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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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飛火炮其實很難制作，塔娜這邊即便有了圖紙，搗鼓了半個月，也只搗鼓出四五個，還不知效果如何。
荊子燁早知他們不行，繼飛火炮圖紙後，又給了十連□□。塔娜他們照著弄了一陣子，勉強做出十餘把。
之後，就接到了新汗王動兵的消息。
這位新汗王人稱旭日王，也是草原上出了名的善戰之王。他奪得尊位之後，下一步，必要對塔娜部族斬盡殺絕。
塔娜部落不過近千人，一直東躲西藏，剿滅起來頗費精力。不過，成功安插進內奸後，找起來也並非全無頭緒。
但就在屠刀將要落下的當口，大盛突發變故，權柄搖擺。
當更加肥美的肉擺在面前，打塔娜也就不再那麽有吸引力。
於是，旭日王舉起的刀又縮了回去。
那飛火炮，旭日王部試著做了兩回，便炸了兩回，不僅炸死許多匠人，器械也被炸毀許多，可謂是損失慘重。
旭日王大怒，遂將獻圖之人五馬分屍。
時機不待，他決定不再等飛火炮，將那人五馬分屍沒幾日，便舉兵十萬，突襲大盛盤口關。
然，荊子燁早已擬書信一封，由阿銀代筆，提醒盤口關守軍防敵。
守軍因此早有提防，旭日王苦攻兩日，亦未能攻克盤口關。
“他進攻受挫，必然會更改策略。下一步，也許就是想辦法拉攏我。”
荊子燁如是道。
既然曾經的威海將軍為了活命，已經逃到塔娜這裏了，為何不能更進一步，成為北境的中堅力量。
現在，旭日王有兩個選擇。要麽和和氣氣向塔娜要人，要麽，直接率大軍滅了塔娜部，一勞永逸。
塔娜篤定道：“他不可能與我和談，他會殺光我們，然後告訴你，你在草原除了他無枝可依。”
這個走向，是早已設想過的。荊子燁一副泰然模樣，摸摸下巴：“小荔枝，你書信一封。”
阿銀忙鋪紙提筆。
荊子燁：“告訴旭日王，大盛負我，我欲出口惡氣。塔娜部落弱小，不能助我施展拳腳。既然他那麽想要飛火炮，那就先讓我看看他的實力是否值得我做個負國之人——若十日之內能攻下盤口關，他想要多少圖紙都可以。”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也好免了塔娜這邊的壓力。
荊子燁說罷，看她慢慢地寫，眉心不由皺起：“你別寫得文縐縐的，旭日老兒沒什麽學問，看不懂。”
阿銀：“這很文縐縐嗎？”
荊子燁：“不嗎？”
阿銀抽了抽嘴角：“也對，以你為基準，還有一點下降空間。”
阿銀很喜歡幫他代筆，每每提筆便覺得自己好歹有些用處。
寫完裝進信封，又聽荊子燁說：“你再給盤口關守軍也寫一封，就說十日之內，北境大軍必會再度攻城，請其做好備戰準備。”
阿銀下筆飛快，不一會兒也寫完了。
荊子燁吹幹紙面，滿臉是驕傲自豪：“看看，我家小荔枝的字，拿出去多長我面子。”
阿銀：“嘁。”唇角微勾，沒忍住笑。
塔娜在一旁瞄了眼，沒吭聲，又低頭把玩新做出來的十連弩。
荊子燁突然笑了聲，問：“假設，你們是旭日王，收到這封信會怎麽做。”
塔娜沒好氣：“他能有什麽選擇。你都主動給他合作機會了，他還不牢牢抓住。”
荊子燁扭頭，又問阿銀：“你呢，你怎麽看？”
話音剛落，塔娜低低地呵笑一聲，隱隱約約有輕蔑之意。
戰場上的事，哪有阿銀多嘴的份兒。
阿銀確實從來沒參與過戰爭，可人家那瞧不起的態度都貼臉上來了，她不說點什麽，豈不十分窩囊。
阿銀笑笑，道：“我記得兵書上說——‘事貴制人而不貴制於人。制人者，握權也；見制於人者，制命也’。對敵人如此，對盟友也該爭取握權。我們提出條件，讓他先攻城，而後才給圖紙，這是我們握權，他對此必然不甘，想來，不會那麽傻楞楞地就去攻城。”
荊子燁滿意地點頭，毫不吝嗇他的肯定：“你那些兵書倒沒白看。”
塔娜聞言，吊著眼睛掃了眼阿銀：“你還看兵書呀。那你說，除了跟著我們的步調走，他還能怎麽辦。這是他拿到圖紙的捷徑，他不服也得憋著。再說了，他本來就要攻城，我們不過是給他加個時限，盡快耗他兵力而已。”
阿銀笑：“我只是說兵書上看到的，至於旭日王會怎麽做，我不了解他，當然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五。”
這會兒，帳子裏就他們三個。荊子燁帶阿銀進來議事，塔娜已經非常不高興了，現在聽她說那麽多，自然更不高興。
只是，看在荊子燁的份兒上一直忍著。
荊子燁：“假設我是旭日王，必然不想放掉這個機會，可也懷疑這個機會的真假。”
他說著，從懷裏抽出張紙，塞進阿銀剛才寫給旭日王的信裏。
“他不是要圖紙麽，盤口關城墻有一處構造缺陷，補兵速度低下，他可從此處強攻。”
阿銀：“啊？”他在幹什麽？這種行為和內奸有什麽區別！
荊子燁挑眉，笑：“啊什麽。給他一點甜頭，他才會迫不及待地去攻城。盤口關的守軍，也只有在鎮守不住的重壓下，才可能事急從權，聽我指揮。”
兩個女人都聽楞了……不愧是他。
“此處缺陷，我當年領兵時就已發現。可據我所知，至今沒有整改。”
當然沒能整改。他剛打完勝仗就交了兵權，這些事想管也管不著。
阿銀心悅誠服，沖他豎起個大拇指：“陰還是你陰。”
怕是交兵權之時，便已給自己想了八十條後路吧。
事情說完，準備回了。荊子燁看眼阿銀：“你在帳外等我，我跟塔娜說幾句，馬上出來。”
阿銀：“哦。”這就掀開簾子，出去了。
塔娜聽得這話，立即放下十連弩，從凳子上站起來，方才板了許久的臉，終於浮起一絲笑容。
可對面那個男人，面對她的笑臉，眼底卻冷冰冰的。
“阿銀是我的人，望你記住，不給她面子，就是不給我面子。”
和眼神一樣冰涼的，還有口吻。
塔娜臉上剛浮起的笑僵下去，隨即浮現起氣惱：“可她有什麽值得……”
“你若連嘴都管不上，我也不指望你將來能管能好草原。”
男人丟下這句冷硬的話，轉了身。
塔娜張口結舌，看著荊子燁掀簾出去。接著，外頭便傳來他的聲音：“等無聊了？”
口吻很溫柔。
女子回答：“就這麽一小會兒，喏，草指環都沒編完呢，你就出來了。”
“給我的？”
“給我自己。”
“給我也編一個唄。”
夾著笑意的說話聲漸行漸遠。
大丈夫也有柔情時候，只是，那份柔情只給他喜歡的女人。
塔娜撇撇嘴，哼，不說就不說，有什麽了不起的！
從議事大帳裏出來，回到自家帳子，阿銀的青草指環編完了。可還沒戴上試試，就被荊子燁一把搶過去，戴在自己小拇指上。
“你看，太合適了！”
阿銀嘴角抽抽：“你戴指頭尖上，是怕手指頭著涼麽。”
荊子燁笑著，把那戒指還給她：“不逗你了，咱們接著說正事。”
阿銀：“還有？”
他坐下，倒了兩杯水：“咱們趁盤口關與旭日王戰至疲憊之際，從後突襲旭日王，可將其重創。但旭日王絕不會派出所有兵力攻城，一旦發現被我們算計，就會立即派兵馳援。屆時，我們反倒會被夾擊當中。可若是為了防止遭遇夾擊而早早撤退，就無法最大限度地削弱其兵力。”
聽起來是這道理，阿銀在他旁邊坐下，“剛才在那邊你怎麽不說？”
荊子燁勾起笑，突然伸手彈了下她腦門兒：“因為我有一點私心。”
阿銀捂著額頭：“什麽私心啊？”
他收笑：“三方混戰，且不說我們的後背安不安全，我問你，這營地安不安全？”
阿銀認真地琢磨了下，搖頭：“咱們若出動偷襲旭日王，那營地肯定只剩下婦孺老弱看守。倘若旭日王發現被騙，大可順手搗了塔娜老巢洩憤，只消分個一兩百人，足以踏平咱們營地。”
荊子燁：“所以，開戰之後，你不能呆在這裏。”
阿銀：“那我呆在哪裏？”
“日朗山距離盤口關最近，你和芝華帶上一面紅旗上山，時刻觀察地面情況，旭日王若有異動，你便將紅旗豎起，我們接到警告，便可及時撤退。”
這就是他的私心。
阿銀不能留在營地，倘若旭日王要洩憤，塔娜的營地就會遭殃。即便提前轉移，也有被搜尋出來的風險。
離開，阿銀才能更安全。
而他讓她離開的理由，卻又是那麽的充分——給了她觀察軍情的重任。
阿銀沒有理由說個不字。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用心的愛護自己。
她沈默了片刻，把頭依靠在他的肩上，心裏很不安定。
“我沒見過打仗，但我可以想象戰爭的殘酷……你就領著幾百人，去突襲人家幾萬人，結果會是什麽樣，我都不敢想。”
他輕松地笑了下：“怕什麽，咱們不光制了十連弩，還有飛火炮。再說了，我們騎兵突襲，對付攻城盾兵無甚壓力，他們要是備有長矛還值得怕一怕，可北境兵馬未曾配備……”
他嘰裏呱啦說一堆，分析己方優勢。
阿銀：“你說的我聽不懂。我就一句話——你怎麽去的，就怎麽回來。”
荊子燁：“我當然回來。”
阿銀：“一根兒頭發絲都不許掉。”
荊子燁：“這就有點兒為難我了，寬限一點，三個根兒行不行？”
阿銀噗嗤笑：“不行，就是一根兒都不許掉。”
荊子燁：“那我有個條件。”
阿銀：“？”
他擡起手，動了動小拇指：“喏，給我也編個指環，這個太小了。”
阿銀看笑了：“挺好的啊，方便你翹蘭花指。”
荊子燁：“……”人生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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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這很文縐縐嗎？”
荊子燁：“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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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娜沒好氣：“他能有什麽選擇。你都主動給他合作機會了，他還不牢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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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的事，哪有阿銀多嘴的份兒。
阿銀確實從來沒參與過戰爭，可人家那瞧不起的態度都貼臉上來了，她不說點什麽，豈不十分窩囊。
阿銀笑笑，道：“我記得兵書上說——‘事貴制人而不貴制於人。制人者，握權也；見制於人者，制命也’。對敵人如此，對盟友也該爭取握權。我們提出條件，讓他先攻城，而後才給圖紙，這是我們握權，他對此必然不甘，想來，不會那麽傻楞楞地就去攻城。”
荊子燁滿意地點頭，毫不吝嗇他的肯定：“你那些兵書倒沒白看。”
塔娜聞言，吊著眼睛掃了眼阿銀：“你還看兵書呀。那你說，除了跟著我們的步調走，他還能怎麽辦。這是他拿到圖紙的捷徑，他不服也得憋著。再說了，他本來就要攻城，我們不過是給他加個時限，盡快耗他兵力而已。”
阿銀笑：“我只是說兵書上看到的，至於旭日王會怎麽做，我不了解他，當然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五。”
這會兒，帳子裏就他們三個。荊子燁帶阿銀進來議事，塔娜已經非常不高興了，現在聽她說那麽多，自然更不高興。
只是，看在荊子燁的份兒上一直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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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要圖紙麽，盤口關城墻有一處構造缺陷，補兵速度低下，他可從此處強攻。”
阿銀：“啊？”他在幹什麽？這種行為和內奸有什麽區別！
荊子燁挑眉，笑：“啊什麽。給他一點甜頭，他才會迫不及待地去攻城。盤口關的守軍，也只有在鎮守不住的重壓下，才可能事急從權，聽我指揮。”
兩個女人都聽楞了……不愧是他。
“此處缺陷，我當年領兵時就已發現。可據我所知，至今沒有整改。”
當然沒能整改。他剛打完勝仗就交了兵權，這些事想管也管不著。
阿銀心悅誠服，沖他豎起個大拇指：“陰還是你陰。”
怕是交兵權之時，便已給自己想了八十條後路吧。
事情說完，準備回了。荊子燁看眼阿銀：“你在帳外等我，我跟塔娜說幾句，馬上出來。”
阿銀：“哦。”這就掀開簾子，出去了。
塔娜聽得這話，立即放下十連弩，從凳子上站起來，方才板了許久的臉，終於浮起一絲笑容。
可對面那個男人，面對她的笑臉，眼底卻冷冰冰的。
“阿銀是我的人，望你記住，不給她面子，就是不給我面子。”
和眼神一樣冰涼的，還有口吻。
塔娜臉上剛浮起的笑僵下去，隨即浮現起氣惱：“可她有什麽值得……”
“你若連嘴都管不上，我也不指望你將來能管能好草原。”
男人丟下這句冷硬的話，轉了身。
塔娜張口結舌，看著荊子燁掀簾出去。接著，外頭便傳來他的聲音：“等無聊了？”
口吻很溫柔。
女子回答：“就這麽一小會兒，喏，草指環都沒編完呢，你就出來了。”
“給我的？”
“給我自己。”
“給我也編一個唄。”
夾著笑意的說話聲漸行漸遠。
大丈夫也有柔情時候，只是，那份柔情只給他喜歡的女人。
塔娜撇撇嘴，哼，不說就不說，有什麽了不起的！
從議事大帳裏出來，回到自家帳子，阿銀的青草指環編完了。可還沒戴上試試，就被荊子燁一把搶過去，戴在自己小拇指上。
“你看，太合適了！”
阿銀嘴角抽抽：“你戴指頭尖上，是怕手指頭著涼麽。”
荊子燁笑著，把那戒指還給她：“不逗你了，咱們接著說正事。”
阿銀：“還有？”
他坐下，倒了兩杯水：“咱們趁盤口關與旭日王戰至疲憊之際，從後突襲旭日王，可將其重創。但旭日王絕不會派出所有兵力攻城，一旦發現被我們算計，就會立即派兵馳援。屆時，我們反倒會被夾擊當中。可若是為了防止遭遇夾擊而早早撤退，就無法最大限度地削弱其兵力。”
聽起來是這道理，阿銀在他旁邊坐下，“剛才在那邊你怎麽不說？”
荊子燁勾起笑，突然伸手彈了下她腦門兒：“因為我有一點私心。”
阿銀捂著額頭：“什麽私心啊？”
他收笑：“三方混戰，且不說我們的後背安不安全，我問你，這營地安不安全？”
阿銀認真地琢磨了下，搖頭：“咱們若出動偷襲旭日王，那營地肯定只剩下婦孺老弱看守。倘若旭日王發現被騙，大可順手搗了塔娜老巢洩憤，只消分個一兩百人，足以踏平咱們營地。”
荊子燁：“所以，開戰之後，你不能呆在這裏。”
阿銀：“那我呆在哪裏？”
“日朗山距離盤口關最近，你和芝華帶上一面紅旗上山，時刻觀察地面情況，旭日王若有異動，你便將紅旗豎起，我們接到警告，便可及時撤退。”
這就是他的私心。
阿銀不能留在營地，倘若旭日王要洩憤，塔娜的營地就會遭殃。即便提前轉移，也有被搜尋出來的風險。
離開，阿銀才能更安全。
而他讓她離開的理由，卻又是那麽的充分——給了她觀察軍情的重任。
阿銀沒有理由說個不字。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用心的愛護自己。
她沈默了片刻，把頭依靠在他的肩上，心裏很不安定。
“我沒見過打仗，但我可以想象戰爭的殘酷……你就領著幾百人，去突襲人家幾萬人，結果會是什麽樣，我都不敢想。”
他輕松地笑了下：“怕什麽，咱們不光制了十連弩，還有飛火炮。再說了，我們騎兵突襲，對付攻城盾兵無甚壓力，他們要是備有長矛還值得怕一怕，可北境兵馬未曾配備……”
他嘰裏呱啦說一堆，分析己方優勢。
阿銀：“你說的我聽不懂。我就一句話——你怎麽去的，就怎麽回來。”
荊子燁：“我當然回來。”
阿銀：“一根兒頭發絲都不許掉。”
荊子燁：“這就有點兒為難我了，寬限一點，三個根兒行不行？”
阿銀噗嗤笑：“不行，就是一根兒都不許掉。”
荊子燁：“那我有個條件。”
阿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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