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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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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李愔趴在他哥床邊,百無聊賴地用手指玩著他哥的發絲。將墨色的發絲纏在手指上纏了幾圈,突然擡頭,試探著朝他哥的臉戳了戳。

李恪受了傷,臉色有些蒼白,被弟弟戳了兩下,就泛出一絲紅暈來。李愔來了興趣,又一連戳了好幾下。不得不說,他哥就是容貌不俗,即使是睡著,依舊透露著不一樣的風姿。

都說哥哥的眼睛最像阿娘了,我都還沒有近距離看過呢,每次自己提出想要近距離看一看的時候哥哥就不同意,反正他現在睡著,也不知道,要不就趁現在看看?李愔這樣想著,就動了手。

湊近伸手扒開了他哥的上下眼皮。奇怪了,怎麽感覺這麽不對勁呢?

李恪剛睜開眼,就看見弟弟趴在自己身上,手還放在自己臉上,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在外間軟榻上的楊晴被猛地驚醒,迅速沖了進來:“怎麽回事!”

只見李恪坐在床榻上,微微喘著氣;李愔跌坐在地,不解中帶著疑惑,疑惑中帶著委屈,委屈中又帶著不解。

李恪輕輕抿唇。

李愔率先告狀:“阿娘,我哥他推我!”

“不是的。”李恪小聲辯解,“小愔他對我動手動腳。”

“我哪有?我只想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和阿娘一樣!”

楊晴差不多知道了是怎麽回事,上前輕輕拍著李恪的後背,輕聲安撫著:“別多想了,就是小愔在那裏折騰呢。”

“我都已經告訴過你,不允許對我上下其手,你都忘了嗎?”李恪很是不開心,這傻弟弟什麽都好,就是最愛四處亂摸。

“我就是想看看嘛。”李愔鼓囊道。

楊晴給李恪支好靠著的軟枕:“恪兒,我去把早膳給你端過來。”

“好。”

“哥,我不是故意的嘛。”李愔撒嬌道,“你別生氣好不好?”

李恪看著他:“你有沒有受傷?”方才他推的那樣猛,也不知道他一下子跌坐在地有沒有受傷。

“啊?”楞了一下,李愔很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沒有受傷!”

李恪輕微點頭:“嗯。”

見他哥沒有真的生氣,李愔咽了下口水,小心的說:“那個,哥,還有一件事……”

“什麽事?”

“我把那些話本子在你書房的事情不小心說漏嘴了。”

李恪含笑:“沒關系的,那些我早就放到你的書房裏去了。”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就是前段時候我收拾書房,不是還特地問了問你的書房有空位置嗎?”李恪笑瞇瞇的。

李愔:“……哥,你、你……”

還沒“你”完,楊晴就端著早膳進來了。

李愔嚇得立即竄了。

李恪見母親剛端起碗,立即很配合地張開了嘴:“啊——”

楊晴:“……”這還真是親兄弟。

李恪喝完了藥,楊晴又給他的後背換了一次藥,就躺在床榻上休息,很是羨慕的看著已經可以活蹦亂跳的李愔。

李世民來時,這兄弟倆已經睡著了,李恪是躺在床上不自覺的就睡著了,李愔則是累了。

“查出來了?”

李世民坐下來,微微嘆氣:“晞和,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楊晴慢悠悠道:“不必了。”

“什麽叫做不必了?”李世民不解,“謀害皇子,其罪當誅!”

“問題是,誰知道他們是皇子呢?”

李世民頓住了。

“要不,朕就昭告天下……”

“你不是已經答應他們了嗎?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謝謝你了。”開什麽玩笑,他們倆想自己動手,肯定不能讓別人插手的。

“晞和,你知道是誰?”

“我就不會去查嗎?”

“也是。”李世民是知道楊晴手中也是有人的,並不意外,喝了盞茶,才道,“恪兒和六郎怎麽樣了?”

“醒過兩次,現在又睡著了。”楊晴看了一眼內室,“對了,母親和政道要回去了。”

“回去?”

“本來這些事情,就不應該牽扯他們,你其實沒必要把他們接過來,母親年紀大了,經不起舟車勞頓。”楊晴看著他,“對於母親來說,能夠見著政道娶妻生子,就滿足了。”

“我只是想,讓恪兒見見他們外祖母。不過……”李世民話鋒一轉,“他們早就見過了。”是肯定的語氣。

“嗯,也有好些年了。”

“是在岳母回長安之前嗎?”

“不然呢?”

李世民還想再說什麽,內室傳來了動靜:“李小愔,你又在幹什麽?”

李世民聽的急忙沖了過去:“怎麽了?”

楊晴無奈的嘆氣,慢悠悠的進去了。

李愔坐在床邊,有些不好意思,手上還纏著幾根長長的發絲,李恪吃痛的捂著頭,咬牙切齒。

李世民:“呃……”嗯,難以言說,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

見到兩個大人進來,李恪捂著頭,委屈的喚道:“阿娘,阿耶。”

李愔訕訕的笑了兩聲:“那個,我又不是故意的。”

楊晴上去給他按了按:“沒事了。”

李愔湊過去:“哥,也就幾根發絲而已,要不你讓我多拔幾根,我給你編個辮子”

李恪把頭一扭,不想搭理他。

“行了,小愔,去用午膳吧。”楊晴叫他先出去,這一天天鬧得,還真是一點都不讓省心,真就不應該被洵安說了幾句就來了。唉,真鬧心啊。

李世民拉著李愔的手臂,柔聲問他:“六郎,你怎麽樣?還好吧?現在怎麽樣了?”

“啊?我還好,謝謝啊。”李愔覺得自己現在精力充沛,很想出去做些什麽。但是阿娘勒令他在休養幾日。

“沒事就好。”

“恪兒,你要起來嗎?”楊晴問他。

李恪點點頭:“我躺的好難受啊。”

楊晴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一會兒出去走走。”

“嗯!”

李恪胃口不怎麽好,筷子動了幾下,就不再動了。

“恪兒,這些是不合胃口嗎?”李世民關心他。

“嗯。”李恪托著下巴,看向楊晴,“阿娘,我想吃你做的飯。”

楊晴:“啊?”

“晞和,你還會做飯?”對此,李世民很是稀奇。

楊晴含糊其辭:“學了點兒,一點兒。”

李愔聽到他哥這話,也很震驚:“哥,你是有多想不開啊!”

“你閉嘴!”楊晴懟他,而後拍了拍李恪的肩,“行,等著,你想吃什麽?”

“都可以。”

“那我就隨便做了。”

“好。”

宿雲剛做好午膳給蕭後和楊政道端過去,正好碰上楊晴過來:“主上,怎麽了?”

“無事,恪兒沒什麽胃口,想吃我做的。”

宿雲:“……”這明明每一個字我都認識,怎麽合成一句話就不理解了呢?

回去後,宿雲順帶提了一嘴。

蕭後驚道:“這孩子是受了什麽委屈啊?怎麽都想吃阿晴這丫頭做的了呢?”她可是記得清楚,這孩子七歲那年來了興致要給他們做一頓吃食,結果那之後皇宮禦膳房便多了一條規矩:不許昭陽公主靠近三十步以內。難道說,這些年阿晴的廚藝有了進步?應該不會吧?記得過了三四年吧,阿晴又做過一次,那次的味道比第一次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反正她是不太相信女兒的廚藝能好到什麽地方去。

楊政道表示:“我也去嘗嘗小姑姑的手藝。”

對此,蕭後也沒有拒絕,讓孩子長點記性也行。

看著眼前品相不錯的兩道菜,楊政道感覺還好。

殊不知,這些年楊晴的廚藝那可是經過了蕭夜的不懈指導,味道怎麽樣的那不好說,但是最起碼一眼看過去是可以的。

李世民率先拿起了筷子,一口下肚:“嘔……”

楊政道不信邪,也跟著夾了一筷子:“嘔……”

李愔就在那裏看著:“嘖。”哎呀,這世間又多了兩個被阿娘的廚藝摧殘過的人了。

李恪直接動筷子,一口接一口的,看的其餘三人無比震驚。尤其是李愔,他很想說,哥,你傷的是後背不是嘴啊!

楊晴又去將燉的湯端了過來,是以並沒有看見他們兩個嘔的樣子。反倒是看著李恪吃了很快。難道說,自己的廚藝又在不知不覺間進步了?

李恪吃飽喝足,就見他們震驚又帶著敬佩的眼神,有些不解:“怎麽了?”

“沒,沒什麽。”李愔立即回覆,“哥,你真厲害,我自愧不如。”

“恪兒,怎麽樣?”楊晴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一定的認知的,充饑可以,品嘗就算了。是以,見兒子吃得這麽幹凈,很是期待。

“我吃不出來味道。”李恪如實回答。

楊晴:“……”白高興了。

“哥,你……那這些……”李愔看了下桌案上沒有撤下的午膳。

“都吃不出來。”

“既然你都吃不出來,那你為什麽要小姑姑做啊?”楊政道問出了他們幾人心中的問題。

“我不知道,就是想吃。”李恪搖了搖頭。

“恪兒,用不用我叫太醫來給你瞧瞧啊?”李世民吐完回來,關心他的情況。

“不用了阿耶,我知道怎麽回事,等過段時間自然就好了。”李恪倒是差不多知道怎麽回事,估計是昨天撒藥粉的時候把好幾樣撒均勻了引起的反應,再加上自己落水昏迷之後那些藥應該是在水裏擴散開來了沾了一點兒,沒事,自己被自己煉的藥藥到的情況也不是沒有的事,很正常的。

因此,李恪還有閑心去安慰他們:“你們放心吧,我真的沒事的。”

用過午膳,楊政道便張羅著收拾東西返回長安,楊晴趁這個時間去陪陪母親。

“阿晴,這一別,我們今後再見可就難了。”蕭後拉著女兒的手,“如今,政道已經訂親了,等他成婚後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其他的,有你在,我很放心。”

楊晴將一個平安符遞給蕭後:“母親,這是新歲繡的平安符。這孩子最不愛做的就是針線活,為了這個,她可是給自己手指頭上戳了好幾個針眼。”

蕭後握著平安符,嘴角泛起一絲溫暖的弧度:“真好。”

楊晴聲音輕緩:“母親,日後,您要是想我了,就盡管寫信,讓沐曲他們送來。”

“好,我知道的。不過,既然你們遠離朝堂紛爭,那就好好的過自己的生活,不必擔心我。我年紀大了,也活不了多久了,只要知道你們好,這些已經夠了。”

“母親你說什麽呢?你要長命百歲,你要看著政道兒孫滿堂。”

蕭後笑著:“你呀,就會說一些安慰我的話。”

“母親,我沒有安慰你,政道到底還年輕,還需要您多看著他。所以,您要保重好自己的身體。”

“好,一定。”蕭後答應她。

楊晴將準備好的田莊、地契拿了出來:“李世民和我說過,他將當初我在明面上的鋪子給了政道。不過那些是很容易查出來的,萬一以後發生了什麽的話……這些是我在長安的一半的鋪子以及莊子、田地,現在我把這些交給政道。母親,您收好。”

“阿晴,你這是幹什麽?這本來就是你的。”

“但是這些,也是當年父親母親阿兄阿姐的,若非……政道本該是有父母兄長疼愛的孩子,只是造化弄人……這些,我已經告訴過我在長安的人了,以後這些鋪子的賬目,會直接匯報給母親。”

“阿晴,我們現在有立身的錢財,不用你的。”

“母親,這幾間是大哥的,這幾個,是二哥的,還有這幾處,是父親的,這幾個,是季子的……就當作是政道素未謀面的長輩們送他的吧。而且,這些不在政道名下,即使有人查也查不到什麽,您就收下吧。”

“那恪兒他們怎麽辦?”

“母親您莫不是忘了?這只是我在長安的一半,何況洛陽、揚州、江都也都有,他們又不是沒手沒腳不能獨立生活,您就放心吧。”楊晴將這些地契收好,交給了沐曲,“送回長安,交給楊令保管。”

“屬下明白。”

蕭後看著女兒,末了,只是一聲嘆息:“阿晴,苦了你了。”

楊晴只是搖頭:“母親,我真的沒什麽苦的。對我來說,只要家人安好,一切就好。”

“說來,你們去過那麽多地方,也與我說說這些年的見聞吧。”蕭後移開了話題。

“好。”

李世民想和兩個孩子聊一聊,結果李恪聽說楊政道要收拾東西離開了,火急火燎的出門了。

“哥,你慢點兒,你身上還有傷呢!”李愔急吼吼地追了出去。

大概一個半時辰,倆人才回來。

“表哥。”

楊政道在涼亭裏休息:“恪兒,你去哪了一身汗的,你傷還……”

“給。”李恪把一個很是精致的檀木盒子遞到他跟前,“給你的。”

“這是什麽?”楊政道接過來,一打開,就是擺放整齊的小玉瓶。

“我現在身邊沒有什麽藥材,只能去阿娘的藥材鋪裏拿了,時間短所以就只做出來了這麽一點。嗯,各種都有,裝病啊、裝死啊、疼啊痛啊癢的,反正什麽作用的都有,具體的功能下面有詳細的記錄。然後就是那個白瓶,裏面是三個千毒丸,反正現在市面上的大部分毒藥都能解。你收好了。”

“這些也太多了……”

“表哥你放心,這對我哥來說那就是九牛一毛,你收好就是了,有備無患嘛。”

楊政道笑意明朗:“嗯,謝謝你們。”

“表哥,你什麽時候走啊?”李恪問他。

“明天就走。”

“那……蒼羽還沒有恢覆呢。”

楊政道溫聲道:“我相信你們會照顧好它的。”

“那等蒼羽好了,我給你寫信,你就去長安城外的莊子上去看看它。”

“好。”

“那明天你們離開的時候,我去城外送送你們。”

“好。”

只不過,李恪這風風火火跑了一趟的結果就是……

又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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