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傳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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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第七章
時間轉眼過，恪兒已經周歲了。
正逢夏日，楊晴就帶著恪兒在湖中乘涼。由於隨時隨地湖只有湖心亭，所以每次都是楊晴抱著恪兒用輕功掠過湖面到達。
為了防止恪兒掉下去，楊晴又吩咐人把湖心亭周圍的欄桿加高加固。
楊晴提出了要喝冰飲的要求，卻被楊姜和楊葵拒絕了。
“娘子，您這身子才剛好，您就好好的養著，等您的身子徹底養好了，再喝這些也不遲呀。”楊姜勸她。
由於孕中多思、操勞，楊晴在懷著恪兒的時候胃口不好，吃不下去什麽，人也瘦了幾圈，也都病了好幾次。待到恪兒出生後，又是拖拖拉拉的病了好久，直到一個月前，這才算是好的差不多了。
“我就是想喝一些涼的。”楊晴無奈，“現在天這麽熱，就用一些。”
“不行。”楊姜搖頭，“您的一些根本就沒有個定數，您還是好好養著身子。”
楊晴擺擺手：“算了，算了。”
恪兒興致勃勃地要去撲騰水，楊晴抱著他坐在水邊，握住他的小拳頭往水裏探去。嗯，什麽時候教他鳧水呢？等他學會了鳧水，玩水那可就有意思多了。哎，果然還是太小了，什麽也做不了。
“你呀，要快點的長大，這樣才能陪阿娘玩，知道嗎？”楊晴伸手捧住他的臉蛋，同自己對視著。
恪兒眨眨眼：“嘛？”
“娘子，小公子還小，您說這些他能聽懂嗎？”楊姜笑著給她斟了茶水。
楊晴上手，按著恪兒的頭點了一下：“你看，他這不就懂了。”
楊姜：“……”有時候，公主她也挺小孩子心性的。
陪著孩子在湖心亭玩了一會兒，這才回了扶光居。
抱著恪兒走回去，沒一會兒就出了一身汗。
“哎，這天，還是在屋裏待著才舒服。”楊晴看著驕陽似火，忍不住道，“你說說你，一天到晚的哪裏來的那麽多的精力，這麽愛往外面跑。”
恪兒被楊晴抱著，伸手把玩著她垂下的發絲。
沐浴更衣過後，楊晴便叫人端來了晚膳。
“來，張嘴。”楊晴舀了一勺雞湯，遞到了恪兒嘴邊。
恪兒正騎在楊晴叫人專門用玉石打造的玉虎上面，使勁兒的晃著自己的小身子。
“啊——”
用過晚膳，不一會兒恪兒就睡著了，楊晴叫楊姜搬了張竹椅，放在扶光居的院子裏，賞月觀星。
“蕭夜來信說，這半年仁謹、仁時他們去了江南道游玩散心。洵安已經開始跟著蕭夜習武了，言合也準備開始啟蒙了。”楊晴枕著雙臂，擡眼望著夜色中點點繁星，“已經有一年沒有收到母親的來信了，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情況如何了。”
“娘子放心，老夫人身邊有暗衛保護著，不會有事的。”楊姜在她身邊給她扇著扇子。
“我知道的。”楊晴嘆了口氣，“對了，舅父是不是也一直想著要和母親聯系上啊？”
“好像是的。”
“舅父與母親關系向來要好，如今母親流離在外，他肯定也是掛念。你叫孟冬閣平淺，找個機會給他捎個口信，告訴他母親不會有性命之危，叫他安心便是。”楊晴想起蕭瑀這些時日以來對自己頗為照顧，“舅父性子隨和，唯獨對於平安符是極為上心，這一年多以來，他可是沒少去各處寺廟給我和恪兒求平安符。”
“蕭相公也是求個心安。”
“我知道的。”楊晴笑著搖搖頭，“不過這也是舅父的心意。對了，馬上就是中秋了，你去庫房裏挑些好的，去給舅父送去。我記得當年阿兄送給我的一尊玉佛，由白玉雕琢而成，你記得把這個送給舅父。”
“是。”
由於楊晴之前生病，恪兒的滿月、周歲宴都是在秦王府辦的，像是平日裏的節日，楊晴也就是去走個過場。今年中秋，楊晴更是懶得連面都不想露了。
“晞和，你怎麽了？”見著楊晴神情怏怏，李世民關心的問她。
“我沒事。”楊晴躺在軟榻上，“這幾天你把恪兒抱到你那裏吧，我累了。”
“晞和，恪兒他才多大，能把你累成這樣？”李世民笑她，“行，一會兒我帶他過去。”
楊晴有氣無力的，洵安當時也沒有這孩子這麽能鬧騰啊！
“對了，我的那片花圃全被你兒子糟蹋完了，你記得給我補回來。”用起他來楊晴倒是毫不手軟。
“行，我找人去辦。”
楊晴一想起自己被糟蹋的不成樣子的園子，就是一陣氣悶。
這小子，還就逮著她那些名貴的花花草草可勁兒地折騰，其他的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果然，養孩子是一件費錢又費人的事情。
李世民提出帶著恪兒去自己那裏時，恪兒很開心的就答應了。他還沒有住過阿耶的屋子呢！
“娘子，你就這麽讓他帶小公子過去了？”楊姜很是擔憂，“萬一有人不懷好心怎麽辦？”
“放心吧，我給他調了平淺和平然暗中保護，還有楊葵跟在他身邊，不會有事的。對了，趁著這幾天恪兒不在清揚苑，你叫人趕緊把我的園子給修好，看著那一攤子就難受。”
“然後修好了之後等小公子回來繼續折騰嗎？”
楊晴沈默了。這話說得也有道理，可是不修的話，自己看著難受，那麽精致的園子被糟蹋成那樣……
“算了，修吧，本來我的身心就已經夠累了，不能再委屈了我的眼。”
“是。”
然而沒過幾天，李世民趁楊晴睡著的時候抱著恪兒回來，放下他就跑，生怕自己被追上了似的。
恪兒不解的看著那竄的比小兔兔還快的人，疑惑的歪了歪頭，然後扒著他阿娘的竹椅就要往上爬。
“發生什麽了？”楊姜好奇的跟楊葵打聽。
楊葵湊近楊姜耳邊，悄聲說：“就是秦王受不了小公子在那裏折騰了，所以才送回來了。”
“小公子都幹了什麽事情啊？”
“也沒什麽，就是秦王的院子還有書房全被折騰了一遍。”
“這才多大的孩子啊，以後那還不得了了吧。”楊姜感嘆道。
“嗷！”那邊楊晴一聲驚呼。
恪兒扒著竹椅往上爬去，竹椅並不高，過了一會兒就手腳並用的爬了上去，然後恪兒開心的往他阿娘身上一撲。
“嗷！”楊晴猛然驚醒，捂著胸口。
楊姜和楊葵急忙沖過來，一人過去抱開恪兒，一人過去把楊晴扶起來。
“娘子，你怎麽樣？”
楊晴揉了揉發麻的胸口，伸手擰了擰恪兒的耳朵：“行啊你，膽子不小嘛！”
恪兒被擰著耳朵，哼哼唧唧的：“娘，放、手！”
楊晴抱過他，擡手照著他的小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以後還調不調皮了？嗯？”知不知道你對我造成了什麽樣的痛擊？
“哇——”恪兒張嘴就哭了。這下子，楊晴手忙腳亂的哄著他，“好了好了，阿娘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不哭了不哭了……。
又是一番折騰。
就這樣，在雞飛狗跳、打打鬧鬧的時間裏，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走著。
又是一年夏天。
“阿娘。”恪兒趴在楊晴懷中，“我不要喝藥。”
“喝了藥就不難受了，聽話。”楊晴把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這小子趁著自己不註意，跑去了湖邊玩耍，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被平淺拎了回來。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就開始打噴嚏。
“不要。”恪兒窩在楊晴懷中，蹭了蹭，聲音軟軟的，“阿娘你最好啦——”
“那也沒用。”趁著恪兒最後一個字張大嘴的時候，楊晴眼疾手快地把藥灌了進去。
恪兒猝不及防咽了下去，眼角掛著眼淚，安安靜靜的窩在了母親懷裏不動彈了。
“真是難得啊，居然有安靜的時候。”楊晴給他捏了一顆蜜餞遞到嘴邊，“舔一舔，來。”
恪兒很堅強的緊閉著嘴巴，眼眶紅紅的。
“嘖，真甜啊。”楊晴把蜜餞放進了自己嘴裏。
“娘子，洛陽的信。”楊姜把信遞過來。
“嗯，你說吧。”
“和暄娘子在永平寺落了腳，那一個人……去找過她了。”
楊晴斂起了笑容：“是嗎？”
“不過被和暄娘子罵走了。”
“既然當初拋妻棄子，又何必在今日舔著臉去上門求和？我阿姐與他既已斷了個幹凈，那就不會再回頭啃他這株難吃的野草。”楊晴語氣冷冽，“找個人去警告他一番，讓他以後別再去打擾阿姐的清凈。”
“是。”
許是感覺到阿娘情緒不好，平日裏一直很是活潑的恪兒安安靜靜的縮在她懷裏不說話。當然，也有可能是生病了緣故。
“你要去洛陽？”李世民聽楊晴提起，“是因為阿姐嗎？”
“嗯。”楊晴漫不經心的應了，“這一去估計一個多月。”
“正好，能趕上中秋家宴。”
楊晴不緊不慢瞥了他一眼：“我不一定趕得回來。”
“那恪兒……”
“我帶走，畢竟要去見一見他姨母。”
“也好，那我也準備一些，你帶上。”
“不必了，阿姐已經出家，應該是不會接受這些的。”
“那你何時啟程？”
“三日後。”
這還是楊晴第一次帶恪兒出遠門，恪兒很是激動，就這麽在楊晴的誘哄下乖乖的喝了兩天藥：
“阿娘，你們要去哪裏呀？”恪兒趴在楊晴背上，不住的晃著。
“我們要去東都。”
“那你帶我去嗎？”
“嗯……”
“阿娘你帶我去好不好？”恪兒伸手摟著楊晴的脖子，將頭埋在她的後頸處，輕輕的蹭了蹭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
“只是阿娘要去的地方，只有聽話的孩子才能去。”楊晴故作思索了許久，這才說。
“我很聽話的！”
楊姜沒忍住笑了。
楊晴強忍下笑意：“真的？”
“嗯，真的！我很聽話的！”
“那好，那你去把今天的藥喝了。”
恪兒漂亮的小眉毛皺到了一起，撇著小嘴看著那黑乎乎的一碗藥，滿臉寫著不情願。
“你剛才不是說你很聽話嗎？”楊晴將他摟到懷裏，“你要是喝了藥，就是聽話的。”
恪兒想了很久，才皺巴著一張小臉，“咕嚕咕嚕”一口灌了下去，然後紅著眼眶，縮在楊晴懷裏，委屈巴巴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楊晴抿了抿唇。說實話，她對於這種可可愛愛、看起來又可憐巴巴的小孩子毫無抵抗力，一見到那就恨不得揉進懷裏好好的憐愛一番。
於是，她也就這麽做了。
被狠狠蹂躪了一番的恪兒：“……”不理解。
由於楊晴想要快點的見到阿姐，所以她就直接騎馬，將恪兒抱在懷中，楊姜和楊葵各騎一匹，還有幾名暗衛跟隨。
恪兒被楊晴緊緊的抱在懷中，興奮的手舞足蹈的。
洛陽，永平寺。
見到楊曦，楊晴的眼淚霎時間落了下來，一把上前抱住了她，聲音哽咽：“阿姐，我好想你。”
楊曦抱著妹妹，聲音溫和：“我這不是安好無恙嗎？別哭了，不好看。”
“阿姐。”楊晴抱著她不撒手，“我就是想哭。”
“阿晴，這幾年，苦了你了。”
楊晴搖頭：“我不苦，我一點兒都不苦。”比起已經離去的父兄侄兒、流落在外的母親以及喪子出家的阿姐，自己真的不怎麽苦。
“傻丫頭，你我姐妹重逢，你就一直這麽哭嗎？”楊曦溫柔的面龐上帶著時間留下的滄桑。
楊晴認真的看著阿姐，情不自禁的擡手撫摸著楊曦的面龐：“阿姐，你變了好多。”
“世間萬物，哪有一成不變的？我們分別多年，當然都變了。”楊曦看著眼前沈穩的妹妹，“你呀，也變了。”以前最是活潑張揚的開朗性子，早就已經看不到了。
楊晴平覆了下情緒：“阿姐，我聽說，那個人來糾纏你了？”
“嗯，我把他罵走了。”
“阿姐，我也已經找人警告過他一頓了。你要是還不解氣，等我回去，我就叫人再去揍他一頓。”
楊曦輕微的勾起了唇角：“真是孩子氣。過去的都已經過了，再去追究也沒有什麽意義了，畢竟人都已經不在了，再說這些還有什麽必要呢？”
“阿姐。”楊晴輕聲喚她。
“對了，我回來的時候，在這永平寺中給父親他們都供了長明燈，你要去看看他們嗎？”
“好。”楊晴看著被楊姜抱著的恪兒，伸手把他抱了過來。
“晞和，這是你的孩子？”
“阿姐，我還沒說呢，你怎麽就猜到了？”
“這眼睛和你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我怎麽可能猜不出來？”楊曦噙著笑意，溫和端莊。
“你們一個個的都這樣說，舅父也是這樣說的。”楊晴抱著恪兒，“恪兒，叫姨母。”
“姨母。”恪兒縮在楊晴懷裏，乖巧的叫了一聲。
楊曦擡手，輕輕的撫摸著恪兒的臉頰，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孩子，眼神中透露出些許哀傷。
“阿姐。”感覺到楊曦情緒變化，楊晴喚了她一聲。
楊曦回過神來，扯了下唇角：“真好。”
楊家別院。
“你要去洛陽？”楊侑正在鼓搗白老頭交給自己的毒藥，就聽見蕭夜突然提了出來。
“止樂說阿晴去了洛陽見阿姐，估計會在那裏呆一段時間，我想過去看看她。”
“那你要帶洵安和言合去嗎？”
蕭夜嘆氣：“還是算了吧，阿晴身在那裏，不知身邊有多少眼線，還是先不要了。”
“也對。”楊侑思考了一會兒，“對了，我收拾一些剛煉出來的毒藥，你帶去給小姑姑，讓她平時留著防身用。”
“行，那你快些，我也收拾一下，即刻動身。這段時間，洵安和言合的課業，就交給你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
蕭夜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立即趕去了洛陽。反正現在洵安和言合也大了一些，身邊還有楊侑和楊侗看著，他能放心。
洛陽。
楊晴正在翻看著楊安、蕭言、楊令三人遞上來的自己在洛陽名下鋪子的這幾年的賬本。
“主上，當初我們到了洛陽之後，及時將您名下的鋪子、田宅收攏、轉移，這幾年又變賣了一部分。如今洛陽共有鋪子正好兩百間，房宅共有十三處，城外的田莊六處。”楊安匯報。
“以後每年給永平寺捐一筆錢，上下打點一番，讓阿姐過的舒心一些。”
“主上放心，屬下明白。”
“嗯。”楊晴看著賬冊，“你們要是忙的話都回去吧，我看完之後會讓平淺、平然送回去的。”
“是，屬下告退。”
楊晴這幾天專心的看著賬本，楊曦就陪著恪兒玩鬧。
“自從禪師離開後，我覺得我好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楊曦坐在一邊，看著正在院子裏玩著彩球的恪兒，目光悠遠。
“阿姐。”
“可是，誰讓他姓宇文呢？當時的我，也是身不由己，無力反抗。”楊曦有些嘲諷的笑了一下，“這些年來，我也不止一次地想過，就這樣了吧，我也活夠了。”
“阿姐。”楊晴擔憂的看著她。
“可是我再一想想，想想你，想想母親……我就想著，你們都還在呢，我不能就這樣走了，留你們豈不孤單？”
楊晴握住她的手：“阿姐，我們都要好好的。”
“嗯，都要。”
等看完了賬本，楊晴便想著帶恪兒去洛水邊走走。
夏日林木蔥蔥，一片綠意盎然。
恪兒開心的在林子裏面跑著，伸手去摘路邊的野草花朵。
“阿娘，我想要葉子！”恪兒指著樹上的葉子，“我夠不到。”
楊晴足尖一點樹幹，飛身躍起摘下了一把樹葉，穩穩落地：“嗯，要這個做什麽？”
恪兒對於阿娘會飛這件事情深信不疑，倒也沒有太多的驚訝，拿過樹葉，開心的玩著。
“嘖，是我平日裏給你打造的玩意兒還不多嗎？怎麽看見這些這麽稀罕。”
恪兒正興致勃勃地玩著呢，壓根就沒有聽到楊晴地話。
“楊姜，楊葵，你們在這裏看好他，我在河邊等著你們。”
“是。”
楊晴想著，先去河邊叉條魚烤來吃，好久沒有嘗過這個滋味了，還挺想念的。
落日餘暉，照著河面波光粼粼，往遠處看去，就好似一片金光鋪展開來。
楊晴眨了眨眼，遠遠看去，好像影影綽綽之間出現了幾道人影。又看過去，卻又好似消失不見。垂眸斂了斂眉，楊晴已經生好了火。
“阿晴。”
一道聲音如夢似幻，楊晴心中猛地一個激靈。
站起身環顧四周，卻是四下茫茫，什麽也沒有。
楊晴還以為是自己這段時間累著了，所以產生了一些幻覺，正欲重新坐下，卻再次聽見一道很是熟悉的聲音。
“阿晴。”
楊晴定定的望著遠處那道看不清究竟是誰的身影，慢慢的、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恪兒在林子裏玩了許久，這才朝洛水走去。
“阿娘呢？”恪兒疑惑的看看四周。
“主上呢？”楊姜看了看正在烤著的魚，“主上是有什麽事情離開了嗎？”
恪兒四周跑跑，在水邊看到了楊晴身上的五珠釵。
“楊姜，阿晴呢？”蕭夜到了永平寺，知道楊晴今日來了這裏，就找了過來。
“蕭郎君。”楊姜行禮，“您怎麽來了？”
“我知道阿晴來了洛陽，我就來看看她。”蕭夜目光落在水邊的恪兒身上，“這就是……恪兒？”
“嗯，是小公子。”
蕭夜走到水邊，蹲了下來，笑容和煦：“恪兒，你在看什麽呢？”
恪兒看著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但是卻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善意與溫和。
“你是誰？”
“我是你阿娘的家人，你呢，要叫我一聲墨宸叔叔。”
“墨宸叔叔，我撿到阿娘的這個啦！”恪兒舉了舉手中的珠釵。
“你在哪裏找到的？”蕭夜柔聲問他。
“就在這裏呀。”恪兒指這水邊的石子。
蕭夜腦海中飛速地思索著，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不好！”說罷，縱身躍入了洛水之中。
楊姜見此嚇了一跳：“小公子，怎麽了？”
“我給他看了這個，他就跳下去了。”
楊姜看著恪兒手中的珠釵，又看了眼平靜的水面，也瞬間反應了過來：“楊葵，你看著小公子，我下去看看。”說著，楊姜就要往水裏跳。
“楊姜！”楊葵一把拉住她，“你不會水，你去送死嗎？”
“可是娘子她……”
“放心吧，蕭郎君已經去了。有蕭郎君在，娘子不會有事的。”楊葵又蹲下來看著恪兒，擔心的看著他。
“葵姨，怎麽了？”
“小公子，你沒事吧”
楊姜也反應過來，生怕這件事給小公子留下什麽不好的記憶，也關心地問他：“小公子，你現在，有什麽感覺嗎？”
恪兒眼神清澈，很是肯定的回答：“沒有啊。”
說著，蕭夜已經抱著楊晴上了岸。
“阿娘！”
蕭夜看著已經昏迷了過去的楊晴：“先回去吧。”
“我阿娘怎麽了？”恪兒追著他問。
“沒事的，她只是睡著了，睡一會兒就醒來了。”
蕭夜心中是有氣無處發，只能全部憋在心裏。之前就聽楊侑說她尋過短見，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到了如今居然還要尋死！
【楊晴：我說我沒這個意思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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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夏日，楊晴就帶著恪兒在湖中乘涼。由於隨時隨地湖只有湖心亭，所以每次都是楊晴抱著恪兒用輕功掠過湖面到達。
為了防止恪兒掉下去，楊晴又吩咐人把湖心亭周圍的欄桿加高加固。
楊晴提出了要喝冰飲的要求，卻被楊姜和楊葵拒絕了。
“娘子，您這身子才剛好，您就好好的養著，等您的身子徹底養好了，再喝這些也不遲呀。”楊姜勸她。
由於孕中多思、操勞，楊晴在懷著恪兒的時候胃口不好，吃不下去什麽，人也瘦了幾圈，也都病了好幾次。待到恪兒出生後，又是拖拖拉拉的病了好久，直到一個月前，這才算是好的差不多了。
“我就是想喝一些涼的。”楊晴無奈，“現在天這麽熱，就用一些。”
“不行。”楊姜搖頭，“您的一些根本就沒有個定數，您還是好好養著身子。”
楊晴擺擺手：“算了，算了。”
恪兒興致勃勃地要去撲騰水，楊晴抱著他坐在水邊，握住他的小拳頭往水裏探去。嗯，什麽時候教他鳧水呢？等他學會了鳧水，玩水那可就有意思多了。哎，果然還是太小了，什麽也做不了。
“你呀，要快點的長大，這樣才能陪阿娘玩，知道嗎？”楊晴伸手捧住他的臉蛋，同自己對視著。
恪兒眨眨眼：“嘛？”
“娘子，小公子還小，您說這些他能聽懂嗎？”楊姜笑著給她斟了茶水。
楊晴上手，按著恪兒的頭點了一下：“你看，他這不就懂了。”
楊姜：“……”有時候，公主她也挺小孩子心性的。
陪著孩子在湖心亭玩了一會兒，這才回了扶光居。
抱著恪兒走回去，沒一會兒就出了一身汗。
“哎，這天，還是在屋裏待著才舒服。”楊晴看著驕陽似火，忍不住道，“你說說你，一天到晚的哪裏來的那麽多的精力，這麽愛往外面跑。”
恪兒被楊晴抱著，伸手把玩著她垂下的發絲。
沐浴更衣過後，楊晴便叫人端來了晚膳。
“來，張嘴。”楊晴舀了一勺雞湯，遞到了恪兒嘴邊。
恪兒正騎在楊晴叫人專門用玉石打造的玉虎上面，使勁兒的晃著自己的小身子。
“啊——”
用過晚膳，不一會兒恪兒就睡著了，楊晴叫楊姜搬了張竹椅，放在扶光居的院子裏，賞月觀星。
“蕭夜來信說，這半年仁謹、仁時他們去了江南道游玩散心。洵安已經開始跟著蕭夜習武了，言合也準備開始啟蒙了。”楊晴枕著雙臂，擡眼望著夜色中點點繁星，“已經有一年沒有收到母親的來信了，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情況如何了。”
“娘子放心，老夫人身邊有暗衛保護著，不會有事的。”楊姜在她身邊給她扇著扇子。
“我知道的。”楊晴嘆了口氣，“對了，舅父是不是也一直想著要和母親聯系上啊？”
“好像是的。”
“舅父與母親關系向來要好，如今母親流離在外，他肯定也是掛念。你叫孟冬閣平淺，找個機會給他捎個口信，告訴他母親不會有性命之危，叫他安心便是。”楊晴想起蕭瑀這些時日以來對自己頗為照顧，“舅父性子隨和，唯獨對於平安符是極為上心，這一年多以來，他可是沒少去各處寺廟給我和恪兒求平安符。”
“蕭相公也是求個心安。”
“我知道的。”楊晴笑著搖搖頭，“不過這也是舅父的心意。對了，馬上就是中秋了，你去庫房裏挑些好的，去給舅父送去。我記得當年阿兄送給我的一尊玉佛，由白玉雕琢而成，你記得把這個送給舅父。”
“是。”
由於楊晴之前生病，恪兒的滿月、周歲宴都是在秦王府辦的，像是平日裏的節日，楊晴也就是去走個過場。今年中秋，楊晴更是懶得連面都不想露了。
“晞和，你怎麽了？”見著楊晴神情怏怏，李世民關心的問她。
“我沒事。”楊晴躺在軟榻上，“這幾天你把恪兒抱到你那裏吧，我累了。”
“晞和，恪兒他才多大，能把你累成這樣？”李世民笑她，“行，一會兒我帶他過去。”
楊晴有氣無力的，洵安當時也沒有這孩子這麽能鬧騰啊！
“對了，我的那片花圃全被你兒子糟蹋完了，你記得給我補回來。”用起他來楊晴倒是毫不手軟。
“行，我找人去辦。”
楊晴一想起自己被糟蹋的不成樣子的園子，就是一陣氣悶。
這小子，還就逮著她那些名貴的花花草草可勁兒地折騰，其他的看都不帶看一眼的！
果然，養孩子是一件費錢又費人的事情。
李世民提出帶著恪兒去自己那裏時，恪兒很開心的就答應了。他還沒有住過阿耶的屋子呢！
“娘子，你就這麽讓他帶小公子過去了？”楊姜很是擔憂，“萬一有人不懷好心怎麽辦？”
“放心吧，我給他調了平淺和平然暗中保護，還有楊葵跟在他身邊，不會有事的。對了，趁著這幾天恪兒不在清揚苑，你叫人趕緊把我的園子給修好，看著那一攤子就難受。”
“然後修好了之後等小公子回來繼續折騰嗎？”
楊晴沈默了。這話說得也有道理，可是不修的話，自己看著難受，那麽精致的園子被糟蹋成那樣……
“算了，修吧，本來我的身心就已經夠累了，不能再委屈了我的眼。”
“是。”
然而沒過幾天，李世民趁楊晴睡著的時候抱著恪兒回來，放下他就跑，生怕自己被追上了似的。
恪兒不解的看著那竄的比小兔兔還快的人，疑惑的歪了歪頭，然後扒著他阿娘的竹椅就要往上爬。
“發生什麽了？”楊姜好奇的跟楊葵打聽。
楊葵湊近楊姜耳邊，悄聲說：“就是秦王受不了小公子在那裏折騰了，所以才送回來了。”
“小公子都幹了什麽事情啊？”
“也沒什麽，就是秦王的院子還有書房全被折騰了一遍。”
“這才多大的孩子啊，以後那還不得了了吧。”楊姜感嘆道。
“嗷！”那邊楊晴一聲驚呼。
恪兒扒著竹椅往上爬去，竹椅並不高，過了一會兒就手腳並用的爬了上去，然後恪兒開心的往他阿娘身上一撲。
“嗷！”楊晴猛然驚醒，捂著胸口。
楊姜和楊葵急忙沖過來，一人過去抱開恪兒，一人過去把楊晴扶起來。
“娘子，你怎麽樣？”
楊晴揉了揉發麻的胸口，伸手擰了擰恪兒的耳朵：“行啊你，膽子不小嘛！”
恪兒被擰著耳朵，哼哼唧唧的：“娘，放、手！”
楊晴抱過他，擡手照著他的小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以後還調不調皮了？嗯？”知不知道你對我造成了什麽樣的痛擊？
“哇——”恪兒張嘴就哭了。這下子，楊晴手忙腳亂的哄著他，“好了好了，阿娘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不哭了不哭了……。
又是一番折騰。
就這樣，在雞飛狗跳、打打鬧鬧的時間裏，日子一天天的往前走著。
又是一年夏天。
“阿娘。”恪兒趴在楊晴懷中，“我不要喝藥。”
“喝了藥就不難受了，聽話。”楊晴把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這小子趁著自己不註意，跑去了湖邊玩耍，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被平淺拎了回來。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就開始打噴嚏。
“不要。”恪兒窩在楊晴懷中，蹭了蹭，聲音軟軟的，“阿娘你最好啦——”
“那也沒用。”趁著恪兒最後一個字張大嘴的時候，楊晴眼疾手快地把藥灌了進去。
恪兒猝不及防咽了下去，眼角掛著眼淚，安安靜靜的窩在了母親懷裏不動彈了。
“真是難得啊，居然有安靜的時候。”楊晴給他捏了一顆蜜餞遞到嘴邊，“舔一舔，來。”
恪兒很堅強的緊閉著嘴巴，眼眶紅紅的。
“嘖，真甜啊。”楊晴把蜜餞放進了自己嘴裏。
“娘子，洛陽的信。”楊姜把信遞過來。
“嗯，你說吧。”
“和暄娘子在永平寺落了腳，那一個人……去找過她了。”
楊晴斂起了笑容：“是嗎？”
“不過被和暄娘子罵走了。”
“既然當初拋妻棄子，又何必在今日舔著臉去上門求和？我阿姐與他既已斷了個幹凈，那就不會再回頭啃他這株難吃的野草。”楊晴語氣冷冽，“找個人去警告他一番，讓他以後別再去打擾阿姐的清凈。”
“是。”
許是感覺到阿娘情緒不好，平日裏一直很是活潑的恪兒安安靜靜的縮在她懷裏不說話。當然，也有可能是生病了緣故。
“你要去洛陽？”李世民聽楊晴提起，“是因為阿姐嗎？”
“嗯。”楊晴漫不經心的應了，“這一去估計一個多月。”
“正好，能趕上中秋家宴。”
楊晴不緊不慢瞥了他一眼：“我不一定趕得回來。”
“那恪兒……”
“我帶走，畢竟要去見一見他姨母。”
“也好，那我也準備一些，你帶上。”
“不必了，阿姐已經出家，應該是不會接受這些的。”
“那你何時啟程？”
“三日後。”
這還是楊晴第一次帶恪兒出遠門，恪兒很是激動，就這麽在楊晴的誘哄下乖乖的喝了兩天藥：
“阿娘，你們要去哪裏呀？”恪兒趴在楊晴背上，不住的晃著。
“我們要去東都。”
“那你帶我去嗎？”
“嗯……”
“阿娘你帶我去好不好？”恪兒伸手摟著楊晴的脖子，將頭埋在她的後頸處，輕輕的蹭了蹭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
“只是阿娘要去的地方，只有聽話的孩子才能去。”楊晴故作思索了許久，這才說。
“我很聽話的！”
楊姜沒忍住笑了。
楊晴強忍下笑意：“真的？”
“嗯，真的！我很聽話的！”
“那好，那你去把今天的藥喝了。”
恪兒漂亮的小眉毛皺到了一起，撇著小嘴看著那黑乎乎的一碗藥，滿臉寫著不情願。
“你剛才不是說你很聽話嗎？”楊晴將他摟到懷裏，“你要是喝了藥，就是聽話的。”
恪兒想了很久，才皺巴著一張小臉，“咕嚕咕嚕”一口灌了下去，然後紅著眼眶，縮在楊晴懷裏，委屈巴巴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楊晴抿了抿唇。說實話，她對於這種可可愛愛、看起來又可憐巴巴的小孩子毫無抵抗力，一見到那就恨不得揉進懷裏好好的憐愛一番。
於是，她也就這麽做了。
被狠狠蹂躪了一番的恪兒：“……”不理解。
由於楊晴想要快點的見到阿姐，所以她就直接騎馬，將恪兒抱在懷中，楊姜和楊葵各騎一匹，還有幾名暗衛跟隨。
恪兒被楊晴緊緊的抱在懷中，興奮的手舞足蹈的。
洛陽，永平寺。
見到楊曦，楊晴的眼淚霎時間落了下來，一把上前抱住了她，聲音哽咽：“阿姐，我好想你。”
楊曦抱著妹妹，聲音溫和：“我這不是安好無恙嗎？別哭了，不好看。”
“阿姐。”楊晴抱著她不撒手，“我就是想哭。”
“阿晴，這幾年，苦了你了。”
楊晴搖頭：“我不苦，我一點兒都不苦。”比起已經離去的父兄侄兒、流落在外的母親以及喪子出家的阿姐，自己真的不怎麽苦。
“傻丫頭，你我姐妹重逢，你就一直這麽哭嗎？”楊曦溫柔的面龐上帶著時間留下的滄桑。
楊晴認真的看著阿姐，情不自禁的擡手撫摸著楊曦的面龐：“阿姐，你變了好多。”
“世間萬物，哪有一成不變的？我們分別多年，當然都變了。”楊曦看著眼前沈穩的妹妹，“你呀，也變了。”以前最是活潑張揚的開朗性子，早就已經看不到了。
楊晴平覆了下情緒：“阿姐，我聽說，那個人來糾纏你了？”
“嗯，我把他罵走了。”
“阿姐，我也已經找人警告過他一頓了。你要是還不解氣，等我回去，我就叫人再去揍他一頓。”
楊曦輕微的勾起了唇角：“真是孩子氣。過去的都已經過了，再去追究也沒有什麽意義了，畢竟人都已經不在了，再說這些還有什麽必要呢？”
“阿姐。”楊晴輕聲喚她。
“對了，我回來的時候，在這永平寺中給父親他們都供了長明燈，你要去看看他們嗎？”
“好。”楊晴看著被楊姜抱著的恪兒，伸手把他抱了過來。
“晞和，這是你的孩子？”
“阿姐，我還沒說呢，你怎麽就猜到了？”
“這眼睛和你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我怎麽可能猜不出來？”楊曦噙著笑意，溫和端莊。
“你們一個個的都這樣說，舅父也是這樣說的。”楊晴抱著恪兒，“恪兒，叫姨母。”
“姨母。”恪兒縮在楊晴懷裏，乖巧的叫了一聲。
楊曦擡手，輕輕的撫摸著恪兒的臉頰，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孩子，眼神中透露出些許哀傷。
“阿姐。”感覺到楊曦情緒變化，楊晴喚了她一聲。
楊曦回過神來，扯了下唇角：“真好。”
楊家別院。
“你要去洛陽？”楊侑正在鼓搗白老頭交給自己的毒藥，就聽見蕭夜突然提了出來。
“止樂說阿晴去了洛陽見阿姐，估計會在那裏呆一段時間，我想過去看看她。”
“那你要帶洵安和言合去嗎？”
蕭夜嘆氣：“還是算了吧，阿晴身在那裏，不知身邊有多少眼線，還是先不要了。”
“也對。”楊侑思考了一會兒，“對了，我收拾一些剛煉出來的毒藥，你帶去給小姑姑，讓她平時留著防身用。”
“行，那你快些，我也收拾一下，即刻動身。這段時間，洵安和言合的課業，就交給你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
蕭夜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立即趕去了洛陽。反正現在洵安和言合也大了一些，身邊還有楊侑和楊侗看著，他能放心。
洛陽。
楊晴正在翻看著楊安、蕭言、楊令三人遞上來的自己在洛陽名下鋪子的這幾年的賬本。
“主上，當初我們到了洛陽之後，及時將您名下的鋪子、田宅收攏、轉移，這幾年又變賣了一部分。如今洛陽共有鋪子正好兩百間，房宅共有十三處，城外的田莊六處。”楊安匯報。
“以後每年給永平寺捐一筆錢，上下打點一番，讓阿姐過的舒心一些。”
“主上放心，屬下明白。”
“嗯。”楊晴看著賬冊，“你們要是忙的話都回去吧，我看完之後會讓平淺、平然送回去的。”
“是，屬下告退。”
楊晴這幾天專心的看著賬本，楊曦就陪著恪兒玩鬧。
“自從禪師離開後，我覺得我好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楊曦坐在一邊，看著正在院子裏玩著彩球的恪兒，目光悠遠。
“阿姐。”
“可是，誰讓他姓宇文呢？當時的我，也是身不由己，無力反抗。”楊曦有些嘲諷的笑了一下，“這些年來，我也不止一次地想過，就這樣了吧，我也活夠了。”
“阿姐。”楊晴擔憂的看著她。
“可是我再一想想，想想你，想想母親……我就想著，你們都還在呢，我不能就這樣走了，留你們豈不孤單？”
楊晴握住她的手：“阿姐，我們都要好好的。”
“嗯，都要。”
等看完了賬本，楊晴便想著帶恪兒去洛水邊走走。
夏日林木蔥蔥，一片綠意盎然。
恪兒開心的在林子裏面跑著，伸手去摘路邊的野草花朵。
“阿娘，我想要葉子！”恪兒指著樹上的葉子，“我夠不到。”
楊晴足尖一點樹幹，飛身躍起摘下了一把樹葉，穩穩落地：“嗯，要這個做什麽？”
恪兒對於阿娘會飛這件事情深信不疑，倒也沒有太多的驚訝，拿過樹葉，開心的玩著。
“嘖，是我平日裏給你打造的玩意兒還不多嗎？怎麽看見這些這麽稀罕。”
恪兒正興致勃勃地玩著呢，壓根就沒有聽到楊晴地話。
“楊姜，楊葵，你們在這裏看好他，我在河邊等著你們。”
“是。”
楊晴想著，先去河邊叉條魚烤來吃，好久沒有嘗過這個滋味了，還挺想念的。
落日餘暉，照著河面波光粼粼，往遠處看去，就好似一片金光鋪展開來。
楊晴眨了眨眼，遠遠看去，好像影影綽綽之間出現了幾道人影。又看過去，卻又好似消失不見。垂眸斂了斂眉，楊晴已經生好了火。
“阿晴。”
一道聲音如夢似幻，楊晴心中猛地一個激靈。
站起身環顧四周，卻是四下茫茫，什麽也沒有。
楊晴還以為是自己這段時間累著了，所以產生了一些幻覺，正欲重新坐下，卻再次聽見一道很是熟悉的聲音。
“阿晴。”
楊晴定定的望著遠處那道看不清究竟是誰的身影，慢慢的、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恪兒在林子裏玩了許久，這才朝洛水走去。
“阿娘呢？”恪兒疑惑的看看四周。
“主上呢？”楊姜看了看正在烤著的魚，“主上是有什麽事情離開了嗎？”
恪兒四周跑跑，在水邊看到了楊晴身上的五珠釵。
“楊姜，阿晴呢？”蕭夜到了永平寺，知道楊晴今日來了這裏，就找了過來。
“蕭郎君。”楊姜行禮，“您怎麽來了？”
“我知道阿晴來了洛陽，我就來看看她。”蕭夜目光落在水邊的恪兒身上，“這就是……恪兒？”
“嗯，是小公子。”
蕭夜走到水邊，蹲了下來，笑容和煦：“恪兒，你在看什麽呢？”
恪兒看著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但是卻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善意與溫和。
“你是誰？”
“我是你阿娘的家人，你呢，要叫我一聲墨宸叔叔。”
“墨宸叔叔，我撿到阿娘的這個啦！”恪兒舉了舉手中的珠釵。
“你在哪裏找到的？”蕭夜柔聲問他。
“就在這裏呀。”恪兒指這水邊的石子。
蕭夜腦海中飛速地思索著，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不好！”說罷，縱身躍入了洛水之中。
楊姜見此嚇了一跳：“小公子，怎麽了？”
“我給他看了這個，他就跳下去了。”
楊姜看著恪兒手中的珠釵，又看了眼平靜的水面，也瞬間反應了過來：“楊葵，你看著小公子，我下去看看。”說著，楊姜就要往水裏跳。
“楊姜！”楊葵一把拉住她，“你不會水，你去送死嗎？”
“可是娘子她……”
“放心吧，蕭郎君已經去了。有蕭郎君在，娘子不會有事的。”楊葵又蹲下來看著恪兒，擔心的看著他。
“葵姨，怎麽了？”
“小公子，你沒事吧”
楊姜也反應過來，生怕這件事給小公子留下什麽不好的記憶，也關心地問他：“小公子，你現在，有什麽感覺嗎？”
恪兒眼神清澈，很是肯定的回答：“沒有啊。”
說著，蕭夜已經抱著楊晴上了岸。
“阿娘！”
蕭夜看著已經昏迷了過去的楊晴：“先回去吧。”
“我阿娘怎麽了？”恪兒追著他問。
“沒事的，她只是睡著了，睡一會兒就醒來了。”
蕭夜心中是有氣無處發，只能全部憋在心裏。之前就聽楊侑說她尋過短見，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到了如今居然還要尋死！
【楊晴：我說我沒這個意思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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