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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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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次日一早李恪就出門去找趙今寧了。

“小愔,你沒和恪兒一起去嗎?”

“我有眼見,不去當那個礙眼的人。”李愔坐在秋千上晃悠著,“誒,阿耶,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怎麽樣?”今日哥哥去找趙大哥,應該沒有閑工夫來管自己吧?不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玩一把,回去了之後有阿娘和大哥他們在,那就更沒機會過過癮了。

“行啊。”李世民很樂意和兒子好好的相處培養更加深厚的感情。

李愔站起來,拉著李世民就跑。

“嗯……”

沈默過後,還是沈默。

李世民看著眼前人聲鼎沸的這一幕,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愔:“賭坊?”

李愔拿出兩個面具,一人帶了一個:“阿耶放心,這個地方很有原則,不會透露來這裏的任何一個人的消息的,我帶你來賺些私庫。”

李世民:“……你怎麽知道這裏的?”

“這個嘛……天機不可洩露,阿耶,我們走。”李愔神神秘秘的說,拉著李世民進去。這個地方,那可是自己無意中摸索到的呢!而且他哥還不知道呢!

嗯……主要是因為上次李愔帶著小千裏去聞鶯坊被逮回來,後來一打岔李恪就把賭坊的事給忘了。

李世民年少時也是一個恣意風流、打馬投壺的貴族少年郎,對於賭博倒也是知道一些,不過也只是玩一玩。對於這個地方,李世民也並不是多了解,想著孩子也就是過過癮,應該沒什麽的。

只不過——李世民看著李愔大展拳腳,那一臉興奮的樣子,總感覺好像不太對勁兒。

李愔當然開心了,往常他哥管著他,不允許他過多的接觸這個,今日他哥不在,當然要好好的玩一玩了。況且他之前還來過呢,這個地方玩的不小呢!

然而——

“你說什麽?這小子帶著阿耶去了賭坊!”李恪猛然站起身來,看著令季。

“是,今日屬下受了楊令姐姐的命令去巡視各個鋪子,在安隱酒樓正好看到了小公子還有那位,所及就急忙來找您了。”令季回答。

“他不知道那是咱家的?”

“看樣子應該不知道,不然就不會去了。”

李恪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拳頭。轉頭對趙今寧說:“今寧,我去處理一下我弟弟,先失陪了。”

“好,你去吧。”趙今寧了解,誰家都有個不省心的小的,他家也一樣,所以此刻非常能理解。

李恪怒氣沖沖地殺了過去。這小子,去哪裏不好非要去這裏,還玩的那麽的如癡如醉!關鍵是還把阿耶帶去了!萬一被有心人利用了呢?真是膽大包天。雖然那是他們自家的,但是賭坊之中,魚龍混雜,誰能保證絕對安全?還有,他之前因為玩這個被大哥打了一頓的事情都給拋到九霄雲外了嗎?哦,對了,好像幾個月前他還帶著小阿珺也去了呢!

到了安隱酒樓地下的賭坊,令季對負責人低語了幾句。很快,賭坊中的人就被安排著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李愔有些不解:“怎麽都走了啊?我還沒玩盡興呢。”

躲在暗處的令季:“……”還玩呢,你馬上就大禍臨頭了知道不?

“小郎君初來乍到應該還不知道吧?小店這裏有個約定,就是換燈的時候,就是要打烊了。”負責人微笑。

“真沒意思,上次來也沒這種規矩啊。”李愔嘟囔了一句,“行了,把這些銀錢給我包起來吧。剩下的,送到這個地址去。”

李世民倒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總感覺哪裏怪怪的,尤其是有一個方向莫名透露著濃厚的殺意,但是又好像不是對著自己的。

負責人盡職的把包好的銀錢給了李愔,李愔抱了一下:“哎呀好沈,阿耶你抱著吧。”

就這樣,李世民抱著滿滿一兜的錢,帶著還沒有玩盡興的李愔回去了。

剛一進門,就看見殺氣騰騰的李恪。

“哥,你怎麽回來了?”李愔嚇了一跳,怎麽有一種莫名其妙熟悉的感覺?

李世民又感受到了那股殺意,看看李恪,又看看李愔,瞬間明白了。

果然,下一刻就見李恪提著一根竹鞭走了過來。李愔呆滯的回頭望了一眼大門,門已經關上了。完了,跑不了了。

“你跟我來。”李恪語氣冰冷。

“那個,恪兒,你別怪小愔了。小愔還小,就是貪玩了一些,他自己心裏有分寸的。”李世民想著勸一勸。

“阿耶,這件事情,他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還請您不要插手。”李恪看向李愔,“你跟我來。”

李愔感覺自己的小心臟撲撲直跳,腿不自覺地發軟。想起之前在揚州有一次,自己不經意間發現了一家賭坊,就進去玩了兩把,結果幾次之後,自己居然摸到了不少小技巧,於是天天找借口偷跑過去玩。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然後最後是大哥和二哥提劍殺了過去,一路扯著自己回去,任憑自己哭的如何傷心也不為所動,然後大哥親自動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頓,一連好幾天下不來床……

回到院子裏,李恪剛轉過身來,李愔腿一直抖著,突然一軟,撲通就給他跪了下來。

“李愔,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小打小鬧可以,不許過分,你都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嗎!”

“我……我沒……”李愔嚇得,眼裏泛起了淚花,“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覺得有阿耶在,我就拿你沒有辦法了嗎?”

李愔被猜中了想法,垂著頭不說話。

“怎麽?啞巴了嗎!”

“沒有。”李愔聲音很小。

“還有,你想過沒有,阿耶又是什麽身份,你拉著他陪你胡鬧嗎!”

李愔不吭聲。

“玩的很開心嘛。”

“我只是小玩一下而已。”李愔很小聲的辯解。

“小玩一下?”李恪冷笑一聲,將一本賬冊丟在他面前,“你管這個叫做小玩一下嗎?既然你輕車熟路直奔那裏,應該就明白這個地方賭的都不小吧?而且,你自己算一算,你在哪裏待了多久了?”

“也就……就、半時辰。”李愔底氣不足的說。

“哼,半個時辰?你還撒謊!兩個半時辰,沒輸過一次,你玩得多大,你自己心裏有數吧?”

“哥,我真的沒有玩多少的!我就贏了那一點兒,就是阿耶懷裏抱著的一點兒。”李愔還想著狡辯一下。

“一點兒?那你讓他們送到這裏的呢?”

李愔張大了嘴:“啊?”他哥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伸手攥著衣衫,沒有再說話。完了,這一頓打是逃不掉了。

“你自己說,多少下。”

“哥,我們要回去的。”

“放心,我不打你的腿。”

“十下?”李愔擡頭,小心翼翼地去看李恪的神情。

“你覺得呢?”李恪反問他。

“那……二十……”李愔伸手去拽哥哥的衣衫,“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好不好?我、我以後不會了……”

“以後不會?你之前難道沒有和大哥保證過嗎?”李恪拽出自己的衣衫,走到李愔背後,毫不留情的一鞭子抽了下去。

李愔吃痛,緊緊咬住了嘴唇,淚花奪眶而出。

“哥,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沈迷其中的,你別打了行不行?”李愔熟練的抱住他哥的大腿,仰著頭,淚花閃動。

“松開。”

“哥~”李愔哭唧唧的求他,“我好疼啊——好難受啊——哥——”

李恪沈默了一會,看著弟弟後背上一條醒目的血痕,無奈的嘆了口氣:“李愔,你記清楚了,我們沒有管你那麽的嚴,但是有些事情,偶爾的玩一下可以,如果你沈迷其中,那我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李愔小聲地啜泣,時不時偷偷擡頭看一眼他哥。

垂眸看著李愔哭的眼圈通紅、可憐兮兮的樣子,李恪冷聲道:“明日一早我要見到你三千字的自省書,此事就此揭過。”

“好,我保證。”

“在我這裏,只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你明白了嗎?如果再有下次,我不會輕饒了你。”

“我保證,一定不會有下次了!”李愔急忙保證。

李恪心想著,罷了,等以後回家讓阿娘管吧,他實在是下不了手了。遂將竹鞭甩到一邊,轉身回屋。

進了屋門,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那裏的一團小可憐,李恪語氣很不好:“還不滾進來用膳!”

李愔抽抽嗒嗒的,哥哥還是愛自己的,說的那麽重,但是實際上就打了他一下而已。

李世民知道李愔其實沒有受多大的傷,但是一回宮就立即命人將最好的傷藥送了過去。唉,早知道就制止小愔了,也省得他挨這一頓打了。這孩子什麽都好,機靈活潑又伶俐聰明,就是太貪玩了。

次日清晨。

李恪正面無表情的批閱著李愔的自省書,平淺正在給李愔的後背上藥。

“馬上就要回家了,你又來這麽一出。真是沈迷其中無法自拔了?一點都不長記性。上一次大哥為此打你的事情你都給忘完了嗎?多大人了,還這麽胡鬧。”

李愔趴在床榻上,不住的哼唧著:“哥,你都念叨多少句了?我記住了。”再說了,有哥哥們在,他用得著那麽的守規矩嗎?那人生多沒意思啊!

“一共兩千五百四十三個字,重新寫。”李恪把弟弟得自省書打了回去。

“哥,你行行好,饒了我這一次吧,你就當沒看見好不好?”沒想到一時間投機取巧,居然還又被他哥發現了。

“寫夠字數,這件事,我就不告訴阿娘了。只有你我知道,就此為止。”李恪把弟弟寫的自省書收好,“如果還有下一次,那我就連帶著這一次一起告訴阿娘。”

李愔舒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謝謝哥。”還好還好,不告訴阿娘,要不然自己回去肯定又是一頓打逃不了。

“還有啊,把你的字給我寫工整一些。你看看你這上面寫的什麽?狗爬一爬都比你寫得好!”

“那你找只狗爬一爬跟我比比不就知道了?”李愔回嘴。

“行了,這幾天你就好好養傷吧,少出去晃悠了。”李恪把他寫的自省書拍到他枕邊,轉身出門去了。

李愔把頭埋進軟枕裏,悶悶的應了一下。挨了兩次血的教訓就夠了,他可不想再受第三次了。

李世民抽空來看他,看到李愔後背上的傷,又是忍不住嘆氣。倒是李愔笑著安慰他:“阿耶你別嘆氣了,就是挨頓打而已,本來就是我犯錯了,我哥教訓我是應該的。”

“你知道犯錯了你還去!”

“我這不是……沒忍住嘛。而且,我哥也沒下多重的手,就打了這一下而已。只要我一撒嬌他就下不去手了!”雖然知道被他哥逮到那肯定是一頓揍,但是這麽不抱著僥幸心理嗎?誰知道正好碰到了他哥手心裏。

“你還挺驕傲的。”

“嘿嘿,一般一般。”

剩下幾天,李恪好好的與趙今寧還有老蘇道了別,又去看望了楊曦,給她調理了身體,處理好了一些生意上的問題,就準備兩日後的離開了。

李愔恢覆的很快,不過一兩日的時間,就已經活蹦亂跳了。其實如果不是為了給他哥展現自己很是乖巧聽話的樣子,不到半天他就能下床蹦跶了。

這幾日李恪忙的不見人影,現在終於碰到他哥閑下來一會兒的時機了,李愔親自煮了茶,給他哥端了過去,滿是殷勤的給他哥捶腿:“哥,你這幾天出去跑的是不是很累呀?我來給你錘錘腿吧。”

“有事說事。”李恪非常了解自己弟弟的德行。

“那個……我們後天就要離開了不是嗎?我這幾天可是安安分分的沒有出去胡鬧的!所以……我想……”李愔期期艾艾地看著他哥。

“你想出去玩?”

“嗯嗯嗯!”李愔忙不疊地點頭,“哥,你看,我能玩的也就明天一天了是不是?就這一天的時間,我絕對不會惹事的你相信我!”

“呵!信你呀!”李恪果斷道,“不可能。”

“哎呀,哥,你最好了,你世上最好!求求你啦好不好?”李愔使勁兒地晃著他哥的腿,“而且我也已經知錯了,我都向你保證了,我絕對不會胡鬧的!哥,你就信我好不好啊?”

“你的保證就像那樹上飄下來的葉子一樣多,我怎麽知道哪個真哪個假的。”

“可是樹上的葉子不都是真葉子嗎?哎呀哥,那你就寸步不離的跟著我,你監督著我,不就知道了?”

“你想得到是挺美的,我跟著你,給你付錢啊。”

“哼!阿耶給我了好多,不用你付錢。”

“那天你在賭坊贏的錢?”

李愔笑容一頓:“嗯、啊、這個……”不是說了這件事就此為止嗎?

“那不也是咱家的錢的嗎?”

李愔終於反應了過來:“所以,你才那麽快發現我的!”原來,那是他們家的鋪子!怪不得呢,他哥能那麽清楚自己都幹了什麽。我說這幾天仔細想想就有好多不對勁兒的地方呢。唉,要是自己提前知道,然後換一家,說不定就……

“怎麽?你難不成還想著如果換一家賭坊就不會被發現了?”

李愔被猜中了心裏所想,下意識地點頭又迅速搖頭:“不是的哥!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嗯,絕對沒有!”

李恪笑瞇瞇的拍了拍弟弟的肩:“那誰讓你運氣這麽不好呢?阿娘在洛陽就這一家賭坊,你還正好闖了進去。但凡平日裏你肯多用點心了解一下咱家的生意,都不會這樣冒失了。”

李愔:“……這不是有你嘛,我那麽上心幹什麽。”他哥負責奔波忙碌、賺錢養家,他就負責吃吃喝喝、瀟瀟灑灑,多好啊。

“呵呵!”

“哎呀,哥,你就同意吧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李愔裝的可憐又無助的樣子。

李恪又忍了一會兒,在他的軟磨硬泡下,終於同意了:“只有明天,我會跟著你監督你。”

“好的!我保證不惹事。”

李愔很開心的度過了在洛陽的倒數第二天。這一天,吃喝玩樂,他哥對他都很包容,這讓李愔這幾日心頭的郁悶一掃而空。

離別那日,李世民去城外送他們。

“恪兒,說實話,我是真的沒想到還能就見你們這樣活生生的站在我身前。”李世民頗為感嘆,“只覺得這就像一場夢一樣,不真實。”

“阿耶,你掐一下你自己,疼不疼?”李恪微笑著答話,“這都過了這麽久了,你還覺得不真實啊?”

“我這不是感嘆一下嗎?”

他們慢悠悠的往前走。

“恪兒,小愔,我總覺得,你們應該在我身邊的。”

“阿耶,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只不過是選擇的結果不一樣。”李恪聲音溫和,“就比如我們選擇了離開,便是另一片天地;如果選擇留下,那就是另一種光景。人生於世,無時無刻都在做著選擇,一念對、一念錯,但是無論何種結果,都是自己選擇的路。”

“你小小年紀的,知道的還不少。”

“去的地方多,見的人也多了,知道的也自然就多了。”

“那——如果你們選擇的路到了絕路,你們會怎麽辦?”

“那就換條路唄。”李愔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世上那麽多路,又不是只有一條,換條路繼續走唄。

“恪兒,你呢?”

“不破不立,一條路走不通,就自己開辟出一條新的路來。”李恪抱著璧月。你所學過的,都會是助你前進、辟出新路的有利幫手。正所謂天無絕人之路,此路不通,我就不能自己走去一條新的路來嗎?

李世民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或許吧,這種問題,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回答。”

“阿耶,我們離開後,會按時給你寫信的。”李恪向他保證。

“行了,你們啊,有空的時候寫信來就行了。若是你們游歷各地,哪有那麽多的閑暇啊,只要你們別忘了還有我這麽個老父親就行了。”李世民擺了擺手,“以後,這山高水遠的,你們要多保重。”

“阿耶這個你放心,身體是最重要的,我們肯定會好好保重的。”李愔立即說,“但是阿耶你也要註意啊,我哥可是說了,熬夜、食宿不規律、久坐不動這些可都是不好的習慣,說不定以後就會成為引發疾病的緣由呢,你也要多註意啊。”

“行,你們放心。”

“還有,美人固然賞心悅目,但是你也註意不要縱……欸欸欸……疼!”李愔沒說完,就被他哥給揪住了耳朵。

李世民聽懂了這小子沒說完的意思,老臉一紅,沒有說話。

“恪兒,那座宅子,我已經命人轉到了你們名下,地契如今在你們姨母手中。以後你們若是來了洛陽城,直接去那裏住就好了。”

“阿耶,我們……”

“不許拒絕。”李世民打斷李恪開口,“那座宅子,本就是你們外翁給你們阿娘建的的,如果你們沒有離開,這個估計也會是你們兩個誰的。再說了,我給你們的那麽多東西都在那裏放著呢。”

“好,謝謝阿耶。”李恪也不再推拒。

“小愔。”李世民伸手撫摸著李愔的肩膀,“回去之後,好好聽你哥的話,不要總是胡鬧,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雖然如此回答,但是李愔心裏想著,就算我胡鬧狠了,也就挨幾下而已,我開心已經開心過了,挨幾下也無所謂了。

已經走出了好一段了,回頭看了眼已經看不見的洛陽城墻,李恪從李早手中牽過馬來:“阿耶,你就不用送了,都已經這麽遠了。”

“就要,走了嗎?”

“嗯。不過阿耶你放心,如果以後有空了,我們一定會來看你的。”李恪輕輕笑了,冬日暖陽灑下,照的他的面龐很是溫柔和煦。

“行了,我就不送你們了,趕緊啟程吧。”

兩人翻身上馬。

“阿耶,我們走了。”

“嗯,走吧。”

兩匹駿馬絕塵而去,塵土飛濺中,兄弟倆同時回頭,朝他揮了揮手。

回去路上 ,李世民一時間無限感慨。本以為早已不在人世的兩個孩子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讓他知道了失而覆得的滋味;本以為帶他們回去是很容易的事情,卻沒有想到看似溫和好說話的恪兒實則無比固執。

只是……他們還在,就足夠了。

回到洛陽宮,李世民用過晚膳後在殿宇內消食散步,無意瞥見了《晴雨冊》旁邊擺著一個較大的木匣子。嗯?他不記得這裏以前是這樣擺的啊?

李世民突然想到了那日李愔在這裏神神秘秘待了好半天,於是懷著期待的心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木匣子。

入目就是由一整塊溫潤的白玉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的父子三人的雕像。下面還有一行小詩:銀鉤連曜魄,萬裏景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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