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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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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

即使那人是倒立坐著的狀態,魏俞也能一眼就認出他。

可他又確定他背上的行如故是真實的,那茶攤上的那個又是誰?

他的神態靈動,完全不可能是假人。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還有一個行如故?”行若若聲音有些顫抖。

他們看著茶攤上的行如故低頭正說著什麽,臉上的神情從疲憊變成不滿,隨即翻了個白眼不再開口。

咫尺的距離,魏俞走的極為緩慢,那是他許久未見的行如故,鮮活而生動的,是他所熟悉的。

可他剛走沒幾步,那邊行如故對面坐下一個人,是一個黑衣少年,少年背上背著一把三尺長的大刀,手中還拿著一把劍,這人身姿挺拔,氣宇不凡,只是轉頭時,眼神頗為犀利。

這少年正是魏俞。

這兩人的相貌都十分出眾,旁邊的幾個大漢不住的打量著,討論家長裏短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不知道這兩人說了什麽,茶攤上的行如故起身跟著魏俞離去。

這邊的三人也連忙跟上。行若若叫了行如故許多次,但那邊一前一後走著的兩人都像是沒有聽到似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別喊了,沒有用的。”囚蘭雙手抱臂,冷眼看著他們,“你們所看到的,只是多日之前的幻境罷了,你們喊也沒用,我們跟他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行若若忙問:“你說這是幻境?那就是說這倆人都是假人?”

“誰說不是真實發生的?”囚蘭翻了個白眼,擡手擼了下頭發,才再次看著行若若,“給你們都解釋不通,正常的幻境是由人的心魔,或者是有人故意制造出來的,但禁果林裏的幻境是場景重現,只不過這個場景或許是很久之前的,或許是不久之前的。也沒有所謂的時間順序。”

“確實都是發生過的,我記得。”魏俞道:“半個月前,我們初來到丹鳳山就是在這。”

他記得行如故的這個鬥笠是他給的。是之前在夢裏時,他發現行如故的臉受不住曬,一曬就紅,所以上了丹鳳山後,他給了他一頂鬥笠。

他們看著行如故返回到茶攤上給老板錢,回來後,兩人說了什麽,魏俞擡手捏了捏行如故的耳垂,然後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或許這件事在當事人眼中沒什麽,但在旁觀者看來,親昵的有些暧昧了。

這時,把這一切都收入眼底的囚蘭突然出聲,“哦,我知道,怪不得你那麽護著他,原來你倆是夫妻啊。”

魏俞心頓時劇烈地跳了幾下,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囚蘭,“你胡說什麽?你看清楚,他是男子。”

囚蘭皺眉,“什麽男子不男子的,只要是人不就行了?”

“胡說八道。”

囚蘭哼了一聲,“破規矩頗多還不讓說,都是人,卻要分男女,同是成婚,卻非要男女通婚,規矩太多,才會招來諸多困擾。”

魏俞聽完並未言語,行若若卻突然眼前一亮。

“你這個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真稀奇。”

囚蘭撇她一眼,不屑道:“這就是你們人的畢生所學,百年光景,卻偏偏把自己禁錮在規矩裏,練出來的人都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無甚意思。”

行若若翻了個白眼:“你這意思說的,跟你不是人似的?”

“世上無我,我是世人。”

行若若疑惑,“這什麽意思啊?”

囚蘭不答,像是已經說夠了話。

幾人繼續跟著兩人前行,魏俞的眼神一直在那個行如故身上,他能確定這個人就是行如故本人,但走在他前面的那個魏俞……

身後突然傳來行若若的驚呼:“阿俞你快看,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魏俞轉身順著行若若指的方向看過去也被下了一跳——方才那個茶攤旁,那裏還有一個魏俞,但是這個魏俞正手持著一把劍,欲往自己胸口裏插。

同一個場景下,有兩個行如故,三個魏俞。

就連魏俞本人都分辨不出孰真孰假。

但他怔楞了片刻,突然想起來這是哪了,他之前墮入自己的心魔差點出不來,就是行如故進入了他的心魔幻境裏,把自己給帶出來的。

當時行如故看到的是他的心魔,那麽他們正在經歷的可能就是行如故的心魔。

行如故的心魔是什麽?

想到這,他連忙跟著行如故繼續往前走。直到他看到兩人一起來到河邊,魏俞突然抽出問道要刺向行如故。

魏俞下意識就要去救行如故,可無論他怎麽跑,他始終無法逾越距離的鴻溝,最後一米的距離永遠橫在那。

他眼睜睜地看著問道刺進了行如故的腹部。他看見行如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殺他的魏俞。

然而問道並沒有收手,轉而挑去了他的手筋與腳筋,血肉模糊,白色的衣袍被染成了血紅,那瓷人睜著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已經沒了生氣。

幾人都禁了聲,似是沒有想到劇情會如此發展。

“他的心魔怎麽會是我?”魏俞喃喃出聲。

但是這個心魔好似並沒有到此結束,眼前模糊了一瞬,場景就突然轉換了。

這裏的一切終於不是鏡像的了,人也都是正常的走路。一切都紮根在土裏,沒有長在天上的樹了。

但好像又有些不正常,魏俞從來沒見過這麽高的房屋,這裏沒有白墻黛瓦,到處都是高樓大廈,還有修的寬敞又平坦的馬路。

這裏的人穿著都很奇特,女子都是披頭散發,毫無裝飾,露出了胳膊和腿,男子更是穿著露著胳膊大腿的短衫。頭發都非常短。

察覺到這些奇裝異服的人都在看他,魏俞打量著自己的這一身行頭。

覺得並無不妥,他平靜下來。

“哎呦,果然跟著你就是有好戲看啊,這地方是哪啊?”身後突然傳出聲音。

魏俞一轉頭,見囚蘭一直跟著他,他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呵,靈果林可是我守護的地盤啊,我想去哪就能去哪啊。”

“若若和行如故呢?”

“他們?他們不是被你留在那了嗎?”

魏俞二話不說,繞過他就開始往回走。

“你還想著原路返還啊,別想了,這裏的事沒辦完,你是回不去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一切都是你想看到的啊,禁果林只是根據你想看你到的東西,幫你實現而已。”

“會這麽好?有什麽代價?”

“你的時間,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這裏的時間過的很快,也等於是等價交換吧。”

魏俞沒再說話,他腳步開始變得急匆匆的,往這個世界裏走去。

他要去找這個世界的行如故。

“餵,你還沒回答我,這到底是哪?”囚蘭追了上來。

魏俞從沒有一刻這麽厭煩這人過。跟狗皮膏藥似的。

見魏俞不理他,囚蘭皺著眉,再次提著長槍朝他砍來,魏俞也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因為知道時間緊急,所以這次他沒打算和囚蘭纏鬥,一邊躲一邊往前跑。

但這就苦了周邊無辜受牽連的路人了。

活了這麽多年,他們是第一次見這麽明目張膽的當街行兇的兩人。

囚蘭的槍法法鋒利,幾乎每揮一下都要銷毀很多東西,有的行人躲避不及,直接被斷裂的樹壓住了。慘叫連連。

魏俞這才開始反擊,他知道想和囚蘭說道理只有在一種情況下行得通,就是打贏他。

當囚蘭再次被他控制在刀下時,魏俞這才緩緩開口,“這裏不是我們那,你不該到處亂砍。”

“老子可不管。”囚蘭不屑道,“不就是個幻境嗎?砍碎了還有。”

“這不是幻境。”魏俞道,“這是真實的世界。”

是行如故生長的世界,他之前在尊芳鏡裏見過,就是這種樣子。

周圍像是慘遭屠戮了一番,隨處可見斷裂的樹倒在地上,擋住了後面要過的車。

魏俞心中有更緊急的事,他匆忙收了刀繼續往前走。但這次沒有人再敢看他了,即使他的長相再如何驚艷,也不如耍大刀給人帶來的陰影重。

走了半晌,魏俞想起了囚蘭的作用,他又返回去,再次一腳踹倒了囚蘭,把刀立在他的脖子上,露出一個求人辦事的和藹笑容,“我想見這個世界的行如故,你帶我去。”

囚蘭:“……”

想到什麽,無語了片刻,囚蘭突然得意一笑道:“他已經在這了,只不過你只顧著打我,沒註意到。”

想到自己現在的樣子,魏俞眼中難得出現一絲驚慌,他可以讓所有人怕他,他都無所謂,但是行如故不行。

他連忙收了刀,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他看著四周,試圖從中找出行如故。

他看了一圈,凡是接受到他目光的人,紛紛測躲不及。

仿佛眼前這個長相不凡的少年是個災星似的。

直到他看到不遠處,樹幹橫躺在馬路中間攔住了一輛車的去處,一個頂著棕色卷毛頭的男生從車窗裏往外看,那少年長了一雙杏眼,此時正睜著眼打量著擋在車前的樹幹。看了半晌又縮回頭。

是行如故!

魏俞心中一喜,連忙走上前,車裏的行如故也下車來,另一側的司機也下車,兩人試圖合夥擡走這個大樹幹。只是這樹幹十分粗壯,他們使了大力也只是把樹幹挪動了。

“這路是沒法過嘍,帥鍋,要不你直接跑過去吧。”司機道。

行如故一聽不樂意了,“我這才剛出校門啊,您跟我開玩笑呢,去機場三十分鐘的路,您讓我跑著去?”

兩人話沒說幾句,行如故準備拿了行禮重新再叫車,突然聽到嘭的一聲巨響。

他轉身去看,樹幹竟被人移開了,還是個玩cosplay的帥哥給抱起來的。

行如故頓時驚呆了,伸出大拇指,誇讚道:“兄弟,牛逼。”

見對方一只盯著自己,行如故心中納悶。

他並不知道這當街亂況,就是眼前這少年搞的,只覺得著帥哥長得帥,看起來還乖。但是他要趕飛機,所以也時間說別的,連忙道了幾聲謝,趕著上車了。

魏俞站在原地,無措地看著,他剛準備追上去,被人摁著肩膀禁錮在原地,他本以為是囚蘭,急著就要去抽刀,刀也被人摁住不能動了。

眼睜睜地看著行如故從他眼前飛走了,他急的眼睛都紅了。

“你們不應該來破壞這個世界的秩序。”一道陌生的聲音自那人口中傳出。

這人話音落,眼前的一切都變了模樣,倒在地上的樹幹不見了,剛剛被囚蘭破壞的房屋也都完整無缺,就像一切重新刷新了一樣。

魏俞本來還在掙紮,看到眼前的景象,突然就定住了。

“他會去你的世界找你的,你不要急。”身後的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你是誰?”魏俞問道。

“行者,一名時空監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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