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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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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蕭後和楊政道啟程離開後,大家便商量著繼續北上了。

“小姑姑,我覺得,我們過幾年再去吧。”楊侑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如今李唐發兵突厥,北方形勢不穩,我們繼續北上的話誰知道會遇見什麽事情。不如等過幾年,北方情勢安穩之後,我們再來也不遲。”

蕭夜沈思一會兒:“我覺得仁時說的有道理,總之從眼下看,北上不是個太好的選擇。”

“恪兒?”

李恪聽著他們談話,也大致知道一些情況:“那好吧,等以後有機會了吧。”反正去哪裏不是去呢?以後還會有機會的。

楊晴問了一圈,見大家都沒有異議,又詢問他們:“那你們想好去哪裏了嗎?”

“之前不是說要去雪山嗎?但是因為恪兒他們幾個還小就沒有去。要不,我們去雪山吧。”楊侗提議。

“你們覺得呢?”楊晴問幾個孩子。

“雪山!”李恪眼睛亮了,“也可以啊!”聽阿兄見過,雪覆蒼山,一片蒼茫。與他們見過的其他山嶺定是不同的風光。

“嗯,好,我們收拾收拾,準備出發。”楊晴舒展笑顏,“大家好好休息休息,我們明日出發。”

次日一早,蕭沐便將準備好的銀子還有一些幹糧送了過來:“主上,昨日蕭圭景已經暗中跟著老夫人啟程了。”

“嗯,我知道。”楊晴收下東西,“你也收拾收拾準備啟程吧。”

“是。”

經過一個月的長途跋涉,蕭後一行終於到達了長安。李世民派人迎她回城,護送到了清揚苑。

蕭後看著已經換成了“楊府”的牌匾,思緒翻飛。顛沛流離十餘年,如今重歸故土,一時間萬千感嘆盡在不言中。

“祖母。”

聽見楊政道叫自己,蕭後才回過神來,扶著宿雲的手下了馬車:“這裏,曾經是你小姑姑的公主府,進去吧。”

“臣,張阿難,見過老夫人。”李世民派了張阿難在這裏迎接蕭後。

蕭後輕輕扯了下嘴角:“嗯。”

張阿難領著蕭後和楊政道進了清揚苑:“這裏在武德九年被一把火燒成了廢墟,不過後來聖人又派人將這裏重新修建了一次,日後,老夫人便在此處安心住下吧。”

蕭後聲音平淡:“他有心了。”

“祖母。”楊政道打量著四處,“我們以後就住這裏了嗎?”

“嗯。”蕭後笑著點頭,“沐幽,帶他去四處看看,你挑一處你喜歡的住處吧。”

“好。”楊政道跟著沐幽去四處轉轉。

“老夫人,公主她……”張阿難提起了楊晴。

“阿晴她……不是已經葬身火海了嗎?”蕭後表現得毫無破綻,“我在定襄,也是可以收到長安的消息的。”

“聖人也派人去定襄尋過,還有洛陽、揚州以及江都各處,均有搜尋、均無所獲。”張阿難跪下來,“老夫人,是臣無能,未能護公主平安。”

“你起來吧,我沒有怪你。”蕭後走進了楊晴曾經住過的扶光居,見著這熟悉卻又陌生的一幕,一時無言。

楊政道挑了離扶光居最近的朗月院。

蕭後回來次日的午時左右,李世民便來了清揚苑。

“見過岳母。”

“聖上不必多禮。”蕭後面色如常,依舊平靜無波,“政道,見過聖上。”

楊政道起身行禮。

“岳母不必見外,政道喚我姑父便可。”李世民叫楊政道坐下,目光不經意掃過了他腰間的玉佩,有些怔楞。片刻後,李世民反應過來,激動的站了起來:“這、這、這是晞和的……”

蕭後順著李世民的目光看過去,冷靜的解釋:“這是和暄的玉佩,這玉佩他們兄妹每人一塊,一模一樣。這個是政道出生時和暄給他的。”

李世民怔住了,半晌,才苦笑一聲:“讓岳母見笑了。”

“政道,你先回去吧。”蕭後讓孫兒退下。

“孫兒告退。”

寒暄了一陣,李世民就提起了傳國玉璽:“岳母,聽聞傳國玉璽在您手中?”

蕭後不緊不慢的看了他一眼:“若是我告訴你,玉璽在戰亂中丟失不見,你會如何?”

李世民擰緊眉頭:“丟了嗎?”

“你以為呢?”

李世民救救沈默。傳國玉璽丟了?

蕭後嘆了口氣:“宿雲,去把玉璽拿來。”

聞言,李世民猛然擡頭:“岳母,這……”

“我其實有想過,將玉璽丟了。不過,看在這些年你們對阿晴還算不錯的份上,我將它交給你。”蕭後看著李世民,“政道自出生起,顛沛流離。所以我希望,他能夠平安無虞。你明白嗎?”

“岳母放心,朕定會讓政道一生無虞!”李世民立即保證。

蕭後微微頷首。

李世民將一個冊子交給了蕭後:“岳母,這是晞和名下的鋪子,之前蕭相公將它交給了朕,現在朕將這些交給您。這樣的話,日後你們也能過得更加舒心一些。”

“多謝了。”

“這些本來就是阿晴的,如今也算是物歸原主了,岳母不必言謝。”

宿雲捧著穿過玉璽出來,交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接過了傳國玉璽,呼吸都變得劇烈起來,其實自己也沒有想到,玉璽會給自己的如此輕易。

“多謝岳母。”

“嗯。”蕭後點頭,“若無其它事,聖上請自便吧。”

“岳母,晞和她……”

“命數有常,不是誰都能料到的。你不必一直掛在心上。”

李世民嘆息:“多謝岳母開解。岳母,政道如今年已十一,可需要朕為他找個夫子或者師傅授其課業武功?”

“這個,等我問過政道的意見再說吧。”對於這個孫兒,蕭後倒是希望他平安順遂一生即可,其他的都不重要。

“也好。”

又聊了一會兒,李世民這才離去。

午後不久,蕭瑀就登門了。

“阿姐,你終於回來了。”見到親姐姐,蕭瑀一時間止不住的哽咽,“這些年……”

“都已經過去了,也不必再提了。”蕭後一聲嘆息,“倒是你,這些年時不時的給我們寫信。”

“阿姐,你怎麽樣?你還好嗎?有沒有什麽需要的我這就命人送過來。”

“好了,你送過來的還少嗎?都把院子快占滿了。我這還沒有來得及叫人收拾呢。”蕭後制止住他的想法。

“可是人手不夠?那我這就把我府上的人撥過來,可好?”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現在這家裏也就我和政道兩個,用不了那麽多人。至於府上的人手,我心裏有數,你就不用操心了。”蕭後讓宿雲把楊政道叫了進來。

“楊政道,見過舅公。”

蕭瑀目光落在楊政道身上,不經意掃過了他腰間的那枚玉佩。

“好孩子,來,這是舅公與你的見面禮。”蕭瑀出手也很大方,送了楊政道一塊純潔無暇的玉璧。

“多謝舅公。”

蕭後和弟弟敘舊,楊政道便回去收拾自己的住處了。

“沐曲。”

“公子有何吩咐?”沐曲從暗中現身。

“你把這封信,送到孟夏閣楊文手中,讓他送給小姑姑。”楊政道將回來之後的事情簡單敘述了幾句,讓楊晴放心。

等收拾妥當了之後,蕭後便命宿雲和沐幽一起去買些人手。

“老夫人放心吧,楊文傳來消息,他已經準備好了,都是篩選過的。”沐幽回答,“自從知道大唐出兵突厥之後,主上就傳了信要他們準備好到時候府中伺候的人手。”

蕭後想到女兒,連日奔波、勞碌的面容上浮現出笑意:“阿晴她啊,就是愛操心。對了,和暄那裏……”

“老夫人放心,和暄娘子那裏已經給她遞了消息,她現在已經知道了。”

“那就好,那就好。”想到長女,蕭後又是染上一絲愁容。

“老夫人,您別上心,和暄娘子現在過得很好。主上往永平寺年年都投了不少錢,現在和暄娘子衣食住行都很好的。”宿霧在一旁安慰她。

“那我就放心了。”

貞觀四年,從河東道向西至關內道,而後南下過山南道至劍南道。走過了益州的青城山和西嶺雪山、嘉州的峨眉山、眉州的瓦屋山,過了劍南道,向東南而行,進入了嶺南道,經過了漓水一路前行到了海邊,而後渡海向南到了儋州。

浪花翻湧,幾只小舟並排在海面上。

“準備好了嗎?”蕭夜站在一塊島礁上大聲問道。

“我們準備好了!”洵安揮了揮手中的木漿。

五個人一人一只小舟,卯足了勁兒要比個高低。

“那行,我數一二三,準備開始了啊!”

李恪握緊了木漿,已經等不及了。

“一、二、三,開始!”蕭夜話音剛落,就見五只小舟飛速的劃了出去。

“誒!你們小心一點兒啊!”蕭夜在後面大聲提醒他們。

楊侑和楊侗坐在對面的島礁上看著他們。

“哎呀,洵安真快,不愧是我教的。”楊侗很是得意,“你看,他已經一圈了。你教的那個在幹嘛呢?哦!在原地轉圈啊!”

楊侑不想理他:“楊景清!你能不能快點兒!”

最後的李愔吭哧吭哧地劃著小舟,劃到中間的時候停下了,使勁兒了好半天:“不對啊,我怎麽好像在原地轉圈啊?”

言合和李恪並排著,在拐彎往回劃的時候,李恪悄摸著伸出木漿輕輕一戳,言合的小舟不由自主的就跑出去了一點兒。

“楊照星,你給我等著!”

李恪剛要轉頭笑兩聲,一個巨大的水花就將他整個人淋濕了。

“李愔!”

李愔原地打轉了好半天,自己在那裏生氣的用木漿撲騰水花,正好李恪經過了離得近,就正好被這水花淋住了。

這麽一會兒功夫,言合開心的超過了李恪:“弟弟好好努力哦!”

新歲也不緊不慢的跟著超過了他。

李恪伸出木漿戳了戳弟弟:“你等著。”然後就緊緊跟上了去。

很快,洵安已經超出李愔一圈了。

“他在幹什麽?”楊侑站起來,“他把繩子纏在洵安的小舟上了?可真有他的。”

洵安明顯感覺吃力了:“李愔,你有必要嗎?”

“謝謝大哥,大哥真好!”

洵安握緊了木漿:“……”

“大哥你最厲害了,你比二哥還有哥哥都厲害!比阿兄他們也都更厲害!”

洵安深吸了一口氣,卯足力氣往前劃。

貞觀五年,從儋州出發返回雷州,沿海邊向東經高州、恩州、廣州,而後北上至黔中道,游玩了白水河、黔州的三山谷、戎州的清水河以及下游的峽谷和萬峰林,到山南道,自渝州向東沿江順流而下,一路游玩進入淮南道,而後繼續沿江而下到了揚州。

“嗯,終於回來了。”新歲開心的帶著哥哥弟弟們去看自己幼時居住的地方,“你們看,那個是我小時候含靈姑姑給我紮的秋千。”

“還有那個,那是我小時候玩過的小木馬!”

“這個這個,這個是我養的蓮花,還在呢。”

“當然在了,娘子你當日離開的時候可是吩咐了我們要照顧好的。”菊月閣千湘看著新歲,“這數年不見,娘子倒是健康了不少呢。”

“那是。”新歲神色明媚,紅衣飄揚,腰間纏著軟鞭,“千湘阿姊,我想吃蟹了。我現在可以多吃了!”

“好,我去給你做。”

新歲帶著他們轉了一圈楊府,盡顯淮南景致。

“大哥你看,這還是你那年生辰我們一起雕刻的呢。”李恪指著擺在屋子裏的玉雕,“就是有些粗糙了。”

“沒關系啊,我們再雕刻一個怎麽樣?”洵安覺得,上次他們幾個一起雕刻了玉雕,但是他自己沒有參與,這點兒不好。”

“可以啊,我知道揚州有一家很有名的古玩玉器。”新歲很是興奮,“這次我們要細細的雕刻出一個更好的來!”

楊晴坐在秋千上看著其樂融融的孩子們。

“阿晴。”

“嗯?”

“你看那是什麽?”

楊晴順著蕭夜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塊絹布上繡著很醜的圖案。

“看著醜玩意兒做什麽?難不成是你繡的?”

“你繡的。”

楊晴笑容僵住了,咬牙切齒:“你說什麽?”

“這個還是你小時候,姨母派人教你女紅,你繡完這個就一下劈了繡架。我覺得挺有紀念意義的,就收藏了。”

“蕭墨宸!”楊晴跳起來追著蕭夜就打,“你膽子不小!”

蕭夜一邊跑,一邊將笑聲灑滿了院落。

貞觀六年,自揚州到了海邊,而後沿海邊北上,經淮南道、河南道,到了河北道的太白山,太白山山脈綿長、山峰眾多,景色多樣,游玩過太白山,在涿郡住了一段時日,向西行至定襄北上,到了北海,而後一路北上終於到達了極北冰原,見到了天穹上璀璨的絢麗光芒。

寒風獵獵,每個人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但是仍然抵擋不住北風的侵蝕,每個人都凍的臉蛋通紅。

“阿娘你看!好壯麗啊!”李恪興奮的指著天上。

蒼穹萬裏,青赤相交,鋪展開來,布滿了所有人的視野。

頭頂是光芒絢爛,腳下是白雪茫茫,大家緊緊的摟著,依偎在一起,在冰原寒風中展望這燦爛又浪漫的天幕,暢想來日方長。

貞觀七年,從極北冰原歸來,在定襄休息一陣後與天元商隊匯合向西域而去,見過了草原、大漠、戈壁,走過了昆侖山脈和天山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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