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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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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

毒靈子說起山下第一次見蕭承瀾的情景。

看這風姿卓絕,青衣俊秀的身影,他心裏想著該沒有什麽大問題,不會為難他的。

但是聽到第一句話毒靈子就楞住了。

“聽說你能起死回生,又懂毒,那能否救中毒而死之人?”

毒靈子似乎聽出什麽,把他喊到一邊,硬著頭皮委婉答:“這得看情況,看是什麽毒,中毒多久多深,還留有多少氣,看個人體質,就醫環境啊很多”。

蕭承瀾冷清的聲音帶有一點凝澀的說道:“中的毒是瓊花散,在棱晶冰棺躺了七年零七十五天,還是他離開時的那個樣子”。

“這…這樣啊,棱晶冰棺是個好東西,世間絕無僅有,我聽說是南墨流傳下來的寶物,也只有南墨那樣嚴寒的地方才能發揮它的作用”。

毒靈子假模假式地走動起來,看看這棵樹,摸摸那株草,邊逛邊說:“你再給我描述一下中毒的情況,我們得好好聊聊”。

蕭承瀾眼見找回了希望,思考起來,一分心,毒靈子趁機一灑粉,溜之大吉。

思緒回歸,毒靈子無奈的看向皇後,“雖然蕭承瀾是你夫婿,但我覺得你們應該不是一夥的,我告訴你,你可得幫我”。

許清潭點點頭,“你說吧,我會保密的”。

毒靈子哭笑起來,“什麽起死回生,謠言害死人啊,再者就算能起死回生,也不是我能辦成的,我可是毒醫,我師兄藥靈子還差不多”。

說來說去也都是他自己惹的禍。

他和藥靈子,一個主毒,一個主醫,當然醫毒互通,他也懂醫,師兄也懂毒。

兩人在山上除了研習醫毒術,沒其他事做,也會去山下鎮子裏走動,賣賣藥,看看診,找點添補。

起因在此,某天兩人去鎮上藥材鋪賣藥,遇到一大戶人家的小廝在與藥店老板爭論。

大概情況就是小廝說:“天天來買藥,你家藥卻不起用”。

藥店老板說:“周公子病情太重,不吃藥人就要死了”,爭著爭著就快動手了。

兩人一聽,這他們肯定能治,就跟小廝回周府了。

周府裏,大夫剛開了藥,一看那藥單,藥靈子想吐血。

他們把大夫喊道門外交談,一看是行家,大夫全部交代,說是和藥店老板一夥的,他偽造不知道的假藥,開相沖的藥單,不治好人,藥店老板賣對應的假藥,賺雙份的藥錢。

村民們都是自己上山采草藥,山多藥多,因此他們只能抓著找他們看病的人宰,因為長時間串通一氣,也坑害了不少人。

大夫本應治病救人,他們卻在反道而行,藥靈子氣得不成樣子。

毒靈子便想著懲治下這黑心藥店和大夫,不是說那公子要死了麽,就讓他真的死了,看他們到時不去蹲大獄。

就讓律法來制裁他們,只是得委屈周家的人先難過難過,正好這周家夫婦倆平時就愛仗勢欺人,就當是懲罰了。

還可以試試他的獨門毒藥,百利無一害。

他們在大夫面前表示理解,讓他回去了,然後毒靈子悄無聲息去下了個毒。

接下來就是周家報官,黑心藥店老板和黑心大夫招供,關門賠償蹲大牢。

本來可以悄悄去把毒解了,但既然是獨門毒藥,自然就必須讓師兄解不開,毒靈子勝負心起,纏著藥靈子再次登門拜訪。

功夫不負有心人,毒靈子這麽多年的努力沒有白費,在周家白吃白喝了四天,再加上買藥花的錢,周老爺再次認定這倆人是騙子。

在要報官、被抓、蹲大牢之際,毒靈子無奈只好當面把周公子的毒解了。

有了多個目擊證人,因為太神奇,從而一傳十,十傳百,傳著傳著其餘四國都知道了:有那麽一個人,他可以起死回生。

許清潭聽完毒靈子的大體描述,恍然大悟道:“喔,原來不是醫術,是毒術,你只是解了你下的毒,你的毒真厲害,是可以讓人假死的意思嗎?”

“皇後娘娘,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要救的那人中的毒是瓊花散,就是我師兄在,一時半會也解不了這毒,吊著命慢慢解毒也有可能,畢竟我師兄可是很厲害的神醫”。

許清潭趕忙問:“那意思是藥靈子前輩就能救人嗎?”

毒靈子無力得邊笑邊搖頭,“從這點看,你倒是和你那夫婿挺像的”。

“聽出我剛剛那句話的重點在哪了嗎?”

毒靈子加重語氣,“最重點的是吊著命,懂麽,什麽是吊著命”。

“命都沒了,毒怎麽解,所以我說蕭承瀾是瘋子,他也真是異想天開”。

許清潭也倒了杯茶,低頭沮喪道:“我也知道是癡人說夢,但有時候被他的那種執著感染,我覺得好像也還是有希望的”。

自己騙自己,騙的久了也就當了真。

“皇後娘娘,這點你放心,我明確的告訴你:沒有希望,那人救不回來。

你快想想辦法幫幫我,蕭承瀾說救不好要用我陪葬。

他執念太深,我覺得他真的會那麽做,我本來是想逃跑的,但是我的東離山跑不了”,毒靈子很是憂愁。

許清潭雙手摩挲著茶杯,“就像你說的,他執念太深,你只能裝裝樣子,拖延時間,如果他自己想通,放棄這癡心妄想,你就可以好好回你的山上去了”。

毒靈子頹廢趴到桌上,“我之前就是這麽想的,我來找你是想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你比較了解他,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

萬一他一直困在這執念裏,我也不能總是拖著,欺騙惹惱他,我就直接身首異處,客死他鄉了”。

“我還想回去見我師兄的,三十多年來都是我陪著他,沒了我,他該多孤獨。

而且他還不知道我這次是來南墨,我怕被拆穿,不敢當面告別,臨走時只悄悄去他屋裏留了封信,告訴他,我去找制毒的藥材了。

你說,萬一我長久不回去,師兄會不會到處找我都找不到”,他說著說著在桌上翻了個面,似乎想落淚了。

許清潭也著急起來,安慰他:“哎哎,你別那麽傷心啊,這只是最壞的情況,你肯定能回去東離山的”。

毒靈子自顧自趴著,覺得這就是廢話。

許清潭也覺得這安慰空口白話,毫無用處,郁悶會兒,她想到什麽,眼裏一亮,一拍桌子,“對了,有個人或許可以幫你”。

毒靈子一聽,立即覆活,趕忙坐起來,“是嗎?救命大恩人,快告訴我,我的另一個救命恩人是誰?”

“陸時彥,南墨國的丞相,你知道嗎?”

“不是很知道,他是一個樂於助人的人嗎?”

許清潭捂嘴笑起來,“不樂於助人,他很死板,死腦筋,一天管著陛下,這不讓,那也不讓”。

毒靈子來了興趣,“那他管得住蕭承瀾嗎?”

“這個我說不準,你可以去試試,陸丞相很關心陛下,知道是為陛下好的,他就會去做,如果是對陛下不好的,他也一定會阻止,我覺得他應該能幫到你”。

天快亮了,毒靈子不敢久留,鞠躬道謝,“皇後娘娘,你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等我回到東離山後,我給你供奉牌位。

並且一定轉告我師兄,是你救了我,日後若有需要,我們師兄弟一定傾盡全力”,說完他便走到窗戶翻了出去。

許清潭無語,牌位那不是死人才會有的東西麽,她很想說她不需要,但還是沒阻止,任由毒靈子翻窗而出。

第二日,毒靈子睡到中午才爬起來,這麽多天都戰戰兢兢,終於睡了個好覺。

吃飯時,他又高興了一把,皇宮夥食原來那麽好的啊。

那個“凍香糕”真好吃,要是以後都能吃到,那這日子過得也還不錯。

晚上,蕭承瀾來尋他了,說帶他去看看病人,毒靈子心道明明是死人。

等到密室入口,他拍拍胸脯,“還好還好,想起來了,棱晶冰棺存放的地方,溫度可不是我能適應的,可以給我件厚點的衣服穿嗎?”

他看著蕭承瀾的表情應該是很無語,隨即又說:“我冷了就全身抖,腦子也跟著抖,那我怎麽思考?怎麽治病?”

聞言蕭承瀾返回給他拿了件自己的毛領披風,兩人先後進入密室。

毒靈子感覺見世面了,要打造一個這樣的冰室也實屬不易,不愧是南墨皇帝,他以前還真是小看他了。

越走到裏面,毒靈子越冷,想著下次是不是得穿兩件披風。

他搓著手,臉凍的通紅,一看蕭承瀾,他平靜得好像就是身處一個風清日暖的下午。

他們雖在一地,卻不在一個世界,毒靈子只能安慰自己:他的體質和他不一樣。

等接近冰棺,毒靈子先欣賞讚嘆了一番,不錯不錯,站著的和躺著的,兩個都是美男子。

他裝模作樣的開始看診,對著蕭承啟摸一下手,碰一下頭,再手摸下巴沈思一下,妥妥的江湖騙子形象。

但有人偏偏就信,覺得他能救一個死人,無奈啊,真是無奈。

看了半天,他得出的結論就是:躺著的人很英俊,穿著也很好,頭上發簪很漂亮,腰上掛的玉佩很值錢,在心裏總結點評一番,他實在呆不下去了,因為快冷死了。

他結巴的對蕭承瀾說:“我們…出去談…我…給你說說說情況”,蕭承瀾點頭後,毒靈子趕緊跑起來。

終於回到殿裏,他忙去倒茶喝,一摸是冷的,便扭頭看向蕭承瀾,小聲問:“有熱的麽,我先壓壓驚”。

喝完熱茶,毒靈子也差不多編完話術了,“這病人呢中的是瓊花散,所謂瓊花是生長在北燕的一中花,它的”。

蕭承瀾無情打斷他,“朕不聽這些,說重點”。

毒靈子趕忙換話,“解毒需要藥,很多的藥,陛下日理萬機,肯定沒時間去找,不如告訴我一個你覺得可靠的大官,我讓他去尋,比如什麽丞相啊什麽的”,毒靈子悄悄瞅他。

蕭承瀾聽完後,沒有順著他的話回,“你需要什麽藥,只需列個單子,朕會交給暗衛去尋”。

“額,好”,毒靈子盡量往稀有難尋的藥材那方面寫,中間還穿插著胡編亂造了幾個,等到他們實在找不到的時候,他就說那是必需的藥材,不可替代。

再者還有些藥材,他可以借口說要新采摘的,他有種子,可以培養,培養個幾年,哈哈哈,真是越想越可行,沒準他還能借找藥之名去見見師兄。

寫完藥單,毒靈子便告退了,一點也不想再看見這兇神。

剛回到他住的宮殿裏就看見皇後在等他,他欣喜起來。

但皇後好像不是很高興,果然聽她道:“我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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