只手按著的李愔艱難出聲。
新歲看著這熱鬧的一幕，無比感嘆。
一番爭搶下來，李恪總算是喝了剩下的一口，還是和弟弟分著喝的。
“哪有你們這樣的。”李愔委屈的控訴，“你看看我的臉，都被你按出紅印子了！”
“嗯。”洵安湊近，認真的看了看，“馬上就看不見了。”
李愔差點被氣哭了：“阿姐，你要幫我做主。”
“大哥，你別逗他了，都快氣哭了。”新歲很是熟練的遞過去一方錦帕，“要是真哭了，記得用這個擦眼淚啊。”
李愔更難過了。
“誒，我們來玩投壺吧，還是老規矩，如果誰沒有投進去，就要完成我們的提問或者布置的任務。”言合興沖沖的提議。
“可以呀。”大家都是正玩得盡興呢，都開心的應了。
“我先來。”李愔坐過去，拿起一支箭投了過去。
“咣當”一聲，箭矢落地。
“啊。”李愔有些失望，“這個不算不算，我只是好久沒玩了手生而已，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果然，耍賴這個事情吧，還得是專業的人來做。”言合給他遞過去一支箭。
“那既然這樣，我們每個人都一個試錯的機會怎麽樣？”洵安提議。
“可以啊。”李恪覺得也非常的不錯，“那就這樣決定了。”
李愔拿著箭投了出去：“哇！中啦！下一個！”
新歲拿過一支箭，隨手扔了出去，沒中。
“楊言合你扒拉我幹什麽？”新歲惱怒，“把手拿開！”
言合笑容蕩漾的把手從新歲的手臂上拿開：“歲歲，我只是想幫一下你而已。”
“哇哦！”
一片起哄聲。
新歲紅著臉，伸手擰了一下言合的胳膊：“有這麽多人看著呢，你能不能安分一點兒？”
“沒事沒事，我們不看，你們繼續。”洵安連忙說。
“對呀阿姐，你們當我們不存在就好了。”李恪跟著附和。
李愔捂住眼睛：“沒關系阿姐，我們看不到了。”
新歲：“……你們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把你們臉上的笑容先收一收？”
於是，他們笑得更大聲了。
玩到夜半三更，幾個人都有些饑腸轆轆了。
“你們誰去廚房拿點吃的？”洵安問他們。
沒人回答，只有此起彼伏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時候不早了，睡吧。”李愔枕著他哥的腿。
“你不餓嗎？”李恪問他。
“餓，可是我不想動。”
“我也不想動。”言合靠著軟榻，新歲倚在他的肩頭。
“那我們來比一場，誰輸了誰去拿點吃的。”洵安說。
“比什麽啊？”言合問。
“就比……誰的年紀最小。”
“那不公平！”李愔猛地坐起來，“大哥你真壞！你這就是針對我！那為什麽不比誰的年紀最大？哼！你就是見我好欺負！”
“你好欺負？”洵安斜了他一眼，“你要是好欺負的話，那我們幾個算什麽？被欺負的柔弱無助的小可憐？”
李愔又躺了下去：“哥，我餓了。”
“嗯，那你睡吧。”
“我說我餓了！”
“睡著了就不餓了。”
李愔：“……”那我還是睡吧。
“咚咚咚”。
“有人敲門，誰去開門？”言合問他們。
“我不去。”李恪臉色微紅，眼神迷離。
“誰輸了誰去。”睡得迷糊的李愔嘟囔。
洵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的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了過去，摸索了半天：“門呢？”
“楊洵安你真傻。”言合在那裏“嘿嘿”的笑了，“你真傻。”
洵安摸不到門，一腳踹了過去。
“誰啊？”
蕭夜看著踹了窗戶出來的洵安，沈默了。
洵安扶著墻，目光迷離：“有事嗎？”
蕭夜反應過來，將手中的食盒放下：“阿晴叫我過來給你們送點吃的。”說完，轉身就跑。哎呦不行，這樣子太好笑了，我要趕緊回去給阿晴說說，帶她過來看看！
洵安只聽到了“吃的”，提著食盒，晃晃悠悠回了屋子。
“哇，有吃的了！”新歲眼睛亮了亮，“二哥哥，趕緊醒醒，有吃的了。”
“我醒著呢。”言合咕噥的一句，就伸手把食盒拎過來。
只不過李恪、李愔的速度更快，洵安一放下就給撈了過去。
“哇！好香啊！”李愔吸了吸鼻子，“這個，這個，我都要！”
“行啊你們倆，學聰明了。”說著，言合就撲了過去。
洵安喝了壺茶，酒醒了一些，也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戰鬥。
新歲趁著幾人混戰的間隙，坐在一邊小口小口地嚼著點心，順便給言合投餵幾口。
窗外。
“阿晴，你看，他們多有活力啊。”蕭夜轉過頭，就看見楊晴盯著這裏，神色嚴重，“阿晴？怎麽了？是不是他們太胡鬧了？我這就去把他們叫開。”
“不是。”楊晴平靜的搖頭，“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什麽事啊？”
楊晴指了指被洵安破開的窗戶：“他們把窗戶弄壞了，是要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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