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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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說實話，李世民挺佩服這倆孩子這折騰的精神的。
李恪現在很不舒服，裹在被窩裏捂汗，楊晴剛給他餵了藥，正無精打采的哼哼唧唧。
李世民正在外間陪著李愔下棋，這胡攪蠻纏的悔棋一看就很熟練。
李愔拿著一顆黑子瞧著棋盤，憂愁的嘆氣：“我哥什麽時候才能好啊。”
“這已經是你在這半個時辰的時間裏第十八次說這句話了。”楊晴端著藥碗出來，“一天天的凈是胡鬧！傷還沒好呢就往外跑，有什麽不會叫人嗎？”
李愔猛地一拍桌子，李世民剛想說他兩句鬧什麽呢，就見李愔很是凝重的開口：“壞了，這裏肯定克我哥！阿娘你看，這些年我哥可是一直健健康康，沒病沒災的，怎麽一到這裏就是又是受傷又是生病的，這裏肯定克我哥！我們要趕緊離開，這樣我哥就能好了！”
李世民：“……”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受傷是因為遇刺，生病是他自己整出來的結果，怎麽還就說到克不克的啊！
正準備休息的李恪在裏面咳了幾聲。
“阿娘，你看，就是這樣的！你看我哥都難受成什麽樣的了！”李愔大聲道。
李世民：“……六郎，有沒有可能，他是因為你？”
“因為我什麽？怎麽可能！”李愔大聲反駁。
楊晴上前，一把揪住他耳朵把他拎出去了。
“阿娘，你放開我啊啊啊疼啊！”
耳朵旁邊終於清靜了，李恪長舒了一口氣，裹緊了被子休息了。
楊晴揪著李愔出來。
“李小愔你安生一點兒，你哥病著呢，你還在那裏吵吵鬧鬧的。”
“阿娘，我哥就是因為了病了，所以我才要陪著他，要不然他自己多孤單啊！”
“你還跟我犟上了是嗎？吵吵鬧鬧的你不嫌耳朵難受啊？”
“不嫌啊，我覺得很好啊。”
正好見著蕭後和楊政道來看望李恪。
“阿晴，有話好好說，別對孩子動手動腳的。”
見到外祖母，李愔一下子竄了過去，躲在蕭後身後，沖楊晴探出個頭：“就是！我已經大了，你不許動我了！”說完，沖楊晴做了一個鬼臉，麻溜地躥了。
李世民出門看見這一幕，只覺得，六郎這性子，還真是不適合皇宮。
“小姑姑，恪兒他怎麽樣了？”楊政道關心道。
“剛用了藥，現在應該睡著了吧。”
李世民走過來，站在楊晴身邊：“岳母。”
蕭後頷首：“我進去看看。”
“母親，恪兒病著呢，別過了病氣給您。”
蕭後倒是不覺得有什麽：“我們明天就走了，我過來看看。”
楊晴也不好再攔，讓楊政道陪蕭後進去了。
“晞和，六郎很活潑。”
楊晴擡眼看他一下：“什麽？”
“這孩子，雖然有時候驕縱任性，但是卻很是活潑機靈。”
楊晴沒有說話。
“或許，你的選擇是對的。”
“你是指我帶他們離開？”
“嗯。”李世民點頭，話鋒一轉，“不過，如果你沒有帶他們離開，那我也一樣能把他縱的活潑開朗。”
“那可未必。”楊晴搖頭，“身處漩渦之中，哪能隨心自在。”
“這倒也是。”
兩人沈默了許久，李世民突然道：“晞和，此一別，你我是不是就不會再見了？”
“大概吧。”
“那……你能做一幅畫嗎？”
“你想畫什麽？”
“畫我們一家四口，可好？”
見楊晴沒有回答，李世民又說：“晞和，恪兒和六郎是我的兒子，我想，即使你們離開，也好讓我有一個念想。”
“瞧你說的，還以為我們不在人世了呢。”
“晞和，我並非這個意思。”
“我知道。等恪兒病好了。”楊晴同意了。
“好。”
楊晴抱著流雲，看著屋裏。
“晞和，你以前，很是溫柔。”
楊晴被他這一句話整懵了：“溫柔？”
“嗯，還記得當初在秦王府那段時間，與現在的你不是一個樣。”
有沒有可能，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另外，當時在秦王府，我很溫柔嗎？楊晴一遍遍思考著。
“晞和，我甚少看你舞劍。”
“我不喜歡舞劍。”習劍，不是為了舞劍，而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
“晞和，你……你怎麽了？”見楊晴一直盯著自己，李世民有些疑惑。
楊晴盯著他眼底的烏青看了一會兒：“我建議你，多看看大夫，保重身體。”
李世民嚇了一跳：“晞和，我怎麽了？”
“不是怎麽了，我只是覺得，你忙碌的同時也要註意身體。”看他眼底的烏青，可不是一天兩天的樣子了。上了年紀，就要註重養生。
“我知道了。”李世民又問她，“你怎麽關心我的身體了？”
“你是個好皇帝，可別英年早逝了。”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我不會。”
蕭後坐在李恪床邊，感受到動靜，淺眠的李恪就醒了過來了。
“外祖母。”
“你不是睡了嗎？”
“睡不著。”李恪說話帶著鼻音。
“我們明日就回去了，我過來看看你。”
“嗯。”李恪擡頭看了下楊政道，“表哥，你們就這麽走了嗎？”
“舍不得？”
“我們許久未見，你就這麽走了啊。以後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機會再見。”
“沒關系的，我們一直書信來往也可以啊。”楊政道輕笑，“記得你說的話，等蒼羽好了給我來信啊。”
李恪一想到蒼羽受傷就恨得牙癢癢：“表哥你放心，等我好了我就去給蒼羽報仇去。”
“你知道是誰動手嗎？”
“阿娘會查出來的。”
“只是還不清楚想要你們性命的究竟是什麽人，你……”
“管他天王老子呢，都要付出代價。”李恪輕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奉還，他又不是什麽聖人講究什麽以德報怨。
“嗯。”
“你好好休息，不要想那麽多。”蕭後叮囑他。
“外祖母你放心吧，我身子好著呢。”
“那也要註意，知道嗎？”
“知道啦。”
“那你好好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好。”
蕭後和楊政道出來，楊晴走上前去扶住母親。
“母親，我送您回屋吧，明日你們啟程，今天就早些休息吧。”
“阿晴，我和政道再住一天，看看恪兒怎麽樣。”
“他沒什麽事的，等熱退了就好了。”楊晴溫聲道，“恪兒身子健康，身子骨也很好，不會有大事的。”
蕭後嘆了口氣：“也好。”
李愔聽了，急忙跑了出來，跑到楊政道跟前：“表哥，你就這麽走了？”
楊政道剛要回去，就見李愔突然躥了出來，嚇了一跳：“不然呢？”
“可是，蒼羽受傷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呀。”楊政道笑意溫柔的撫摸著李愔的頭頂，“我知道你們會照顧好它的，我很放心。”
“可是，蒼羽也是你的好朋友，你真的不等它好了再走嗎？”李愔也挺不舍的。，“要不，你再多住幾日？”
“我們也出來有一段時間了，也該回去了。好了，時候已經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好吧。”
李恪本來就沒有睡著，蕭後進來一會兒說了會兒話，倒是有些精神。
“公子。”沐潯扶他起來，“你怎麽樣？”
“我有些餓了。”
“我去給您那些晚膳來。”
“嗯，不用了，我要吃阿娘做的。”
“好，屬下去找主上。”沐潯雖然不太理解公子的要求，但是還是答應了。只是一想到主上的廚藝……嗯，公子果真異於常人。
“恪兒，怎麽樣了？”李世民在他旁邊坐下。
“我沒事的。”李恪笑了下，“阿耶你不要擔心了。”
“你呀，要幹什麽這麽著急跑出去，跑得那麽快，你記不記得你傷還沒好啊。”
“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的。”李恪倒真的覺得沒什麽，這些年吃的苦受的傷也不少，這一點還真沒什麽。
“你呀，不用這麽堅強的，生病了就要好好休養，別胡亂說。”
李恪：“？”堅強？沒有吧，平常不都是這樣的嗎？只不過大哥不在，要不然他喝藥的時候就會抱著大哥一邊哭一邊喝了，他沒那麽脆弱的。
“哥。”李愔從屏風那裏探出個腦袋，“我可以進來嗎？”
李恪似笑非笑：“進來吧。”
李愔嚇得立馬縮回了頭：“我不要，你這個表情我害怕。”一般來說，他哥這個表情的時候就是不懷好意。
“六郎，過來。”李世民朝他招了招手。
李愔想著，有大人在，他哥應該不會揍他吧？
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李恪一把把他拽在床上，伸手“啪啪啪”地三下，然後就把他推開了。李愔捂著自己的屁股，滿是傷心：“哥，你居然對我動粗！嗚嗚嗚……”
“別嗚了啊，眼淚都嗚不出來一點。”
李世民看著兄弟倆打鬧，滿是溫馨，這樣真好。
“對了，恪兒，六郎，晞和說，等你病好了，我們一家四口畫一幅畫。”
“什麽？畫一幅畫？我要畫人!”李愔來了興致，“哥，你畫什麽？算了，要不你來題字吧……”
“是畫我們一家四口。”李世民強調。
李愔停頓了一下：“一家……四口？”阿娘，墨宸叔叔，阿兄阿嫂，兄長和趙妍姐姐，大哥，二哥，阿姐，哥哥，我，還有鐵塊和千裏，嗯……我們都還沒有在一起的全家福呢！
李恪淺笑頷首：“嗯。阿耶，時間不早了，您也快回去吧。”
李世民擡手落在李恪肩頭：“恪兒，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看你。”
“好。”
看著縮在床榻裏的孩子，李世民就想起了李恪小時候病了嬌氣的縮在晞和懷中掛著眼淚不肯喝藥的樣子，安安靜靜的。
哦，當然了，可能李恪安靜的時候也就這個時候了。
楊晴端了簡單做的菜肴回來，李愔正在給他哥念……書？
對，就是念書。
李愔捧著書，面無表情，一字一頓。
李恪倚著軟枕，歪著頭看著弟弟。
這又是在鬧哪一出？
楊晴把晚膳端進來：“恪兒，來用些吧。”
李愔放下書，看見母親過來，瞬間淚眼汪汪的，一聲“阿娘”九曲十八轉。
楊晴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咦，你幹嘛？”
“我哥他又欺負我了！”李愔委屈的控訴，“他逼我念書！”
楊晴無奈一笑：“你們倆啊，一天天就鬧吧，多大人了，整日裏和小孩子一樣。”
“阿娘，我不小了。”李恪率先開口。
“就是，就是，我也不小了。”李愔急忙點頭。
楊晴攪了一下粥，吹了吹，這才遞到李恪唇邊。
李愔就這麽盯著，所以，他哥這個時候沒有味覺，才會吃得下阿娘做的飯嗎？可要是這樣的的話，那不是什麽都吃不出來，什麽都一樣嗎？
“小愔，來。”見小兒子就這麽盯著，楊晴以為他也喜歡，就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李愔下意識一張嘴。
“怎麽樣，好喝嗎”
李愔反應過來，看著楊晴期待的目光，粥在嘴裏打轉了好幾圈，最終是眼含熱淚艱難的咽了下去：“嘔……哦哦哦，好喝，好喝。”
楊晴慢悠悠道：“小愔，我不瞎。”
李愔“哇”的哭了，轉身頭也不回的出去了：“嘔……嘔……”
楊晴不解的嘗了一口：“至於嘛……嘔……”
看著楊晴跑出去的身影，李恪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你們是不是把我給忘了！等楊晴平覆完心情回來，李恪已經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恪兒？”
李恪躺在錦被裏，只露出一顆腦袋，帶著病弱的臉上有著倦意，迷迷糊糊的“嗯”了一下。
楊晴給他掖了掖被子，端著碗出去了。
到底是年輕身子好，李恪半夜起來又喝了第二次藥，好好休息了一晚，等到第二日起來時已經退熱了。
“你醒了。”
“表哥？你怎麽來這麽早啊？”
“早？”楊政道笑他，“你睡得都忘了時間嗎？馬上就要用午膳了，還早呢？還以為你能一直睡到晚上呢。”
“你怎麽在這裏？”
“一會兒我們就要走了，我過來看看你。小姑姑在陪著祖母呢。”
李恪揉了下眼：“那我一會兒過去。”
“行了行了，你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別亂跑了。”楊政道急忙阻攔他，“這些都沒有你身子健康重要，別亂動啊。”
“表哥，我沒事的，我真沒事的。”李恪也很委屈，為什麽自己給別人解釋那麽多次都沒用啊！
“我知道，但是你也要好好休息的。”
楊晴和李世民陪著蕭後用午膳，李愔乖巧的坐在一邊。沒辦法，阿娘不允許自己去打擾哥哥休息，還有就是要自己來好好的陪陪外祖母。
李愔一張嘴說的天花亂墜，把蕭後哄得是笑逐顏開。
楊晴感嘆：“這小子，也就是這時候、這張嘴有用了。”
李愔輕輕抿唇，扯了扯蕭後的袖子，聲音裏滿含委屈：“外祖母，你看阿娘——”
蕭後板著臉瞪了女兒一眼：“最起碼比你好，你長了一張嘴，一句好話都不會說，哪像小愔還會哄我開心，真是連小孩子都不如了。”
楊晴：“……”行吧，這時候她就不該說話。
“阿娘，外祖母，阿耶。”李恪也過來了。
“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要你好好休息嗎？”蕭後見到外孫，趕忙叫他坐下，“快坐下吧。”
“恪兒知道我們要走，就一定要過來。”楊政道跟在他後面進來。
“你也是，亂說什麽？你讓恪兒好好休息不行嗎？”
“外祖母，我真的沒事的。”李恪連忙解釋。
“好了，不說這些了，趕緊用膳吧。”楊晴見李恪沒什麽事，並且精神頭也很好，就放心了。
用過午膳，大家送蕭後和楊政道離開。
“母親，保重身體。”
“放心吧，一定會的。”蕭後眉目間是歲月風霜沈澱的溫和與滄桑，看著女兒。
楊政道伸手輕撫著被李恪抱著的蒼羽：“蒼羽，再見了。”擡眼看向李恪：“恪兒，謝謝你。”
“謝什麽？我們是親人。”
楊政道開懷笑了：“嗯，我們是親人。”
楊曦到時，蕭後和楊政道已經登上馬車離去了。站在這裏，望著熟悉又陌生的洛陽城郊，楊曦忍不住紅了眼眶。
“阿姐，其實你可以去見見母親的，母親她也很想你，這幾日她經常與我提起你。說她給你寫了許多信……”楊晴站在楊曦身後。
“十餘年啊，物是人非。”說著，楊曦落下眼淚，“早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但是我們是一家人。”楊曦還未說什麽，楊晴一把拉過她翻身上馬。
“阿晴，你——”
“既然你也想要去見見母親，那就去唄，又不是什麽不可以的事情。”楊晴一拉韁繩，“抱緊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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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李世民挺佩服這倆孩子這折騰的精神的。
李恪現在很不舒服，裹在被窩裏捂汗，楊晴剛給他餵了藥，正無精打采的哼哼唧唧。
李世民正在外間陪著李愔下棋，這胡攪蠻纏的悔棋一看就很熟練。
李愔拿著一顆黑子瞧著棋盤，憂愁的嘆氣：“我哥什麽時候才能好啊。”
“這已經是你在這半個時辰的時間裏第十八次說這句話了。”楊晴端著藥碗出來，“一天天的凈是胡鬧！傷還沒好呢就往外跑，有什麽不會叫人嗎？”
李愔猛地一拍桌子，李世民剛想說他兩句鬧什麽呢，就見李愔很是凝重的開口：“壞了，這裏肯定克我哥！阿娘你看，這些年我哥可是一直健健康康，沒病沒災的，怎麽一到這裏就是又是受傷又是生病的，這裏肯定克我哥！我們要趕緊離開，這樣我哥就能好了！”
李世民：“……”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受傷是因為遇刺，生病是他自己整出來的結果，怎麽還就說到克不克的啊！
正準備休息的李恪在裏面咳了幾聲。
“阿娘，你看，就是這樣的！你看我哥都難受成什麽樣的了！”李愔大聲道。
李世民：“……六郎，有沒有可能，他是因為你？”
“因為我什麽？怎麽可能！”李愔大聲反駁。
楊晴上前，一把揪住他耳朵把他拎出去了。
“阿娘，你放開我啊啊啊疼啊！”
耳朵旁邊終於清靜了，李恪長舒了一口氣，裹緊了被子休息了。
楊晴揪著李愔出來。
“李小愔你安生一點兒，你哥病著呢，你還在那裏吵吵鬧鬧的。”
“阿娘，我哥就是因為了病了，所以我才要陪著他，要不然他自己多孤單啊！”
“你還跟我犟上了是嗎？吵吵鬧鬧的你不嫌耳朵難受啊？”
“不嫌啊，我覺得很好啊。”
正好見著蕭後和楊政道來看望李恪。
“阿晴，有話好好說，別對孩子動手動腳的。”
見到外祖母，李愔一下子竄了過去，躲在蕭後身後，沖楊晴探出個頭：“就是！我已經大了，你不許動我了！”說完，沖楊晴做了一個鬼臉，麻溜地躥了。
李世民出門看見這一幕，只覺得，六郎這性子，還真是不適合皇宮。
“小姑姑，恪兒他怎麽樣了？”楊政道關心道。
“剛用了藥，現在應該睡著了吧。”
李世民走過來，站在楊晴身邊：“岳母。”
蕭後頷首：“我進去看看。”
“母親，恪兒病著呢，別過了病氣給您。”
蕭後倒是不覺得有什麽：“我們明天就走了，我過來看看。”
楊晴也不好再攔，讓楊政道陪蕭後進去了。
“晞和，六郎很活潑。”
楊晴擡眼看他一下：“什麽？”
“這孩子，雖然有時候驕縱任性，但是卻很是活潑機靈。”
楊晴沒有說話。
“或許，你的選擇是對的。”
“你是指我帶他們離開？”
“嗯。”李世民點頭，話鋒一轉，“不過，如果你沒有帶他們離開，那我也一樣能把他縱的活潑開朗。”
“那可未必。”楊晴搖頭，“身處漩渦之中，哪能隨心自在。”
“這倒也是。”
兩人沈默了許久，李世民突然道：“晞和，此一別，你我是不是就不會再見了？”
“大概吧。”
“那……你能做一幅畫嗎？”
“你想畫什麽？”
“畫我們一家四口，可好？”
見楊晴沒有回答，李世民又說：“晞和，恪兒和六郎是我的兒子，我想，即使你們離開，也好讓我有一個念想。”
“瞧你說的，還以為我們不在人世了呢。”
“晞和，我並非這個意思。”
“我知道。等恪兒病好了。”楊晴同意了。
“好。”
楊晴抱著流雲，看著屋裏。
“晞和，你以前，很是溫柔。”
楊晴被他這一句話整懵了：“溫柔？”
“嗯，還記得當初在秦王府那段時間，與現在的你不是一個樣。”
有沒有可能，這才是我真正的樣子，另外，當時在秦王府，我很溫柔嗎？楊晴一遍遍思考著。
“晞和，我甚少看你舞劍。”
“我不喜歡舞劍。”習劍，不是為了舞劍，而是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
“晞和，你……你怎麽了？”見楊晴一直盯著自己，李世民有些疑惑。
楊晴盯著他眼底的烏青看了一會兒：“我建議你，多看看大夫，保重身體。”
李世民嚇了一跳：“晞和，我怎麽了？”
“不是怎麽了，我只是覺得，你忙碌的同時也要註意身體。”看他眼底的烏青，可不是一天兩天的樣子了。上了年紀，就要註重養生。
“我知道了。”李世民又問她，“你怎麽關心我的身體了？”
“你是個好皇帝，可別英年早逝了。”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
“我不會。”
蕭後坐在李恪床邊，感受到動靜，淺眠的李恪就醒了過來了。
“外祖母。”
“你不是睡了嗎？”
“睡不著。”李恪說話帶著鼻音。
“我們明日就回去了，我過來看看你。”
“嗯。”李恪擡頭看了下楊政道，“表哥，你們就這麽走了嗎？”
“舍不得？”
“我們許久未見，你就這麽走了啊。以後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機會再見。”
“沒關系的，我們一直書信來往也可以啊。”楊政道輕笑，“記得你說的話，等蒼羽好了給我來信啊。”
李恪一想到蒼羽受傷就恨得牙癢癢：“表哥你放心，等我好了我就去給蒼羽報仇去。”
“你知道是誰動手嗎？”
“阿娘會查出來的。”
“只是還不清楚想要你們性命的究竟是什麽人，你……”
“管他天王老子呢，都要付出代價。”李恪輕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奉還，他又不是什麽聖人講究什麽以德報怨。
“嗯。”
“你好好休息，不要想那麽多。”蕭後叮囑他。
“外祖母你放心吧，我身子好著呢。”
“那也要註意，知道嗎？”
“知道啦。”
“那你好好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好。”
蕭後和楊政道出來，楊晴走上前去扶住母親。
“母親，我送您回屋吧，明日你們啟程，今天就早些休息吧。”
“阿晴，我和政道再住一天，看看恪兒怎麽樣。”
“他沒什麽事的，等熱退了就好了。”楊晴溫聲道，“恪兒身子健康，身子骨也很好，不會有大事的。”
蕭後嘆了口氣：“也好。”
李愔聽了，急忙跑了出來，跑到楊政道跟前：“表哥，你就這麽走了？”
楊政道剛要回去，就見李愔突然躥了出來，嚇了一跳：“不然呢？”
“可是，蒼羽受傷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呀。”楊政道笑意溫柔的撫摸著李愔的頭頂，“我知道你們會照顧好它的，我很放心。”
“可是，蒼羽也是你的好朋友，你真的不等它好了再走嗎？”李愔也挺不舍的。，“要不，你再多住幾日？”
“我們也出來有一段時間了，也該回去了。好了，時候已經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好吧。”
李恪本來就沒有睡著，蕭後進來一會兒說了會兒話，倒是有些精神。
“公子。”沐潯扶他起來，“你怎麽樣？”
“我有些餓了。”
“我去給您那些晚膳來。”
“嗯，不用了，我要吃阿娘做的。”
“好，屬下去找主上。”沐潯雖然不太理解公子的要求，但是還是答應了。只是一想到主上的廚藝……嗯，公子果真異於常人。
“恪兒，怎麽樣了？”李世民在他旁邊坐下。
“我沒事的。”李恪笑了下，“阿耶你不要擔心了。”
“你呀，要幹什麽這麽著急跑出去，跑得那麽快，你記不記得你傷還沒好啊。”
“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的。”李恪倒真的覺得沒什麽，這些年吃的苦受的傷也不少，這一點還真沒什麽。
“你呀，不用這麽堅強的，生病了就要好好休養，別胡亂說。”
李恪：“？”堅強？沒有吧，平常不都是這樣的嗎？只不過大哥不在，要不然他喝藥的時候就會抱著大哥一邊哭一邊喝了，他沒那麽脆弱的。
“哥。”李愔從屏風那裏探出個腦袋，“我可以進來嗎？”
李恪似笑非笑：“進來吧。”
李愔嚇得立馬縮回了頭：“我不要，你這個表情我害怕。”一般來說，他哥這個表情的時候就是不懷好意。
“六郎，過來。”李世民朝他招了招手。
李愔想著，有大人在，他哥應該不會揍他吧？
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李恪一把把他拽在床上，伸手“啪啪啪”地三下，然後就把他推開了。李愔捂著自己的屁股，滿是傷心：“哥，你居然對我動粗！嗚嗚嗚……”
“別嗚了啊，眼淚都嗚不出來一點。”
李世民看著兄弟倆打鬧，滿是溫馨，這樣真好。
“對了，恪兒，六郎，晞和說，等你病好了，我們一家四口畫一幅畫。”
“什麽？畫一幅畫？我要畫人!”李愔來了興致，“哥，你畫什麽？算了，要不你來題字吧……”
“是畫我們一家四口。”李世民強調。
李愔停頓了一下：“一家……四口？”阿娘，墨宸叔叔，阿兄阿嫂，兄長和趙妍姐姐，大哥，二哥，阿姐，哥哥，我，還有鐵塊和千裏，嗯……我們都還沒有在一起的全家福呢！
李恪淺笑頷首：“嗯。阿耶，時間不早了，您也快回去吧。”
李世民擡手落在李恪肩頭：“恪兒，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看你。”
“好。”
看著縮在床榻裏的孩子，李世民就想起了李恪小時候病了嬌氣的縮在晞和懷中掛著眼淚不肯喝藥的樣子，安安靜靜的。
哦，當然了，可能李恪安靜的時候也就這個時候了。
楊晴端了簡單做的菜肴回來，李愔正在給他哥念……書？
對，就是念書。
李愔捧著書，面無表情，一字一頓。
李恪倚著軟枕，歪著頭看著弟弟。
這又是在鬧哪一出？
楊晴把晚膳端進來：“恪兒，來用些吧。”
李愔放下書，看見母親過來，瞬間淚眼汪汪的，一聲“阿娘”九曲十八轉。
楊晴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咦，你幹嘛？”
“我哥他又欺負我了！”李愔委屈的控訴，“他逼我念書！”
楊晴無奈一笑：“你們倆啊，一天天就鬧吧，多大人了，整日裏和小孩子一樣。”
“阿娘，我不小了。”李恪率先開口。
“就是，就是，我也不小了。”李愔急忙點頭。
楊晴攪了一下粥，吹了吹，這才遞到李恪唇邊。
李愔就這麽盯著，所以，他哥這個時候沒有味覺，才會吃得下阿娘做的飯嗎？可要是這樣的的話，那不是什麽都吃不出來，什麽都一樣嗎？
“小愔，來。”見小兒子就這麽盯著，楊晴以為他也喜歡，就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李愔下意識一張嘴。
“怎麽樣，好喝嗎”
李愔反應過來，看著楊晴期待的目光，粥在嘴裏打轉了好幾圈，最終是眼含熱淚艱難的咽了下去：“嘔……哦哦哦，好喝，好喝。”
楊晴慢悠悠道：“小愔，我不瞎。”
李愔“哇”的哭了，轉身頭也不回的出去了：“嘔……嘔……”
楊晴不解的嘗了一口：“至於嘛……嘔……”
看著楊晴跑出去的身影，李恪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你們是不是把我給忘了！等楊晴平覆完心情回來，李恪已經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恪兒？”
李恪躺在錦被裏，只露出一顆腦袋，帶著病弱的臉上有著倦意，迷迷糊糊的“嗯”了一下。
楊晴給他掖了掖被子，端著碗出去了。
到底是年輕身子好，李恪半夜起來又喝了第二次藥，好好休息了一晚，等到第二日起來時已經退熱了。
“你醒了。”
“表哥？你怎麽來這麽早啊？”
“早？”楊政道笑他，“你睡得都忘了時間嗎？馬上就要用午膳了，還早呢？還以為你能一直睡到晚上呢。”
“你怎麽在這裏？”
“一會兒我們就要走了，我過來看看你。小姑姑在陪著祖母呢。”
李恪揉了下眼：“那我一會兒過去。”
“行了行了，你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別亂跑了。”楊政道急忙阻攔他，“這些都沒有你身子健康重要，別亂動啊。”
“表哥，我沒事的，我真沒事的。”李恪也很委屈，為什麽自己給別人解釋那麽多次都沒用啊！
“我知道，但是你也要好好休息的。”
楊晴和李世民陪著蕭後用午膳，李愔乖巧的坐在一邊。沒辦法，阿娘不允許自己去打擾哥哥休息，還有就是要自己來好好的陪陪外祖母。
李愔一張嘴說的天花亂墜，把蕭後哄得是笑逐顏開。
楊晴感嘆：“這小子，也就是這時候、這張嘴有用了。”
李愔輕輕抿唇，扯了扯蕭後的袖子，聲音裏滿含委屈：“外祖母，你看阿娘——”
蕭後板著臉瞪了女兒一眼：“最起碼比你好，你長了一張嘴，一句好話都不會說，哪像小愔還會哄我開心，真是連小孩子都不如了。”
楊晴：“……”行吧，這時候她就不該說話。
“阿娘，外祖母，阿耶。”李恪也過來了。
“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要你好好休息嗎？”蕭後見到外孫，趕忙叫他坐下，“快坐下吧。”
“恪兒知道我們要走，就一定要過來。”楊政道跟在他後面進來。
“你也是，亂說什麽？你讓恪兒好好休息不行嗎？”
“外祖母，我真的沒事的。”李恪連忙解釋。
“好了，不說這些了，趕緊用膳吧。”楊晴見李恪沒什麽事，並且精神頭也很好，就放心了。
用過午膳，大家送蕭後和楊政道離開。
“母親，保重身體。”
“放心吧，一定會的。”蕭後眉目間是歲月風霜沈澱的溫和與滄桑，看著女兒。
楊政道伸手輕撫著被李恪抱著的蒼羽：“蒼羽，再見了。”擡眼看向李恪：“恪兒，謝謝你。”
“謝什麽？我們是親人。”
楊政道開懷笑了：“嗯，我們是親人。”
楊曦到時，蕭後和楊政道已經登上馬車離去了。站在這裏，望著熟悉又陌生的洛陽城郊，楊曦忍不住紅了眼眶。
“阿姐，其實你可以去見見母親的，母親她也很想你，這幾日她經常與我提起你。說她給你寫了許多信……”楊晴站在楊曦身後。
“十餘年啊，物是人非。”說著，楊曦落下眼淚，“早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但是我們是一家人。”楊曦還未說什麽，楊晴一把拉過她翻身上馬。
“阿晴，你——”
“既然你也想要去見見母親，那就去唄，又不是什麽不可以的事情。”楊晴一拉韁繩，“抱緊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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