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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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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新歲和剛認識的小夥伴晏溪一起去玩了,洵安他們也都去休息了,就李愔一個精神旺盛的纏著要出去玩。

“阿娘。”

“嗯?你怎麽過來了?”楊晴正在客棧後院的樹下乘涼,將李恪抱進懷中,“用過午膳了嗎”

“嗯。”李恪點點頭,“阿兄、大哥他們都睡了。”

“你怎麽不睡?”

“睡不著。”

“有什麽睡不著的?小小年紀的,心思不少,又在想什麽了?”

“我沒有想什麽。”

“怎麽不去找小愔玩去?”

“他早就和兄長出去玩了。”

“你不去?不是最喜歡出去玩嗎?”

“我累了。”李恪將頭埋在楊晴懷中蹭了蹭,“我要阿娘你哄我睡。”

“說了這麽多是為了這個啊?多大的人了還要我哄啊?”

“我還小呢。”李恪在楊晴懷中躺好。

楊晴輕輕的拍著李恪的後背,輕聲哼著曲子哄他。

在瀟湘客棧住了兩日,楊今晏便自告奮勇的帶著他們去永州轉轉。

“你不要你的客棧了?”

“我那麽多徒弟是擺設嗎?”楊今晏沒好氣的看他一眼,“主上,您看……”

“出門在外,就不必稱我為主上了。”

“是,娘子。”

楊晴微微頷首:“你看著安排就行,這裏你比較熟悉。”

“好的。”

楊今晏先帶他們去了瀟水西岸的朝陽巖。

“朝陽巖,又名西巖,它位於瀟水西岸,洞口朝東開,所以名為朝陽巖。水流清澈,洞穴深邃。可要進去看看?”楊今晏詢問他們。

“去去去!肯定要去!”李恪聽了很是興奮,“阿叔,那巖洞裏面是什麽樣的啊?”

“這個,就要等公子進去了之後才能知道哦。”楊今晏神秘兮兮的說。

“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進去啊?”洵安問道。

“稍等啊,馬上就好了。”

過了一會兒,蕭夜、楊侑、楊侗回來了,還帶了幾只小舟。

“嗯,可以了,一會兒我們劃著小舟進去。”楊今晏率先上了一只小舟,“你們看著分。”

“我們自己劃嗎?”言合問。

“你們還小,肯定是讓大人來劃,不過你們要是想的話,自己也可以試一試。”

蕭夜、洵安、李恪上了楊今晏的小舟,楊侑、楊侗帶著言合、李愔在一只小舟上,楊晴、楊聽、楊末還有新歲一只小舟。

“坐好嘍,可要小心啊!”楊今晏率先劃著小舟出發。

不一會兒,三只小舟依次進了朝陽巖下的巖洞中。

洞中清幽深邃,從外面射進來的光經過水面的折射灑在四周的巖壁上,散發出點點光斑。

從洞中向外看去,陽光燦爛,一片金芒芒的;往裏看,是漆黑不見五指的幽深。

“行了,再往裏就太黑了,又黑又冷的,你們這些小孩子受不住,我們出去了。”

出了朝陽巖,楊今晏又帶他們去了萍島。

“這萍島呢,處於瀟水、湘水的匯合處,是一座江中島嶼。四面環水,古木參天,幽雅奇秀。站在石上望去,花妍樹綠,遮天蔽日,瀟湘北去,氣勢磅礴。”楊今晏介紹著萍島,“現在時節正好,你們也算是趕上了。”

乘著小舟到了萍島,站在島嶼邊上的巖石上,四下張望。

島上是百花爭妍、綠樹繁茂,參天大樹的枝椏將島嶼上的房屋都遮擋住了,看不到究竟如何。向北望去,便是會合後的瀟湘二水奔流北去,江水遼闊,天際近在眼前,卻又好似遠在天邊。

次日,楊今晏帶他們去了香零山和染溪。

“香零山地處瀟水的河中心,因盛產香草而有名。染溪溪水清澈,溪石怪異,林木蔥蘢。”

“阿娘,這個石頭好圓啊。”李恪指著溪水邊的石頭,“我想把它帶回去。”

“好。”楊晴答應他,又忍不住說他,“從小就愛找一些沒用但好看的玩意兒擺在家裏。”

李恪開心的去抱石頭,楊侑已經先一步拿起來了。

“阿兄!”

“沾了這麽多的水和泥,你也不嫌臟啊。”楊侑拿布給它擦幹凈,“給,小心一點兒,很沈的。”

李恪抱了一會兒,就有些吃力了。畢竟這個圓圓的石頭差不多和他的頭一樣大了。

“累了?給我吧。”楊侑見他喘著氣,汗水布滿了額頭,拿錦帕給他擦了擦。

“不,這是我要帶回去的,我要自己抱回去。”

李愔撿了一籃子的小石頭,要麽是色澤明亮、要麽是晶瑩光滑、要麽就是形狀奇特,搖晃起來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楊今晏帶著他們玩了幾日,一個個開心的不得了,現在是盼著要去九嶷山了。

“反正九嶷山離這裏也不遠,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唄。”蕭夜叫楊今晏一起去玩一玩,“等我們這一走,下次再見,就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楊今晏一想,也就答應下來:“行,走吧,陪你去。”

“什麽叫陪我啊?你也是一起去玩的好不好?”

“好好好,走吧,收拾去,我再給我徒兒們交代幾句去。”

“行,去吧。”

楊今晏一邊帶他們玩,一邊給他們介紹:“舜源峰為九嶷山的主峰,居於中間位置,娥皇、女英、桂林、杞林、石城、石樓、朱明、簫韶八峰,拔地而起,如眾星拱月,簇擁著舜源。舜源峰下有舜帝廟,從漢時起便建廟祀奉了。舜源峰下還有一紫霞洞,分為內、外兩部分:外洞寬敞明亮,能夠容納下千人;內洞幽深狹小,但是景色能夠迷人心神。”

“三分石,又名三峰石,它是九疑山的最高峰。相傳是舜的葬身之地,故又名舜峰。山峰巖縫間,有清泉脈脈如垂練。峰頂常有浮雲繚繞,平常很難見到它的真面目,只有秋高氣爽、萬裏無雲之時,才有機會看到。三分石南面萬山中,有荊竹叢生,竹尾下垂著地,如碧線帶,隨風飄拂沙沙作響。”

“紫霞巖又名重華巖,洞口有一高數丈的巖石,在日光的斜照下,變得紫氣縈繞,故稱紫霞巖。紫霞巖分外巖和內巖。外巖甚為寬敞明亮,進去之後有石田,級級相承,水從石頂洗涮而下,流入石田之中。內巖從外巖右側的一個洞口進入,巖內曲折黑暗,石柱或垂或立,千姿百態。入內百餘步,即聞潺潺流水之聲,有蓮花般的石柱立於水中,此曰:‘水打蓮花’。再入內,還有‘九曲黃河’之景觀,入內只見流水清冽,淙淙作響,卻不知來自何處,流向何方。因其有九渡回環,故曰‘九曲黃河’。”

楊今晏帶著他們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玩遍了九嶷山附近。蕭夜連連感嘆:“我說楊今晏啊,你對這裏是真的了如指掌啊。”

楊今晏“呵呵”笑了兩聲:“這些年在零陵,除了開著這一家客棧,也經常會帶著朋友來九嶷山游玩。不是我跟你吹牛,這九嶷山附近的偏僻小路我都能閉著眼睛走出去!”

蕭夜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行啊你!”

“過獎過獎。”

“哎對了,你能不能去準備一些馬兒,阿晴想帶他們去山林中打獵。”

“行,包在我身上。”

“謝了啊。”

“謝什麽謝?我們之間用得著謝嗎?那我先去準備了。”

“行。”

蕭夜回了屋子,沒見楊晴,之間洵安、言合、新歲、李恪、李愔一排坐好,正在奮筆疾書。哦,李愔正在抓耳撓腮。

“這是怎麽了?”蕭夜壓低聲音,問站在門口的楊侗。

“哦,這是小姑姑給他們布置的功課,寫一些關於此次游歷九嶷山的所見所想。”

“嘖,那我不打擾他們了。”蕭夜轉身出去了。

洵安握筆穩健,不徐不急;言合胸有成竹,不慌不忙;新歲秀美輕蹙,沈思許久;李恪咬著筆,想了一會兒,飛速落筆;李愔抓耳撓腮的,很是焦慮。

“咳!不許交頭接耳!”見李愔試著要往他哥那邊看,楊侑輕咳一聲,提醒他。

李愔氣呼呼地:“我哥寫了什麽我又看不懂!我看看怎麽了?”

楊侑回他:“那也不行!好好寫!”

李愔一甩筆,坐在那裏生悶氣。

這一甩,把筆尖上的墨汁甩了李恪一身。今日李恪一身雪白色的衣袍,墨汁甩在上面格外清晰。

李恪頓住了筆,慢悠悠地看向李愔,眸子裏滿是怒意。

李愔被他哥看的心裏發毛,急忙拿起筆低頭寫寫畫畫。

李恪深吸一口氣,罷了,等寫完再收拾他。

寫完交卷,出了屋子李恪追著弟弟就打,李愔撒腿就跑,邊跑邊喊:“救命呀!我哥打我啦!阿娘救命啊!”

“李愔!你給我站住!你再跑一下試試!”

“救命啊!”李愔扯著嗓子喊。

可惜,沒人幫他。

李恪一把拽住了李愔的衣領:“你把我衣裳弄臟了!”

“嘿嘿,哥,是那支筆的墨汁甩到你身上去了,不是我啊!跟我可沒關系啊!你要打要罵,去找那支筆呀嘿嘿!”李愔討好地笑著。

“哼!少來!你把我的衣服洗幹凈了,我就不再計較了。”

“我不!我不會!我不要!”

“由不得你!”說著,李恪將弟弟拽進了屋裏,把自己換下來的衣裳甩給他,“記好了,給我洗幹凈!你幹的好事,你自己解決。”

李愔抱著他哥的衣裳,計上心頭。

是以,等楊晴回來時,就看見李愔正在搗鼓一盆墨色的水,裏面還有……布料?

“阿娘!”

“你這是怎麽弄的?”楊晴看著李愔臉上臟兮兮的,“你在幹什麽啊?”

“我把哥哥的衣裳弄臟了,哥哥要我給他洗幹凈。”李愔委屈巴巴的說。

“那你……”楊晴又看了一眼盆裏的東西,“所以,這是你哥的衣裳?”

“嗯。”

楊晴吸了一口氣:“你不怕你哥打你啊?”好像這是恪兒今早才換上的新衣裳吧?被他給搗鼓成什麽樣子了。

“阿娘,我又不會嘛,你幫幫我好不好?”

楊晴“嘖嘖”道:“怎麽幫你啊?”

“再給哥哥買一身一模一樣的不就好了?”

“你想的挺美的!還弄一身一模一樣的,怎麽可能?”楊晴毫不留情,“你呀,好好哄哄你哥,不就是一件衣裳嘛,他不會太過計較的。”

李愔嘟著嘴:“哦,好吧。”

李恪沐浴過後,直到用晚膳也沒看見李愔,反而是看見了院子裏一盆不知名的東西。

上床休息,剛一躺進去,就覺得不對勁兒。

“啊——”

楊晴進來時,就見李恪坐在床尾,一臉驚恐,李愔裹著錦被,滿是委屈。

“阿娘。”李恪一下子撲進了母親懷中,臉上還帶著驚恐未定的神色。

“怎麽了?沒事了,沒事了啊。”楊晴抱著李恪,溫聲安撫,“小愔,怎麽了?”

“我只是想給哥哥暖被窩。”李愔委屈的說,“這樣哥哥就不會生我的氣了,誰知道哥哥他就叫了出來。”

“李小愔你是不是故意的!”李恪伏在楊晴懷中,慢慢冷靜下來。誰懂那個……剛一躺進被窩就看見一個光溜溜的小身子冒出頭來,沖自己笑得一臉開心。

“沒事了,沒事了。”楊晴拍著李恪的後背安撫他。

“阿娘……”李愔委屈的喚他。

“還不趕緊穿好衣裳!”

“我不穿了!”李愔索性直接躺了回去,“阿娘,哥哥,我要休息啦!”

李恪拽住楊晴的衣袖:“阿娘,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

“好,我陪你。”楊晴抱著李恪回了自己的屋子。李愔動了動眼珠,裹著被子也跑到了楊晴屋子裏,死纏爛打的抱住他哥。

“哥哥,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你給我松手!”

“不要!你不消氣,我就不松手!”

“給我松開!”

“不要。”

李恪索性不搭理他了,閉眼睡覺。

李愔等了一會兒,聽到了李恪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這是這些年來在他弟弟的糾纏下鍛煉出來的本事,無論他弟弟怎麽鬧騰,他都能很快的進入夢鄉。

楊晴將李愔從李恪身上扒拉開:“快些休息吧,別打擾你哥了。”

李愔哼唧了兩下,窩進了楊晴懷中睡了。

次日一早,起來用早膳時,李愔殷勤的給他哥端碗夾菜,周到的為他哥服務。

“哥,怎麽樣?你還滿意不?”

李恪瞥了一眼笑得很是討好自己的弟弟,勉勉強強地“哼”了一聲:“再有下次,我就對你不客氣!”

“知道啦!”李愔一把摟緊了李恪。

“松開,我還沒吃飽呢!”

“哦,好的。”

洵安輕笑著搖了搖頭,恪兒呀,還真是嘴硬心軟,每次嘴上說著“對你不客氣”,有哪一次是實現了的?這小家夥。

過了兩日,楊晴帶他們去山林中打獵。

“阿姐,你也會騎馬啊!”李恪看著新歲利落的翻身上馬,連連驚嘆。

“對呀。”新歲淺笑,“我學了好幾年了。”

“哎,要不這樣,我們抽簽,兩兩為一對,看看最後哪一隊的獵物最多,怎麽樣?”蕭夜提議道。

“可以啊。”楊晴也很爽快的答應了。

最後的結果是:楊晴帶著新歲,蕭夜帶著小愔,楊今晏帶著言合,楊侑和楊侗,洵安和李恪,楊聽和楊末。

洵安安慰弟弟:“我帶你贏。”

李恪看看楊晴,又看看楊侑兩個,心裏沒底:“大哥,我們能打得過阿娘嗎?”他們兩個加在一起才多大啊?

“我們盡力就行。”

李恪跑到楊侑身邊,聲音軟軟的:“阿兄,你讓一讓我們好不好?”

楊侑垂眸看他:“恪兒,這個可是各憑本事的呀。”

“可是我還小,你讓一讓我和大哥好不好嘛。”

玉雪可愛的小家夥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哎呦不行了。楊侑嘆了口氣:“好吧,到時候我看情況,讓一讓你。”

李恪這才眉開眼笑:“謝謝阿兄啦!”

策馬奔入山林,盡是意氣風發。

“墨宸叔叔也很厲害的,你就不怕嗎?”

“可是墨宸叔叔帶著小愔啊。”李恪笑容滿面,“大哥你放心吧,說不定墨宸叔叔還會是最後一名呢。”就以他弟弟那個愛搗亂的性子,墨宸叔叔肯定要分出心神去照顧他,那這樣的話就……

“啊,你們為什麽這麽多啊?”看著收獲滿滿的蕭夜,李恪很不理解,“小愔呢?”他就沒搗亂嗎?

“哦,鬧了一會兒,不過他很快就聽話了。”

李愔縮在一旁,揣著小手瞪著蕭夜。自己本來是在那裏開開心心的說話呢,誰知道他突然嗖嗖的射出去了好幾支箭,好嚇人。

洵安過來安慰弟弟:“好了,不是還有阿兄他們兩個墊底嗎?別難過了,第五,倒也不錯。”

那能一樣嗎?那是阿兄他們讓著呢。李恪又看了一眼得了第一的楊今晏和言合,更加的傷心了。

“輸贏有那麽重要嗎?只要開心就好了。”洵安在弟弟身邊坐下安慰,“今天玩得開心嗎?”

“嗯,開心。”開心的確是很開心。

“那不就好了?走,我們去屋頂上看星星去。”

“好!”

本來打算是游玩過九嶷山後就離開的,結果架不住楊今晏盛情款待,就這麽一直拖到了八月。

“真不再住一段時間?”

“我們這都住了多久了?再住下去,恐怕過年就在這裏過了吧。”蕭夜哭笑不得,“你這都好吃好喝招待我們這麽久了,我們也不好意思再叨擾下去了。”

“你這說的什麽話?你們在這裏住本來就是名正言順地,有什麽不行的。我現在依舊是暮歲閣的人,你是暗衛統領,我們還是好兄弟,有什麽不行的?再住一段時間怎麽樣?”

“不怎麽樣。本來我們選擇向南是因為大海,現在都已經八月了!我們從正月出發,到現在連江南道都沒有走出去!”蕭夜搖頭嘆氣,“真的不留了啊,我們現在收拾收拾,過兩天就出發了。哎,你真不跟我們一起走啊?”

“不了,沒那個心思了,再說了,我這一走,我這幾個徒弟怎麽辦?這可都是我的親人。”

“行了,不說了,我先去收拾了啊。”

三日後,一行人辭別了楊今晏,啟程離開了永州,於八月下旬進入嶺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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