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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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時不待人，由不得旭日王猶豫。很快，那邊回信，表示會在兩日之內攻城。
第三日，塔娜這邊探子回報，旭日王當真率五萬大軍，夜襲盤口關去了。雙方戰得激烈，一個掌握了攻城技巧，一個又早有準備，攻守戰整整打了一天。
第五日，待雙方都已戰得疲憊，塔娜部才整兵出發。
阿銀和芝華隨隊，帶上了一面紅色棋子。因山上冷，又帶上棉襖，一些吃的喝的。
至日朗山腳下，兩人下馬，與大家別過，上了山去。
沒有兒女情長的作別，荊子燁只將禦魔塞進她手中，淡淡地道了句：“保護好自己。”
隨後，便帶領六百人馬，策馬遠去。
阿銀握緊禦魔，望了眼遠去的人馬，果斷地轉身踏上了去往山頂的小路。
芝華與她一起扛棋上山。
為了讓遠處的大家看得清楚，她們帶了一面巨大的紅旗，桿重，棋面也重。
“還好之前翻過雪山，有點經驗，這要是換了先前，我指定爬不上來。”
芝華累得氣喘籲籲，如是感慨。
不知不覺爬到了半山腰，舉目遠眺，已能隱約看到盤口關的城墻了。
她們必須趕快爬到山頂，在藍天白雲下，那紅色的旗子才更容易被看清。
兩人耗費大半天爬到頂，著實累得夠嗆。芝華還摔了一跤，腳崴得一瘸一拐，阿銀扶著她，也累得是腰酸背痛。
山頂很冷，還好帶了襖子。
阿銀找個地兒坐下，她沈默著，這一路便不曾開口說什麽話。她心裏像繃著一根弦，松不開。
“吃顆糖吧，最後兩顆了。”芝華遞給她，沖她笑笑。
阿銀把清甜的糖含進嘴，方覺得渾身的緊繃稍稍松開。
她定定地望著天際線上，盤口關處，那螞蟻似的人，費力地從中分辨出荊子燁的人馬。
可她看不出哪一個黑點是荊子燁。
就在她們爬山之際，飛火炮已給了旭日王部一記重擊，騎兵突擊緊隨其後，攪得旭日王部陣腳大亂。
煙霧彌漫，看不清楚戰況。
待口中的糖化了大半，忽見有兩人策馬揚鞭，自煙霧中極速奔出，竟退走激戰正酣的盤口關，分別從日朗山兩側往草原深處狂奔。
那，多半就是回去搬救兵的。
敵軍狡猾，派來兩人回去，以確保求救的消息能夠送回。
阿銀只恨自己不是個神箭手，放箭取了二人性命。她剛剛稍許放松的心，又被提了起來。
從現在起，要千萬提防著敵方援軍趕來。
“你盯那邊，我盯這邊。”
阿銀和芝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眺望著草原大地，眼睜睜看著旭日王部求援的人馬消失在地平線。
“世子算得可真準。”芝華忍不住感慨著，“不曉得大力哥留在京城，又是要幫他做什麽。”
荊子燁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慮過的，他不光下棋，自己還要上棋局。
望著那硝煙彌漫的盤口關，阿銀已不奢望他一根兒頭發都不要掉，只求他能活著贏下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逐漸偏西，這山上越發陰冷，凍得人手腳僵硬。
“那邊！你快看看那邊是不是有人過來！”
聽得芝華大喊，阿銀立即擡頭瞧去，果見地平線處有薄薄煙塵揚起，至於人馬，還尚未現身。
“棋子！”
必定是敵方援兵到了，得趕快把旗子豎起來。
兩人慌慌張張地便去拿棋子，一人拿旗桿，一人扯棋面，將巨大的紅色旗子鋪展開。
“唉！唉——”急著展旗子，芝華那受傷的腳卻沒能站住，猝不及防地身子後仰，竟往山下栽去。
阿銀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住。
“嗞——”旗子脫手，掉落山壁，劃過凸起的巖石咂出“鐺鐺”兩聲，竟在眨眼之間，便墜|落山腳。
寂靜，只聞風聲，以及漸起的馬蹄聲。
芝華慌了神：“我，我……”
阿銀盯著那一抹紅色消失地方，生生地楞在原地。
她擡起頭，看向煙塵揚起的方向，見成千上百的敵軍人馬已然現身，正往盤口關方向飛馳而來。
馬蹄聲聲似催命符，若不能盡快傳遞撤退消息，荊子燁他們必要受夾擊。
可就在這關鍵之際，旗子竟然掉了。
阿銀猛吸口氣，果斷地解開衣帶，褪下棉襖，脫下白色的裏衣。胡亂裹好衣裳，她隨即拔出禦魔，毫不猶豫地割在手腕上。
鮮血將裏衣染紅，好似那冬日的紅梅，綻放在雪地上。
芝華雙眼瞪眼，但也反應過來：“刀給我！”
對著自己的手也是一刀下去。
一刀不夠，再來一刀，兩個人的血很快將潔白的裏衣染得鮮紅。
血失得好快，許也是緊張的緣故，阿銀有些頭暈，可眼下卻顧不得別的，她抓起衣裳這頭，芝華舉起衣裳那頭，兩人迅速將之鋪展開來。
藍天白雲之下，遠遠瞧去，那血色的裏衣好似山頂開出的一朵紅花。
手腕上好多的刀口，卻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快撤啊！”芝華望著盤口關方向，急得跺腳。
“血還不夠。”
他們看不清楚。
阿銀拿起禦魔，又一刀割在手臂上。
芝華一人高舉著血旗，急白了臉：“夠了夠了！他們看得見的！”
可阿銀不放心啊，直到將著裏衣全然地染紅，直到敵軍援兵最後一騎人馬越過日廊山往盤口關去，阿銀終於看到盤口關方向有了變動，荊子燁的人馬似乎已從右翼撤退。
這就好。
她心頭一松，握刀的手似突然抽離了力氣。匕首叮當落在地上，她雙|腿一軟，栽去地上，伴著一陣耳鳴，如有黑幕遮蓋住天光……
她慢慢的不省人事。
人身體裏的血，夠染幾件衣裳？她什麽也不想，只想把紅旗豎起來。
昏睡中，噩夢時來，嚇得人冷汗淋漓。戰馬嘶鳴，屍橫遍野……
阿銀醒來時，已是三日之後。尚未睜眼，沈重的疲憊感已席卷全身。
“謝天謝地，你可終於醒了，嚇死我了！”芝華一開口，眼淚便跟著掉。
她就坐在床邊，面如紙白，漂亮的臉兒憔悴得很。
阿銀的臉色比芝華的還要慘白些，她躺在床上只覺頭暈，天旋地轉一般起不來身。
“怎麽樣了？”
“大夫說你失血過多，差點活不過來。都怪我……都怪我……”
“我是問……”
芝華扶她坐起，自是格外清楚她在擔心什麽：“你放心，世子當然是全身而退了，不然你我怎麽入得了盤口關。”
吸吸鼻涕，端起湯藥，“還能請大夫開這補血的湯藥。”
是嗎？
這麽說，他不僅贏下此戰，計謀也奏效了？
阿銀緊繃的心弦稍松，這才草草掃了幾眼屋子，見有幔帳屏風，已非草原帳子，終於安了心。
她撐坐起來，一口口喝著芝華餵來的湯水。人逐漸清醒，這才感覺手腕處一條條的刀口痛得難受。
“他人呢？”
芝華：“我也是疲乏得很，你快把藥喝完，我躺下和你慢慢說。”
失血過多，人便總是提不起精神的。
這邊城簡陋，人手不足，她們住在驛館，有人替她們煎藥送飯，已是阿彌陀佛。芝華失血少些，一直清醒著，便一直守在阿銀床前。
卻說那日激戰，世子大體無礙，只是受了些小傷，平安撤退之後，他如何都不放心阿銀，硬是連夜繞回日朗山，這才及時救下二人。
若他稍稍大意，等到次日才去，只怕阿銀要死在那陰冷的山頂。
世子於次日帶著人馬入了盤口關。
喜見救星，那盤口關守將自然幹脆脆地交出了指揮權。
就這樣，八千兵馬被世子捏入手中。
再次日，大盛這邊五萬援兵姍姍遲來。世子力主出城一戰，那援兵將領卻主張守城即可，世子當眾怒斬其首級，奪其兵權。
五萬兵馬，再被世子捏入手中。
荊子燁在軍中的威望便是這般的高，手中無一份旨意，依然拿下了兵權。
“前兩日，世子只要得空便來你床前守著，你半睡半醒的，吃粥喝藥吃一半吐一半，他都很有耐心地餵。”
芝華說道，“可戰機不能延誤，世子說要趁旭日王沒緩過來，殺他個措手不及，今早便整兵殺進草原。你要是早點兒醒過來就好了，還能送送他。”
阿銀沒見著他人，心頭總歸是不大安。
“哦，對了，世子給你留了封信，壓在你枕頭下了。”
阿銀忙伸手在枕頭下摸，摸出來卻是兩封。
芝華這才想起來：“哦，還有一封是塔娜送來的。”
阿銀看得皺了眉頭。
兩個信封，她竟一時分不出哪個是塔娜寫的，哪個是荊子燁寫得。
字寫得都很是兵荒馬亂，鋪在紙上一攤殘垣斷壁……
塔娜一個外族人，字寫得歪瓜裂棗是情有可原。許是急著出征，荊子燁那字也跟狗瓜子刨似的難看。
阿銀看笑了，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才確定哪個是他留下的。
打開，裏頭寥寥數語，先為不能陪在她床前致歉，又叫她不必擔憂，他一定平安凱旋。
大丈夫，自是要為家國而戰的，哪裏怪得了他舍下尚在昏迷的她。
阿銀倒怕他昏了腦袋，著眼兒女情長，貽誤了戰機。
另一封塔娜的信，倒是寫了不少。
信中向她致歉，說先前看輕了她，放血染旗之事，著實令自己佩服。現在，她勉強配得上荊子燁。
又在信中提及，荊子燁給自己的十連□□有問題，做出的弓箭不耐用，一場仗下來也就用壞了。她罵荊子燁八百個心眼子，叫阿銀別高興太早，小心被那個男人騙得團團轉。
阿銀看得“噗嗤”笑了。
芝華有氣無力地在她旁邊躺下：“你笑什麽？”
阿銀：“我笑塔娜不甘心，人都走了還要離間我和世子，可見有多氣不過。”
大盛和北境每有止戈歲月，也至多維持四十年，雙方自古以來便是不死不休、此消彼長的關系，荊子燁又怎麽會真的把軍械圖紙交給永遠的敵人。
阿銀把信收好。
她要趕快好起來，等他回來的時候，要精精神神地去城門口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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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待人，由不得旭日王猶豫。很快，那邊回信，表示會在兩日之內攻城。
第三日，塔娜這邊探子回報，旭日王當真率五萬大軍，夜襲盤口關去了。雙方戰得激烈，一個掌握了攻城技巧，一個又早有準備，攻守戰整整打了一天。
第五日，待雙方都已戰得疲憊，塔娜部才整兵出發。
阿銀和芝華隨隊，帶上了一面紅色棋子。因山上冷，又帶上棉襖，一些吃的喝的。
至日朗山腳下，兩人下馬，與大家別過，上了山去。
沒有兒女情長的作別，荊子燁只將禦魔塞進她手中，淡淡地道了句：“保護好自己。”
隨後，便帶領六百人馬，策馬遠去。
阿銀握緊禦魔，望了眼遠去的人馬，果斷地轉身踏上了去往山頂的小路。
芝華與她一起扛棋上山。
為了讓遠處的大家看得清楚，她們帶了一面巨大的紅旗，桿重，棋面也重。
“還好之前翻過雪山，有點經驗，這要是換了先前，我指定爬不上來。”
芝華累得氣喘籲籲，如是感慨。
不知不覺爬到了半山腰，舉目遠眺，已能隱約看到盤口關的城墻了。
她們必須趕快爬到山頂，在藍天白雲下，那紅色的旗子才更容易被看清。
兩人耗費大半天爬到頂，著實累得夠嗆。芝華還摔了一跤，腳崴得一瘸一拐，阿銀扶著她，也累得是腰酸背痛。
山頂很冷，還好帶了襖子。
阿銀找個地兒坐下，她沈默著，這一路便不曾開口說什麽話。她心裏像繃著一根弦，松不開。
“吃顆糖吧，最後兩顆了。”芝華遞給她，沖她笑笑。
阿銀把清甜的糖含進嘴，方覺得渾身的緊繃稍稍松開。
她定定地望著天際線上，盤口關處，那螞蟻似的人，費力地從中分辨出荊子燁的人馬。
可她看不出哪一個黑點是荊子燁。
就在她們爬山之際，飛火炮已給了旭日王部一記重擊，騎兵突擊緊隨其後，攪得旭日王部陣腳大亂。
煙霧彌漫，看不清楚戰況。
待口中的糖化了大半，忽見有兩人策馬揚鞭，自煙霧中極速奔出，竟退走激戰正酣的盤口關，分別從日朗山兩側往草原深處狂奔。
那，多半就是回去搬救兵的。
敵軍狡猾，派來兩人回去，以確保求救的消息能夠送回。
阿銀只恨自己不是個神箭手，放箭取了二人性命。她剛剛稍許放松的心，又被提了起來。
從現在起，要千萬提防著敵方援軍趕來。
“你盯那邊，我盯這邊。”
阿銀和芝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眺望著草原大地，眼睜睜看著旭日王部求援的人馬消失在地平線。
“世子算得可真準。”芝華忍不住感慨著，“不曉得大力哥留在京城，又是要幫他做什麽。”
荊子燁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慮過的，他不光下棋，自己還要上棋局。
望著那硝煙彌漫的盤口關，阿銀已不奢望他一根兒頭發都不要掉，只求他能活著贏下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逐漸偏西，這山上越發陰冷，凍得人手腳僵硬。
“那邊！你快看看那邊是不是有人過來！”
聽得芝華大喊，阿銀立即擡頭瞧去，果見地平線處有薄薄煙塵揚起，至於人馬，還尚未現身。
“棋子！”
必定是敵方援兵到了，得趕快把旗子豎起來。
兩人慌慌張張地便去拿棋子，一人拿旗桿，一人扯棋面，將巨大的紅色旗子鋪展開。
“唉！唉——”急著展旗子，芝華那受傷的腳卻沒能站住，猝不及防地身子後仰，竟往山下栽去。
阿銀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住。
“嗞——”旗子脫手，掉落山壁，劃過凸起的巖石咂出“鐺鐺”兩聲，竟在眨眼之間，便墜|落山腳。
寂靜，只聞風聲，以及漸起的馬蹄聲。
芝華慌了神：“我，我……”
阿銀盯著那一抹紅色消失地方，生生地楞在原地。
她擡起頭，看向煙塵揚起的方向，見成千上百的敵軍人馬已然現身，正往盤口關方向飛馳而來。
馬蹄聲聲似催命符，若不能盡快傳遞撤退消息，荊子燁他們必要受夾擊。
可就在這關鍵之際，旗子竟然掉了。
阿銀猛吸口氣，果斷地解開衣帶，褪下棉襖，脫下白色的裏衣。胡亂裹好衣裳，她隨即拔出禦魔，毫不猶豫地割在手腕上。
鮮血將裏衣染紅，好似那冬日的紅梅，綻放在雪地上。
芝華雙眼瞪眼，但也反應過來：“刀給我！”
對著自己的手也是一刀下去。
一刀不夠，再來一刀，兩個人的血很快將潔白的裏衣染得鮮紅。
血失得好快，許也是緊張的緣故，阿銀有些頭暈，可眼下卻顧不得別的，她抓起衣裳這頭，芝華舉起衣裳那頭，兩人迅速將之鋪展開來。
藍天白雲之下，遠遠瞧去，那血色的裏衣好似山頂開出的一朵紅花。
手腕上好多的刀口，卻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快撤啊！”芝華望著盤口關方向，急得跺腳。
“血還不夠。”
他們看不清楚。
阿銀拿起禦魔，又一刀割在手臂上。
芝華一人高舉著血旗，急白了臉：“夠了夠了！他們看得見的！”
可阿銀不放心啊，直到將著裏衣全然地染紅，直到敵軍援兵最後一騎人馬越過日廊山往盤口關去，阿銀終於看到盤口關方向有了變動，荊子燁的人馬似乎已從右翼撤退。
這就好。
她心頭一松，握刀的手似突然抽離了力氣。匕首叮當落在地上，她雙|腿一軟，栽去地上，伴著一陣耳鳴，如有黑幕遮蓋住天光……
她慢慢的不省人事。
人身體裏的血，夠染幾件衣裳？她什麽也不想，只想把紅旗豎起來。
昏睡中，噩夢時來，嚇得人冷汗淋漓。戰馬嘶鳴，屍橫遍野……
阿銀醒來時，已是三日之後。尚未睜眼，沈重的疲憊感已席卷全身。
“謝天謝地，你可終於醒了，嚇死我了！”芝華一開口，眼淚便跟著掉。
她就坐在床邊，面如紙白，漂亮的臉兒憔悴得很。
阿銀的臉色比芝華的還要慘白些，她躺在床上只覺頭暈，天旋地轉一般起不來身。
“怎麽樣了？”
“大夫說你失血過多，差點活不過來。都怪我……都怪我……”
“我是問……”
芝華扶她坐起，自是格外清楚她在擔心什麽：“你放心，世子當然是全身而退了，不然你我怎麽入得了盤口關。”
吸吸鼻涕，端起湯藥，“還能請大夫開這補血的湯藥。”
是嗎？
這麽說，他不僅贏下此戰，計謀也奏效了？
阿銀緊繃的心弦稍松，這才草草掃了幾眼屋子，見有幔帳屏風，已非草原帳子，終於安了心。
她撐坐起來，一口口喝著芝華餵來的湯水。人逐漸清醒，這才感覺手腕處一條條的刀口痛得難受。
“他人呢？”
芝華：“我也是疲乏得很，你快把藥喝完，我躺下和你慢慢說。”
失血過多，人便總是提不起精神的。
這邊城簡陋，人手不足，她們住在驛館，有人替她們煎藥送飯，已是阿彌陀佛。芝華失血少些，一直清醒著，便一直守在阿銀床前。
卻說那日激戰，世子大體無礙，只是受了些小傷，平安撤退之後，他如何都不放心阿銀，硬是連夜繞回日朗山，這才及時救下二人。
若他稍稍大意，等到次日才去，只怕阿銀要死在那陰冷的山頂。
世子於次日帶著人馬入了盤口關。
喜見救星，那盤口關守將自然幹脆脆地交出了指揮權。
就這樣，八千兵馬被世子捏入手中。
再次日，大盛這邊五萬援兵姍姍遲來。世子力主出城一戰，那援兵將領卻主張守城即可，世子當眾怒斬其首級，奪其兵權。
五萬兵馬，再被世子捏入手中。
荊子燁在軍中的威望便是這般的高，手中無一份旨意，依然拿下了兵權。
“前兩日，世子只要得空便來你床前守著，你半睡半醒的，吃粥喝藥吃一半吐一半，他都很有耐心地餵。”
芝華說道，“可戰機不能延誤，世子說要趁旭日王沒緩過來，殺他個措手不及，今早便整兵殺進草原。你要是早點兒醒過來就好了，還能送送他。”
阿銀沒見著他人，心頭總歸是不大安。
“哦，對了，世子給你留了封信，壓在你枕頭下了。”
阿銀忙伸手在枕頭下摸，摸出來卻是兩封。
芝華這才想起來：“哦，還有一封是塔娜送來的。”
阿銀看得皺了眉頭。
兩個信封，她竟一時分不出哪個是塔娜寫的，哪個是荊子燁寫得。
字寫得都很是兵荒馬亂，鋪在紙上一攤殘垣斷壁……
塔娜一個外族人，字寫得歪瓜裂棗是情有可原。許是急著出征，荊子燁那字也跟狗瓜子刨似的難看。
阿銀看笑了，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才確定哪個是他留下的。
打開，裏頭寥寥數語，先為不能陪在她床前致歉，又叫她不必擔憂，他一定平安凱旋。
大丈夫，自是要為家國而戰的，哪裏怪得了他舍下尚在昏迷的她。
阿銀倒怕他昏了腦袋，著眼兒女情長，貽誤了戰機。
另一封塔娜的信，倒是寫了不少。
信中向她致歉，說先前看輕了她，放血染旗之事，著實令自己佩服。現在，她勉強配得上荊子燁。
又在信中提及，荊子燁給自己的十連□□有問題，做出的弓箭不耐用，一場仗下來也就用壞了。她罵荊子燁八百個心眼子，叫阿銀別高興太早，小心被那個男人騙得團團轉。
阿銀看得“噗嗤”笑了。
芝華有氣無力地在她旁邊躺下：“你笑什麽？”
阿銀：“我笑塔娜不甘心，人都走了還要離間我和世子，可見有多氣不過。”
大盛和北境每有止戈歲月，也至多維持四十年，雙方自古以來便是不死不休、此消彼長的關系，荊子燁又怎麽會真的把軍械圖紙交給永遠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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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趕快好起來，等他回來的時候，要精精神神地去城門口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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