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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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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李愔睡著的時候,李恪在思索怎麽能夠順利脫身。畢竟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好像不願意放他們離開。

“安白,洛陽周圍有哪些隱蔽的地方?”

“公子是想……”

“我是在想,萬一他不同意我們離開,總要給我們找一個退路吧。”李恪看著安白遞上來的地圖,“哪裏會好一些呢?”

“洛陽乃是三川交匯之地,山水環繞,退路不少。”

李恪看了一會兒,肯定的點頭:“也對。”

“公子,需要屬下做什麽嗎?”

“暫時先不用,如果有需要,我會派平祁告訴你的。”

“是。”

“對了,最近註意一下,是哪些人在暗中盯著我們。”

“屬下明白。”安白應道,“那可否將他們處理了?”

“不用,也沒有對我們做什麽,暫時不用。”

“是。”

李恪坐在那裏看著安白送過來的關於如今朝堂之上的一些消息,雖然不會在這裏待太久,但是以防萬一,還是了解一下比較好。誰知道什麽時候就遇上了,萬一就遇上了……李恪突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豈不是有人給自己免費試毒了?

嗯……萬一有一些不長眼的傷到了自己或者小愔,那肯定是要收一些損失賠償金吧?那我和弟弟那麽善良,就不收他們錢了,但是也不能就輕易的饒了他們是吧?那就讓他們幫我們試個毒,不過分吧?

李恪突然有點期待有人來找事了。那不就是免費試藥的人嘛!

“咳咳,公子,您註意一下。”安白在一旁提醒。

“哦,好。”李恪收了笑意,“那個……我沒事,你先去忙吧。”

“是,公子有事隨時叫我。”

“嗯。”

嘖,我表現得有那麽明顯嗎?畢竟試毒這種事情,總不能用別人來吧?那多缺德啊。就算大哥他們也願意奉獻自己,但這是自己的親人,那肯定不行的。所以很多時候就是自己親身試驗,也吃了不少苦頭,痛並快樂著。

所以呀,有免費且不用有心裏負擔的試毒之人,那可是真的好極了!

李愔休息了小半個時辰,一覺醒來極有精神。

“走,哥,我們去好好的逛一逛!”李愔大手一揮,豪情萬丈的說。

李恪伸手把他的頭推到一邊:“起開。”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啊!”李愔嘀咕一句,見李恪走了,“哎,哥,你等等我啊!別丟下我啊!”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李愔負責買,李恪負責付錢。

一聽見弟弟叫自己,李恪就下意識地把錢袋子遞出去了。見弟弟又買了幾塊點心,忍不住問他:“你吃得下嗎?都已經吃了這麽多了。”

“吃得下呀。”李愔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然後又拿出一塊遞到哥哥嘴邊,“哥,給,你也嘗嘗。”

李恪一口叼了過來。

咽完之後,李恪才說:“吃這麽多,小心長胖。”

“才不會呢!我還在長身體呢!”李愔吃的心滿意足,“好了,我們去前面喝點茶水吧。”

一路逛下來,李愔目標準確,就是奔著各個賣吃食的攤子去的。

盯著弟弟那個小身板,他吃了這麽多,都吃到哪裏去了呢?

一路上遇到了好幾個不著痕跡來打聽消息的人,都被李愔用同樣的話給糊弄過去了。演到最後,李愔甚至抱著他哥真情實意的哭了一場,一邊哭一邊將眼淚往他哥身上抹。

李恪嫌棄的把他弟弟推開:“哭夠了就收了啊。”

等到回到李宅,就見李早在門口焦急的走來走去。自從發現他們兩個不見了之後,自己去周圍找了一圈,都沒有見著兩人。只好聽話回來,一直等到晚上,這才終於回來了。

“公子,你們回來了!”李早迎了上來。

“你就一直等在這裏啊?”李愔很驚訝。

“是。”

“那……那你是不是還沒用晚膳啊?”

李早急忙說:“末將不餓,公子回來了就好。”

“怎麽可能不餓啊!你都等了多久了!”李愔想了想,將買的包子塞進他手中,“你趕緊去吃飯,不然餓壞的是你自己的身體,你不用管我們,趕緊去吃飯吧。”讓別人因為等他們而餓肚子,這事情他們可做不出來。不過他還真就這麽等著啊?

“聖上吩咐……”

“你現在是在我們身邊,你幹什麽他又不知道?你快吃吧,還熱乎著呢。”李愔有些心疼,這家包子可好吃了,哎呀算了,明天再去買吧。

李早拿著包子,看向李恪:“公子,這……”

“給你了你就吃吧,還有,你不用守著我們,我們不用你保護啊。”李恪叫他回去,“行了,你快回去吧,別餓著你自己了。”讓別人保護自己,怎麽看怎麽別扭。

“多謝公子。”

李恪已經拉著弟弟進去了,逛了一天,兄弟倆都是一樣的疲憊,李愔趴在柔軟的錦被上,無精打采。

“起開,該休息了。”兄弟倆睡前日常鬥嘴。

李愔疲憊的翻了個身。

“李小愔,這麽大的府邸那麽多間屋子,你就非要跟我擠在一起睡啊?”

“這床榻也不小啊。”李愔骨碌碌往裏面滾了幾圈,“再說了,這陌生的地方,我自己害怕。”

“你還會害怕啊。”李恪使勁兒扯過來被李愔壓住一角的錦被,“行了,趕緊休息吧。”

“我怎麽就不會害怕了?”

“呵呵,你當初去薅阿娘的頭發都不帶怕的,你忘了?”

李愔不說話了,很快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次日,倆人在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李愔側身抱著枕頭,一條腿騎在枕頭上,睡眼惺忪。

李恪翻了個身,正好對上李愔還有些許迷離的眼神,聲音帶著睡意:“醒了?”

李愔閉了下眼睛又睜開,點了下頭。

“要起嗎?”

“不想。”李愔又閉上了眼睛。

“嗯!”李恪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也不知道大哥怎麽樣了,阿娘氣消了沒有,阿兄和阿嫂怎麽樣了,二哥和姐姐現在怎麽樣了,嗯,我好想回家啊。”

“我也想。”李愔往他哥身邊拱了拱,伸手搗了搗他哥的手臂,“哥,我餓了。”

李恪舒展了一下四肢,猛地坐了起來:“起來了!”說完,還把弟弟也給拽了起來。

李愔一臉抗拒,我不想起啊!

“對了,你的流雲劍式學到哪裏了?”

李愔一聽,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縫鉆進去。不是,這提什麽不好非要提這個啊?我現在最不願意做的事情就是學習了!

“哥,我求你饒了我好不好?”

“哦?”李恪瞇起眼睛,“怎麽了?我只是問問而已,你緊張什麽?”

李愔:“啊?哦,這個……哎,嚇死了,我還以為你要考我呢。也就學到第五式了,還行吧。”

“還、行?”

聽著哥哥語氣有些不對勁兒的,李愔心驚膽戰的:“不……行嗎?”

“你覺得行嗎?”

“我覺得……行……吧?”

李恪又按捺不住自己的手了。

“哥,哥,你別沖動,你別沖動!”李愔急忙按住了他哥蠢蠢欲動的手,“那個,哥,有話可以好好說。你要是覺得不行,那也可以不行啊,我們可以商量的,是不是?有事好商量嘛。”

李恪:“……所以,今天我會開始教你流雲劍式第六式。”

“啊?這個……不用了吧……”李愔很不想學,於是用一副嚴肅的表情說,“哥,我生病了。”

“呵!”李恪冷笑一聲,“得了一種只要學習就會渾身不舒服的病,對吧?”

李愔:“……”

“說話啊。”

“你都說完了我還說什麽?”

“行了啊,別想著偷奸耍滑,給我好好學。你在第五式停了多久了?有一年了吧?你就不想著再進一步嗎?要是等這次回去,阿娘看見你進步了不少,說不定就不生氣了呢。你說是不是?再說了,這麽多時間閑的無事,你總要幹些什麽的吧?你就這麽浪費光陰你覺得好嗎?時間是很寶貴的你懂不懂?浪費時間你就是在浪費生命,懂否?還不好好努力!……”

李愔聽的一臉麻木。又來了又來了,這熟悉的話語,這屬於的腔調……不就是當初大哥二哥教育哥哥經常用的嗎?現在好了,輪到自己了。

天道好輪回,風水輪流轉吶!想想當初自己是怎樣嘲笑哥哥的,現在就有多麽的痛苦不堪。

救命啊!

尤、其、是——

他哥教育起自己來那是真的毫不手軟!

一個時辰下來,李愔已經沒力氣了。

“哥,你讓我歇一歇吧行不行?我真的沒力氣了!”李愔哀嚎道。

“這才多久?你就堅持不住了?”李恪皺眉看著他,“你這基本功不行啊。”

李愔簡直要哭出來了:“哥我求你了,我真的是很累了,你讓我歇一會兒好吧!”

李恪狐疑的打量他一眼,應該不至於吧?難道說他裝的?裝的這麽像的嗎?

“算了,去休息吧,半個時辰後繼續。”

“啊?”李愔聲音帶著顫音,“還來?”

“你學了多久了?學會了嗎?”

“學會了啊。”

“那你給我演示一遍,如果我滿意了,那你就去休息吧。”

“真的?”李愔麻溜的站了起來。

“嗯,真的。”

李愔瞬間來了力氣,拿起璧月給李恪演示了一遍剛學的流雲劍式第六式。完了之後星星眼的看著哥哥求誇獎:“哥,怎麽樣?”

“是記下了,去休息吧……”

“嗚呼……”

“一個時辰後繼續。”

“啊?”猝不及防一盆冷水澆了下來,“哥,你說什麽?”

“我說,你學會是學會了,但是還要熟悉並做到靈活運用,所以,一個時辰後繼續練習。我說的夠清楚了吧?”

李愔:“……不。”不!我不想清楚!

李恪拍了拍弟弟的肩:“好了,去休息吧。”

不過嘛……

李愔又是給他哥端茶送水、又是捶肩捏被、又是甜言蜜語的哄人的,李恪被纏的實在是受不了了,大手一揮讓他滾一邊去了。

夜晚,李愔興致大發,拉著他哥上了屋頂看星星。

“你怎麽突然想起要看星星了?”

李愔坐在屋頂,手裏還提著兩壺酒:“都說明月寄相思,我在想,阿娘、大哥他們會不會也望著夜空想念我們。”

“你想多了,這個時間,他們應該已經睡下了。”李恪毫不留情,“所以,你想看的是月亮不是星星。”

“哥,你就不能說的委婉一點嘛,讓我幻想一下怎麽了?”

“幻想是病,得治。”

李愔無語的望著夜空,夜幕下,只有烏雲重重,以及點點微弱的星光。

“今天也沒有明月星辰,所以,你來看什麽?”李恪從李愔手中拿過一壺酒,“嗯,還帶了酒。”

“我想聽你吹笛子。”

“什麽?”李恪看向他,“為什麽?”

“我好久沒有聽過了。”

“哪裏好久了?前幾天不是才吹過嗎?當時墨宸叔叔也在的。”

“哦,那時我睡著了。”

“小懶豬。”李恪說他。

“我才不懶呢。”李愔的辯駁蒼白無力。

李恪拿出了望舒:“你想聽哪一曲?”

“你隨便吹吧。”

輕快歡樂的笛聲在夜色中響起,李愔舒展眉眼,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很是滿足。鑒於今天弟弟的表現還算讓人滿意,是以李恪心情也不錯的多給他吹了幾支曲子。

李世民返回洛陽宮,當天晚上便來了李宅。彼時,李恪正在陪弟弟下棋。

“哥,你怎麽隨便下啊?”

“還不是因為你。”李恪看也沒看,隨手落子。

“我怎麽了?”

“你下棋最愛耍賴,我下哪裏都一樣。”

說著,李愔發覺一處不對,眼疾手快地拿回了自己剛放下的棋子,然後沖哥哥“嘿嘿”一笑:“哥,還是你懂我。”

李恪無奈的搖頭,然後落子。沒辦法,自己寵大的弟弟,只能縱著了,總不能半路上把他扔了吧。

“你們這是在下棋?”李世民步伐輕松,臉上帶著喜悅。

聽到聲音,李恪不緊不慢的起身行禮:“父親。”叫阿耶還不太適應,還是先這麽稱呼吧。

李世民聽到稱呼,笑意頓了一下,罷了罷了,慢慢來。

李愔跟在哥哥身後行禮,並不說話。

“一家人不必多禮。”李世民揮揮手,毫不在意,“在下棋?”

“打發時間。”李恪這樣說。這倒是沒騙他,這確實李愔閑得無聊打發時間玩的,畢竟這小子有一大愛好就是看哥哥姐姐們在下棋時面對自己耍賴時無奈又縱容的樣子。

“來,陪朕下一盤。”李世民樂呵呵的坐下來,朝李恪招招手。

李恪對他說:“我棋藝平平。”在家裏下棋贏不過二哥和阿姐,與大哥只能勉強打個平手,和李愔下又實在是沒什麽興趣,所以李恪一直覺得自己的棋藝平平。

“沒事,就當是解悶打發時間。”李世民對於能夠增進父子關系的事情非常樂意,也不在意他好不好,大不了讓著他,讓他贏幾盤,說不定一開心就……

“呃……”

李世民看著棋盤上的局面,有些傻眼。你跟我說這叫做棋藝平平?

李恪撚著一顆黑子,神色平靜的落下,玉質的棋子落在棋盤上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李世民也不敢掉以輕心,這幾盤下來算是見證了這小子的實力,夠可以的。看來這些年雖然在外游歷,但是該學的卻是一點不落。

又過了一刻鐘的時間,李恪才語氣平靜的說:“我輸了。”

李世民擡手拭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我也只是險勝而已。”這小子,深藏不露啊!是以,李世民起了試一試他的心思,他母親當年可是名譽京師的皇家帝女,想來由晞和親自教導,必然不會差到哪裏去。

“恪兒,朕來考一考你,如何?”

“不如何。”李愔“嘁”了一下,還考一考他哥,真是夠閑的,當皇帝有這麽清閑嗎?

李恪擡眼看過去,李愔立即蹲下來摟著哥哥的手臂:“哥,你說好了陪我下棋的,你怎麽能……”

李恪笑著揉著弟弟的頭,給他順毛:“好了,別鬧,我有的是時間陪你不是嗎?”

“我不管,反正你已經答應我了,不許反悔。”平時在家都是自己陪著哥哥的時間最多的,就連阿娘也比不了,怎麽來了一個就要霸占哥哥?這不公平!那要是這樣子下去,他是不是就要把哥哥從自己身邊搶走了?那哥哥就要跟他走了,就要拋棄自己了,那自己就再也見不到哥哥了……李愔越想越生氣,越想越生氣,想到最後見不到哥哥的時候,眼眶一紅,淚水奪眶而出。

李世民嚇了一跳:“六郎,你怎麽了?”

李恪早已習慣了弟弟著說來就來的眼淚,很是熟練的拿出錦帕給他拭淚:“好了好了,不哭了啊,不哭了。”

李愔哭的越來越厲害,這還是這幾年來第一次哭的這麽厲害,上一次哭的這麽厲害的時候還是在四年前。那時經過一片林子,因為要找路,所以一不小心就走散了,李愔往前走著走著,一回頭發現哥哥不見了,還以為是哥哥把自己給丟下了,嚇得哇哇大哭起來。最後,是李恪循著哭聲找到了他。然後,當時才十三歲多一點的李恪背著哭的淒淒慘慘的弟弟,一步一步把他背了出去。

“哥、我們不要、要、要在、在這裏,好不、不好?”李愔哭的聲音都是沙啞的,“他會、會搶你!你不要、要……”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你放心,我不會的啊,不會的。”李恪拍著弟弟的背,給他順氣。

李世民在一旁看著,想要安撫的手伸出去卻無處可放,只好又收了回來:“六郎,你怎麽了?有什麽事說出來,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解決。”

李恪:“呃……”他要怎麽說呢?雖然弟弟的意思父親可能沒有聽懂,但是自己是懂得。嗯……

“不用你!”李愔突然大聲了起來,然後抱著他哥哭得更厲害了。

李世民滿頭疑惑,不是,朕也沒把他怎麽樣啊?

李恪深吸了一口氣,問他:“小愔,你打算哭到什麽時候?”

“嗚嗚嗚……嗚嗚嗚……”

就在李世民以為李恪要好好的哄他的時候,就見李恪一個手刀把他劈暈了。

李世民:“……”震驚!這還能這樣的?不是,原來還可以這樣啊!

李恪長舒了一口氣,腦殼疼。而後沖李世民微微一笑:“父親,我先帶小愔去休息了。時候不早了,您也快回去吧,有事的話我們改天再說吧。”

看了下倒在李恪懷中的李愔,李世民眼神覆雜,良久,這才點頭同意:“也好,你們也快去休息吧。”所以這些年他們究竟經歷了什麽啊?

扶著弟弟進了屋裏,李恪掏出幾根銀針對準穴位插下去,很快,李愔便悠悠轉醒。

李愔有些茫然地抹了一把臉,抹下來一臉的淚水。

“哥?怎麽了?”

李恪平靜的收回銀針:“好了。”

“好了。”李愔茫然點頭回答。

李恪給他蓋好被子:“睡吧。”

李愔眨眨眼:“哦。”

待弟弟睡著,李恪出了屋子,坐在廊下,心中思緒雜亂。看來,還是要早些和父親說明白,然後帶著小愔離開,畢竟他們早已習慣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實在是不願意去到那個爾虞我詐的地方。

雖然他們沒去過,但是阿娘、阿兄、兄長他們沒少講,所以李恪也是明白那裏不是什麽好地方。

唉,還是及時脫身的好,希望能夠順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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