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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兒坐在楊晴身邊，看著這位姨母請來的蘇大夫來給阿娘看病。嘴裏還不停的嘀咕著：“老夫明明是玩毒的料兒，現在竟然給人看病！”
“阿娘不是睡著了嗎？”
蘇大夫楞了一下：“啊？不就是病了嗎？”
蕭夜微不可察的嘆息一聲，伸手撫摸著恪兒的頭：“是啊，只不過你阿娘睡了好久了，所以才要給她看看，讓她快些醒來。”
入了夜，恪兒就困倦了。楊曦把他哄睡之後，讓楊姜帶著他去了廂房。
“你說，阿晴尋了短見？”楊曦蹙眉，有些不相信。
“阿晴的水性我知道的。”想起自己在水下看著楊晴毫無動靜一點點往下沈的情景，心中就一陣後怕，“當時周圍平靜無比，要不是恪兒找到了她的珠釵，我們還不一定會想到她居然會去跳河。”
“既然阿晴會水，那她就算要尋短見，也不應該是往水裏去啊。”
“不是的，如果她了無生意，那無論她會與不會，都沒有差別。”
楊曦看著尚在昏迷中的妹妹，總覺得她不是這樣的性子。
楊晴昏昏沈沈的，對於周遭有些不真實的感覺，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感受不到。
“你是誰？”
遠處的身影隱在霧蒙蒙中，分不清是男是女，聲音十分熟悉，總覺得在哪裏聽過，卻無論如何想不起來，空靈得好似從四面八方傳來：“走吧。”
楊晴疑惑，走？走哪去？什麽意思？
“你說清楚！”
“走吧。”
依舊是一模一樣的聲音。
楊晴有些煩躁：“你能不能說清楚！”
“不要留下來。”
“什麽？”
一聲聲嘆息傳入楊晴耳中。
“都走吧。”
這是楊晴最後聽到的三個字，乍然驚醒，楊晴才發覺自己竟是出了一身的汗。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耳邊傳來急切又關心的聲音：“阿晴，你醒了！”
“蕭墨宸？”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蕭夜露出笑意，遮掩了臉上的疲憊。
“什麽我終於醒了？我不是在河邊……”楊晴這才看到，自己是在這段時間住的屋子裏，“我怎麽在這裏？”
“你還說呢，我剛到就見著你要尋短見，急忙把你救了上來，你這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我尋短見？”楊晴一臉茫然，不是，我怎麽就尋短見了呢？
蕭夜去給她端藥，放緩語氣：“阿晴，我知道，你心中萬千思緒，可是大勢已定，單憑幾人之力根本就是沒用的。我們要向前看，你想想我們，想想仁謹、仁時，想想洵安、言合，我們的家人……”
“蕭墨宸你誤會了，我沒有尋短見。”
蕭夜一臉“你覺得我信嗎？”的表情，把藥碗遞到她跟前：“喝藥。”
楊晴知道他這是不相信的樣子。
“不必，我沒必要喝藥。”
“你……這是驅寒的。”
“我不冷。”
蕭夜端著碗的手指緊了緊：“阿晴，我們久別重逢，你能不能別這樣倔強。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不是什麽好事。”
“我沒有尋短見，你大可以放心。”楊晴又重覆了一遍，“蕭墨宸，我不是傻子，何況這種事情我做過一次沒成功，我就不會再去做第二次。”
蕭夜沒有說什麽，只是把碗往她面前遞了遞。
楊晴接過來一飲而盡：“好了，喝完了。”
蕭夜轉身出去收拾了。
楊晴坐在床榻上，思索著剛才那究竟是夢還是什麽。
走？走去哪？還有最後的都走吧，又是什麽意思。
都走，都有誰？
想的有些頭疼，楊晴拍了拍頭，準備出去找些吃食，蕭夜已經端著一碗粥進來了。
“這寺中沒有葷食，我就叫去給你熬了一碗粥，趁熱喝吧。”
楊晴沒再吭聲，安靜的喝粥。一來她確實是餓了，二來腦子不清不楚的不想說話，三來蕭夜的手藝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嘗過了，挺想念的。
“說起來，你的手藝比以前的更進一步了。”喝完了之後，楊晴很認真的誇他。
蕭夜明顯得意的勾了勾唇角：“是嗎，那你還喝嗎？”
“沒胃口。”楊晴擺手，“行了，你這一路奔波的，快去休息吧。”
“我不累……”
“少犟嘴，你看看你眼底的烏青，還不累。”楊晴推他出去，“趕緊去休息去。”
“行吧，你也好好休息。”
“知道了。”
坐在那裏思考了許久，楊晴叫來楊姜，問她當時的情況。
“娘子，當時我和楊葵陪著小公子在林子裏玩，等我們過去時只有生火烤著的魚，四周也沒有看見您的身影。您當時也沒有叫任何暗衛跟著，所以當時的情況，應該只有您自己清楚了。”
楊晴垂眸不語，問題是，當時的情況她自己也不清楚啊。總不能跟人說，我看見前面有人叫我，然後就過去了，然後就落水了。這說出去誰信啊？
“行了，我大致是清楚了，估計是當時我專心欣賞落日景色，所以一不小心失足落水了吧。”楊晴也沒想清楚，只好把這個意外定義為失足落水，“對了，恪兒沒有嚇到吧？”
“沒有，小公子並沒有見到，他是在河邊撿到了您的珠釵，蕭郎君這才意識到您在水中跳下去救您的。”
“那就好，他沒嚇到就好。”楊晴頷首，“他睡了嗎？”
“已經睡下了。”
“我過去看看他。”
坐在恪兒床邊，楊晴垂眸看著他，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洋溢著笑容，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開心事。
看著恪兒，楊晴腦海中又不自覺的想起在那夢中的情景。
“走？”楊晴低聲喃喃。
罷了，現在想不通，就先放一邊吧。
晃了晃腦袋，楊晴準備回去休息，剛準備起身就見到恪兒拉著自己的手，眨巴了下靈動的眸子。
“你沒睡著啊？”
恪兒一骨碌爬起來，笑意盈盈的伸手摟住楊晴的脖子：“阿娘，我們去哪裏啊？”
“什麽去哪裏啊？”
“你剛才不是說要走嗎？”
楊晴把他塞回被窩：“好好睡覺，我們不走。”
“哦。”恪兒嘟著嘴，裹進被窩裏。
“不睡？”
“你陪我。”
楊晴刮了刮他的鼻頭：“阿娘身上寒氣重，等過幾天了，好不好？”
“好吧。”
“好了，趕緊睡吧。”
“那，阿娘你給我哼個曲子吧。”
“好。”楊晴應下，聲音輕柔和緩。
由於這次落水，楊晴又在永平寺多住了幾日，等回到長安時已經過了中秋了。
“蕭墨宸，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強調我又尋了短見？我都說了我只是失足落水，你還不信嗎？”
蕭夜看著她，很是認真：“我只是不想你有事而已，人生只有一次，你自己的命在你手中，你要對此負責。”
“我能有什麽事？”
“你之前，答應過我會好好的，可是你卻想要割腕。”
“我那不是沒成功嗎？”
“那萬一呢？”
“沒有萬一。”
“上次是仁時，這次是恪兒，下次呢？還會有誰來救你？”
“蕭夜！我說了，我沒有尋短見！”
“我知道。”
“那你還一個勁兒的強調什麽？”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要提醒你。”
“我知道了，謝謝提醒。”
蕭夜伸手拉住楊晴的手臂：“阿晴，我們還在家裏等你呢，你不能有事。”
想到侄兒和洵安他們，楊晴軟了聲音：“我知道了，我以後會註意的，你大可放心。”
“那你……”
“我也該回去了。”
蕭夜看著她的雙眸：“阿晴，洵安和言合，他們也都很想你。”
想到兩個孩子，楊晴神色柔和：“我也想他們。”
離開的時候，楊曦勸她：“阿晴，以後你不要在這麽莽撞了，萬一真的出什麽事了怎麽辦？記住了嗎？”
面對阿姐的勸慰，楊晴自是不好說什麽，只是乖乖的應下：“我知道了阿姐，我以後不會了。”
只不過回了清揚苑，楊晴就有些氣悶，雖然自己知道這個事情的原因說出去不會有人信的，自己也說了他們的確不怎麽信，可是他們這一個個的誤解，雖然都是關心自己的，但是著實是心裏不太舒服，於是便叫人搬來了幾壇酒。
這一路騎馬歸來，恪兒有些疲憊了，很快就睡了過去。
李世民來的時候，就看見正在那喝酒的楊晴。
“晞和，你怎麽了？”
楊晴眼神迷離，看著眼前有一個人在不住的晃啊晃，心神不穩，徑直撲了上去。
“晞和！”李世民急忙接住她。
楊晴已經看不清眼前是誰了，只覺得渾身燥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直接把他給推到了床榻上。
——
次日。
楊晴迷糊的醒來，就見到躺在身側的李世民。
“啊——”楊晴被嚇得一個激靈。
這一聲把李世民也叫醒了：“晞和？”
“你為什麽會在我屋裏！”自從有了恪兒之後，他們幾乎就是不怎麽同床共寢了。即使偶爾恪兒會叫著要爹娘陪自己睡，那也是各蓋個的被子。
“不是你非要的嗎？”李世民疑惑，“昨晚我來看你，就見你自己在那裏喝酒，然後你就撲了上來。我們就……”
“那你就不會推開嗎？”
李世民：“……”美人投懷送抱，哪有推開的道理？何況時已經許久不搭理自己的晞和。
楊晴伸手給自己扇風：“呼——”
等到李世民離開之後，楊姜她們進來收拾。
“等等，那是什麽？”
“這不是您吩咐點的香嗎？”
楊晴急忙走過去，看著已成灰燼的香，又看了看還在那裏扔著的酒壇子，差不多是明白了怎麽回事，兩眼一翻，差一點沒暈過去。
“娘子。”楊姜趕緊扶住她。
“我為什麽會讓點這個香？”楊晴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啊？不是您回來就指著這個的嗎？”
“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啊。”楊晴又把自己給埋進了錦被之中，完了，完了啊，丟人丟大發了！她為什麽好死不死的就指了這種香啊！果然，喝酒誤事啊誤事啊！不行不行，她要戒酒，最起碼這一個月之內不能再碰酒了。
不過嘛……
“有孕？”楊晴瞪大的眼睛，“你確定你沒診錯？”
太醫回答：“公主的確已經有孕一月有餘了。”
坐在一旁的李世民喜上眉梢：“晞和，我們又有孩子了。”
楊晴一臉的生無可戀，真是造孽啊。
倒是李世民，抱著恪兒笑得合不攏嘴：“恪兒，你要有弟弟了，開不開心？”
“為什麽不能是妹妹？”楊晴冷不丁的出聲，“說不定是個粉粉嫩嫩、可可愛愛、乖巧聽話的小姑娘呢。”她可不想再要個會折騰的兒子了，可可愛愛的小閨女還不錯。嘶……
萬一是閨女但是又隨了她哥會折騰……
咦，不敢想不敢想。
“妹妹也行，那我們就算是兒女雙全了。等以後妹妹長大了，恪兒要保護好妹妹，知道了嗎？”
恪兒點頭：“嗯，我會的！”
由於楊晴再次有孕，索性連新年的宮宴也給推了，只讓楊姜、楊葵帶著他去，暗中派了暗衛跟著。
回來的時候，恪兒很不開心。
“怎麽了？”
恪兒縮在楊晴懷中：“阿娘，我好難受。”
“哪裏難受了？”楊晴很是擔憂，急忙問他。
“心裏。”
楊晴：“……”
“有些人看我的眼神，我好不舒服。”恪兒聲音都帶著不開心，“真的很奇怪，就是很不舒服的感覺。”
楊晴不放心，叫懂些醫術的平淺來給他看看。
平淺把了脈：“主上，小公子無事，今日宴會屬下等人也是緊緊盯著，沒有吃些什麽不該吃的，不會有事的。”
楊晴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後抱著恪兒，很是認真的告訴他：“恪兒，你記住了，我們生於世上，不是看別人的眼神過活的，明白嗎？”
這些話對於一個才兩歲多的孩子還是太過高深，恪兒眼神迷茫的望著楊晴。
“就是說，管別人做什麽？我們怎麽開心怎麽來，知道了嗎？”
這就話恪兒倒是理解了，狠狠的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楊晴看著恪兒，神色溫和。
“阿娘，妹妹動了。”恪兒眼中閃過欣喜，“她會動誒！”
“是嗎？看起來，妹妹很喜歡恪兒呢。”
這天晚上，楊晴又罕見的做了個夢，夢裏，她父親、大哥、二哥、二嫂、季子、阿倓、佼佼、任任，都輪番來賀喜自己有了女兒。
一覺醒來，楊晴臉上的欣喜怎麽都掩飾不住，所以，終於有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了嗎？而且這個孩子居然不怎麽鬧騰，只有偶爾會動彈兩下，這麽說，以後肯定是又可愛又乖巧的一個貼心小棉襖！
楊晴心情大好，就連帶著胃口也好了不少。
武德五年，五月十二。
秦王第六子出生。
楊晴看著剛出生的兒子，一臉糾結。
“阿娘，妹妹是睡著了嗎？”
楊晴臉色更加的不好了。
“恪兒，是弟弟，不是妹妹。”李世民糾正他。他也知道晞和是如何信誓旦旦是個女兒的，如今美夢破碎，唉。
“為什麽？阿娘不是說是妹妹嗎？”恪兒趴在搖籃邊看著剛出生的小嬰兒，正蜷成一團在繈褓裏睡的香甜。
楊晴臉色怎麽說呢，開心的是這孩子出生沒有太拖拉，難過的是心心念念的女兒臨門一腳成了兒子。要不是她一直保持著清醒，還以為有人把自己的女兒換走了呢。
“晞和，別難過了，雖然不是女兒，但是他也是我們的孩子。而且你看，你懷著他的時候一點都不鬧騰，以後肯定也是一個聽話乖巧的孩子。”李世民寬慰她。
仔細想想，這倒也是，總算有能安慰到自己的地方了，楊晴長舒了一口氣，問起了這個孩子的名。
李世民已經取好了：愔。
“愔？”
“嗯，愔有安靜和悅之意，我覺得，很符合他。”李世民看著剛出生的兒子，“而且，還有另一個意思。”
楊晴看著這個孩子，想了許久，嗯……是個好看的孩子，而且還安靜乖巧，不像恪兒那樣鬧騰，也可以。雖是如此想的，但是楊晴還是在心裏把她父親給埋怨了一通，你說說你，沒事你給我托什麽夢啊？讓我白高興了這麽久。你要是想要投胎就趕緊去吧，這裏已經不需要你了，我會把家人都照顧的好的，沒你什麽事了啊，你別再給我托一些南轅北轍的夢了。你知不知道這個夢破碎的時候我有多傷心啊！
“愔，小愔，你那麽乖巧，是不是不會像你哥一樣那樣子鬧騰啊？嗯，小愔肯定是乖巧懂事的，對吧？”楊晴抱著幼子，自言自語。
【李愔：你猜你想的對不對？】
十一月，冬日裏的第一場雪已經紛紛揚揚的下了起來。因著家裏有兩個孩子，屋裏早早的就燒起了炭火，地上也鋪著厚厚的毛毯，楊晴由著小愔在地上爬來爬去的。
前兩日楊晴派人去尋了西域來的商隊，買了幾只羊羔，準備給他們燉湯做烤串。
只不過……
“娘子，不好了，那幾只小羊羔都不見了。”楊葵進來稟報，“本來準備今晚做的，誰知後廚的人過去時發現柵欄的門開著，幾只羊羔都不見了，就剩下一些羊毛了。”
楊晴頓了一下，問她：“恪兒呢？”該不會是這小家夥幹的好事吧？
“小公子現在應該還未下學吧？”
今夏的時候恪兒已經正式啟蒙了，是李世民專門為他挑選的夫子。
真是奇了怪了，那除了這小家夥，誰會跑去放了那些羊羔呢？
“晞和。”
聽見聲響，楊葵去開了門：“見過秦王。”
“晞和，恪兒還沒回來嗎？”
“他不是在學堂嗎？”
“今日夫子與我說了，他提前完成了課業，就讓他提前走了。”
難道還真是這個小家夥幹的？楊晴想著，吩咐楊葵去找人：“你先去院子裏找找，看看這小子又跑哪裏去了。然後，那些羊羔應該跑不出府中，先叫人去抓回來。”
“是。”
楊晴看了一眼在地上不亦樂乎的幼子，吩咐楊姜照看著他，披上狐裘出了門。
李世民也明白過來恪兒這孩子又折騰了，也急忙跟著出去了。
清揚苑的一角有一處竹林，裏面小路彎繞，每次恪兒惹了事就愛跑這裏面躲著，是以楊晴直奔竹林。
剛走近一些，就聽見一陣小羊羔的叫聲。繞過一個彎，就見恪兒正拿著一個小布兜在抓羊毛。
楊晴看向拿著剪刀的平然，剪刀上面還沾著不少的羊毛。平然垂眸瞥了一眼絲毫沒有察覺的小公子，隱入暗中。
楊晴站在恪兒身後，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
李世民跟著過來，見到楊晴就這麽站在那裏，有些好奇：“晞和，怎麽了？”
“阿娘！阿耶！”恪兒一轉身，就看見他們兩個，開心的舉起自己拿著的小布兜，“你們看，是好舒服的羊毛！”
“你看看你又幹的什麽？把小羊羔都放走了，我們今晚用什麽？”楊晴冷著臉訓他，“下了學不說急忙回去，反倒跑來這裏折騰，小心挨揍啊。”
“阿耶才不會打我呢。”恪兒張開雙臂就要抱，“阿娘，抱我。”
“自己不會走嗎？”
李世民抱起恪兒：“來，阿耶抱你。”
“你這把羊都放了，這抓回來又要一番功夫，看你今晚用什麽？”楊晴接過他遞過來的小布兜。
“那我就不用了，等阿娘做好了再用就可以啦。”
回了扶光居，恪兒就跑去找弟弟玩了，楊晴在一旁看楊葵遞上來的這一次清揚苑的損失。
楊晴垂眸沈思，心疼自己的錢啊。自從有了這小家夥，那真是沒少用錢。
揉了揉眉心，楊晴吩咐：“行了，明天把那幾只羊羔做了，然後把園子修繕好。”
晚上，楊晴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恪兒要跟自己一起睡的要求，是以恪兒只好跑去找弟弟同眠了。
哦，確切的說，是恪兒單方面折騰他弟弟。
被吵醒的小愔癟了癟嘴，洪亮的哭聲響了起來，剛睡下的楊晴：“……”一天天的，真是夠了。
日子就在這一天天雞飛狗跳又安靜祥和交織的情況下流逝。
楊晴想著，離開，去更遼闊的地方看看，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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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兒坐在楊晴身邊，看著這位姨母請來的蘇大夫來給阿娘看病。嘴裏還不停的嘀咕著：“老夫明明是玩毒的料兒，現在竟然給人看病！”
“阿娘不是睡著了嗎？”
蘇大夫楞了一下：“啊？不就是病了嗎？”
蕭夜微不可察的嘆息一聲，伸手撫摸著恪兒的頭：“是啊，只不過你阿娘睡了好久了，所以才要給她看看，讓她快些醒來。”
入了夜，恪兒就困倦了。楊曦把他哄睡之後，讓楊姜帶著他去了廂房。
“你說，阿晴尋了短見？”楊曦蹙眉，有些不相信。
“阿晴的水性我知道的。”想起自己在水下看著楊晴毫無動靜一點點往下沈的情景，心中就一陣後怕，“當時周圍平靜無比，要不是恪兒找到了她的珠釵，我們還不一定會想到她居然會去跳河。”
“既然阿晴會水，那她就算要尋短見，也不應該是往水裏去啊。”
“不是的，如果她了無生意，那無論她會與不會，都沒有差別。”
楊曦看著尚在昏迷中的妹妹，總覺得她不是這樣的性子。
楊晴昏昏沈沈的，對於周遭有些不真實的感覺，白茫茫的一片，什麽也感受不到。
“你是誰？”
遠處的身影隱在霧蒙蒙中，分不清是男是女，聲音十分熟悉，總覺得在哪裏聽過，卻無論如何想不起來，空靈得好似從四面八方傳來：“走吧。”
楊晴疑惑，走？走哪去？什麽意思？
“你說清楚！”
“走吧。”
依舊是一模一樣的聲音。
楊晴有些煩躁：“你能不能說清楚！”
“不要留下來。”
“什麽？”
一聲聲嘆息傳入楊晴耳中。
“都走吧。”
這是楊晴最後聽到的三個字，乍然驚醒，楊晴才發覺自己竟是出了一身的汗。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耳邊傳來急切又關心的聲音：“阿晴，你醒了！”
“蕭墨宸？”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蕭夜露出笑意，遮掩了臉上的疲憊。
“什麽我終於醒了？我不是在河邊……”楊晴這才看到，自己是在這段時間住的屋子裏，“我怎麽在這裏？”
“你還說呢，我剛到就見著你要尋短見，急忙把你救了上來，你這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我尋短見？”楊晴一臉茫然，不是，我怎麽就尋短見了呢？
蕭夜去給她端藥，放緩語氣：“阿晴，我知道，你心中萬千思緒，可是大勢已定，單憑幾人之力根本就是沒用的。我們要向前看，你想想我們，想想仁謹、仁時，想想洵安、言合，我們的家人……”
“蕭墨宸你誤會了，我沒有尋短見。”
蕭夜一臉“你覺得我信嗎？”的表情，把藥碗遞到她跟前：“喝藥。”
楊晴知道他這是不相信的樣子。
“不必，我沒必要喝藥。”
“你……這是驅寒的。”
“我不冷。”
蕭夜端著碗的手指緊了緊：“阿晴，我們久別重逢，你能不能別這樣倔強。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不是什麽好事。”
“我沒有尋短見，你大可以放心。”楊晴又重覆了一遍，“蕭墨宸，我不是傻子，何況這種事情我做過一次沒成功，我就不會再去做第二次。”
蕭夜沒有說什麽，只是把碗往她面前遞了遞。
楊晴接過來一飲而盡：“好了，喝完了。”
蕭夜轉身出去收拾了。
楊晴坐在床榻上，思索著剛才那究竟是夢還是什麽。
走？走去哪？還有最後的都走吧，又是什麽意思。
都走，都有誰？
想的有些頭疼，楊晴拍了拍頭，準備出去找些吃食，蕭夜已經端著一碗粥進來了。
“這寺中沒有葷食，我就叫去給你熬了一碗粥，趁熱喝吧。”
楊晴沒再吭聲，安靜的喝粥。一來她確實是餓了，二來腦子不清不楚的不想說話，三來蕭夜的手藝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嘗過了，挺想念的。
“說起來，你的手藝比以前的更進一步了。”喝完了之後，楊晴很認真的誇他。
蕭夜明顯得意的勾了勾唇角：“是嗎，那你還喝嗎？”
“沒胃口。”楊晴擺手，“行了，你這一路奔波的，快去休息吧。”
“我不累……”
“少犟嘴，你看看你眼底的烏青，還不累。”楊晴推他出去，“趕緊去休息去。”
“行吧，你也好好休息。”
“知道了。”
坐在那裏思考了許久，楊晴叫來楊姜，問她當時的情況。
“娘子，當時我和楊葵陪著小公子在林子裏玩，等我們過去時只有生火烤著的魚，四周也沒有看見您的身影。您當時也沒有叫任何暗衛跟著，所以當時的情況，應該只有您自己清楚了。”
楊晴垂眸不語，問題是，當時的情況她自己也不清楚啊。總不能跟人說，我看見前面有人叫我，然後就過去了，然後就落水了。這說出去誰信啊？
“行了，我大致是清楚了，估計是當時我專心欣賞落日景色，所以一不小心失足落水了吧。”楊晴也沒想清楚，只好把這個意外定義為失足落水，“對了，恪兒沒有嚇到吧？”
“沒有，小公子並沒有見到，他是在河邊撿到了您的珠釵，蕭郎君這才意識到您在水中跳下去救您的。”
“那就好，他沒嚇到就好。”楊晴頷首，“他睡了嗎？”
“已經睡下了。”
“我過去看看他。”
坐在恪兒床邊，楊晴垂眸看著他，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洋溢著笑容，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麽開心事。
看著恪兒，楊晴腦海中又不自覺的想起在那夢中的情景。
“走？”楊晴低聲喃喃。
罷了，現在想不通，就先放一邊吧。
晃了晃腦袋，楊晴準備回去休息，剛準備起身就見到恪兒拉著自己的手，眨巴了下靈動的眸子。
“你沒睡著啊？”
恪兒一骨碌爬起來，笑意盈盈的伸手摟住楊晴的脖子：“阿娘，我們去哪裏啊？”
“什麽去哪裏啊？”
“你剛才不是說要走嗎？”
楊晴把他塞回被窩：“好好睡覺，我們不走。”
“哦。”恪兒嘟著嘴，裹進被窩裏。
“不睡？”
“你陪我。”
楊晴刮了刮他的鼻頭：“阿娘身上寒氣重，等過幾天了，好不好？”
“好吧。”
“好了，趕緊睡吧。”
“那，阿娘你給我哼個曲子吧。”
“好。”楊晴應下，聲音輕柔和緩。
由於這次落水，楊晴又在永平寺多住了幾日，等回到長安時已經過了中秋了。
“蕭墨宸，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強調我又尋了短見？我都說了我只是失足落水，你還不信嗎？”
蕭夜看著她，很是認真：“我只是不想你有事而已，人生只有一次，你自己的命在你手中，你要對此負責。”
“我能有什麽事？”
“你之前，答應過我會好好的，可是你卻想要割腕。”
“我那不是沒成功嗎？”
“那萬一呢？”
“沒有萬一。”
“上次是仁時，這次是恪兒，下次呢？還會有誰來救你？”
“蕭夜！我說了，我沒有尋短見！”
“我知道。”
“那你還一個勁兒的強調什麽？”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要提醒你。”
“我知道了，謝謝提醒。”
蕭夜伸手拉住楊晴的手臂：“阿晴，我們還在家裏等你呢，你不能有事。”
想到侄兒和洵安他們，楊晴軟了聲音：“我知道了，我以後會註意的，你大可放心。”
“那你……”
“我也該回去了。”
蕭夜看著她的雙眸：“阿晴，洵安和言合，他們也都很想你。”
想到兩個孩子，楊晴神色柔和：“我也想他們。”
離開的時候，楊曦勸她：“阿晴，以後你不要在這麽莽撞了，萬一真的出什麽事了怎麽辦？記住了嗎？”
面對阿姐的勸慰，楊晴自是不好說什麽，只是乖乖的應下：“我知道了阿姐，我以後不會了。”
只不過回了清揚苑，楊晴就有些氣悶，雖然自己知道這個事情的原因說出去不會有人信的，自己也說了他們的確不怎麽信，可是他們這一個個的誤解，雖然都是關心自己的，但是著實是心裏不太舒服，於是便叫人搬來了幾壇酒。
這一路騎馬歸來，恪兒有些疲憊了，很快就睡了過去。
李世民來的時候，就看見正在那喝酒的楊晴。
“晞和，你怎麽了？”
楊晴眼神迷離，看著眼前有一個人在不住的晃啊晃，心神不穩，徑直撲了上去。
“晞和！”李世民急忙接住她。
楊晴已經看不清眼前是誰了，只覺得渾身燥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直接把他給推到了床榻上。
——
次日。
楊晴迷糊的醒來，就見到躺在身側的李世民。
“啊——”楊晴被嚇得一個激靈。
這一聲把李世民也叫醒了：“晞和？”
“你為什麽會在我屋裏！”自從有了恪兒之後，他們幾乎就是不怎麽同床共寢了。即使偶爾恪兒會叫著要爹娘陪自己睡，那也是各蓋個的被子。
“不是你非要的嗎？”李世民疑惑，“昨晚我來看你，就見你自己在那裏喝酒，然後你就撲了上來。我們就……”
“那你就不會推開嗎？”
李世民：“……”美人投懷送抱，哪有推開的道理？何況時已經許久不搭理自己的晞和。
楊晴伸手給自己扇風：“呼——”
等到李世民離開之後，楊姜她們進來收拾。
“等等，那是什麽？”
“這不是您吩咐點的香嗎？”
楊晴急忙走過去，看著已成灰燼的香，又看了看還在那裏扔著的酒壇子，差不多是明白了怎麽回事，兩眼一翻，差一點沒暈過去。
“娘子。”楊姜趕緊扶住她。
“我為什麽會讓點這個香？”楊晴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啊？不是您回來就指著這個的嗎？”
“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啊。”楊晴又把自己給埋進了錦被之中，完了，完了啊，丟人丟大發了！她為什麽好死不死的就指了這種香啊！果然，喝酒誤事啊誤事啊！不行不行，她要戒酒，最起碼這一個月之內不能再碰酒了。
不過嘛……
“有孕？”楊晴瞪大的眼睛，“你確定你沒診錯？”
太醫回答：“公主的確已經有孕一月有餘了。”
坐在一旁的李世民喜上眉梢：“晞和，我們又有孩子了。”
楊晴一臉的生無可戀，真是造孽啊。
倒是李世民，抱著恪兒笑得合不攏嘴：“恪兒，你要有弟弟了，開不開心？”
“為什麽不能是妹妹？”楊晴冷不丁的出聲，“說不定是個粉粉嫩嫩、可可愛愛、乖巧聽話的小姑娘呢。”她可不想再要個會折騰的兒子了，可可愛愛的小閨女還不錯。嘶……
萬一是閨女但是又隨了她哥會折騰……
咦，不敢想不敢想。
“妹妹也行，那我們就算是兒女雙全了。等以後妹妹長大了，恪兒要保護好妹妹，知道了嗎？”
恪兒點頭：“嗯，我會的！”
由於楊晴再次有孕，索性連新年的宮宴也給推了，只讓楊姜、楊葵帶著他去，暗中派了暗衛跟著。
回來的時候，恪兒很不開心。
“怎麽了？”
恪兒縮在楊晴懷中：“阿娘，我好難受。”
“哪裏難受了？”楊晴很是擔憂，急忙問他。
“心裏。”
楊晴：“……”
“有些人看我的眼神，我好不舒服。”恪兒聲音都帶著不開心，“真的很奇怪，就是很不舒服的感覺。”
楊晴不放心，叫懂些醫術的平淺來給他看看。
平淺把了脈：“主上，小公子無事，今日宴會屬下等人也是緊緊盯著，沒有吃些什麽不該吃的，不會有事的。”
楊晴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後抱著恪兒，很是認真的告訴他：“恪兒，你記住了，我們生於世上，不是看別人的眼神過活的，明白嗎？”
這些話對於一個才兩歲多的孩子還是太過高深，恪兒眼神迷茫的望著楊晴。
“就是說，管別人做什麽？我們怎麽開心怎麽來，知道了嗎？”
這就話恪兒倒是理解了，狠狠的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楊晴看著恪兒，神色溫和。
“阿娘，妹妹動了。”恪兒眼中閃過欣喜，“她會動誒！”
“是嗎？看起來，妹妹很喜歡恪兒呢。”
這天晚上，楊晴又罕見的做了個夢，夢裏，她父親、大哥、二哥、二嫂、季子、阿倓、佼佼、任任，都輪番來賀喜自己有了女兒。
一覺醒來，楊晴臉上的欣喜怎麽都掩飾不住，所以，終於有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了嗎？而且這個孩子居然不怎麽鬧騰，只有偶爾會動彈兩下，這麽說，以後肯定是又可愛又乖巧的一個貼心小棉襖！
楊晴心情大好，就連帶著胃口也好了不少。
武德五年，五月十二。
秦王第六子出生。
楊晴看著剛出生的兒子，一臉糾結。
“阿娘，妹妹是睡著了嗎？”
楊晴臉色更加的不好了。
“恪兒，是弟弟，不是妹妹。”李世民糾正他。他也知道晞和是如何信誓旦旦是個女兒的，如今美夢破碎，唉。
“為什麽？阿娘不是說是妹妹嗎？”恪兒趴在搖籃邊看著剛出生的小嬰兒，正蜷成一團在繈褓裏睡的香甜。
楊晴臉色怎麽說呢，開心的是這孩子出生沒有太拖拉，難過的是心心念念的女兒臨門一腳成了兒子。要不是她一直保持著清醒，還以為有人把自己的女兒換走了呢。
“晞和，別難過了，雖然不是女兒，但是他也是我們的孩子。而且你看，你懷著他的時候一點都不鬧騰，以後肯定也是一個聽話乖巧的孩子。”李世民寬慰她。
仔細想想，這倒也是，總算有能安慰到自己的地方了，楊晴長舒了一口氣，問起了這個孩子的名。
李世民已經取好了：愔。
“愔？”
“嗯，愔有安靜和悅之意，我覺得，很符合他。”李世民看著剛出生的兒子，“而且，還有另一個意思。”
楊晴看著這個孩子，想了許久，嗯……是個好看的孩子，而且還安靜乖巧，不像恪兒那樣鬧騰，也可以。雖是如此想的，但是楊晴還是在心裏把她父親給埋怨了一通，你說說你，沒事你給我托什麽夢啊？讓我白高興了這麽久。你要是想要投胎就趕緊去吧，這裏已經不需要你了，我會把家人都照顧的好的，沒你什麽事了啊，你別再給我托一些南轅北轍的夢了。你知不知道這個夢破碎的時候我有多傷心啊！
“愔，小愔，你那麽乖巧，是不是不會像你哥一樣那樣子鬧騰啊？嗯，小愔肯定是乖巧懂事的，對吧？”楊晴抱著幼子，自言自語。
【李愔：你猜你想的對不對？】
十一月，冬日裏的第一場雪已經紛紛揚揚的下了起來。因著家裏有兩個孩子，屋裏早早的就燒起了炭火，地上也鋪著厚厚的毛毯，楊晴由著小愔在地上爬來爬去的。
前兩日楊晴派人去尋了西域來的商隊，買了幾只羊羔，準備給他們燉湯做烤串。
只不過……
“娘子，不好了，那幾只小羊羔都不見了。”楊葵進來稟報，“本來準備今晚做的，誰知後廚的人過去時發現柵欄的門開著，幾只羊羔都不見了，就剩下一些羊毛了。”
楊晴頓了一下，問她：“恪兒呢？”該不會是這小家夥幹的好事吧？
“小公子現在應該還未下學吧？”
今夏的時候恪兒已經正式啟蒙了，是李世民專門為他挑選的夫子。
真是奇了怪了，那除了這小家夥，誰會跑去放了那些羊羔呢？
“晞和。”
聽見聲響，楊葵去開了門：“見過秦王。”
“晞和，恪兒還沒回來嗎？”
“他不是在學堂嗎？”
“今日夫子與我說了，他提前完成了課業，就讓他提前走了。”
難道還真是這個小家夥幹的？楊晴想著，吩咐楊葵去找人：“你先去院子裏找找，看看這小子又跑哪裏去了。然後，那些羊羔應該跑不出府中，先叫人去抓回來。”
“是。”
楊晴看了一眼在地上不亦樂乎的幼子，吩咐楊姜照看著他，披上狐裘出了門。
李世民也明白過來恪兒這孩子又折騰了，也急忙跟著出去了。
清揚苑的一角有一處竹林，裏面小路彎繞，每次恪兒惹了事就愛跑這裏面躲著，是以楊晴直奔竹林。
剛走近一些，就聽見一陣小羊羔的叫聲。繞過一個彎，就見恪兒正拿著一個小布兜在抓羊毛。
楊晴看向拿著剪刀的平然，剪刀上面還沾著不少的羊毛。平然垂眸瞥了一眼絲毫沒有察覺的小公子，隱入暗中。
楊晴站在恪兒身後，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
李世民跟著過來，見到楊晴就這麽站在那裏，有些好奇：“晞和，怎麽了？”
“阿娘！阿耶！”恪兒一轉身，就看見他們兩個，開心的舉起自己拿著的小布兜，“你們看，是好舒服的羊毛！”
“你看看你又幹的什麽？把小羊羔都放走了，我們今晚用什麽？”楊晴冷著臉訓他，“下了學不說急忙回去，反倒跑來這裏折騰，小心挨揍啊。”
“阿耶才不會打我呢。”恪兒張開雙臂就要抱，“阿娘，抱我。”
“自己不會走嗎？”
李世民抱起恪兒：“來，阿耶抱你。”
“你這把羊都放了，這抓回來又要一番功夫，看你今晚用什麽？”楊晴接過他遞過來的小布兜。
“那我就不用了，等阿娘做好了再用就可以啦。”
回了扶光居，恪兒就跑去找弟弟玩了，楊晴在一旁看楊葵遞上來的這一次清揚苑的損失。
楊晴垂眸沈思，心疼自己的錢啊。自從有了這小家夥，那真是沒少用錢。
揉了揉眉心，楊晴吩咐：“行了，明天把那幾只羊羔做了，然後把園子修繕好。”
晚上，楊晴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恪兒要跟自己一起睡的要求，是以恪兒只好跑去找弟弟同眠了。
哦，確切的說，是恪兒單方面折騰他弟弟。
被吵醒的小愔癟了癟嘴，洪亮的哭聲響了起來，剛睡下的楊晴：“……”一天天的，真是夠了。
日子就在這一天天雞飛狗跳又安靜祥和交織的情況下流逝。
楊晴想著，離開，去更遼闊的地方看看，倒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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