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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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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夢

行如故喝著水,看著面前的美味佳肴,沒敢動。

白玉階梯從行如故面前延伸,五米外是階梯的盡頭,無常正坐在那由玉砌成的寶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行如故。

行如故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當時聽到無常的聲音時,他本來以為會迎來一場惡戰,正頭皮發麻,無常卻轉身讓人上來一桌美食。

已經一天沒進食了,說不餓都是假的,但是他不敢吃,他怕這無常在菜裏下毒。

行如故擡頭看著座上人,問道:“你怎麽在這?我的同伴都去哪了?你捉我們來到底幹什麽?”

話落,他看到對方捏了捏鼻梁,半晌才幽幽開口,“你的問題為什麽每次都這麽多,你讓我先回答哪個?”

行如故靜默了一瞬,又問:“那你告訴我,他們都在哪?”

無常道:“我不知道。”

“你抓我們來的,你不知道?”

無常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這扶搖宮是我搶來的,來了這麽久,我也就只待在這裏,沒去過其他地方,況且你的朋友是被幾個宮女帶走的,也不是被我帶走的,我當然不知道他們在哪了。”

行如故:“……”

“那你抓我們來幹什麽?”

行如故開始享用眼前的美食,他本來害怕菜裏有毒不敢吃,但一想無常這麽大費周章的弄他們來,應該不至於為了要毒死他。

無常十分坦蕩:“當然是為了銷毀你啊。”

行如故剛喝的一口雞湯,直接噴出來了。

“什、什麽?”他不停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行如故知道無常嘴裏銷毀的意思,就是要殺了他,但是這麽雲淡風輕的說出來,他也應該給點反應吧,比如罵他祖宗十八代。

“看你身後。”無常指著他。

行如故轉頭,本來空無一物的身後,瞬間變成了巖漿池,火紅的巖漿把他的四周包圍了,還把那桌沒來得及享用的美食吞沒了。

滾燙的熱氣蒸的空氣都在扭曲。

察覺到危險,行如故本能的連蹦帶跳地逃開了。

無常看著行如故的動作,笑道:“我想給我的小舌頭煉出一具身體,別的空間負責人告訴我,必須得用八個人生祭,現在就差最後一個了,你可是我親自看中的祭品。”

他話裏帶著幾分得意,像是行如故即將要為之赴死的,是多麽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行如故聽了心裏想罵娘,他站在中間,周圍的溫度像是一個蒸籠,火勢就要撲面而來,沒一會兒,汗水就把他後背的衣服打濕了,比汗蒸房都有用。

他擦著汗,喘著熱氣,“你有沒有搞錯,獻祭的人不是說需要醜時生,還得是女子嗎?”

“對啊,但你是例外。”無常從座椅上站起身,神情愉悅地註視著他,“因為你是穿越者。”

最後這三個字說出口時輕飄飄的,但它像一座大山砸向了行如故,這份重量是任何人都不能感受到的。如果在此之前,比如當初在青冥山,或者華縣的書店,無常說出這幾個字。他可能會感動到哭出來。

可面臨死亡的時候,他反而沒什麽感覺了,只是好奇。

他驚訝道:“你怎麽知道我是穿越者?”

“因為我是這個世界的監管人,在這個世界我可以為所欲為。”面具下的那張唇淡得幾乎沒有顏色,一張一合間卻能說出一個驚人的事實,“我現在就要用你的命去獻祭這個陣法。”

“媽的!”行如故忍不住罵道,“狗屁的監管人,哪個管事的會隨便殺人,你是個反派還差不多。”

“隨便你說什麽,我只要達到目的。”

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夠讓行如故心中惱火了,現在還遇到一個自稱是監管人要讓他死,行如故心中的火氣都不知道該朝誰發,只能再次在心裏把無常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輪回。

他擡頭問:“那你倒是讓我死個明白,我在那邊活的好好的,為什麽會穿越?”

無常搖頭道,“你在那個世界已經死了,只是你不記得了,你在這個世界待的越久,前世的記憶就會越模糊,直至忘掉。”

眼睜睜看著行如故一腳要踏進巖漿時,對方卻一只腳後跳,身體撐著平衡。等待的時間太久,已經讓無常開始不耐煩了。

他一個彈指,巖漿像是長了腿,朝著行如故快速聚攏。

逼得行如故恨不得飛起來。

他寧願和無常打一架,死在他手裏也行,總比掉進巖漿裏被燒死好,死了還得成為那個舌頭身體的一部分,想想都覺得惡心。

巖漿正在一點一點的吞沒周圍的東西。

行如故打量著四周,尋找著出路,或許他可以用化形符,化出一匹馬帶他飛出去。

他打定主意剛準備實施,就聽站在玉石寶座上的無常道:“奉勸你別用這符紙,巖溶可不像海,若是你的符紙半路燒掉了,那你豈不是更快地落進去了?”

行如故煩的沖他吼:“你快給我閉嘴吧,你個大傻比!”

這不安好心的老東西,聽他的才有鬼,他不試試,難道等死嗎?

他閉上眼,兩指夾著符紙靠近鼻尖,嘴裏默念了一句咒語,睜開眼的同時,符紙拋向空中炸出火焰,火焰變成了一匹白色駿馬。

行如故助跑了幾步,在駿馬落在他身旁時,他迅速的爬了上去,直接乘馬離去。

飛離了剛剛的地方,他回頭看到他剛剛站的地方,也被包圍了一小部分,底下是沸騰翻滾的巖漿,眼前是光明的世界。

馬上就能出去了,他心中焦急著。那扇門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他們正在靠近。

就在這時,無常的背後伸出一條舌頭,那舌頭先是伸出去把即將逃脫的行如故拍落,又縮回來在無常的嘴唇上舔了一圈。

眼看著被舌頭抽中的白馬在空中炸成煙花,行如故直接下墜。

迎接他的,只有張著巨口,等著淹沒他的巖漿,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巖漿在翻騰,在歡呼,在等著他加入。

行如故心下沈,閉上眼睛不看,心裏催眠著自己不要怕,說不定眼睛一閉,一睜就回到現代了呢。

“行如故!”

沒有預料的墜落,行如故聽到有人叫他的時候,他就猛地睜開了眼。

原來是牛老喙情急之下,掙脫出收妖袋。

來丹鳳山之前,行如故告訴過牛老喙收妖袋的口訣,以防遇到危險,牛老喙只能坐以待斃。

此刻的牛老喙化成原形的模樣,正用嘴咬著行如故的衣領,以至於他還懸在空中。

寶座上的無常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聲,“運氣真好,可惜了。”

小舌頭繞著他轉了一圈,沒忍住,又舔了他一口,“他畢竟是穿越者,你這麽明目張膽地殺他,不怕管理者發現嗎?”

無常:“他是個將死之人,就算不死在這,也會死在男主手中,不如我提前殺了他,還能對我有點用處。你放心,我上次已經把他的記憶洗牌了,他已經快要忘記以前的世界了,只要他逃離這個世界的執念不深,管理者就探測不到他。”

小舌頭又在他嘴唇上舔了幾口。

察覺到小舌頭的激動,無常皺著眉躲了一下,“我才不是為了你,只是厭煩了這種和你背靠背的感覺。”

“我知道。”

翻滾著的巖漿正緩慢地蠕動著,牛老喙咬緊牙關,還不忘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安慰著行如故:“行如故,你堅持,我送你出去。”

行如故已經被燙的沒力氣說話了,剛剛被那條舌頭打中的地方還處於麻木中。

看著波濤洶湧的巖漿,整個大殿都被燒成了紅色。讓他想起他小時候偷拿家裏的紅薯,和小夥伴一起跑出去假裝野炊,結果火燒太旺,把那一片的草都燒沒了。

當時火起來的時候,他和小夥伴都嚇懵了,看著那跳躍著的火焰心裏一陣驚慌。還好有人看到了,叫了人端著水澆滅了。

此刻他看到了和那時一樣的赤橙。

他看到那條舌頭又飛過來了,如果他不阻攔,這舌頭抽過來他和牛老喙就都死了。

想到這,他咬破中指,用血在空中畫了一個血符,五指伸出,把那道血符扔了出去。那道符像是一把利劍,刺穿了那條舌頭,舌頭依然緊追不舍。

然而那道符卻不是那麽簡單的,符紙又化身一把足有五米長的利劍,纏著那舌頭打鬥。

沒有人再追了。

就在離門還有一米遠時,一陣吸力在把他們往後拖,行如故知道這是無常出手了。

他知道無常的實力,這樣下去兩人都走不了。

行如故忙道:“牛老喙,你先出去,你出去找魏俞,讓他來救我。”

“我不。”

“你聽我說,無常很厲害,如果我倆都落在他手裏,他肯定把我們都弄死,這樣魏俞就不知道怎麽回事了,你出去找他,告訴他我很危險,我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來救我,但他起碼知道我們的敵人是誰。”

行如故說完,又非常急迫地喊了一聲:“你快去啊!”

牛老喙只好松了口,無常的那道法力被行如故用符紙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行如故還用力推了牛老喙一把。

知道有事在身,牛老喙飛行的更快了。

但在他走出門的那一瞬間,牛老喙聽到一聲“噗通”,什麽東西落進巖漿裏了。

他猛地回頭,巖漿凹陷一個洞,瞬間又被填滿,噴濺出的巖漿發出嗞嗞聲。

除了玉石寶座,整個大殿都被巖漿填滿了,他看不到行如故的身影。

“行如故——!”牛老喙目瞪口呆,隨即連忙大聲喊,“行如故,行如故!”

……

另一邊

緊閉的大殿外,貼滿了克制法術的符咒,整座大殿都被紫色的咒法包圍。

殿內空曠,魏俞正雙眼緊閉躺在地上,他眼睫不安地顫動著,似乎是在經歷什麽不好的夢境。

“阿俞,阿俞,你快醒醒啊……”

行若若跪坐在旁,輕輕地晃動著魏俞,想叫醒他,又不敢太用力。她曾聽人說,捉妖者的精神世界非常重要,如果在他精神孱弱,搖擺不定時強行喚醒他,容易癡呆。

但她又很無助,她醒來時發現外面都是符咒,他們被人困在這裏了,行如故不知所蹤。

“阿俞……你快醒醒啊,你快想想行如故,他不知道在哪,我們得快點去找他……”

聽到熟悉的名字,處於睡夢中的魏俞更加不安,他無意識地拽緊衣服,看著對面對他笑得燦爛的行如故。

海棠開滿的庭院中,由藤蔓編織的秋千掛在其中,一靜一動都能觸及到海棠的嬌嫩。

行如故就那樣蕩著秋千,對著魏俞笑道:“我要走了,阿俞。”

本來魏俞只是平靜的看著,他也不相信行如故的話,但這個場景過於熟悉,總是帶給他不好的記憶,所以從看到行如故坐在秋千上的時候,他的心就開始慌亂不止。

秋千越蕩越高,行如故的身影甚至被海棠遮住一瞬。

魏俞睜大雙眼,兩忙向前追了幾步,可不論他怎麽追,兩人之間永遠隔著一段越不過去的距離。

他沙啞著喉嚨,急切地喊出聲:“行如故,你要去哪?”

“我要回家了。”

“你不準走。”魏俞握緊拳頭,眼裏帶著憤怒,“你說過你不會丟下我的,你不準走。”

行如故詫異魏俞的不舍,但也只是無奈道:“可是這裏不是我家,我終歸要回去的。”

“你騙人,這裏就是你家,你大哥是行石烈,你爹是行儒蘭,你住在如蘭院。”魏俞忽略掉心中的不安,強硬道,“這明明就是你家,你還能回哪去?”

“不是,我家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行如故笑著看他,“你也知道的,魏俞。”

“我不知道!”他不願去回憶在尊芳鏡中看到的東西。強烈的不安爬上魏俞的心頭,他不知道該怎麽留下行如故,只能固執地看著眼前的人,淚珠子一顆顆的下落。

“我走了……”

他看到行如故跟他揮手告別,心中開始陣痛,“你別走,行如故,你不能走。”

他跑著喊行如故的名字,淚水賭得眼睛看不清路。心口好像被挖了個洞,疼的他不得不大口喘氣。

“行如故!”

躺在地上的魏俞突然睜開眼,淚水順著眼尾滑落,打濕了鬢發。

行若若驚喜道,“阿俞,你終於醒了。”

魏俞心臟還在劇烈收縮著,他拽緊胸口的衣服緩解疼痛,打量了一圈四周後,厲聲問:“行如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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