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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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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毒靈子和藥靈子其實一直好奇,為什麽願意把養尊處優的小皇子送去陡峭清貧的東離山?

後來從顏妃那裏得知,是因為玉璟玖五歲多時他的一個同齡小夥伴病故了。

而去東離山則又是因為那個各國聞名的“起死回生”。

顏妃說:“因為陛下的子嗣眾多,玖兒是他的第九個孩子,嬪妃之間相互爭寵,自然小孩之間也就不親,他平時也就只跟宮女侍衛們玩。

但小孩子的想法跟大人終究不一樣,他過得也並不開心。

有一次宴會上,他認識了他大哥珘瑨,然後整天就跟珘瑨屁股後面跑,後來珘瑨母妃早逝,去了太傅府教養,他就又孤獨下來。

五歲生辰時他結識了李丞相家的小兒子李煦,兩人玩的很是投緣,但沒多久那可憐的小孩便生病離開了”。

快六歲的玉璟玖很是難過,從宮裏太醫那得知東離山上有個可以“起死回生”的神醫時,便去找了顏妃。

起初顏妃想著讓他跟太醫學,後來退步到給他找個雲中城醫術最好的大夫教他,但玉璟玖很明確的要去東離山,說那裏是最好的,他執著得日日在念。

顏妃無可奈何,直到她發現兒子是真的孤獨。

她逐漸想通,讓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是好的,孩子總不能一直關在家裏。

毒靈子和藥靈子也想起了初次見面的情景。

玉璟玖曾天真的問過:“我聽說東離山上的神醫可以起死回生,我有個朋友生病離開了,你們可以教我怎麽救他嗎?”

毒靈子在一旁納悶:怎麽連小孩子也騙到了?

而小孩子的世界總是幹凈的,藥靈子不想打破他的幻想,只語重心長的告訴他:“你好好學習,以後你就能自己救人了”。

那時的玉璟玖自然是想把他的小玩伴救回來。

隨著他學到的道理越來越多,他也明白,原來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但是他很感謝李煦,很慶幸他去了東離山。

因為他在那遇到了他的師父、師叔,還有師兄。

毒靈子現在對那“起死回生”有陰影了,以後他也不想再用那毒藥了,也希望不要再有人去東離山找他。

他們離開時加固了東離山山腳的毒霧瘴氣,並在山頂的木屋周圍設了新的毒霧。

這玉璟玖要求的,說是要保護他們的“家”。

木屋周圍都是能防止蛇蟲鼠蟻靠近的毒瘴,他們又加了一層彌漫在四周的毒霧。

那毒霧吸入後能讓人鼻涕眼淚直流。

這是璟曜去年研制的,當時毒靈子硬生生哭了半個時辰,撐不到研究解藥了,何必跟身體過不去呢?

他忙去找璟曜認輸,結果璟曜說再堅持半個時辰,毒就自動解了。

毒靈子想著,徒弟現在連毒藥在身體裏發揮作用到代謝失效的時間都計算好了,也不知道是該替他欣慰還是替自己郁悶了。

輸的懲罰是連續做飯洗碗一個月,玉璟玖也很郁悶,師叔做的飯不是很好吃,吃著師叔做的菜,玉璟玖覺得就是在試毒。

璟曜發現了這個問題後,便開始給玉璟玖開小竈了,有時玉璟玖經常一天吃四五頓。

再加上淩羽從山下帶來的吃食,他變圓了不少,毒靈子時常都取笑他。

三人在宮殿裏安置下來後,玉璟玖每天不知道要往旁邊跑上幾趟,後來便直接搬去了那宮殿。

四人同住,他們覺得一切似乎都還跟東離山上一樣。

玉璟玖和璟曜起初也還是按照東離山上的作息習慣。

後面他們把時間更加細化,因為學的東西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雜。

璟曜還是隨時都盯著玉璟玖,規定他每天必須完成的任務。

玉璟玖總感覺自己要被學習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但他也有開心的事,那就是他的老師厲知年被他氣得橫眉怒目,又拿他沒辦法的時候。

他敢和厲知年鬥智鬥勇,厲知年讓他練字,他說手疼;厲知年讓回答問題,他說不知道;厲知年在上面講文章,他在下面看醫書;厲知年讓他往東,他要往西。

可沒開心多久,厲知年就找到了懲治他的辦法——找他的父皇母妃告狀。

他上課睡覺,父皇會讓他第二天早起半個時辰;他和璟曜說小話,父皇會命令璟曜三天不和他說話;他抄襲璟曜的功課,父皇會讓他下次寫雙份……

時間長了,璟曜也就不能坐他旁邊了,他們只能分隔在東西兩端。

厲知年無時無刻不在盯著他,璟曜愛莫能助,玉珘瑨則在旁暗暗發笑,也不知道笑的是誰。

厲知年成了只會告狀的小人,徹徹底底的漏勺,他也下定決心,要更加努力,讓厲知年無話可說。

可是他想努力,腦子卻並不聽他的。

他只對醫書感興趣,這些艱深晦澀的詩文,怎麽看怎麽無聊,看多了就困,一睡著就會被厲知年叫起來罰站。

太傅府,場景重現。

玉樹臨風的厲知年因生氣而面容扭曲,手裏拿著戒尺敲著玉璟玖的書桌。

他極力壓下心中的怒火,邊敲邊喊:“九殿下,小崽子,起來了……”。

玉璟玖努力睜開還在打架的眼皮,看到的就是厲知年虛假的笑臉。

他心裏懊惱,居然又睡著了,他拖拖拉拉的才站了起來。

厲知年重覆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的話:“老規矩,或者你說出我剛剛講的內容”。

玉璟玖伸長脖子看看璟曜,璟曜也在看他,他開口無聲說著什麽,自己完全聽不清。

他們現在已經被玉珘瑨的課桌隔開了好遠,而他大哥從來不會像璟曜一樣告訴他答案。

好吧,又是站著聽課的一天。

玉璟玖很自覺的拿著書站去了老位置——璟曜的書桌旁。

第一次罰站時,厲知年喊他站去了外面,眼不見心不煩。

然後,他跟著兩只蝴蝶跑了。

後來厲知年罰他站去書桌後面,但看著他站著也能閉眼的樣子,厲知年氣笑了。

再後來璟曜提議說讓他站在自己身邊,他督促他好好聽講,由於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玉璟玖也不好講小話,厲知年同意了。

只要玉璟玖一分心,璟曜就會用筆頭戳他。

玉璟玖怕影響到璟曜聽課,後面的課業他也能勉強提起精神來完成。

但玉璟玖站著站著有時也會走神。

站得位置靠近窗邊,偶爾飛過幾只鳥,窗外的桂花香味飄了進來,他似乎聽見了微風的聲響。

這樣的場景經常重覆上演。

若他的老師不是厲知年,而是像其他皇子公主的老師一樣,是迂腐的老頭,那他早就不知道被打罵多少次了。

所以可見,他父皇多麽疼他。

他是厲知年眼裏的差學生,而璟曜則是個好學生。

厲知年對璟曜很是喜歡,常常當著玉璟玖的面誇讚他。

厲知年把這當成是一種激勵,而玉璟玖卻絲毫沒有覺悟。

厲知年越誇讚璟曜,他越喜歡,在他潛意識裏,誇璟曜,也就是誇自己。

他上課秉持的原則就是:不用多好,只要能完成。

他需要把更多的時間都用在學醫上,因為藥靈子開始教他動手實踐了。

他上課時刻想著他的醫書,總是不用心。

璟曜只能私下幫他補功課,厲知年講過的知識,璟曜會重覆耐心的給他再講一遍。

面對璟曜,他可以又變回那個好學求知的小孩。

他喜歡問“為什麽”,璟曜總回他:“因為就這樣”。

玉璟玖學得累了,璟曜會帶他出去玩,他們走過了雲中城的不少地方。

雲中城賣糖人的小販都認識他了,因此他們就一次換一家買。

雖然每一家的味道都不錯,但是他最喜歡的還是東離山那家的味道。

璟曜除了陪玉璟玖之外,還學了很多東西,武術,騎馬,射箭,兵法……

他不能整日都陪著玉璟玖了,但他們還是成為了彼此間的特殊存在。

他們在流淌的時光中相互陪伴著,各自成長著。

他們都努力著,等待未來看到彼此閃亮耀眼的樣子。

璟曜在十一歲那年加入了雲中城皇宮的暗衛組織——護雲樓。

玉佑澤雖對璟曜的想法很吃驚,但也還是默許了,他想把璟曜打造為守護小兒子的一把利刃。

護雲樓的訓練方式血腥殘酷,多少人入樓,卻沒機會出樓。

但璟曜是個例外,玉佑澤允許璟曜可以自由出入護雲樓。

他得隔斷時間就向玉璟玖報一次平安。

十歲的玉璟玖知道璟曜要去護雲樓,找他父皇哭訴置氣了許久。

他不想璟曜去過那種流汗流血,刀光劍影的苦日子。

但璟曜說:他是自願的。

玉璟玖只能生氣地看著他走入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

璟曜也說不出那三年的訓練是什麽感受。

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傷痛中挺了過來,他發現當人步入絕境,的確可以激發出更大的潛能。

他從來沒有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因為他和玉璟玖約定過:七日見一次面。

如果自己失約了,玉璟玖就會不管不顧的到護雲樓來尋他。

當然,沒有哪一次見面他是完好無損的。

玉璟玖指責他,罵他傻,他卻只是對他笑笑。

苦難總會熬過去,或許成長就是要付出代價。

等他能名正言順站在他身邊保護他,一切的血淚都會微不足道。

玉璟玖看著璟曜的樣子,他也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等他成為神醫,沒有什麽傷痛是他解決不了的。

此時他們都年少純真,為了在意的人一腔孤勇。

而當命運的洪流傾盡洩下,他們卻也只能措手不及。

十四歲,璟曜正式戴上暗衛腰牌走出了護雲樓。

腰牌上只有一個“雲”字,但他知道:護雲、護雲,那就是要守衛中雲,保護好雲中城,也守護好玉璟玖的家。

陪伴了玉璟玖一段時間後,玉佑澤開始給他派任務了。

好刀需磨,方才不鈍。

經歷得越多,他才能越優秀,強大了才能做成他想做的事。

他像一只飛鳥,轉輾於各個地方,最想棲息的始終都是他的身旁。

他置身暗夜,行走於刀尖,經歷著險惡的算計……

但他把這些都當做是臺階,通向他心中凈土的臺階。

在別人眼裏他是護雲樓的暗衛,但在他心裏,他只是玉璟玖獨一無二的影子。

他會陪伴守護在他身邊,直至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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