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關燈
第五十六章

洛陽宮。

李世民剛把這天的政務看完,準備休息一會兒,就見內侍急忙慌張的來報:“聖上,不好了!”

李世民皺眉:“什麽不好了,說清楚。”

“方才長孫府來報,說是長孫相公出事了。”

“他能出什麽事。”對於這個想要害死自己失而覆得的兒子的人,李世民現在很是生氣,正在想著怎麽處理好呢。晞和說不要他插手,可是他想害的是朕的兒子,朕怎麽可能不管呢!

“說是……長孫相公重病在床,請您去看看。”

“那就去找大夫,朕是大夫嗎?”不就是病了嗎?人都會病的有什麽奇怪的?別是虧心事做多了遭報應了吧。

“聖上,長孫相公有可能這輩子都起不來了。”

李世民有一絲驚訝:“這麽嚴重?”那以後他就不用在朝堂上幹活了,讓這家夥好好靜靜,想想他都幹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等等,這家夥怎麽突然就病了呢?不會是晞和她、應該不是,晞和這幾天都在永平寺,那是恪兒?可是恪兒病才好的差不多,人又善良,應該不會吧……那也說不定。

“行吧,朕去看看。”

到了長孫府,等李世民親眼看著的時候,才意識到長孫無忌傷的有多重。

據前來診斷的府醫稟報,全身的骨頭除了頭骨,其餘的差不多都被打斷了,體內經脈支離破碎但是卻又藕斷絲連,嘴歪到一邊,不住地流著口水,口不能言,並且體內應該是被下了好幾種毒藥,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見到李世民,長孫無忌掙紮著想要去伸手夠他,可惜動不了。

他的兒子跪在一邊,痛哭流涕地求他給自己父親做主。

李世民仔細端詳了他一陣,突然笑了:“自作自受得來的報應,要朕怎麽做主?”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恪兒和六郎做的了。不過也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他也不用擔心以後他們出門在外會受到欺負。

長孫無忌雙目瞪圓,滿是驚恐和驚訝。

“你自己做了什麽你自己清楚,既然做了,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就憑你做的事,滿門抄斬都不為過。不過他們善良,沒有要你的命,這些病痛而已,你就好好地受著,提醒你都幹了什麽愚蠢至極的事情。”

長孫無忌什麽也說不出來,淚水流下,染濕了枕巾。

他後悔,後悔沒能徹底除掉這兩個礙眼的家夥,還搭進去了他養了好多年的死士!

一想到昨晚那兩雙淩厲滿含殺意的眼睛,長孫無忌心裏又是一陣顫抖。

他們簡直就是……惡魔!

“既然長孫無忌病重在床,那就好好休養吧,以後也不必參與朝堂之事了。”李世民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做的事,你已經付出了代價,朕就不過多的追究你們一門的責任了。至於你兒子,父親重病,他就不用去官衙了,以後好好地在家裏伺候你吧。”

說罷,李世民轉身離開。

敢動朕的眼皮子底下動朕的兒子,是當朕是個擺設嗎!

不再去管長孫府是怎樣的雞飛狗跳,李世民徑直去了永平寺。聽李早稟報,他們今早就出城了。嗯,時間尚早,去看看。

永平寺。

李恪和李愔無聊的坐在院子裏數螞蟻,楊曦、楊晴姐妹倆在說話。

“阿晴,你這就要走了?”

“嗯,這裏也沒什麽事了。”好像確實沒什麽事了吧?

“那恪兒和小愔呢?”

“隨他們倆去吧,他們要是想要在外面再玩一段時間,那就讓他們再多待一段時間。”楊晴拉著姐姐的手,“阿姐,雖然我不在,但是你身邊有我派來保護你的平淺,還有我在洛陽的人也會時不時的來探望你。所以,你要註意保重你的身子,明白嗎?”

“你呀,現在還輪到你來管我了。”

“反正你要是幹什麽了,我就來找你,天天在你耳邊念叨,我還要給母親寫信,讓她也擔心你。你要是不想母親為你操心,那你就好好的註意自己的身體,知道了嗎?”

“我算是知道恪兒那一個樣子是跟誰學的了,那真是和你一個樣子!”楊曦無奈的保證,“好好好,我向你保證,我一定保重好自己的身體,不會有事的。嗯,放心了嗎?”

“這還差不多。”楊晴滿意的點點頭。

“阿晴,你呀,以後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不要去操心其他的事情。孩子們一個個都長大了,成家的也成家了,你呢,就放松的,輕輕松松的。”楊曦溫聲勸道。

“我還以為你會給我念一些那些經書呢。”

“你又不信佛,又不喜歡這些。”

“這些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與其求神拜佛,倒不如相信自己。”

“嗯,你說的很對。”楊曦微微點頭,“若是可以,我也不願意待在這裏。”

“阿姐,我有一個辦法。”

“是和阿侑一樣的辦法嗎?”

“對呀,怎麽樣?到時候我帶你離開。”

楊曦搖頭:“洛陽也是我們曾經住過的家,我又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了,況且我年紀也大了,不想再奔波了。我就想守著這裏,守著洛陽,等百年之後,就葬在洛陽的山上,看著我們的家。”

“阿姐,母親已經答應我會長命百歲的,你也一樣。”

“好,我也答應你。”

李愔盤腿坐在地上,無聊的用棍子敲著地面:“哥,你給他下了幾種毒啊?”

“差不多……二、三、四,四種。”李恪算了一下,“主要當時我身上就剩那四樣了,索性就全部用了,並且為了吊著他一口氣,我特地的給他餵了半顆解藥,不至於要他的命,但是肯定被折騰的不輕。至於能活多久,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要是他年輕身子好的話,活個七八年差不多;要是身體不好的話,估計也就被折磨個三四年就夠了。

“沒讓他死真是便宜他了。”

“那又如何?反正他現在算是癱了,也說不出話來,哼!真以為我會那麽容易放過他嗎?敢來殺我,我對他都已經是好的了,還留他一命。”李恪輕哼,我都沒有直接要他的命,已經夠好的了。

“哥,你怎麽知道我給他下啞藥了?”

“啊?我不知道啊。我也下了。”

兄弟倆對視一眼,很是默契的碰了碰拳頭。

“哥,我們是真的默契啊!”

“你給他下的是哪種藥啊?”

“哦,這個是阿兄給我的,好像說是直接把他嗓子毀了。但是我不記得叫什麽名字了。”

“嘖,不錯嘛。”

“那是,誰知道他以後會說出什麽話來,還不如直接讓他閉嘴呢,這樣一來,他就說不出話了。以防萬一,我還把他右手廢了,寫不了了。”

“嗯,挺不錯的。我把他左臂給廢了。”

李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這件事到此為止,該報的仇已經報了,以後他如何就與我們無關了。小愔,你想去哪裏?我們出去玩玩怎麽樣?”

“可以啊,不過阿娘要離開了,等阿娘回去之後,我們再說吧。”

“也好。哦對了,記住了,等回去之後不許提起這件事。”李恪特別叮囑,“大哥要是知道了,接下來三五年咱們倆耳邊就別想清凈了。”

“哥你放心,這個我是知道的。”要是大哥知道了這件事,那估計會殺來洛陽再把那個叫什麽的家夥提起來揍一頓,然後就是把他們倆拎回家說教、念叨個三五年不止。

四個人在一起用過了午膳,楊晴便要起身離開了。

“阿晴,路上慢些。”楊曦叮囑妹妹。

“阿姐你就放心吧。”

平淺已經把馬匹、幹糧和銀錢準備好了,就在寺後的山腳等著她。

“主上。”

“記得,每月一封書信,告知我阿姐的情況。”楊晴叮囑。

平淺應下:“是,屬下謹記。”

李恪笑嘻嘻的:“姨母,阿娘可真是關心你。”

楊曦笑意溫婉:“放心吧,我會註意的。”

楊晴翻身上馬,用馬鞭點了一下李恪的額頭:“你們兩個也記得早些回家,知道了嗎?”

“阿娘你放心吧!我保證,早點回家。”

楊晴撇了下還在那裏嘻嘻哈哈的幼子:“看好你弟弟,可別讓他惹禍,知道嗎?”

李愔迅速轉過頭來:“阿娘你說什麽啊?我這麽乖巧聽話,我怎麽可能惹禍?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楊晴無語的敲了一下他的頭:“聽你哥的話,知道嗎?”

“我知道了,阿娘你快回去吧,墨宸叔叔還在家裏等你呢!”

“走了。”

“路上慢點。”楊曦叮囑她。

楊晴回頭,揮了揮手,拉緊了韁繩:“走了!”這裏應該沒有什麽事情了,就算有,恪兒和小愔應該可以解決的。

直到楊晴身影消失在遠處,李恪和李愔才陪著楊曦回了永平寺。

“你們兩個,打算怎麽辦?”楊曦問他倆。

“沒怎麽辦啊,走一步看一步,看看去哪裏走走看看。”李恪倒是沒什麽,就是隨心而行。

回去之後,楊曦就看見了院子裏一大堆的藥材:“恪兒,這是……”

“哦,姨母,我們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離開了,不過也不確定,所以我叫他們送過來這些藥材,給你做些藥丸。你又不愛喝苦藥,所以我就打算把它們做成藥丸。”李恪解釋。

“你們辛苦了。”

“姨母,這是應該的。”

“對呀姨母,這些對我哥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我哥雖說最擅長的是毒吧,但是藥理毒經,差不多都是一樣的,所以不辛苦的,這些是我們應該做的。”

李恪李愔在搗弄藥材的時候,李世民到了。

“阿耶,你來了。”李恪剛抱著一堆玉瓶出來。

“你這是……”

“哦,我在給姨母做一些藥丸。”

李世民坐下來,看著他們忙碌。

“長孫無忌殘了。”

李恪頭也沒擡:“哦。”關他什麽事,那是那個人自作自受的結果罷了。

李愔更加沒什麽反應了,他正在幫他哥分裝藥丸呢。

見兄弟倆皆是如此波瀾不驚的反應,李世民也不想再提這件事了,轉頭打量了一圈:“對了,晞和呢”

“我阿娘已經離開了啊。”李愔終於擡頭,“你不知道嗎?”

李世民驚了:“離開了?什麽時候!”

“就、大概半個時辰前吧,怎麽了阿耶?”李恪不解。

“可是,她不是還說要給我們一家四口畫幅畫嗎?”

“啊?”李恪認真的思索了一下,“啊這……阿娘她、可能單純的只是忘記了。”畢竟他阿娘怎麽說呢?有時候吧,那還真是大大咧咧的,有時候又是無比的細心。所以,阿娘她很大的可能就是真給忘了。

李世民嘆氣:“罷了,或許這就是冥冥之間註定吧。”

“註定什麽?我和我哥也可以畫啊。”李愔很不明白他這話。

“你們會?”

“為什麽不會?我們也是學過的。”李愔回答。

“我以為,你們游歷四方,沒有去學那麽多的東西。”

李恪回答他:“阿耶,雖然我們游走四方,但是阿娘對我們的學業要求極其嚴格,總之該學的都要學,要是完不成,她教訓起來我們那可不會手軟。”

“那行,到時候你們兩個來畫,記得把晞和也畫上去。”

“那肯定的。”李恪應下,既然是畫家人,阿娘怎麽可能缺席呢?

“哎,哥,要不我畫你,你畫我,然後我畫阿娘,你畫他,怎麽樣?”

“為什麽?我也想畫阿娘。”

“那我也想畫。”

“那我們一起畫。”

“這個可以。”

兄弟倆達成了一致,很是開心。

李世民臉上浮起了溫馨的笑容。也是這海闊天空,養成了他們如今這自由自在、灑脫活潑的開朗與樂觀,若是真在京城長大,那一切可真不好說。

“行了,快點把這些弄完,跟我回去。”

“好。”李恪擡頭笑了笑,繼續弄自己手頭上的活兒。

看著兒子的明媚的笑容,李世民怔了一下,真像自己年輕的時候啊!

過了大概一個半時辰,他們這才往回走去。

“小愔,話說到現在,我還沒聽你叫過一聲阿耶呢。”李世民轉頭看著李愔,“怎麽?是不喜歡我?”

李愔擰眉,小聲嘀咕:“我又沒這個意思……”

“阿耶,小愔只是一時間適應不了。”

“那這麽幾個月了,還是適應不了啊?”

李愔嘴唇蠕動,聲音小若蚊蠅:“阿耶。”

李世民側過耳朵:“什麽?我沒聽清楚。”

李愔又輕輕的叫了一聲。

李世民還是說沒聽到。

這樣一連重覆了三次,李愔註意到他哥臉上掩飾不住的笑容,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於是生氣的跑到李世民身邊,對著他的耳朵大吼:“阿——耶——”喊完立即跑開了。

李世民揉了下耳朵:“這小子,真是被你們寵的膽大包天。”

“小愔活潑機靈還討人喜歡,天資也好,很是聰明。”誇起弟弟來,李恪那是毫不遮掩。

“恪兒,你們打算在這裏住多久啊?”

“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會太久了,畢竟我們答應阿娘要早些回家的。”

“也是。”李世民嘆了一聲,對於這兩個孩子來說,這裏終究不是他們的家。不過對於他來說,失而覆得,已經很滿足了。

李恪很好奇:“阿耶,你什麽時候有空啊?我們去打獵吧。”

“可以啊,不過你不許再用銀針了,你要是這樣,我就不陪你們玩了。”這小子打獵用銀針用的那叫一個嫻熟,這樣下去,還有什麽意思啊。

“各憑本事而已,再說了,我只是用銀針,小愔真認真起來,用的東西可不少。”

“這孩子就是腦子活泛。”

“沒辦法,小愔心眼也不少。”

“小愔像晞和,你更像我。”

李恪眨眨眼:“我?像你?”哪裏啊?我怎麽沒這個感覺?

李世民現在看這個孩子那真的是越看越滿意,文武全才,為人正直善良但是又不會任人欺負,心性堅韌,眼神清澈明凈,愛護家人,真好。

“走了,到了。”李世民領著他們進去,已經有人擺好了晚膳。

用過晚膳,李世民就吩咐人備好筆墨紙硯,開始作畫。

“我來畫阿娘的臉。”李愔躍躍欲試。

“你註意一點兒,我可是會告訴阿娘的。”李恪提醒他。

“哥,你就放心吧。”李愔勾勒了幾筆,“這樣,怎麽樣?像吧。”

“李小愔你在幹什麽啊?阿娘的臉有這麽長嗎?你畫成什麽樣子了?”李恪怎麽看怎麽覺得不對勁兒。

“我覺得很好啊。”李愔自我感覺良好。

“好什麽好!重新畫!應該是這樣的你知不知道?”

“這樣又太圓了,怎麽可能是這樣的!”

“怎麽圓了?不是很像嗎?”

“那你這麽說,我的才像呢!”

“明明是我的!”

“我的!”

“停,我們中和一下,怎麽樣?”

“行吧。”

兄弟倆達成一致,繼續作畫。

“哎呀,你要畫阿娘抱劍的樣子才行。”

“可是我想畫阿娘笑起來的樣子。”李愔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阿娘不輕易笑,這個不容易畫。”

“怎麽不容易?你看。”李愔提筆作畫,“這不就成了嗎?”

“你能不能靠譜一點?阿娘有這麽笑得如此失態的樣子嗎?”

“這不是我幻想的嗎?”

“幻想能行嗎?一點都不切合實際。”

……

聽著這倆人在那裏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辯,李世民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不應該讓他倆來畫啊?這有些……太不確定了吧。

最終呈現的畫面是……

李世民差點沒忍住摔了,但是一想到這是愛子畫的,生生地忍住了:“恪兒,六郎,這樣可以嗎?”

李恪很真誠:“不可以嗎?”

李愔比他哥更加的真誠:“阿耶你看,多麽的生動傳神啊。”

李世民:“……好,真好。”該說不說,兩個孩子的想象力是真的……豐富多彩,多姿多樣。

可問題是,他記憶裏的晞和,根本就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好嘛!

李恪不緊不慢的看了弟弟一眼,你可別給阿娘說啊。

李愔會意,哥,這個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不敢,你敢啊?

李恪頷首,那確實,我也不敢。

李愔感嘆,幸好這幅畫作是阿耶收著,要是阿娘知道了,肯定會把咱倆掃地出門的。

李恪同意,不過要是阿娘在,咱倆估計也不敢這樣畫了。

李愔很是開心,我覺得很好啊,阿娘要是生氣了那說明她審美不好。

李恪很讚成,就是就是,我也覺得很好啊。

想到一處,兄弟倆開心的一擊掌。

李世民:“嗯?”他們兩個在幹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