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夢到了什麽

關燈
你夢到了什麽

晚上幾人隨意找了個落腳的客棧休憩,想著等明日加快腳程,經過伏璽洞時,直接把牛老喙送回去。

晚上三人各住一間房,反正不需要省錢的情況下,行如故是不想和魏俞睡在一間房的,一想起魏俞睡覺有睜眼的毛病,他就渾身發毛。

行如故點著蠟燭睡的及其安穩,但蠟燭壽命短,剛助他入眠就快要燃盡。

翻個身的功夫,蠟燭熄滅冒出最後一縷白煙,那白煙快要散開時,煙氣突然變成紅色,一簇微弱的火光從紅煙的最上方開始下沈,直到接觸到凝固的燭油,紅色的火苗又開始燃燒。

這詭異的一幕行如故有幸沒能看到,因為他此刻沈浸在夢中。他夢到魏俞像個傻子似的留著口水,嘴歪眼斜的,看見他就叫爸爸。

行如故笑著忽悠他趴著給他當馬騎,魏俞真就聽話的趴下來給他騎,還呵呵傻笑,邊爬邊問他騎的舒不舒服。

行如故大笑:“舒服啊,舒服極了,兒子跑快點。”

場景就真的瞬間轉換,好像魏俞真的馱著他跑了很遠。只是魏俞傻過頭了,看到前面有人也不知道躲,直接撞上去了。

那白衣人倒是沒什麽大礙,反倒是他和魏俞直接被撞飛了。

夢裏感覺不到多少痛,行如故當時就爬起來想去罵一頓魏俞,卻見那白衣人朝他走過來,手一揮,魏俞像煙似的飄散了。

一般來說,夢裏遇到的人都是認識的人,如果不認識的,那也必定是五官模糊不清的,可面前的人對於行如故來說是陌生的,五官卻十分清晰。

最引人註意的是這人擁有十分強大的氣場,這種氣場不是凜冽的殺意,沒有攻擊性,而是強大包容的。

只是靜默地站在那,行如故都覺得自己的心境異常的平靜。

那人溫聲道:“給你設的夢境是為了看看你心中有何未了的執念,你倒和這公子玩得開心。”

行如故也笑著回:“這是我的夢,我肯定是以開心為主了。”

那人也笑了起來,本就如仙人之姿,笑起來更是讓人如沐春風,讓行如故眼前一亮。

“你是誰?”行如故問道。

那人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擡手一揮,眼前突然變了個場景。

不再似剛才的仙氣飄飄,綠野環繞。

這裏是最原始的荒蕪。

腳下是無盡的血河,耳邊是蒼茫而淒慘的廝殺叫嚷聲,有人的,有妖的。

這裏比荒涼更縹緲,比殺戮更殘暴,這是一個修羅地。

人殺妖,妖吃人,一個人倒下,下一個人補上,一個妖被殺,會有一群妖圍攻過來,人的數量越來越少,妖的肚子越來越鼓,力氣也越來越大。

這裏的樹是他從沒見過的枯黃,沒有一片葉子,土地被血肉殘肢覆蓋,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這裏沒有一處生機。

“你看到了什麽?”耳邊傳來一道不容置疑的詢問聲。

行如故下意識回答:“看到了死亡,殺戮。”

血腥、腐屍的臭氣都在擊打著行如故的胃,他說完就彎腰吐了。

“這是哪?”他問。

“這是千年前由妖王引導的一起毀滅性的人妖大戰。”這人目視著前方的戰鬥場景,面色慈和,語氣溫吞,像是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景,“生靈塗炭,血流成河在當時幾乎是常態,人類幾乎滅絕,可這遠遠沒能熄滅他們生存的欲望,他們好似有無窮的力氣,用頑強的意志和妖拼了個你死我活,即使是戰鬥到了最後一刻,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也不願躺下任憑處置。



這人雙手攏於袖中,目光投向廝殺場中,語氣平和的像是在敘述自己的觀點,“可能這就是人類最終能重新拿回統治權的原因吧。”

千年前的人妖大戰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這是他們的歷史,據歷史記載,是有神仙降臨幫助人類戰勝了妖,還賜予人類兩樣仙器,不朽珠和盤古刀。

不朽珠是為了鎮壓這些妖,讓他們變得溫順,可以被人馴化,盤古刀則是專門用來除妖的。

總之這場戰爭的結果是人類勝利了,此後子嗣延綿昌盛。

這些原書中都提過寥寥幾句,但是……

行如故看著他,“你是誰?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那人轉頭沖行如故笑了一下,輕聲道:“等你從夢境中出來再來問我吧。”

說完話這人就直接從原地消失了。

“餵!”行如故眼疾手快地去抓他,卻抓了個空。

隨後行如故發現,剛剛他只是這場戰鬥的看客,白衣人消失後,他也成為了戰鬥的一員了。他能觸摸這裏的枯樹,能踩到這裏的血河與殘肢。

甚至那些妖已經把目光投向了他這個落單的人,那些妖不是同一種妖類,有長有扁,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是他們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他們長的都很醜,眼睛鼻子擠在一塊,皮膚像老樹皮,堅硬粗糲,經過長時間的進化,為了更好生存,這些皮膚硬的刀槍不入。

這和現在被當成寵物一樣圈養起來的妖類大相徑庭。

而且他們都非常的兇殘。

看到有一個兩人高的大妖朝他躍過來,行如故下意識抽出腰間的匕首防禦在胸前,這動作十分連貫,也十分熟練,他來到這個世界並沒有偷懶,時刻都在練習,他知道自己的短板,一時半會練不了劍,就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符紙上。

後來行石烈給了他一把匕首,這是算是把一等靈器了,他也經常練習運用,以備不時之需,現在他慶幸自己不像原主一樣廢物。

否則現在就只能等死了。雖然他不知道這到底是夢還是什麽,那個白衣人到底有什麽目的,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命。

行如故右手用力劃出,刺中了一頭正在撕咬人類的妖,不過瞬息,只是巴掌大的傷口瞬間蔓延,撕裂了妖物的身體。

妖物只來得及痛吼一聲,就直接倒地,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綠色,沒有瞳仁,直到不能動彈它都沒能閉上眼睛。

死亡的速度過於迅速,以至於它來不及反應。

如此殺了一路,行如故身上濺滿了血,好在他穿了一件深紅色衣服,血濺上去看著不算突兀,可是這味道臭的讓他無法忍受。

但他已經無暇顧及,因為妖的死傷慘重,已經吸引了那些妖的註意,大群的妖來支援。

行如故把浸了血的衣袍往後掀開,別在腰上,動作利索地在空中畫符,刀尖沾上符紙,他擡頭凝視著妖群中的破綻,利用這些妖行動笨重的弱點,右手反握刀柄,利索地穿過妖群。

所經過之處,碰到符紙的妖行動都變得遲緩起來,行如故迅速刺中它們。

但是這樣奔跑太累了,一群又一群的妖向他沖過來,沒有一點緩沖的餘地,行如故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在行如故再一次用這樣的辦法穿過妖群後,他看到一個提著劍砍妖的黑衣少年,那瀟灑的身姿,那躍動的舞步,那銷魂的劍音,最重要的還是他那張不容侵犯的俊臉。

魏俞怎麽在這?他又夢到他了?

夢裏的魏俞顯然也看見了他,先是楞住了,然後快步走來,走動的路上還殺了幾個妖。

直到他眼神淩厲,眼疾手快地斬殺了一個想要偷襲行如故的妖。

“你楞著幹什麽?想死在這嗎?”魏俞不悅地看著他。

行如故一時被吼楞住了。

只覺得自己可能被魏俞荼毒太深,連做夢都夢到對方不給他好臉色。

行如故道:“我剛剛殺了一路了,歇歇不行嗎?”

“你看看四周的環境,在這裏,你歇一下就是死。”

說完這話,魏俞沒再理他,繼續砍殺撲過來的妖。

妖的血濺到了行如故的臉上,他連忙嫌棄的擦了幾下,然後和魏俞一起斬妖。

這個夢異常的長,長到行如故看不到出去的希望,還有殺不完的妖。

但好在雖然是做夢,魏俞的實力也和現實中的他沒有差別,還知道救他,就這一點來看,比現實中的魏俞強多了。

不知道廝殺了多久,行如故已經變得有些麻木,他體力已經透支了,再看魏俞,還是身姿矯健,腳下生風。

難道夢裏的人都不知道累嗎?

行如故一時有些羨慕。

他仰天長嘆,“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醒啊,難道是要我砍魏俞一刀嗎?”

本是想發句牢騷,一轉頭卻見魏俞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行如故頓時訕笑道:“開個玩笑而已,我怎麽敢砍你呢。”

魏俞收回視線,再次揮出一劍砍了一個妖,鮮血濺了他一臉。他沒顧臉上下滴的血,轉身收回劍,閉眼默念了一個決,把問道插在地上,周圍形成了一個光圈,妖靠近不得。

弄完這一切,他才擡頭看向行如故,挑起一邊唇角,“除妖不急,反正這些都是歷史,就算你我救了再多人,也無法改變他們的結局,現在我們不如來算算我為什麽會夢到你叫我兒子,還騎在我身上作威作福的場景。”

紅色的血在他臉上畫出紋路,給他精致的臉龐上平添一絲妖冶,少年嘴角噙著笑,眼中卻一片冰冷。

熟悉的感覺回來了,行如故後知後覺,眼前的人是真的魏俞,不是他夢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