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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還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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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還是現在

扶搖宮變成廢墟了,磚石碎泥到處都是。

在這一片狼藉中,囚蘭正在拎著把刀砌墻。

而且動作相當利索,只見他一手施法托起地上的碎石塊,一手拎刀往石塊上一拍,那些碎石塊就像泥塊一樣被拍扁立在那,一塊一塊這麽縫縫補補。

一看就是老手了。

一道墻砌好後,他突然想起來扶搖宮的結界好像破了,結界可是一道重要的防線,所以他打算先去補結界,然後再接著回來砌墻。

剛補完結界,囚蘭看到階梯之下站著兩個熟人。其中一個熟人身上還背著一個人。

這兩人正是一大早尋來的魏俞和行若若,魏俞背上背著行如故。牛老喙早在昨晚就被魏俞氣回了收妖袋裏。

囚蘭一看到他們就想起被毀壞的扶搖宮,對他們的印象極差就沒理,直接轉身進了結界。

魏俞和行若若自然是看到囚蘭了,也看到他轉身進去了。

兩人都沒在意,反正等會還是要再見的。

更令人在意的是阻攔他們進入扶搖宮的高如危樓的數千層階梯。

他們站在扶搖宮外,看著眼前寬約百米,高達數丈的階梯,一眼看不到頭。

不知道他們上次是怎麽被人硬拽著爬上去的,但行若若看著這個階梯腿已經開始發軟了。

魏俞二話沒說,開始爬階梯,行若若跟在身後。

等階梯爬完,行若若已經累癱了,她汗流浹背,拿著團扇不停的扇著風,再看一旁的魏俞,臉不紅氣不喘的。

魏俞看著面前幾步之遙的結界,還是決定以最快的速度解決,他拿出盤古刀,直接一刀劈下去——

結界破裂,本就破爛不堪的扶搖宮再次承受毀壞。

巨大的刀風直接把正在砌墻的囚蘭給拍飛了出去。

他眼睜睜看著剛砌好的墻直接碎成粉末。

他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看到一個提著長刀的黑衣少年走來。

才一日不見,他竟覺得這少年的刀法精進了不少,少年的眼神也異常堅毅,臂膀間蘊藏著巨大的殺傷力。

魏俞走過來,看了看徹底變成廢墟的四周,笑的十分有禮貌,“抱歉,我們找你有點事。”

囚蘭:“……”

有句臟話不知當不當講。

魏俞:“不用這種方法,我們進不來,你門口設的有結界。”

囚蘭:“……”

實話實講,結界就是為了防你這種非法亂闖的人,你心裏沒點逼數嗎?

顯然魏俞心裏十分沒數,他見囚蘭坐在地上,像是傻了似的看著他,還十分友好地把他拉了起來。

“你還好嗎?我再次向你道歉,我們真的有事來找你。”

囚蘭咬牙:“滾——!”

兩人順利地打起來了,本都是崇尚武力解決一切的人,打起架來也是毫不讓步。

行若若找了個空地,扶著行如故坐下來休息。

剛坐下來沒一會兒,囚蘭嘭地一聲摔到她腳邊,顯而易見,囚蘭輸了,還很快。

魏俞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快帶我們去找禁果林。”

任憑囚蘭怎麽唾罵,魏俞都只是淡淡地補了一句,“不然我就還讓你見血。”

*

“就是這了,你們進去吧。”

囚蘭態度十分和善地把兩人帶到一片竹林旁,在他們身後有一片池塘,嘩嘩的水聲與颯颯的竹葉聲都能讓人心靜,這裏是個賞景的好地方。

但——

“你確定是這?”魏俞轉頭凝視著囚蘭,根本不信上一秒還在罵爹罵娘的囚蘭,下一秒就很樂意地帶他們去找禁果林,找的這地方還是家裏常見的景色。

“就是這啊,這個地方只有我知道。”囚蘭緩緩靠近魏俞,看到他身上趴著的一個青年,突然來了興趣。他繞到另一邊去看行如故的臉,等他看清後,突然有幾分恍惚。

“他怎麽了?”囚蘭問的突然,語氣難得有幾分正經。

魏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跟你沒關系。”

囚蘭翻了個白眼,又開始罵爹罵娘。直到魏俞的刀再次橫在他的脖子上,他才安靜下來。

他引著兩人來到池塘邊,指著池塘中心給兩人看,“你們看,入口就在那,禁果林這地方不得了,進去了就得扒層皮,所以這入口只有我知道,你們想去就得游進去。”

魏俞和行若若半信半疑的看過去,本來都是帶著警惕的,但是一看到池塘裏的水,頓時就有些眼花。

就在此時,只覺得一陣重力推來,兩人腳下不穩,直接被推進去了。

囚蘭志得意滿地看著池塘裏撲騰著要上岸的兩人,笑道:“別白費功夫了,你們真以為這裏面裝的是水嗎?這裏是老子設的陣法,任你們再費勁也別想出來,哈哈哈哈。”

確實很費勁,這池塘裏的陣法不論是從外面還是裏面看,都像是普通的水,但是一旦有掙紮的跡象就頭暈眼花,辨不清方向,就像是有千只手在推嚷著你,寸步難行。

囚蘭笑瞇瞇地看著陣法裏的人,看著他們擡頭喘氣,十分難受的模樣,沒有任何不忍,他笑的漂亮極了,聲音裏都充滿愉悅,“讓你得意,還敢威脅我。這個陣法裏的水會擠壓你們的身體,你們在裏面待的時間越久,就越喘不上氣,然後直接憋死,你們今天就死在裏面吧。”

魏俞一邊拽著行如故,一邊奮力地朝著岸邊游過去,他只覺得心口處一陣擠壓的刺痛,他忍著沒吭聲,而是把行如故盡量地往上擡了擡,希望這些水不要擠壓到他。

他強忍著不適轉頭,隱約看到岸上站著的囚蘭,他還沒走,還在欣賞他勝利的果實。

但勝利的曙光似乎只是從他頭頂飄過去了,並卻停留。囚蘭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被騰空而起盤古刀推進了陣法中。

“噗通——”

池塘濺起一片水花,囚蘭咳了一陣又開始罵娘。

“你把我弄下來了,誰去關閉陣法?”

“關不了就一起死。”

“誰他娘的要跟你們一起死,老子是要看著你死。”囚蘭還在罵。

直到看到那把三尺大黑刀飛向空中,再迅速下落,刀鋒直指他面門,他不顧肺被擠壓的劇痛,瘋狂的往岸上游,嘴角也溢出了鮮血,沒了剛剛在岸上的意氣風發。

邊游邊罵,“我是造了什麽孽,碰上你們這群修賤的人。”

他話音剛落,那柄長刀帶著寒風利刃插進了陣法中。頓時石破天驚,腳下的池塘如同龜裂的瓷碗一般,被分裂成一塊一塊的,腳下的縫隙變得越來越大,藍色的光芒反射水面上,形成魚鱗形狀的光斑。

囚蘭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禁果林開了……不行,你們不能進去。”

他奮力阻攔著魏俞,“你們不能進去,禁果林不能打開,會給世人招來災難的。”

但他的話說的過於晚了,他的話音剛落,人影便已順著縫隙沈了下去。

只瞬間的功夫,水面上的光斑慢慢消失,池塘恢覆平靜,鳥雀在池塘旁愉快的跳動。完全看不出這裏曾發生過多麽激烈的纏鬥。

……

魏俞只覺得自己在急速的下降,過了許久才落到實地。行若若與囚蘭也落在了不遠處。

一落地,魏俞就趕緊看了下行如故的狀況,這一看他的心頓時揪了起來,行如故的臉色越來越白了。

魂魄脫離太久,之前行如故只是容易多噩夢,魂體分離,但經過無常那一次陣法的打擊,他的身體只會越來越虛。

若是再不能救治,怕是這一魄即使覆位,也會像盧馨兒那般癡傻。

身後傳來行若若的一聲驚呼,“這裏好奇怪啊,他們怎麽都在倒著走路啊。”

魏俞站起身,仔細一看才發現,這裏的一切是有多麽的奇怪。

這裏是一個小鎮。

和現實世界不一樣的地方是,這裏的一切都像是鏡像的。

一切都是倒著的,所有的東西都是從上空往下延伸,似乎所有的東西都是長在天上的。

他們能看到樹的頂部,那裏長滿了蔥郁的樹葉,卻看不到延伸至天際的樹根;能看到呈鼓包狀的綠林山頭,卻看不到延伸至天際的山腳下是什麽樣的;甚至連房屋都倒著修建的。

這裏的一切都與現實是相反的,曾經難以觸及到的高度,如今變得肉眼可見,曾經隨手可觸的山腳、樹根,如今卻變得遙不可及。

就連這裏的行人都是踩著天行走的。

唯有他們幾人是其中的異類,但好似並沒有人註意到他們的不同。

“這就是禁果林……”魏俞道。

囚蘭:“沒錯,但若是你們不想死在這,就快些出去,在這裏待上兩刻鐘,出去已過半月,這裏是用命在熬時間。”

行若若驚呼一聲,連忙問他怎麽出去。

囚蘭:“想出去就得去找負責靈果林的翁婆,我猜你們是為了禁果而來,禁果就在他那,還是得先找到他。”

有了方向,幾人快速的向前走。

路上囚蘭一直不停的向行若若抱怨,“遇上你們怎麽就這麽倒黴,沒一件好事。”

行若若:“話也不能這麽說,本來我們只是想把牛老喙送進斬妖林,但若不是你想要我們的命,把我們困在陣法中,阿俞也不至於直接打開結界,我們也不會都進來。”

“這跟我又什麽關系,明明是你們先不講武德,上來就毀了老子扶搖宮,毀了一次還不夠,還要毀第二次。”

行若若又不服了,剛想反駁,突然聽魏俞道:“你們看這個地方,有沒有些眼熟?”

行若若打眼一瞧,前方有一個熱鬧的集市,集市前是倒立著的茶攤,熙熙攘攘的人,全都是倒立行走的人。

“是有點眼熟。”看到前面石碑上寫的有字,行若若快走幾步,仔細看著上面的三個反字,輕聲念道:“芳華鎮……”

她話音剛落,只聽一旁的茶攤上幾個大漢突然大聲哄笑起來,一名大漢突然提高嗓子笑道,“我知道那娘們,騷的很,上街買個菜,連襪子都不穿,露著個腳面,也不知道是在勾引誰。”

“哎呦,熊大,你快收收你那哈喇子吧,都快流那翠娘腳面上去了,我看你就是饞的緊,趕緊喝了茶回去找你家娘們去吧。”

隨即幾個大漢哄堂大笑,笑的那名大漢一臉臊紅。

行若若皺著眉往茶攤上掃視了一圈,直到看到大漢身後的白衣青年,突然呆楞住。

那青年模樣十分俊俏,長的唇紅齒白,應該是剛剛受了熱,面頰還泛著紅,此時他的一雙杏眼裏存滿了不耐煩的情緒,邊喝著茶,邊拿著鬥笠扇著風。

行若若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才確定這不是幻覺,這人確確實實是行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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