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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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九月上旬，黃河泛濫。
聽聞兩人想要去幫忙治病救人，對這種救死扶傷、扶危濟困的事情，李世民自然是大力支持，還給了他們許多藥材、糧食還有人力上的支持。
果然是朕的孩子，心懷天下、心系百姓，真好，這一點兒隨朕。李世民心裏美滋滋的想著。
“要是讓大哥知道了，他肯定又要說你了。”李愔悄悄地跟他哥嘀咕道。
“那時候我還小，沒有及時應對的法子。現在我已經大了，而且還有平池他們跟著，還有阿耶派了這些人幫我們呢。再說了，難道世上所有人都是那樣的嗎？這個世上，終究還是善良之人更多的。”
“那你小心回去大哥念叨你。”
“他又不知道……你不許說啊！你敢說，信不信我揍你。”李恪眼神落在弟弟身上。
“我才懶得說呢。”李愔撇嘴，“你註意著點兒就行。”
李恪又看向跟過來的孟冬閣平池、平祁兩人：“還有你們倆，也不許說出去啊！尤其是不許告訴我大哥，記住了沒？”
“三公子，您這就為難屬下了吧？您出門前，大公子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過的，要……”
“停停停，少說那麽多，你們就不會說我在洛陽玩呢？”李恪打斷平池的話，“撒個慌都不會嗎？”
平池也很無奈：“可問題是，大公子他信嗎？”
李恪：“……為什麽不信？”
“三公子，黃河泛濫，您去的地方離洛陽城又那麽近，屬下說您這時候在洛陽城裏玩，您覺得……大公子會信啊？”平祁問他。
李恪：“……嗯……那他要是不問，你們就別提。這總可以吧？”
“三公子放心，這個屬下還是能保證的。”平祁回答。
“哥，其實大哥也是關心我們。換了旁人他還會這麽上心啊？”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不想他總是念叨、為我們擔心而已，我耳朵都快被他念叨出繭子了好嘛！”
“咦，蘇前輩也在。”李愔眼尖的看見了前方不遠處的老蘇。
“蘇前輩？”在這裏遇見老蘇，李恪很是意外，“你也來了？”
“老夫一生行醫，不能來嗎？”老蘇忙裏偷閑喘口氣，見到有段時間不見的小友也很是開心。
“怎麽不能，正好，我又研究了幾種新的藥，有空的時候我們一起切磋一下。”
“是呀前輩，我哥這幾月對於毒經的研究進步了不少了呢！”李愔開心的補充說。
“老夫也正有此意。”老蘇指著李恪笑呵呵，“就說你有天賦吧，學什麽都快。”
李恪和老蘇，這段時間就是白天裏忙著治病救人，晚上就湊到一起研究毒經。看著朝氣蓬勃的少年郎，老蘇那是連連稱讚：“星星呀，你還真是天賦異稟，這才多久，就研究了不少好東西。果然啊，這人要服老。”
“哪有，要不是前段時間前輩你給我的啟發，我哪有這麽多的想法。前輩你見多識廣，知道的多，才給了我一些想法。”
看著這倆在那裏互相誇讚，李愔忍不住道：“我說，咱們能不能先吃飯啊？”
李恪回他：“沒看見我和前輩在這裏說話嗎？你就不能有一點兒眼力見？”
老蘇笑呵呵的打圓場：“沒事的沒事的，小孩子長身體就是要多吃，正好我也餓了，趕緊吃吧啊。”
李愔鼓了鼓嘴：“我不吃了，給我錢！我要出去玩！”其實楊晴對於他們花錢並沒有什麽限制，只不過洵安知道小弟根本不靠譜，所以特地叮囑不讓他手裏有太多錢，不然像之前那樣他們的錢交給他管一下子全沒有了的情況那可不行。就算他家有錢那也不是能夠隨便浪費的。
“我上次給你的呢？”
“花完了。”
“你……”
“哎呀，星星，這小孩子就是遇見什麽新奇的玩意兒都想要，也不貴，就隨他去吧。”老蘇勸他。
“就是就是。”李愔連忙點頭。
李恪甩給他一個錢袋子：“滾吧。”
李愔抱住，掂了掂重量，喜笑顏開：“謝謝哥！”說完，拿著錢袋子就跑了。
“早點回來知道嗎？”
“知道了！”李愔頭也不回的跑了。
“你這個弟弟呀，可真是古靈精怪的。”
“前輩你就誇他吧，一天天的就知道胡鬧。”
“瞧你說的什麽話，活潑一點多好啊！”
“好了前輩，我們不說他了，趕緊吃飯吧，一會兒就要涼了。”
簡單用了幾口晚飯，老蘇問他：“星星，我這幾個月沒見你，你是去哪裏了？我記得你不是說去洛陽探親嗎？”
“嗯，是探親的。”還真探到一個呢。
“誰啊？”
“嗯……”李恪想了一想，這樣告訴老蘇，“是我母親的一個表兄，也是有多年未見了。所以我回家去告訴母親了。這次來也是母親想見一見他。”
“這樣啊。”老蘇點點頭，“那你是不是還要離開？”
“嗯，等忙完了這些事，就要走了。聽我母親的意思，她想帶我們再去游走四方玩一玩、看一看，我們也打算再出去看看。所以，還不一定什麽時候會再來洛陽了。”
“那這麽說，我們可能很難再見了。來，我們喝一個！”
“前輩你註意身體。”
“哎，我身體好著呢！來，幹！”
等忙完這裏的事情，回到洛陽，已經十月中旬了。
這幾天，李恪還有事要忙，楊晴走之前把一些他們家的鋪子、生意上的一些事情交給他處理了。
“孟夏閣楊文，見過三公子。”
“仲夏閣蕭時，見過三公子。”
“之前阿娘也交代過了，她在長安城的鋪子，有一半送給表哥。”李恪正在翻看著長安城的鋪子的名錄。
“是，主上已經說過了。”蕭時回答，“這些鋪子，是由我仲夏閣六人打理。”
“嗯，另外還有阿娘在長安的宅子，以後你們六人久居長安，這些你們各挑一處，剩餘三處也都歸入表哥名下，還都城外的兩處田莊，一處交給表哥，另一處有你們六人處理。”
“屬下明白，多謝主上、三公子。”
“我會讓沐曲告知外祖母和表哥，日後，仲夏閣的賬目除每三年向阿娘匯報一次之外，其他的就稟報給外祖母即可。”
“是。”
“還有，暮夏閣蕭沐五人保護表哥他們的安危，你們有事直接和他們聯系就行。”
“是。”
“這些，都在暗中。”
“請三公子放心，屬下明白。”蕭時應是。
李恪略一頷首：“楊文叔叔。”
“三公子請講。”
“阿娘說，我們日後不會去長安了，所以，剩下的一半鋪子，著手轉賣或者關停。如果你們孟夏閣七人有不願意離開的，挑幾個自己想要的，可以留下來。”
“主上的意思是……”
“阿娘本來是想要你們去揚州。只是自隋末至今，戰火紛亂，淮揚之地也不比曾經的繁榮。況且蘭月閣和菊月閣他們那些人已經在那裏了，她的意思是，讓你們去益州。”益州人口繁盛，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且以益州所處的位置，一般來說不易發生較大的戰事。
“這個沒問題，我等本就是暗衛，無父無母的，去哪裏都一樣。”楊文急忙說。
“嗯，你們在長安這些年賺到的，我會取走一部分，剩餘的你們七人分了。我記得，文易和文肅叔叔，不是各自認了兩個孩子嗎？你們拿著，給自己用。”
“多謝三公子。”
“不過長安的事情也不急，你們慢慢來就行。如果有困難了，就來洛陽找令姨還有楊安叔叔、蕭言叔叔幫忙就行。”
站在一旁的三個人一同點頭：“是啊，有什麽困難來找我們，我們可是好兄弟。”
“還有，長安的鋪子轉賣的錢，就留著到了益州買鋪子、宅子用。”
“是，屬下記下了。”
“還有，楊元叔叔他們的天元商隊，我也已經派人去傳信了。我記得，他們在益州也是有些經營的，也可以幫你們。”李恪跟著天元商隊跑了兩次，也是深入了解過的，“還有，當初我們在南海郡住過一陣，元鈞叔叔在那裏也經營了幾家藥坊、成衣鋪和布莊，兄長的未婚妻也有把生意往外擴的打算。如果你們有意願的話也可以和他們聯系一下，大家可以一起合作嘛。”
叮囑完了這些事，李恪也不打擾他們兄弟姐妹相聚，就離開了。也不知道李愔這小子跑哪裏去了，這都一整天沒見他的人影了。
李宅。
李世民很是詫異，平日裏這小子對自己是愛搭不理的，怎麽今日這麽殷勤？不對勁兒，肯定不對勁兒。
“阿耶，怎麽樣？還舒服嗎？”李愔笑瞇瞇的給他捶背。
李世民喝了一口茶，舒服的“嗯”了一聲：“說吧，想要什麽？”
“阿耶看你說的，就不能是我想要孝順一下您嗎？”
“嗯！你還有這個心啊？”李世民很不信，非常的不信。
“我怎麽沒有了？我在家可是經常給阿娘揉肩捶背的。”
怪不得這孩子的給自己按著這麽舒服，晞和那麽嬌貴的人都能經常叫他來，果然有一手啊。
“行了，說吧，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李愔趴在李世民背上：“阿耶，我們這次回去，估計會繼續游歷天下。”
“行啊，多出去走走，時常給我寫信，告訴我你們都去了哪裏。”他們這些年在外面跑的，想要讓他們回去已經不可能，那就多聯系吧，這樣也不錯。
“只是吧，我們去有些地方，總有一些仗勢欺人的家夥來向我們討要好處。雖然阿娘都能把他們打趴下，但是阿娘也說了，不能總是用暴力解決問題，要想更好的方法。”
“所以你是想要我給你出個好主意？”
“那倒不是，我是想，阿耶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很厲害的東西，拿出來就能嚇住他們的那種。”
李世民明白了，這是來找自己要個護身符。
“你們遇見過？”不過要是他這樣說了，那肯定是遇見過。
“嗯，遇見過，不過都被我們打趴下了。”
“怎麽是你來要的？恪兒呢？”
“我哥他可不好意思開這個口，而且對他來說這些都不是什麽事，他基本都能擺平。可是我們游歷天下是為了見四方、長見識，不是解決那些瑣事的。哎呀阿耶你到底給不給啊？你不給我可就走了啊！”
“給給給，當然給！”難得這孩子開口了，還讓他殷勤的伺候了這麽久，又不是什麽大事，當然沒問題了。
“謝謝阿耶，阿耶最好啦！我最喜歡阿耶了！”李愔哄人的話張口就來。
李世民被這句話哄得心花怒放的，哎呀不容易啊，從這孩子嘴裏聽一句好話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這個給你。”李世民把自己身上的一枚玉令遞給他。
李愔接過來，只見玉令的正面雕龍刻鳳，反面刻著山水重疊，在一個角落裏還刻著“世民”二字。
“這個你拿著，要是有人敢為難你，你就拿出這個。見此玉令，如朕親臨，我看誰還敢為難你！”李世民這一出手很是大方。
“啊？那個也太貴重了吧？不行不行，我不要這個，你給我換一個。”李愔就感覺自己捧著一個燙手山芋，這拿著那不得小心翼翼地？不行不行。
“給你你就收著，你這孩子，這天下還有大的過朕的嗎？”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朕給出去的，哪有收回來的道理？收好了，不許丟，知道嗎？”
李愔握著玉令，點了點頭：“好吧。”
“來來來，再給我按一會兒，真舒服。”
是以，李恪回來時，就看見了這麽父慈子孝的一個場面。
“小愔！”
李愔看見他哥，松開李世民就開心的沖了過去：“哥！”
哎呀，這才一會兒不見，就這麽想我了？李恪開心的張開雙臂準備抱住朝自己飛撲而來的弟弟，只見一陣風閃過，李恪眨了眨眼，怎麽回事？一看，自己手裏提的點心已經不翼而飛。
轉身，就看見李愔提著這兩樣東西跑遠了。李恪氣憤的追了出去：“李小愔，你給我站住！信不信我打你！”
李世民扶額嘆氣，又是兄（雞）友（飛）弟（狗）恭（跳）的一天啊！
用晚膳的時候，李愔臉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憤憤不平地望著他哥。
“你委屈什麽？雖然你挨打了，但是那些吃的也進你肚子裏了啊！”李恪問他，“還有，我滿含熱情的來擁抱你，你卻搶走了我買的吃的，哪有這樣的道理啊？難不成在你眼裏，那點兒吃的比我還重要啊？”
“你我是天天見，那些吃的我又不是天天吃！”李愔回答得理直氣壯，“再說了，反正你買的這些也是給我的，我主動拿不可以嗎？”
李恪竟無言以對。
“我生氣了！”李愔往旁邊別過臉去，明晃晃的寫滿了“你快來哄我！”的意思。
“哦，那要不你打回來？”
“你！我又打不過你！”
“那就不好意思嘍。”
“等我回去就向阿娘告狀你欺負我！”
“那我祝你成功！”還告狀？他們兄弟之間打鬧的事情，阿娘可從來不管的，用她的話來說，那就是打打鬧鬧的更容易促進兄弟感情嘛。小時候剛回去不久的時候，他和大哥、二哥也經常打架，打完和好之後又是好兄弟。
李愔：“……”更生氣了！
李恪擡眼一笑，給他遞過去了一瓶藥膏：“給，抹臉的藥膏。”
“這還差不多。”李愔收下，立即換上了一副笑臉，“哥，你猜我今天幹什麽去了？”
“不猜。”
“你猜猜嘛，你肯定猜不到！”
李恪睨他一眼：“你是去問阿耶要什麽了？”
“你怎麽猜到的？”
“很難猜嗎？”一回來就看見他在那裏給阿耶又是捶背又是揉肩的，肯定是有求於他，不然他才不會去幹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更不會跑去無事獻殷勤。他心裏精著呢。
“恪兒，我給他了一枚玉令，日後若是你們遇見了什麽事，就把它拿出來。見此玉令，如朕親臨。記住了嗎？”
“阿耶，我們可以解決的，沒必要的。”
“哎，總有你們不能解決的事情吧？有了這個，方便又迅速，多好啊。收好了啊，給你們的，我就不會收回來的。”
“那……謝謝阿耶了。”
“有什麽可謝的，這本來就是應該的。”李世民不以為意，“對了，恪兒你們這一個多月都幹了什麽啊？”
“也沒什麽，就是幫著一些人治病。”李恪說的雲淡風輕的。
“看你們忙的這段時間，都瘦了不少。”知道這孩子不會提在外面的風霜雨雪，李世民也就不再問了。反正李早已經把他們這段日子的行為整理好了。
“還好吧，習慣了。”怎麽都說自己瘦了？姨母是這樣說，阿耶也是這樣說，可是我感覺還好啊。不過他們也是關心自己。
“你們經常這樣嗎？”
“是呀，我們游歷之時，若是碰到了有困難的地方，能幫的就一定會盡力去幫的。”李愔回答，“這些年我們可是幫助了很多人的！”
“你們這做好事不留名的，都沒什麽人知道。”
“我們有……”
“嗯，既然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也沒必要說出自己的名姓。”李恪打斷了弟弟要說的話。
李愔哼了哼，他們當然會留名的，只不過不是李恪、李愔這個名而已。而且他們用的名吧……還不少。
“對了，你們……是不是要走了？”
“是，我們出來了這麽久，也該回去了。”李恪很是平靜，“我們還有許多地方沒有去過，想去走走看看。”
“那……什麽時候啟程啊？”
“大概十一月吧。”
“這樣啊，那還有十幾天呢。”李世民想了下，“那這段時間，就好好陪陪我，怎麽樣？”
“可以。”李恪爽快答應，畢竟很快就要離開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那就好好的陪著他也可以。
“既然如此，那怎樣陪著我的方式，由我來決定。”李世民眼中閃過得逞的笑意。
李恪並沒有想那麽多：“可以呀。”
嗯……
李恪有些無語的坐在房梁上，甚是無聊的聽著李世民和一眾臣子的對話。甚至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李恪捂著嘴，啊呀，好困吶，一大早的叫自己起來，還以為是什麽事情呢？有這麽陪著的方式嗎？自己當時為什麽腦子一糊塗就答應了啊！
李世民漫不經心擡眼看了一眼房梁上的李恪，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李恪的側影，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之前不是說不來洛陽宮嗎？這不就把他誆進來了嗎？
下了朝，李世民屏退了一眾侍候的人。
“嗯。”李世民指了指一旁的硯臺。
“嗯？”李恪一臉疑惑。
“研墨。”
“哦。”叫我來就是幹活的啊？怎麽跟我阿娘一個樣？就愛使喚人。
李世民一邊看奏章，一邊瞥了一眼正在研墨的兒子，研墨研的還以為是在打架呢，怨念那麽重。
李恪渾然不覺，一手托著臉，一手研墨，完全沒註意那速度是越來越快。早知道就不答應的那麽快了，小愔現在估計還在睡覺呢！
一道極輕的笑聲，在寂靜的殿宇內格外地響。
“阿耶？”
聽到李世民輕笑出聲，李恪這才回過神來。
“阿耶，怎麽了？”
“你啊！”李世民拿著奏章敲了一下他的頭，“讓你研個墨，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拿著刀出去跟人打架呢。”
李恪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我不是故意的。”再說了，我也沒有意識到啊。
“這個，嗯，看看。”李世民站起來放松一下身體，領著他走到旁邊，這裏放了一共二十四個精致的木匣子。
“什麽啊？阿耶，你沒必要給我這些的，我……”
“先看看。”李世民打斷他的話，“與之前的不一樣。”
“嗯？”
將木匣子依次打開，露出裏面的東西來。裏面的物什雖然不大，但很是精致。
“這些是……”很明顯和之前阿耶派人送來的那些金銀珠寶不一樣。
“你們離開了十二年了。”李世民深深的嘆了口氣，“這些，就當作是我補給你們這十二年的生辰禮。”
“謝謝阿耶。”李恪明眸盛水，清淩似雪。
“有什麽好謝的。”李世民看著兒子真情實感的滿意之色，心滿意足，“行了，先用午膳吧。”
“嗯。”
李宅。
今兒個他哥不在，李愔在床上打滾一直到晌午才起，睡眼惺忪的站在門口伸展四肢，長嘆一聲：“嗯——舒服。”
“公子，您這是要出門？”李早詢問道。
“對啊。”他哥不在，那麽現在就沒有管他的人了！李愔開心的哼著小曲，邁著輕松愉悅的步伐去了南市。
用過午膳，李恪就躺在軟榻上小憩。
李世民繼續忙著政務。
揉了揉脖頸，不經意掃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李恪，不由得在心裏笑了，他倒是挺愜意的。
“聖上。”內侍端上來了一碗清茶。
“這是什麽？”
“這是三公子方才吩咐的，說是給您提神的。”
李世民愉悅的笑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看著面上不顯，心裏還是在意的嘛。李世民在心裏嘀咕著。
唉，要是這孩子在自己身邊長大該多好啊！
等茶涼了一些，李世民端起碗來嘗了一口，肯定的頷首，不錯，味道極好。只是他好像沒有見過。估計是他們游歷之時遇見的吧。
李恪歪在軟榻上，一頭墨發松松垮垮的垂了下來。
李世民心裏沒由來的生出了想要打扮兒子的想法。
“醒了？”
“嗯。”李恪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朕在這裏勞心勞神，你倒是輕松自在。”
李恪伸了個懶腰，笑嘻嘻的：“阿耶你是皇帝，肯定要操心很多事的。”
“過來。”
“哦。”
李世民拿出一個玉冠，按著他坐下：“束發這事吧，我之前給晞和束過一次，只是後來她就不許我動她的發絲了。”
“啊？”李恪有些惶恐，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阿娘給他束發的一些不太好的回憶，“阿耶，要不……我自己來？”
“讓你坐好就坐好。”李世民按著不讓他起來，“試一試嘛。”
“好……吧。”
於是經歷了六次失敗之後，李恪忍不了了：“阿耶，要不算了吧。”
“再試一次，再試一次，這次肯定可以。”
“阿耶……”李恪無奈的拉長了尾音，至於嗎？
“坐好。”
“哦。”
是以，等到晚上李愔回來見到他哥一臉哀傷的坐在庭院中發呆，以及他那難以言說的發型，“哈哈哈”的大笑出聲。
“哎呦……哥……你這頭……哈哈哈哈哈……”
李恪拍了下桌子：“你再說一句試試。”
李愔立即閉嘴，但是憋笑憋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回去他一定要和大哥二哥分享一下，居然有人能和阿娘一樣把頭發梳的如此的……嗯，別致。
“哈哈哈哈哈……”李愔還是沒忍住。
李恪面無表情地手動閉住了李愔地嘴，然後轉身回屋自己默默地傷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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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上旬，黃河泛濫。
聽聞兩人想要去幫忙治病救人，對這種救死扶傷、扶危濟困的事情，李世民自然是大力支持，還給了他們許多藥材、糧食還有人力上的支持。
果然是朕的孩子，心懷天下、心系百姓，真好，這一點兒隨朕。李世民心裏美滋滋的想著。
“要是讓大哥知道了，他肯定又要說你了。”李愔悄悄地跟他哥嘀咕道。
“那時候我還小，沒有及時應對的法子。現在我已經大了，而且還有平池他們跟著，還有阿耶派了這些人幫我們呢。再說了，難道世上所有人都是那樣的嗎？這個世上，終究還是善良之人更多的。”
“那你小心回去大哥念叨你。”
“他又不知道……你不許說啊！你敢說，信不信我揍你。”李恪眼神落在弟弟身上。
“我才懶得說呢。”李愔撇嘴，“你註意著點兒就行。”
李恪又看向跟過來的孟冬閣平池、平祁兩人：“還有你們倆，也不許說出去啊！尤其是不許告訴我大哥，記住了沒？”
“三公子，您這就為難屬下了吧？您出門前，大公子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過的，要……”
“停停停，少說那麽多，你們就不會說我在洛陽玩呢？”李恪打斷平池的話，“撒個慌都不會嗎？”
平池也很無奈：“可問題是，大公子他信嗎？”
李恪：“……為什麽不信？”
“三公子，黃河泛濫，您去的地方離洛陽城又那麽近，屬下說您這時候在洛陽城裏玩，您覺得……大公子會信啊？”平祁問他。
李恪：“……嗯……那他要是不問，你們就別提。這總可以吧？”
“三公子放心，這個屬下還是能保證的。”平祁回答。
“哥，其實大哥也是關心我們。換了旁人他還會這麽上心啊？”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不想他總是念叨、為我們擔心而已，我耳朵都快被他念叨出繭子了好嘛！”
“咦，蘇前輩也在。”李愔眼尖的看見了前方不遠處的老蘇。
“蘇前輩？”在這裏遇見老蘇，李恪很是意外，“你也來了？”
“老夫一生行醫，不能來嗎？”老蘇忙裏偷閑喘口氣，見到有段時間不見的小友也很是開心。
“怎麽不能，正好，我又研究了幾種新的藥，有空的時候我們一起切磋一下。”
“是呀前輩，我哥這幾月對於毒經的研究進步了不少了呢！”李愔開心的補充說。
“老夫也正有此意。”老蘇指著李恪笑呵呵，“就說你有天賦吧，學什麽都快。”
李恪和老蘇，這段時間就是白天裏忙著治病救人，晚上就湊到一起研究毒經。看著朝氣蓬勃的少年郎，老蘇那是連連稱讚：“星星呀，你還真是天賦異稟，這才多久，就研究了不少好東西。果然啊，這人要服老。”
“哪有，要不是前段時間前輩你給我的啟發，我哪有這麽多的想法。前輩你見多識廣，知道的多，才給了我一些想法。”
看著這倆在那裏互相誇讚，李愔忍不住道：“我說，咱們能不能先吃飯啊？”
李恪回他：“沒看見我和前輩在這裏說話嗎？你就不能有一點兒眼力見？”
老蘇笑呵呵的打圓場：“沒事的沒事的，小孩子長身體就是要多吃，正好我也餓了，趕緊吃吧啊。”
李愔鼓了鼓嘴：“我不吃了，給我錢！我要出去玩！”其實楊晴對於他們花錢並沒有什麽限制，只不過洵安知道小弟根本不靠譜，所以特地叮囑不讓他手裏有太多錢，不然像之前那樣他們的錢交給他管一下子全沒有了的情況那可不行。就算他家有錢那也不是能夠隨便浪費的。
“我上次給你的呢？”
“花完了。”
“你……”
“哎呀，星星，這小孩子就是遇見什麽新奇的玩意兒都想要，也不貴，就隨他去吧。”老蘇勸他。
“就是就是。”李愔連忙點頭。
李恪甩給他一個錢袋子：“滾吧。”
李愔抱住，掂了掂重量，喜笑顏開：“謝謝哥！”說完，拿著錢袋子就跑了。
“早點回來知道嗎？”
“知道了！”李愔頭也不回的跑了。
“你這個弟弟呀，可真是古靈精怪的。”
“前輩你就誇他吧，一天天的就知道胡鬧。”
“瞧你說的什麽話，活潑一點多好啊！”
“好了前輩，我們不說他了，趕緊吃飯吧，一會兒就要涼了。”
簡單用了幾口晚飯，老蘇問他：“星星，我這幾個月沒見你，你是去哪裏了？我記得你不是說去洛陽探親嗎？”
“嗯，是探親的。”還真探到一個呢。
“誰啊？”
“嗯……”李恪想了一想，這樣告訴老蘇，“是我母親的一個表兄，也是有多年未見了。所以我回家去告訴母親了。這次來也是母親想見一見他。”
“這樣啊。”老蘇點點頭，“那你是不是還要離開？”
“嗯，等忙完了這些事，就要走了。聽我母親的意思，她想帶我們再去游走四方玩一玩、看一看，我們也打算再出去看看。所以，還不一定什麽時候會再來洛陽了。”
“那這麽說，我們可能很難再見了。來，我們喝一個！”
“前輩你註意身體。”
“哎，我身體好著呢！來，幹！”
等忙完這裏的事情，回到洛陽，已經十月中旬了。
這幾天，李恪還有事要忙，楊晴走之前把一些他們家的鋪子、生意上的一些事情交給他處理了。
“孟夏閣楊文，見過三公子。”
“仲夏閣蕭時，見過三公子。”
“之前阿娘也交代過了，她在長安城的鋪子，有一半送給表哥。”李恪正在翻看著長安城的鋪子的名錄。
“是，主上已經說過了。”蕭時回答，“這些鋪子，是由我仲夏閣六人打理。”
“嗯，另外還有阿娘在長安的宅子，以後你們六人久居長安，這些你們各挑一處，剩餘三處也都歸入表哥名下，還都城外的兩處田莊，一處交給表哥，另一處有你們六人處理。”
“屬下明白，多謝主上、三公子。”
“我會讓沐曲告知外祖母和表哥，日後，仲夏閣的賬目除每三年向阿娘匯報一次之外，其他的就稟報給外祖母即可。”
“是。”
“還有，暮夏閣蕭沐五人保護表哥他們的安危，你們有事直接和他們聯系就行。”
“是。”
“這些，都在暗中。”
“請三公子放心，屬下明白。”蕭時應是。
李恪略一頷首：“楊文叔叔。”
“三公子請講。”
“阿娘說，我們日後不會去長安了，所以，剩下的一半鋪子，著手轉賣或者關停。如果你們孟夏閣七人有不願意離開的，挑幾個自己想要的，可以留下來。”
“主上的意思是……”
“阿娘本來是想要你們去揚州。只是自隋末至今，戰火紛亂，淮揚之地也不比曾經的繁榮。況且蘭月閣和菊月閣他們那些人已經在那裏了，她的意思是，讓你們去益州。”益州人口繁盛，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且以益州所處的位置，一般來說不易發生較大的戰事。
“這個沒問題，我等本就是暗衛，無父無母的，去哪裏都一樣。”楊文急忙說。
“嗯，你們在長安這些年賺到的，我會取走一部分，剩餘的你們七人分了。我記得，文易和文肅叔叔，不是各自認了兩個孩子嗎？你們拿著，給自己用。”
“多謝三公子。”
“不過長安的事情也不急，你們慢慢來就行。如果有困難了，就來洛陽找令姨還有楊安叔叔、蕭言叔叔幫忙就行。”
站在一旁的三個人一同點頭：“是啊，有什麽困難來找我們，我們可是好兄弟。”
“還有，長安的鋪子轉賣的錢，就留著到了益州買鋪子、宅子用。”
“是，屬下記下了。”
“還有，楊元叔叔他們的天元商隊，我也已經派人去傳信了。我記得，他們在益州也是有些經營的，也可以幫你們。”李恪跟著天元商隊跑了兩次，也是深入了解過的，“還有，當初我們在南海郡住過一陣，元鈞叔叔在那裏也經營了幾家藥坊、成衣鋪和布莊，兄長的未婚妻也有把生意往外擴的打算。如果你們有意願的話也可以和他們聯系一下，大家可以一起合作嘛。”
叮囑完了這些事，李恪也不打擾他們兄弟姐妹相聚，就離開了。也不知道李愔這小子跑哪裏去了，這都一整天沒見他的人影了。
李宅。
李世民很是詫異，平日裏這小子對自己是愛搭不理的，怎麽今日這麽殷勤？不對勁兒，肯定不對勁兒。
“阿耶，怎麽樣？還舒服嗎？”李愔笑瞇瞇的給他捶背。
李世民喝了一口茶，舒服的“嗯”了一聲：“說吧，想要什麽？”
“阿耶看你說的，就不能是我想要孝順一下您嗎？”
“嗯！你還有這個心啊？”李世民很不信，非常的不信。
“我怎麽沒有了？我在家可是經常給阿娘揉肩捶背的。”
怪不得這孩子的給自己按著這麽舒服，晞和那麽嬌貴的人都能經常叫他來，果然有一手啊。
“行了，說吧，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李愔趴在李世民背上：“阿耶，我們這次回去，估計會繼續游歷天下。”
“行啊，多出去走走，時常給我寫信，告訴我你們都去了哪裏。”他們這些年在外面跑的，想要讓他們回去已經不可能，那就多聯系吧，這樣也不錯。
“只是吧，我們去有些地方，總有一些仗勢欺人的家夥來向我們討要好處。雖然阿娘都能把他們打趴下，但是阿娘也說了，不能總是用暴力解決問題，要想更好的方法。”
“所以你是想要我給你出個好主意？”
“那倒不是，我是想，阿耶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很厲害的東西，拿出來就能嚇住他們的那種。”
李世民明白了，這是來找自己要個護身符。
“你們遇見過？”不過要是他這樣說了，那肯定是遇見過。
“嗯，遇見過，不過都被我們打趴下了。”
“怎麽是你來要的？恪兒呢？”
“我哥他可不好意思開這個口，而且對他來說這些都不是什麽事，他基本都能擺平。可是我們游歷天下是為了見四方、長見識，不是解決那些瑣事的。哎呀阿耶你到底給不給啊？你不給我可就走了啊！”
“給給給，當然給！”難得這孩子開口了，還讓他殷勤的伺候了這麽久，又不是什麽大事，當然沒問題了。
“謝謝阿耶，阿耶最好啦！我最喜歡阿耶了！”李愔哄人的話張口就來。
李世民被這句話哄得心花怒放的，哎呀不容易啊，從這孩子嘴裏聽一句好話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這個給你。”李世民把自己身上的一枚玉令遞給他。
李愔接過來，只見玉令的正面雕龍刻鳳，反面刻著山水重疊，在一個角落裏還刻著“世民”二字。
“這個你拿著，要是有人敢為難你，你就拿出這個。見此玉令，如朕親臨，我看誰還敢為難你！”李世民這一出手很是大方。
“啊？那個也太貴重了吧？不行不行，我不要這個，你給我換一個。”李愔就感覺自己捧著一個燙手山芋，這拿著那不得小心翼翼地？不行不行。
“給你你就收著，你這孩子，這天下還有大的過朕的嗎？”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朕給出去的，哪有收回來的道理？收好了，不許丟，知道嗎？”
李愔握著玉令，點了點頭：“好吧。”
“來來來，再給我按一會兒，真舒服。”
是以，李恪回來時，就看見了這麽父慈子孝的一個場面。
“小愔！”
李愔看見他哥，松開李世民就開心的沖了過去：“哥！”
哎呀，這才一會兒不見，就這麽想我了？李恪開心的張開雙臂準備抱住朝自己飛撲而來的弟弟，只見一陣風閃過，李恪眨了眨眼，怎麽回事？一看，自己手裏提的點心已經不翼而飛。
轉身，就看見李愔提著這兩樣東西跑遠了。李恪氣憤的追了出去：“李小愔，你給我站住！信不信我打你！”
李世民扶額嘆氣，又是兄（雞）友（飛）弟（狗）恭（跳）的一天啊！
用晚膳的時候，李愔臉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憤憤不平地望著他哥。
“你委屈什麽？雖然你挨打了，但是那些吃的也進你肚子裏了啊！”李恪問他，“還有，我滿含熱情的來擁抱你，你卻搶走了我買的吃的，哪有這樣的道理啊？難不成在你眼裏，那點兒吃的比我還重要啊？”
“你我是天天見，那些吃的我又不是天天吃！”李愔回答得理直氣壯，“再說了，反正你買的這些也是給我的，我主動拿不可以嗎？”
李恪竟無言以對。
“我生氣了！”李愔往旁邊別過臉去，明晃晃的寫滿了“你快來哄我！”的意思。
“哦，那要不你打回來？”
“你！我又打不過你！”
“那就不好意思嘍。”
“等我回去就向阿娘告狀你欺負我！”
“那我祝你成功！”還告狀？他們兄弟之間打鬧的事情，阿娘可從來不管的，用她的話來說，那就是打打鬧鬧的更容易促進兄弟感情嘛。小時候剛回去不久的時候，他和大哥、二哥也經常打架，打完和好之後又是好兄弟。
李愔：“……”更生氣了！
李恪擡眼一笑，給他遞過去了一瓶藥膏：“給，抹臉的藥膏。”
“這還差不多。”李愔收下，立即換上了一副笑臉，“哥，你猜我今天幹什麽去了？”
“不猜。”
“你猜猜嘛，你肯定猜不到！”
李恪睨他一眼：“你是去問阿耶要什麽了？”
“你怎麽猜到的？”
“很難猜嗎？”一回來就看見他在那裏給阿耶又是捶背又是揉肩的，肯定是有求於他，不然他才不會去幹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更不會跑去無事獻殷勤。他心裏精著呢。
“恪兒，我給他了一枚玉令，日後若是你們遇見了什麽事，就把它拿出來。見此玉令，如朕親臨。記住了嗎？”
“阿耶，我們可以解決的，沒必要的。”
“哎，總有你們不能解決的事情吧？有了這個，方便又迅速，多好啊。收好了啊，給你們的，我就不會收回來的。”
“那……謝謝阿耶了。”
“有什麽可謝的，這本來就是應該的。”李世民不以為意，“對了，恪兒你們這一個多月都幹了什麽啊？”
“也沒什麽，就是幫著一些人治病。”李恪說的雲淡風輕的。
“看你們忙的這段時間，都瘦了不少。”知道這孩子不會提在外面的風霜雨雪，李世民也就不再問了。反正李早已經把他們這段日子的行為整理好了。
“還好吧，習慣了。”怎麽都說自己瘦了？姨母是這樣說，阿耶也是這樣說，可是我感覺還好啊。不過他們也是關心自己。
“你們經常這樣嗎？”
“是呀，我們游歷之時，若是碰到了有困難的地方，能幫的就一定會盡力去幫的。”李愔回答，“這些年我們可是幫助了很多人的！”
“你們這做好事不留名的，都沒什麽人知道。”
“我們有……”
“嗯，既然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也沒必要說出自己的名姓。”李恪打斷了弟弟要說的話。
李愔哼了哼，他們當然會留名的，只不過不是李恪、李愔這個名而已。而且他們用的名吧……還不少。
“對了，你們……是不是要走了？”
“是，我們出來了這麽久，也該回去了。”李恪很是平靜，“我們還有許多地方沒有去過，想去走走看看。”
“那……什麽時候啟程啊？”
“大概十一月吧。”
“這樣啊，那還有十幾天呢。”李世民想了下，“那這段時間，就好好陪陪我，怎麽樣？”
“可以。”李恪爽快答應，畢竟很快就要離開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那就好好的陪著他也可以。
“既然如此，那怎樣陪著我的方式，由我來決定。”李世民眼中閃過得逞的笑意。
李恪並沒有想那麽多：“可以呀。”
嗯……
李恪有些無語的坐在房梁上，甚是無聊的聽著李世民和一眾臣子的對話。甚至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李恪捂著嘴，啊呀，好困吶，一大早的叫自己起來，還以為是什麽事情呢？有這麽陪著的方式嗎？自己當時為什麽腦子一糊塗就答應了啊！
李世民漫不經心擡眼看了一眼房梁上的李恪，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李恪的側影，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
之前不是說不來洛陽宮嗎？這不就把他誆進來了嗎？
下了朝，李世民屏退了一眾侍候的人。
“嗯。”李世民指了指一旁的硯臺。
“嗯？”李恪一臉疑惑。
“研墨。”
“哦。”叫我來就是幹活的啊？怎麽跟我阿娘一個樣？就愛使喚人。
李世民一邊看奏章，一邊瞥了一眼正在研墨的兒子，研墨研的還以為是在打架呢，怨念那麽重。
李恪渾然不覺，一手托著臉，一手研墨，完全沒註意那速度是越來越快。早知道就不答應的那麽快了，小愔現在估計還在睡覺呢！
一道極輕的笑聲，在寂靜的殿宇內格外地響。
“阿耶？”
聽到李世民輕笑出聲，李恪這才回過神來。
“阿耶，怎麽了？”
“你啊！”李世民拿著奏章敲了一下他的頭，“讓你研個墨，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拿著刀出去跟人打架呢。”
李恪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我不是故意的。”再說了，我也沒有意識到啊。
“這個，嗯，看看。”李世民站起來放松一下身體，領著他走到旁邊，這裏放了一共二十四個精致的木匣子。
“什麽啊？阿耶，你沒必要給我這些的，我……”
“先看看。”李世民打斷他的話，“與之前的不一樣。”
“嗯？”
將木匣子依次打開，露出裏面的東西來。裏面的物什雖然不大，但很是精致。
“這些是……”很明顯和之前阿耶派人送來的那些金銀珠寶不一樣。
“你們離開了十二年了。”李世民深深的嘆了口氣，“這些，就當作是我補給你們這十二年的生辰禮。”
“謝謝阿耶。”李恪明眸盛水，清淩似雪。
“有什麽好謝的。”李世民看著兒子真情實感的滿意之色，心滿意足，“行了，先用午膳吧。”
“嗯。”
李宅。
今兒個他哥不在，李愔在床上打滾一直到晌午才起，睡眼惺忪的站在門口伸展四肢，長嘆一聲：“嗯——舒服。”
“公子，您這是要出門？”李早詢問道。
“對啊。”他哥不在，那麽現在就沒有管他的人了！李愔開心的哼著小曲，邁著輕松愉悅的步伐去了南市。
用過午膳，李恪就躺在軟榻上小憩。
李世民繼續忙著政務。
揉了揉脖頸，不經意掃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李恪，不由得在心裏笑了，他倒是挺愜意的。
“聖上。”內侍端上來了一碗清茶。
“這是什麽？”
“這是三公子方才吩咐的，說是給您提神的。”
李世民愉悅的笑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看著面上不顯，心裏還是在意的嘛。李世民在心裏嘀咕著。
唉，要是這孩子在自己身邊長大該多好啊！
等茶涼了一些，李世民端起碗來嘗了一口，肯定的頷首，不錯，味道極好。只是他好像沒有見過。估計是他們游歷之時遇見的吧。
李恪歪在軟榻上，一頭墨發松松垮垮的垂了下來。
李世民心裏沒由來的生出了想要打扮兒子的想法。
“醒了？”
“嗯。”李恪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朕在這裏勞心勞神，你倒是輕松自在。”
李恪伸了個懶腰，笑嘻嘻的：“阿耶你是皇帝，肯定要操心很多事的。”
“過來。”
“哦。”
李世民拿出一個玉冠，按著他坐下：“束發這事吧，我之前給晞和束過一次，只是後來她就不許我動她的發絲了。”
“啊？”李恪有些惶恐，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阿娘給他束發的一些不太好的回憶，“阿耶，要不……我自己來？”
“讓你坐好就坐好。”李世民按著不讓他起來，“試一試嘛。”
“好……吧。”
於是經歷了六次失敗之後，李恪忍不了了：“阿耶，要不算了吧。”
“再試一次，再試一次，這次肯定可以。”
“阿耶……”李恪無奈的拉長了尾音，至於嗎？
“坐好。”
“哦。”
是以，等到晚上李愔回來見到他哥一臉哀傷的坐在庭院中發呆，以及他那難以言說的發型，“哈哈哈”的大笑出聲。
“哎呦……哥……你這頭……哈哈哈哈哈……”
李恪拍了下桌子：“你再說一句試試。”
李愔立即閉嘴，但是憋笑憋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回去他一定要和大哥二哥分享一下，居然有人能和阿娘一樣把頭發梳的如此的……嗯，別致。
“哈哈哈哈哈……”李愔還是沒忍住。
李恪面無表情地手動閉住了李愔地嘴，然後轉身回屋自己默默地傷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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