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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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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

毒靈子點點頭,心砰砰跳。

“陸丞相出遠門了,我爹爹也就是許國公,他今日來看我時說的”。

“我爹爹還說,陸丞相以為陛下是去東離偵查敵情,有意擴充領土,還欣慰了好一陣子,後面可能是有什麽大事,他把國事托付給孟晉將軍就離開了,快有一個月了吧”。

毒靈子也不著急,“我寫了藥單,那蕭承瀾派人尋藥去了,應該能拖上一拖”。

許清潭勸他:“你別小看他的暗衛,找東西他們很在行的”。

毒靈子表現得胸有成竹,“世上沒有的東西,他們也能憑空找到嗎?”

毒靈子笑起來,許清潭為他擔憂,“被發現,你就完蛋了”。

毒靈子雙手合十,“是啊,我得祈禱那丞相趕快回來”。

許清潭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來尋她的蕭予安,還隔著好遠,蕭予安就松開奶娘的手跑向她。

許清潭蹲下來把他擁進懷裏,“予安想母後了”,許清潭好笑,她才離開那麽一會兒。

白白胖胖的小手環上許清潭的脖頸,“母後,我也想父皇”。

許清潭抱起蕭予安,“好,我們現在去看他”。

到了君思宮裏,許清潭捏捏他的小臉,把他放下地。

他高興地跑蕭承瀾邊上,蕭承瀾彎腰抱起他,讓他坐自己腿上,“父皇,我想你”,甜甜的聲音響起來。

蕭承瀾耐心地答他,“嗯,最近在做什麽?”

“兒臣在背書”,蕭承瀾擡頭看向許清潭,“予安還小,該讓他多玩玩,大點再學這些也可以”。

這場景多麽溫馨誘人,許清潭總有種錯覺,他們是一個完整有愛的家,但一次次的事實都嚴酷的向她證明,她誤會了。

她也不想再爭什麽,蕭承瀾是個很好的人,他對自己,對孩子有責任在,該有的陪伴問候都會有,就這樣下去吧。

半天沒等到皇後說話,奶娘上前一步出聲道:“回稟陛下,是小皇子自己愛學,小皇子不僅長得跟陛下相像,看書執著的勁也一模一樣”。

蕭承瀾冷冷地問她:“是這樣嗎?”

奶娘連連稱是,“都說兒子像父親,小皇子跟陛下小時候也肯定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蕭承瀾聲音變得更冷,“清潭,予安已經五歲了,這奶娘送去制衣局吧,洗洗衣服,做做苦力,若哪天死了,也只能說明是這幾年福享多了”,奶娘嚇得癱軟在地,還來不及求情,就有人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拖出了大殿。

許清潭上前一步,“陛下,如果是她說錯話了,臣妾回去好好管教,這樣罰是不是重了?”

“清潭,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否則就不是那麽簡單了”。

帶蕭予安回去的路上,小孩眼含疑惑的問:“母後,父皇為什麽不高興?”

她也很想問,說錯什麽話了,兒子像父親?陛下小時候?

她無從得知,只能溫柔的對孩子說:“予安長大就明白了”,蕭予安溫順應好。

過了幾天,陸時彥回來了,還帶回“千葉閣已覆滅”的消息。

南墨國能人異士多,能入朝為官者只占少部分,大多數能人就自發聚集成各種門派組織,專門為高門貴族辦事。

人越少的組織,選拔管理越嚴格,但千葉閣卻是個例外,所有老弱病殘,婦孺百姓都可以加入,目前可以說是最大的幫派,而它卻最快的消失了。

陸時彥回到皇城後,便直奔許國公府。

正值傍晚,殘陽斜落。

隊伍最後押著一個滿身是傷的青年人,還跟著一個六歲的孩子。

國公府此時正要吃晚飯,飯桌上坐著許謙夫婦,大兒子許百海一家,二兒子許百湖一家,幾個小孩早已嘰嘰喳喳討論著要吃什麽。

突然的響動引得所有人盯向門外,一剎間湧進一院的人,許謙趕忙讓女眷們都帶著孩子回房。

此時,陸時彥走進來,大喝一聲:“誰都不準走,欺君之罪,九族相連,在場的誰敢離開”。

許家一群人離開飯桌,都到了大廳裏,許謙慢條斯理地拍拍衣袖,“陸丞相有事就好好說,什麽欺君之罪,大喊大叫的,沒看見這裏的婦孺麽,有事直接去陛下面前說,來我國公府做什麽?”

陸時彥大笑起來,“做什麽?等會你就知道了,押進來”。

一個青年人被按跪在許謙面前,此人身上滿是汙漬血跡,一張臉也辨不清面容,陸丞相惡狠的一腳踢到他身上,“告訴他們,你叫什麽?”

青年人全趴到地上,似是不想回答,陸時彥想繼續動手時,許謙忙上前攔住,“別別別,這還有孩子,嚇到不好”。

許百海家大兒子許睿立刻意會地哭喊起來,其他兩個小孩見狀也哭叫起來,陸時彥被刺激得頭疼。

想到外面還有一個麻煩呢,也不想動手了,一揮手讓屬下把那孩子領進來。

那孩子進門後,也不敢東張西望,就低著腦袋,頭發很亂,衣服很臟,許謙預感到什麽,緊張起來。

陸時彥卻心情大好,“許國公,你知道這六歲的孩子是誰嗎?”

許謙頓時心慌,六歲?

陸時彥又開口:“地上趴著這個,我告訴你,他是蕭~千~葉”。

他點點身後這群人,幸災樂禍的對許國公說:“現在就跟我去皇宮,看看你這欺君之罪成不成立?”

許國公打量著那低頭的孩子,六歲了怎麽還那麽矮小廋弱,予安五歲都比他更高大強壯一點。

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少苦,蕭千葉是怎麽帶孩子的?怎麽還被抓住了?蕭千葉這樣的身份,陸時彥怎麽敢動手的?

許謙很迷惑,他安頓好家裏,就打算跟著陸時彥離開,許百海拉住他,“父親,我們要不要……”。

許謙搖搖頭,蕭承啟還給他留了後路,而且蕭承瀾或許也不會對他們怎麽樣,他只是有點心疼遲曜這孩子。

一行人到了禦書房,許謙看到許清潭也在,不知道是原本就在這,還是收到消息忙著來求情的。

陸時彥先跪下,“陛下可知許國公欺上瞞下,用死嬰代替承啟帝的孩子?”

蕭承瀾放下手中批奏折的筆,看向低著頭的許國公,倒是許清潭先坐不住了,“陸丞相,你這是何意?”

陸時彥把那孩子領到近前,“回稟陛下,此人正是承啟帝和前皇後許清溪的孩子,他們貍貓換太子,請陛下明查”。

聽到這,許清潭懵得說不出話,蕭承瀾目光只看著那孩子,低著頭,看不清,還畏畏縮縮的,想來應該害怕極了。

他轉向陸時彥,聲音淡淡的道:“不算欺君,我知道”。

許謙終於吐出一口氣,松了肩背。

“陛下知道?那陛下為什麽放任不管,還有千葉閣是承啟帝後部勢力的事,陛下知道嗎?”

“千葉閣?蕭千葉?我也知道,這勢力是父皇留給他的”。

陸時彥笑起來,“原來如此,不過陛下放心,千葉閣我已經去清理過,現在千葉閣已經空無一人”。

許謙氣得揪住他衣領,質問他:“這是什麽意思?千葉閣有多少百姓,多少無辜之人?”

“無辜?這些都是前朝餘孽,留不得,為了以防日後卷土重來,我就解決幹凈了,許國公你想幹什麽?”

許謙反駁:“你這麽心狠手辣,就不怕陛下背上罵名,你完全不顧陛下名聲,又是想幹什麽?”

陸時彥不打算爭論,“我對陛下怎麽樣,陛下知道,況且,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擔。痕跡我已經清理幹凈,就算百姓知道了,喊打喊罵也盡管來,我不怕”,說完便詢問蕭承瀾:“這孩子,陛下當如何?”

許謙忙開口:“陛下,這孩子也是無辜的,已經這麽多無辜之人慘死,留下他吧”。

許清潭也請求,“陛下,這是姐姐和姐夫的孩子,你應該留下來”。

其實不用他們勸,蕭承瀾早就下定決心了,這真是小啟的孩子,他又怎麽會對孩子不利呢?

蕭承瀾摸摸太陽穴,該是頭又疼了,“清潭,這孩子你幫忙照顧著,和予安做個伴,讓兩個孩子相伴長大,這樣挺好,我累了,都退下吧”。

眾人退出禦書房後,許謙狠狠瞪著陸時彥,很是想打他一頓。

“許國公,你別這樣看我,其實你應該感激我,你看,我好歹把蕭千葉和那孩子帶回來了。

如果不想留下他們,我帶回來幹什麽呢?知道陛下心軟,帶回來肯定動不得,要是我有什麽心思,肯定早把他們先處理了,你看,你是不是要謝謝我”。

許謙撲出,一拳揍他臉上,眾人始料不及,趕緊拉開兩人,再看陸時彥臉已經腫了。

“我告訴你,陸時彥,要不是我沒吃晚飯,我揍得你滿地找牙”。

許謙還想再動手,許清潭使勁用力拉著許謙,“丞相勿怪,我這就帶家父回去反省”,說完便趕緊和宮女拖著人,領著孩子離開。

“爹爹,你太沖動了,要是陸時彥那些手下反應快點,被打的就是你,而且會打的更慘”。

“我怕他?我也是學武之人,要不是他們人多勢重,我得多打幾拳,你聽他說的那是人話嗎?”

“逞一時之快,並不能解決什麽,不過當時,的確很痛快,爹爹,威武”。

“快快快,回宮吃飯,我快要餓死了,對了,讓人去家裏報個平安,百海他們肯定著急死了”。

“爹爹放心,陸丞相才進國公府時,就有人來通知我,我就連忙奔陛下宮裏了,剛剛出來的時候,也讓宮女去家裏報信了”。

“爹爹,來通知我的是什麽人啊,武功似乎很高強,還戴著面具,嗖一下,人就沒影了”。

許謙心想,是蕭承啟那小子的人,話到嘴邊,還是換成了:“當然是你大哥的人,你以為他將軍是白當的麽”,說著說著,腳步快了起來,趕忙帶著孩子回去吃飯了。

另一邊,許謙他們剛離開,陸時彥就被人喊住了,而喊他的人正是毒靈子。

第二日中午,皇宮裏就傳的沸沸揚揚,皇帝和丞相鬧掰了,掰的很嚴重,丞相昨晚是被擡出陛下寢殿的,還見血了,宮裏眾人議論紛紛。

許謙知道的時候,差點沒仰天大笑,陸時彥肯定在府裏養傷,怎麽聽說還挺嚴重,要是養個一年半載,他得高興的去廟裏燒香拜佛。

他突然覺得上朝的快樂又回來了,可是誰能想得到這幾天直接不上朝了。

蕭承瀾自那一晚起就整日把自己關在寢殿,大臣們等了六七日,求到皇後宮裏也無能為力。

又是七日後,蕭承瀾終於邁出了寢殿,半月餘,他想明白許許多多的事情。

曾經的,未來的,自己的,別人的,團團迷霧,終有其解,似乎一切又成為了不一樣的起點。

他把那枚藍血玉戴回自己身上,給那密室落了鎖,從此把那人鎖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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