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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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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占有

濃墨的深夜裏,行如故閉著眼睛躺在魏俞的懷裏,行若若已經在旁邊熟睡。

已經進入深秋,晚上十分幹冷,火堆還在升騰出橙黃色的火焰,在符紙上跳躍著,暖光打在行若若的臉上,她這次睡得格外香甜。

白日裏鬧了那麽一場後,大約覺得這鎮裏十分不安全,魏俞和行若若商量還是打算在外面過一夜,明日再去找囚蘭。

行如故一直沒有醒,身體有些涼。魏俞看著他,一遍遍的搓著他的手。

白天和無常交談的那番話,一直輪流地出現在魏俞腦子裏,他一會兒想到無常說行如故恢覆記憶就會走,一會兒又想到他說的能讓行如故留下的辦法。

以及那幾本書……

他抿了抿下唇,突然感覺心口有點熱,他有些不敢再給行如故搓手了。

擁抱他,親吻他,占有他……

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著,魏俞一低頭就看到行如故的唇,以前他沒怎麽註意,現在看著竟然覺得十分好看。行如故的皮膚很白,所以襯的他的嘴唇比較紅,唇峰飽滿,形狀十分好看。

魏俞握了握手,慢慢地伸出食指在他下唇上點了一下,手指深深地凹進去後,在他拿開手指後唇肉又彈回來。

又軟又熱,十分舒服。

這是什麽味道?為什麽書上的那些人這麽喜歡撕咬這裏?

他收回手,看著行如故的臉若有所思,半晌後,他終於忍不住慢慢俯下身,想去觸碰這裏的柔軟。

“行如故到底怎麽了?”一道聲音突然打破這份寂靜。

魏俞幾乎是瞬間擡起頭,頭發都被甩出了一條拋物線,他慌張地左右看了兩眼。行若若還在呼呼睡著,旁邊並沒有人。

他以為剛剛的聲音是出現的幻覺,再次把目光投向行如故,正當他再次低下頭時,那道聲音就像算準了時間似的,又出現了。

“我怎麽聽那怪物說,行如故缺了一縷幽精,所以醒不過來,這是怎麽回事啊?”

魏俞再次迅速擡頭,他眼中已經帶了慍怒,看了半晌才發現腰中的收妖袋有些發亮,剛剛的聲音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牛老喙遲遲等不來魏俞的回答,也有些生氣,“你怎麽不回答我?難不成這事也是你幹的?你別不出聲,你心跳那麽快,別以為我沒聽見。”

魏俞:“……”

“幽精這事到底是不是你幹的?”

魏俞嘆了口氣,“他的幽精在我這養著,等我找個合適的機會就還給他。”

牛老喙頓時來氣了,“我就知道又是你,你就不是個好人,你拿他幽精幹什麽?你不知道人要是少了一魂,輕則魂魄不穩,噩夢纏身,重則鬼怪纏身,模樣癡呆。”

牛老喙越說越氣,他身體還很虛,還處於原型的狀態,但是關乎著行如故的安全,他又實在很氣,伸出蹄子指著魏俞道:“你肯定知道,那你拿他的一魂做什麽?”

拿他的魂做什麽?

魏俞沒想要拿行如故的魂,他想拿的是……另一個行如故的,他只是想不知不覺地殺掉他而已,所以在進入泠鳶前,把保護行如故的符紙換成天陰煞。

他的一魂從那時便沒了。

他想要的只是行如故的命。

只是後來他卻有些不舍,行如故的幽精被吸到天陰煞上,他本應該連魂帶符紙都銷毀,但是他沒這麽做,反而放進了補魂盅裏養著。

魏俞也是覺得自己魔怔了。

那日和行如故在泠鳶外交手後,本應該當著行如故的面把他的魂魄銷毀掉,反正他是什麽樣,行如故早就知道了,他沒必要再掩飾。

但當他看到行如故騎在他身上想打他,卻舍不得下狠手,牙都咬碎了,委屈的要哭了,氣急了也只是撓了他幾下。

那一魂他突然拿不出來了。

天陰煞是個極其邪惡的東西,一旦沾上就很難去除,所以那一魂到了天陰煞手中,就開始被吞噬。

他連夜把這一魂的碎片收集起來放在補魂盅裏,用他的指尖血養著。

他真的是魔怔了。

但現在他只覺得僥幸,還好他沒把行如故的這一魂毀掉,還好還有轉圜的餘地。

就差兩日,兩日後,這一魂他就可以還給行如故了。

目光從行如故臉上離開,魏俞看著頭頂的夜空,從沒有哪一刻會覺得,原來頭頂的景色這麽美。他心裏覺得滿足,好像已經走到了世界的盡頭,他想要的也已經擁有了,已經別無所求。

他似呢喃道:“只是一些小誤會而已,以後不會了,我會好好看著他。”

牛老喙道:“你會的,你今日和那怪物的交易對話我都聽到了。”

想起他和無常都說了什麽後,魏俞的心情就如一盆冰水澆下,心都變涼了,他握著拳,眼神冰冷地看著牛老喙道:“你都聽見什麽了?”

牛老喙並沒回答,只是說:“行如故不屬於這裏,你應該放他走。”

魏俞:“他不想走的。”

“你怎麽知道他不想走,我猜他一定很想走,這裏又不是他的家。”

這話不知道哪一點踩中魏俞了,他臉色有些陰沈,沈聲道:“你閉嘴。”

牛老喙似乎沒有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反而很驚訝地看著他,“你這態度是不打算和行如故說了?你打算騙他?”

魏俞好笑地看著牛老喙,問道:“我騙他什麽了?”

牛老喙楞了一下,對啊,魏俞騙行如故什麽了?

想起第一次見魏俞和行如故時,他其實最先被魏俞吸引,因為他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人,閉著眼睛時,睫毛濃密卷翹的弧度像是畫上去的,睜開眼,眼睛又像珍珠,黑又亮,鼻子又挺又直,不像他們家人,鼻翼都很大。當然還有嘴巴,他第一次知道什麽叫花瓣一樣的嘴巴,真的非常好看。

他二哥把所有完美的標準都放在這了,他當時聽的懵懵懂懂,也沒往心裏去。但是看到魏俞的第一眼,他就感覺對了,好像他二哥說的美人就長這樣。

可當時他站在結界外看了半天,就覺得好看而已。

所以他才看到在旁邊呼呼大睡的行如故,當時就感覺這個臉上有肉的小娘子更好看,看著軟和,不像魏俞長的太完美,也太冰冷。

所以當魏俞打破結界走出來的時候,他嚇了一跳,因為這麽一看,雖然這人總是在笑,但很滲人。

他以為是因為他看行如故太久,這個人不開心了,是要出來打他,不怪他誤會,誰讓兩人睡在一起呢。

雖然魏俞只是在打坐。

所以當魏俞出來後,他試圖把自己當一棵樹,誰知道這好看的美人沒理他,跑到樹上去了。

還不管他捅出來的那個洞,讓那麽多的小妖都去吸行如故的精血。

他當時第一感覺就是,呵,是個壞人。

第二次見就更過分了,魏俞在殺人。但好在他溜得快。

他現在再看魏俞,沒有了初見時的驚艷,因為他知道這個少年心硬如鐵。

“你知道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怎樣和果子一起生活嗎?”

先打破安靜的是魏俞。

聽到果子兩個字時,牛老喙下意識看過來。

魏俞道:“我會選擇隱瞞我牛妖的身份,直接與她拜堂成親,我也不會給她治眼睛,因為這樣她才會更需要我,而且只需要我。”

見牛老喙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魏俞勾著唇繼續講,“我更不會非要去什麽禁果林尋找禁果,這個我一點把握都沒有的事情,我是不會去做的,若我的目標是果子,那我就要和她在一起,顯然你曾經十分容易就做到了,但是你為了治好她的眼睛又放棄了,所以現在你要繞這麽大一個圈,才能去完成一個可能會完成的目標。”

說完這些,魏俞就不再說話了,他看著懷中的行如故,目光柔和。

牛老喙看著他,平靜道:“你這不是對他好,你這只是占有。”

魏俞挑眉看他,“所以呢?我只知道這樣做我可以得到他。”

牛老喙搖頭,說起一件事,“我大嫂本可以長生,這樣我大哥就不用每百年就去尋她的轉世,去等她長大,有事時運不濟沒找到的話,我大嫂還嫁給別人了。但是我大哥還是執意的每一世都要問我大嫂的意思,問她願不願意長生,我大嫂每一次都說不願,我大哥也不會強求。”

“我二哥也曾經勸過他,讓他直接給她餵長生藥,但是我大哥永遠只聽我大嫂的,只尊重她的決定。我雖然不知道你的做法是對還是錯,但是我就是覺得,真心對一個人,就要真心去為他著想,而不是按著自己的想法走。”

說完,牛老喙一直看著魏俞,直到面前的火堆都滅了,魏俞才終於開口,“我永遠相信一句話,針不紮在你的身上,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說感同身受。再怎麽樣,你們都在同一個時空,都能找到,但是行如故——”

魏俞頓了一下,“他生活的那個時空,我見都沒見過,我無法過去,所以我更不能放手。”

“是痛苦的去成全別人,還是自私的成全自己,你會怎麽選?”

魏俞說的是他,沒有代指何人,但牛老喙知道是什麽意思。

還沒等牛老喙的回答,魏俞又突然笑道:“好像忘記了,你已經選完了,否則你不會在這裏。”

“那你怎麽選?”牛老喙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魏俞笑道,“我當然是選他,我只要確定我屬於他,那麽他就必要完全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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