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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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在衡陽休整了一陣,將所需的物什添置齊全,差不多已經臨近四月下旬了。

閑暇之時,洵安和李恪正在比試,楊晴和蕭夜在一旁觀戰。

“恪兒學的倒是挺快的。”蕭夜看了一會兒,說道,“我記得流雲劍式,洵安學了三年,恪兒現在應該是學了兩年吧。看如今恪兒的進度,差不多已經趕上洵安了。”

“不一樣的,洵安學的多,刀劍槍鞭均有涉獵,恪兒現在只學了劍術,還沒有怎麽接觸過其他的。”

“恪兒還小,慢慢來,不過該學的都要學,不能缺少。”

楊晴抿了口茶水:“嗯,恪兒學什麽其實學得很快,就是有時候也會調皮耍懶。”

“洵安學的也不慢,只不過他學的多,所以我會讓他多練練,把學過的練紮實了再說往後的。”蕭夜在一旁坐下來,“別看洵安平日裏不說什麽,其實他心裏很有主意。你知道嗎?洵安看書可雜了,什麽史書、傳記、武功、醫術、樂理什麽的,他都看過並且學過。”

“我知道。”

“你知道?你這些年又不在,你怎麽知道?”

“我回來了這麽久,我難道沒長眼睛嗎?還有,這些年是誰在信裏不住的嘮叨?讓我想想啊……好像是……”楊晴將目光慢悠悠的落在蕭夜身上。

“對對對,阿晴心思細膩,肯定是慧眼如炬啊。”

“少來。”楊晴壓根不吃他這一套,“其實洵安是有些內斂的。對於外人,他不會主動去與他們搭話。對於我們來說,他會和兄長、弟弟妹妹們一起玩鬧,但是許多藏在心底的事情,他不會主動去明說出來。我也是陪他談心了許多次才了解清楚。”

“或許是洵安從小就跟我們一起長大,我才沒發現的吧。”

“蕭夜,你知道嗎?其實洵安很可愛的。”楊晴想到了什麽,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麽?”

“我問他,為什麽對恪兒那麽好,那麽寵著他,你知道他怎麽說的?他說,他想有一個從小長到大也可以對他撒嬌的弟弟,這樣子,他會有一種滿足感。”

“其實吧……言合小時候,也挺會撒嬌的。”蕭夜想著言合小時候那撒嬌粘人的勁兒,不自覺地笑了。

“是啊,洵安也說了,言合這兩年都不怎麽粘著他了,也不會對他撒嬌了。所以,他才想著,讓恪兒以後能一直撒嬌。”

“洵安怎麽喜歡這樣的……他怎麽不找小愔啊?這小子也挺會的。”

“我也問過他,洵安說,小愔太鬧騰了,他受不住。”

蕭夜笑得開心:“哎呀,那他是不知道恪兒小時候鬧騰的。”

楊晴笑著搖了搖頭:“真是的,想想恪兒小時候那種折騰的精力,有的時候,我真的會有些力不從心。”

“洵安小時候也不怎麽安生,一天到晚的使不盡的力氣。跟他比起來,言合那叫一個乖巧安靜。”

“是嗎?言合也沒有那麽安靜吧。”以她的觀察,言合絕對不會安靜到哪裏去。

“只不過跟洵安比起來,那可以說是很安靜了。就清風小築的書房,我可是整整重修了四次。”蕭夜感慨不止,“所以有好些時候,我來帶著言合,叫仁時、仁謹去教洵安。”

楊晴附和著點頭:“有時候我想松口氣,也是就叫恪兒去找他親爹了。”

“你倒是挺聰明的哈。”

楊晴瞥了他一眼:“你在陰陽怪氣個什麽勁兒啊?”

“有嗎?沒有吧。”蕭夜笑容燦爛,“不過不得不說,有時候咱們倆可真是心有靈犀吶。”

楊晴沒理他,剛準備伸手去拿茶盞,就見蕭夜的手已經先自己一步做出了反應。四目相對,有些尷尬。蕭夜硬是將已經遞到楊晴唇邊的茶盞拐了個彎收回來,一口灌完,轉身就走。

楊晴:“呵!”

李恪聽到動靜,註意著這邊,有些疑惑:“咦?墨宸叔叔怎麽走了?他不是還說要指導我們的嗎?”

洵安挑落了璧月,將寒霜的劍尖抵在了李恪心口:“專心一點兒,你這是在跟我比試呢,還分心。”

李恪頓了一下:“哦,知道了。”

洵安:“行了別看了,我們繼續切磋去,你剛有一處有些錯誤,我來給你糾正一下。”

把璧月撿起來塞進弟弟手中:“來,準備好。這樣子。”

李恪很認真的看著洵安。

“你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有花兒啊?看劍啊。”洵安見弟弟一直盯著自己,出聲提醒,“剛才我講的都記住了?”

“差不多記住了。”李恪有些心虛。畢竟剛才大哥講了那麽多,自己只顧著出神了。

“那行,來繼續比一比。”

“不比了,我餓了。”

“那等一會兒填飽肚子了繼續。走,回去用飯。”

“嗯……一會兒用完飯後我想去睡一會兒。”

洵安垂眸看著弟弟:“那就等我們練完再去。”

“大哥,可是我餓了。”李恪拉住洵安的手,“我們回去吧,等到晚上再練也不遲。”

“真是懶。”洵安抽出手,“走吧,回去吧。”

“我才不懶呢。”李恪跟在大哥身後為自己辯駁。

“阿娘。”洵安和李恪走到楊晴身邊,“我們回去吧。”

方才洵安指導李恪其中幾處的破綻楊晴也看了,教的很好,就是這小家夥的狀態明顯沒有聽進去。

“不比了?”

“不比了,我餓了。”李恪把璧月塞到楊晴手中,“阿娘我先回去了!”

“跑慢點兒!”洵安見他一溜煙的竄走了,大聲提醒道。

楊晴順手把洵安的寒霜也拿著:“走吧,我們回去吧。”

“好。”

在衡陽住了二十來日,才終於去了衡山。

“這一個個精神抖擻的,這麽期待啊。”楊侗瞧著一個個興奮的樣子,笑著打趣道,“怎麽,不嫌累了?”

“我們也爬了好幾座山了,有那麽多經驗了!”李恪小手一揮,“出發嘍!”說著,邁著小腿就往前跑去。

“哥哥等等我!”李愔提著哥哥的小藥簍也跟了上去。

“你們跑慢點!”洵安也跟著兩人跑向前去。

新歲慢悠悠地往前走著,手裏拿著一支玉簫。言合打了個哈欠,起的太早,還有些不清醒。

“這祝融峰乃是衡山最高的山峰,你們可要小心了!可不要爬到一半叫苦叫累的不爬了。”楊侑不緊不慢的說,“嘖嘖,下一次來,可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哦。”

“你看不起誰呢!”聽到這話,言合終於清醒了過來,有些心虛,“我那次、是……是吃壞了東西肚子疼!可不是我爬不上去了!”

“我又沒說你,你那麽著急幹什麽?”楊侑一臉壞笑。

言合臉紅了:“你……你……”你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一甩袖子,就往前走了。

楊晴和蕭夜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的情況,忍俊不禁。

“有時候跟孩子們在一起的時間久了,真覺得自己也回到了過去。”蕭夜感嘆道。

“只是,無論過去如何,總歸是要向前看的。”

“是啊,過去無論好壞,但前路定是光明燦爛的。”

在祝融峰頂,感受著山頂的風聲與天地的開闊。

大家爬到山頂,已經累得差不多了,毫不顧忌的坐在、躺在山巖上,喘著氣,恢覆體力。

“嘖嘖,某人整天待在他那藥閣裏,這下好了,爬個山都氣喘籲籲的,哎呀楊侑,你該不會是不行吧!”

楊侑現在累的不想跟他吵架:“楊仁謹,你要是真閑的沒事幹,就去照顧他們去,別來煩我,我現在不想搭理你。”

楊侗“嘻”了一聲,將帶來的水遞給了洵安他們。

楊晴盤腿坐在地上,新歲和恪兒一左一右枕著她的腿在休息,李愔剛在蕭夜懷中歇了一會兒,就已經睡著了。

言合靠著洵安的後背,也是很累了。

“看你們現在的樣子,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爬上泰山。我聽蕭圭景說,泰山日出,壯麗絢爛,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去看一看。”

聽蕭夜這樣說,李恪問他:“墨宸叔叔,你去過”

“我沒去過,蕭圭景去過,這是他給我說的。”

李恪沒再說什麽,喝了些水,繼續休息。

楊聽、楊末將帶上來的幹糧給大家分好了,用了些吃食,填了下肚子,這才漸漸恢覆過來。

站在山頂,俯瞰大地,頓覺心胸開闊,神清氣爽。

雲霧繚繞,霧氣蒸騰,置身其中,只覺是飄飄欲仙,似要乘風而去。

等大家玩遍了衡山四周,這才準備繼續南行。

已是五月下旬了。

六月初,到了永州。

“《水經註》雲:‘蒼梧之野,峰秀數郡之間,羅巖九峰,各導一溪、岫壑負阻,異嶺同勢。游者疑焉,故曰:九嶷山’。”

楊侑說完,李恪立即哀嚎:“又要爬山啊!”前段時間可是沒少爬山。

“什麽叫‘又’?我們這叫欣賞,懂嗎?”楊侑糾正他的話,“不同之地有不同的歷史、景致,我們這叫做欣賞萬水千山。”

李恪嘟著嘴:“我只知道,我們又要爬山了。”

“九嶷山,又有一名:蒼梧山。《史記》有載:舜南巡崩於蒼梧之野,葬於江南九嶷。故老相傳,舜嘗登此。昔日始皇帝以及漢朝武帝,也都登上過九嶷山祭祀虞舜。九嶷山層巒疊翠,萬千峰巒皆是朝向舜源峰,就連我們一路走來的湘水,也是從九嶷山發源。山中有奇巖怪洞,林中有珍禽異獸。所以說啊,這九嶷山,與衡山,又是不一樣的景致。”楊侑笑著,娓娓道來。

“恪兒,你不想去嗎?”洵安問他。

李恪搖頭:“不是,我想再好好歇一歇。”

“可以。”楊晴頷首,“我們在衡山也爬了諸多山峰,又一路奔波到了永州,那就先好好歇一歇,等養足了精神,我們再去也不遲。”

“永州,又名零陵,是瀟水與湘水交匯之地,也有不少的島嶼山巖,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蕭夜說道,“行了,先找個地方落腳吧,好好歇一歇。”

楊晴帶著他們找到了一家看著就感覺很不錯的客棧。

“瀟湘客棧?”看著門口的牌匾,蕭夜忍不住道,“名字起的倒是挺不錯的,應景。”

進了客棧,蕭夜走上前去:“掌櫃的,住店,四間上房。”

“好……你是……蕭墨宸?”客棧掌櫃正在低頭算賬呢,一擡頭,有些驚訝。

“你是……楊今晏!”蕭夜看著有些熟悉的臉,也想起來了。

楊今晏往蕭夜身後一看,急忙將一行人迎進了後邊的獨院。

“屬下暮歲閣楊今晏,見過主上。”

楊晴微微頷首:“你這客棧,生意不錯。”

楊今晏有些不好意思:“多謝主上當年的支持。”

“你怎麽跑這裏來了?”蕭夜驚奇道,“咱們這是,有個七八年沒見了吧?”

“當初主上重組暗衛營,暮歲閣七人是自由行動,我過了不久就來了零陵。這當初開客棧的錢還是主上給的呢。”楊今晏笑著招待他們,“你們怎麽來這裏了?”

“阿晴已經離開長安了,我們打算游歷天下,正好路過。”

“既然是這樣,那可要多留些日子,也好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楊今晏立即說。

“行啊,你就不怕我給你吃窮了?”

“就你?”

“怎麽?不相信?我蕭墨宸胃口大著呢!”

“行行行,信信信,等著,我叫人去給你們上些茶水點心。”

“嗯,行,去吧。”

蕭夜在楊晴身邊坐下:“哎呀,沒想到能在這裏遇上老朋友。阿晴,你是不是知道他在這裏啊?我怎麽覺得,你帶著我們來這家客棧那麽輕車熟路的?你也沒有來過這裏啊。”

“當初重組暗衛營後,他主動選擇了要來這裏,我便給了他一些錢財。後來他到了之後,倒是去過一封信,告知我他在此處開了一家瀟湘客棧。我也是問過路才找到的。”

“他來這裏幹什麽?”

“他說,他喜歡這裏,所以就來了。”

“主上,您嘗嘗看。”楊今晏端著一盤子的點心和茶水上來。

“你也坐下一起吧。”

“是。”

蕭夜問他:“今晏,你這是自己一個人經營著這家客棧?”

“也不是,我收了幾個孤兒,認了做徒弟,他們在這裏幫我。”

蕭夜看著跟新歲玩在一起的年紀相仿的小姑娘:“這個也是你收的小徒弟?”

“嗯,她叫晏溪。”

“不錯嘛,有愛心。”

“我這聽你誇我,怎麽這麽不得勁兒呢?”

“你什麽意思啊?我誇你還不行啦?”

“哪有?哪有?你別胡思亂想行不行?”

“對了,我們這次要游歷天下,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啊?”蕭夜邀請他。

“算了吧,安穩的日子過久了,我不想亂折騰了。”說完,楊今晏又急忙對楊晴說,“主上,若是您有什麽需要的,屬下萬死不辭。”

楊晴淡然道:“無妨,當初重組暗衛營之時我便說過,若是你們想去過你們自己的生活,我不會阻攔。”

“你就放心,阿晴那麽溫柔又善解人意的,她理解的。”蕭夜攬著楊今晏的肩安撫他。

楊今晏聽了這話,很想給他腦子來上一拳。不是你沒事吧哥們?楊晴溫柔?善解人意是不錯,可是溫柔就……莫非,這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裏出西施?蕭夜眼中出溫柔?

“哎呀行了,好久不見,走,咱倆喝酒去!”

聽了楊今晏邀請,蕭夜看了下楊晴:“阿晴,那我……”

“去吧。”

出了門,楊今晏笑得猥瑣:“行啊你,被主上管的死死的。”

“你正經點兒,我們是朋友。”

“我理解,理解,朋友嘛。”

“我跟你說楊今晏,你可別在阿晴跟前亂說話啊,小心到時候咱倆都吃不了好果子。”

“兄弟,喜歡就去說啊!大大方方的,有什麽不能說的?談情說愛,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蕭夜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小聲一點兒行不行?”

楊今晏扒掉他的手:“慫!”

“我不是慫,我們經歷了這麽多,有些事情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清楚的!”

“問題是,你給我說沒用啊!”楊今晏一攤手,“我又不是主上,幫不了你哈!行了,算了,走,喝酒去。”

其實對於蕭夜來說,這麽多年了,潛意識裏,他們早就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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