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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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栗嬗經過一番的偽裝，總算是比原先看起來要有男人味多了。
就是身高還和馬夫差那麽一個頭。
其實身高是可以通過踩高蹺來偽裝，可最近一直在下雨，地面濕滑，想要好好走路都難，更別提踩著不好使勁的高蹺了。
於是便只決定讓栗嬗在臉和衣服上偽裝，只要能她稍微符合那字據中所描寫的外貌，爭取不在家兵找到破綻進去之前，就被竹蘭齋的人發現什麽端倪。
竹蘭齋裏面的人似乎都醉心於書畫，為了喜愛的書畫，甚至不惜千金也要買回來觀賞。
馬夫曾聽聞小道消息，這竹蘭齋和那土匪窩有關系。恰好他之前又在土匪窩受了辱，因此現在的他怎麽看這竹蘭齋，都不順眼。
如今有了仗勢欺人的機會，自然會想法設法讓竹蘭齋吃些苦頭。
這兒的城主當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要是他能發現這裏不對勁時，那豈不是狗咬狗？自己坐享漁翁之利？馬夫美滋滋地想著。
就是事情鬧大了，惹火上身了，他也可以去長安報官，到時候免不了各打五十大板。反正自己皮糙肉厚，經得起，就是不知道他們之後還能否光鮮亮麗了。
總之不管怎樣，馬夫都不虧。
至於栗嬗？啊，什麽啊！來的人分明就是馬夫啊！和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有什麽關系？莫不是不想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所以不惜撒謊自欺欺人？
“要不蓑衣給我拿著？”馬夫悄悄擦了下嘴角，他好心問道，“現在雨也停了，馬夫是身強力壯，穿蓑衣似乎不太符合身份。”
栗嬗盯著他不說話，時間久到馬夫都開始疑心自己的小心思是否暴露了，栗嬗才眨眨早已有些發澀的眼睛，然後隨意把蓑衣丟給了馬夫。
“如果我叫你，”栗嬗走了幾步，又小步跑回來，擡腿就要踢馬夫。
馬夫習慣成自然，手支著一邊膝蓋來接力，然後很自覺地半蹲下來，扭著脖子側昂著頭望向栗嬗。
“如果我叫你、”栗嬗後面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馬夫已經自作主張地回答了。
“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趕進去的。”馬夫說完之後，忽然覺得自己的口吻有些過於猖狂，不太像是一個平平無奇且崴了腳的馬夫，眼神飄忽後便緊張且結巴道，“我、我是說，我到時候會帶著這些家兵一起，額，沖進去的。”
栗嬗蹙眉，那只已經放下的左腳又一次擡了起來，“好好說話！”
“我、”馬夫猶豫再三，還是故作保守道：“我們會第一時間趕進去的。”
“哼，你最好能說到做到。”栗嬗冷哼一聲，將腳順勢往前以邁，頂著毛毛細雨往竹蘭齋走去。
竹蘭齋裏面有各種的花草鳥獸，所有能被當做陶冶情操的玩意，似乎都被他們搜集來了。
栗嬗隨意打量了一眼，然後便發現了裏邊有一棵洋槐樹上面還沒盛開的花蕾，而就是這名為槐米的花蕾，可以染出黃色。
而且這院子的墻不是很高，似乎就是為了去顯擺這竹蘭齋裏面，有多少別人一輩子都見不著的玩意。
說實話，這墻好像都沒有球洞風流眼高。
要是能找到可以踩的地方，栗嬗就能直接摘一些槐米，然後直接跳到墻上，最終悄無聲息地溜出去。
意識到這一點後，栗嬗喜形於色，以至於當小廝將其領到竹蘭齋今日管事的人面前時，她仍一副眉開眼笑天真爛漫的少年模樣。
畢竟栗嬗的臉和氣質擺在哪裏，就是再怎麽打扮，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是不可能無中生有出來的。於是她自以為的男人味，其實是馬夫再三叮囑給她打扮的人，要往男生女相的少年去打扮的。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栗嬗笑得如此傻呵呵的，竹蘭齋的人即便已經頭發花白的老頭了，也不由得被感染，臉上褶子都擠在一起，笨拙地露出了一個堪稱恐怖的笑容。
此笑容嚇得栗嬗一激靈，不過也因此讓她想起了自己來這到底是幹嘛的，於是先問好，然後一五一十地說出了自己想拿回之前的字據。
“字據？”老頭伸手把自己的胡須從上捋到下，在栗嬗不耐煩之前，恍然大悟道：“哦！字據啊……”
“不過是那個字據呢？”老頭逐漸靠近正襟危坐的栗嬗，將自己皺得好似枯木的手緩緩搭在栗嬗的肩上，“老朽都已經這麽老了，也許你幫幫我，你幫幫我我就能想起來呢？”
說罷，老頭將自己那張好像在太陽下放了好幾天都餿掉大餅臉慢慢靠向栗嬗。似乎是篤定他進了這竹蘭齋，便是插翅也難飛。
可栗嬗雖然沒有翅膀，但是她有著一張嘴，實在不行她也有一雙腳。
至於馬夫的老婆本？她有槐米就行了，誰管他的老婆本啊！再說了，只要他放話出去，估計有不少人會帶著老婆本上門，求他娶自家的女兒當老婆！
想明白的栗嬗沒打算容忍這個糟老頭。她一把推開老頭，又覺得不帶勁，還在人鼓如剛掀開蓋子那一瞬間的饅頭一樣的肚子上，狠狠踩了幾腳。
這老頭對自己一個這麽有男人味的，都下得來手，那其他的女子或者男子呢？那還得了？
栗嬗氣不過，她的右腳把人當成蹴鞠踢了好幾腳。趕在壞老頭哎呦痛呼的聲音將其他壞蛋小廝吸引來之前，便從窗戶跳出。
她本想是悄悄溜出去的，可奈何這裏似乎真的有些見不得人的事，不一會兒就有不少人拿著長槍長棍，打扮整齊地列隊朝栗嬗跑來。
黑風白二把如今也有有了很多新的小弟，想來生存也不困難，阿母那邊也有阿夕明璟照拂，想來自己走了也沒什麽問題。
眼見自己無法一人逃脫，但是無牽無掛的栗嬗臨死之前也要拉個墊背的，於是便手腳並用的，順著柱子爬到屋頂，然後站在那裏氣沈丹田大喊道：“劉雭！快點滾出來！江湖救急！你不是說你會第一時間趕過來嗎？快來快來！！”
底下大部分的人一臉疑惑地盯著栗嬗，他們倒時想爬上去把栗嬗抓下來立功。奈何打扮太笨拙，穿要時間，脫也要時間，哪怕現在下著小雨，也只能被在屋頂上靈活地左右跑動的栗嬗，當成猴子來溜。
而此時的馬夫，也就是劉雭雭，本來還在冠冕堂皇地讓人把栗嬗剛剛給他的蓑衣收起來，換一個差不多，但是栗嬗沒穿過的蓑衣給他拿著。
至於那些黑色衣服的“家兵”對於要不要找一些人趕緊跟著溜進去，護人周全的疑惑，劉雭雭只道：“不急，再看看。”
可在他剛剛說完這句話時，遠處便傳來了栗嬗的呼喊聲。
於是大家夥便眼睜睜看著那件嶄新的蓑衣正在徐徐落下，而本該拿著衣服的那人，卻在不知什麽時候把旁邊人的刀抽了出來，現在已經提著刀破門而入了。
……
那個門他們剛剛分明看到是有五六個人在背後一起使勁，才能推開的！怎麽現在跟紙糊的一樣，一下子就破了個大洞？
而且說好的不急，再看看呢！
怎麽跑在最前面的就是殿下您啊！
“快點啊！跟著我一起上！”
聽聲音，劉雭雭似乎已經到了栗嬗附近了。
黑色衣服們不經一頓腹誹，剛剛分明是殿下叫他們等的……
可殿下做事說一不二，還是趕緊上吧。
“那我呢？我的刀在殿下那裏！”無刀之人很是無辜，沒有刀的他，鞭子耍得也不溜，這樣一來他進去必是要遭受些皮肉之苦。
被無刀之人拉著的人語速飛快，“不急你先跟著我們進去到時候守著殿下殿下為了苦肉計必然會把你的刀丟棄的你就把它撿回來用就是了。”
畢竟第一個到可能會成為第一個刀下魂，但是最後一個到，就可能為野獸窩裏的白骨堆新添一些白骨。
“我來啦！”劉雭雭不知怎麽竄到了栗嬗身旁，一個腦袋伸得老長，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臉往栗嬗的嘴巴上送。
但栗嬗叫他來完全是為了拉個墊背的啊！
可他這麽如魚得水，後面跟來的黑色衣服還徹底斷絕了她拉著劉雭一起死的的願望。
栗嬗當即把自己方才還在叫人救命的事拋在腦後，她翻臉不認人，怒道：“你會功夫！？”
“額，這、我總得會一些自保的法子，不是嗎？”
“那你的腿啪地一下就好了？”
“那不是您花重金買來的金瘡藥效果好嘛~”劉雭雭狡辯之餘還不忘繼續順著毛來摸。
“我買的分明是紅花油！”
而且當時就是想在上藥的時候使一些手段，讓他的腿從此廢了，才買來紅花油每天忍著惡心給他擦的。結果竟然被他偷偷換成了金瘡藥！
氣急敗壞的栗嬗伸手就要把劉雭給推下去，然後自己也跟跳下去，最好是能在他的身上落地，讓他不死也殘。
可劉雭雭突然哎呦一聲，張開手便朝栗嬗這個方向歪倒而來。
重生以來，栗嬗第一次這麽狠自己的下盤這麽穩。哪怕是劉雭突然倒下來，她也能輕而易舉地用身體接住她，並且完全不會被壓垮。
劉雭雭見栗嬗沒第一時間推開自己，便得寸進尺地死死抱住了栗嬗，然後憋住氣，在自己暈倒之前挺起胸，讓栗嬗再一次熟悉一下自己，當然，如果能因此和自己舊情覆燃，那也不賴。
“你又在這給我裝！”
栗嬗剛想踢開劉雭，卻聽到了黑色衣服不約而同地喊道。
“保護殿下！”
栗嬗趕緊抱著劉雭爬下來，她一邊拍著意思不清的劉雭的臉，一邊帶著些自己也沒發現的焦急問道：“你這次不是裝的？”
“我本來是想裝的、”劉雭雭努力張開眼，去抱著栗嬗的腰不撒手，“但是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要是不放手，我就把你推下去。”出於仁義道德，栗嬗決定用威脅來讓劉雭保持清醒，如果有用的話，那就有用；沒用的話，那劉雭從這兒掉下去必死無疑，她也不虧。
然而她沒來得及聽劉雭的答覆，因為黑色衣服已經解決完下面的一切了，他們找來梯子，想把劉雭雭先接下去。
可劉雭雭不肯放手，而且抱得位置又是如此的親昵，黑色衣服根本找不到下手得地方去拆散他們。
便只能慢慢地將劉雭雭和栗嬗一起往下運。
栗嬗還是好說話且能走動的，甚至在他們的殿下故意借著意思不清楚聽不進話時，也能利落地給人幾巴掌，讓人乖乖聽話。
這個時間是漫長的，等栗嬗和劉雭雭終於能挨地時，黑色衣服也趁機把地上的血海屍山清理完了。
栗嬗環抱著劉雭的腰，莫名地停下來擡頭看向天空。
現在已經不下雨了，碧空如洗。地面的水漬也消失的一仍從幹二凈，但是依然能從地上的殘留的水窪，以及栗嬗剛剛親眼見證過的，鼻子間散不去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判斷出，雨也好，殺人也罷，都是真的發生過的。
天晴了。
可栗嬗卻莫名覺得有些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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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嬗經過一番的偽裝，總算是比原先看起來要有男人味多了。
就是身高還和馬夫差那麽一個頭。
其實身高是可以通過踩高蹺來偽裝，可最近一直在下雨，地面濕滑，想要好好走路都難，更別提踩著不好使勁的高蹺了。
於是便只決定讓栗嬗在臉和衣服上偽裝，只要能她稍微符合那字據中所描寫的外貌，爭取不在家兵找到破綻進去之前，就被竹蘭齋的人發現什麽端倪。
竹蘭齋裏面的人似乎都醉心於書畫，為了喜愛的書畫，甚至不惜千金也要買回來觀賞。
馬夫曾聽聞小道消息，這竹蘭齋和那土匪窩有關系。恰好他之前又在土匪窩受了辱，因此現在的他怎麽看這竹蘭齋，都不順眼。
如今有了仗勢欺人的機會，自然會想法設法讓竹蘭齋吃些苦頭。
這兒的城主當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要是他能發現這裏不對勁時，那豈不是狗咬狗？自己坐享漁翁之利？馬夫美滋滋地想著。
就是事情鬧大了，惹火上身了，他也可以去長安報官，到時候免不了各打五十大板。反正自己皮糙肉厚，經得起，就是不知道他們之後還能否光鮮亮麗了。
總之不管怎樣，馬夫都不虧。
至於栗嬗？啊，什麽啊！來的人分明就是馬夫啊！和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有什麽關系？莫不是不想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所以不惜撒謊自欺欺人？
“要不蓑衣給我拿著？”馬夫悄悄擦了下嘴角，他好心問道，“現在雨也停了，馬夫是身強力壯，穿蓑衣似乎不太符合身份。”
栗嬗盯著他不說話，時間久到馬夫都開始疑心自己的小心思是否暴露了，栗嬗才眨眨早已有些發澀的眼睛，然後隨意把蓑衣丟給了馬夫。
“如果我叫你，”栗嬗走了幾步，又小步跑回來，擡腿就要踢馬夫。
馬夫習慣成自然，手支著一邊膝蓋來接力，然後很自覺地半蹲下來，扭著脖子側昂著頭望向栗嬗。
“如果我叫你、”栗嬗後面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馬夫已經自作主張地回答了。
“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趕進去的。”馬夫說完之後，忽然覺得自己的口吻有些過於猖狂，不太像是一個平平無奇且崴了腳的馬夫，眼神飄忽後便緊張且結巴道，“我、我是說，我到時候會帶著這些家兵一起，額，沖進去的。”
栗嬗蹙眉，那只已經放下的左腳又一次擡了起來，“好好說話！”
“我、”馬夫猶豫再三，還是故作保守道：“我們會第一時間趕進去的。”
“哼，你最好能說到做到。”栗嬗冷哼一聲，將腳順勢往前以邁，頂著毛毛細雨往竹蘭齋走去。
竹蘭齋裏面有各種的花草鳥獸，所有能被當做陶冶情操的玩意，似乎都被他們搜集來了。
栗嬗隨意打量了一眼，然後便發現了裏邊有一棵洋槐樹上面還沒盛開的花蕾，而就是這名為槐米的花蕾，可以染出黃色。
而且這院子的墻不是很高，似乎就是為了去顯擺這竹蘭齋裏面，有多少別人一輩子都見不著的玩意。
說實話，這墻好像都沒有球洞風流眼高。
要是能找到可以踩的地方，栗嬗就能直接摘一些槐米，然後直接跳到墻上，最終悄無聲息地溜出去。
意識到這一點後，栗嬗喜形於色，以至於當小廝將其領到竹蘭齋今日管事的人面前時，她仍一副眉開眼笑天真爛漫的少年模樣。
畢竟栗嬗的臉和氣質擺在哪裏，就是再怎麽打扮，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是不可能無中生有出來的。於是她自以為的男人味，其實是馬夫再三叮囑給她打扮的人，要往男生女相的少年去打扮的。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栗嬗笑得如此傻呵呵的，竹蘭齋的人即便已經頭發花白的老頭了，也不由得被感染，臉上褶子都擠在一起，笨拙地露出了一個堪稱恐怖的笑容。
此笑容嚇得栗嬗一激靈，不過也因此讓她想起了自己來這到底是幹嘛的，於是先問好，然後一五一十地說出了自己想拿回之前的字據。
“字據？”老頭伸手把自己的胡須從上捋到下，在栗嬗不耐煩之前，恍然大悟道：“哦！字據啊……”
“不過是那個字據呢？”老頭逐漸靠近正襟危坐的栗嬗，將自己皺得好似枯木的手緩緩搭在栗嬗的肩上，“老朽都已經這麽老了，也許你幫幫我，你幫幫我我就能想起來呢？”
說罷，老頭將自己那張好像在太陽下放了好幾天都餿掉大餅臉慢慢靠向栗嬗。似乎是篤定他進了這竹蘭齋，便是插翅也難飛。
可栗嬗雖然沒有翅膀，但是她有著一張嘴，實在不行她也有一雙腳。
至於馬夫的老婆本？她有槐米就行了，誰管他的老婆本啊！再說了，只要他放話出去，估計有不少人會帶著老婆本上門，求他娶自家的女兒當老婆！
想明白的栗嬗沒打算容忍這個糟老頭。她一把推開老頭，又覺得不帶勁，還在人鼓如剛掀開蓋子那一瞬間的饅頭一樣的肚子上，狠狠踩了幾腳。
這老頭對自己一個這麽有男人味的，都下得來手，那其他的女子或者男子呢？那還得了？
栗嬗氣不過，她的右腳把人當成蹴鞠踢了好幾腳。趕在壞老頭哎呦痛呼的聲音將其他壞蛋小廝吸引來之前，便從窗戶跳出。
她本想是悄悄溜出去的，可奈何這裏似乎真的有些見不得人的事，不一會兒就有不少人拿著長槍長棍，打扮整齊地列隊朝栗嬗跑來。
黑風白二把如今也有有了很多新的小弟，想來生存也不困難，阿母那邊也有阿夕明璟照拂，想來自己走了也沒什麽問題。
眼見自己無法一人逃脫，但是無牽無掛的栗嬗臨死之前也要拉個墊背的，於是便手腳並用的，順著柱子爬到屋頂，然後站在那裏氣沈丹田大喊道：“劉雭！快點滾出來！江湖救急！你不是說你會第一時間趕過來嗎？快來快來！！”
底下大部分的人一臉疑惑地盯著栗嬗，他們倒時想爬上去把栗嬗抓下來立功。奈何打扮太笨拙，穿要時間，脫也要時間，哪怕現在下著小雨，也只能被在屋頂上靈活地左右跑動的栗嬗，當成猴子來溜。
而此時的馬夫，也就是劉雭雭，本來還在冠冕堂皇地讓人把栗嬗剛剛給他的蓑衣收起來，換一個差不多，但是栗嬗沒穿過的蓑衣給他拿著。
至於那些黑色衣服的“家兵”對於要不要找一些人趕緊跟著溜進去，護人周全的疑惑，劉雭雭只道：“不急，再看看。”
可在他剛剛說完這句話時，遠處便傳來了栗嬗的呼喊聲。
於是大家夥便眼睜睜看著那件嶄新的蓑衣正在徐徐落下，而本該拿著衣服的那人，卻在不知什麽時候把旁邊人的刀抽了出來，現在已經提著刀破門而入了。
……
那個門他們剛剛分明看到是有五六個人在背後一起使勁，才能推開的！怎麽現在跟紙糊的一樣，一下子就破了個大洞？
而且說好的不急，再看看呢！
怎麽跑在最前面的就是殿下您啊！
“快點啊！跟著我一起上！”
聽聲音，劉雭雭似乎已經到了栗嬗附近了。
黑色衣服們不經一頓腹誹，剛剛分明是殿下叫他們等的……
可殿下做事說一不二，還是趕緊上吧。
“那我呢？我的刀在殿下那裏！”無刀之人很是無辜，沒有刀的他，鞭子耍得也不溜，這樣一來他進去必是要遭受些皮肉之苦。
被無刀之人拉著的人語速飛快，“不急你先跟著我們進去到時候守著殿下殿下為了苦肉計必然會把你的刀丟棄的你就把它撿回來用就是了。”
畢竟第一個到可能會成為第一個刀下魂，但是最後一個到，就可能為野獸窩裏的白骨堆新添一些白骨。
“我來啦！”劉雭雭不知怎麽竄到了栗嬗身旁，一個腦袋伸得老長，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臉往栗嬗的嘴巴上送。
但栗嬗叫他來完全是為了拉個墊背的啊！
可他這麽如魚得水，後面跟來的黑色衣服還徹底斷絕了她拉著劉雭一起死的的願望。
栗嬗當即把自己方才還在叫人救命的事拋在腦後，她翻臉不認人，怒道：“你會功夫！？”
“額，這、我總得會一些自保的法子，不是嗎？”
“那你的腿啪地一下就好了？”
“那不是您花重金買來的金瘡藥效果好嘛~”劉雭雭狡辯之餘還不忘繼續順著毛來摸。
“我買的分明是紅花油！”
而且當時就是想在上藥的時候使一些手段，讓他的腿從此廢了，才買來紅花油每天忍著惡心給他擦的。結果竟然被他偷偷換成了金瘡藥！
氣急敗壞的栗嬗伸手就要把劉雭給推下去，然後自己也跟跳下去，最好是能在他的身上落地，讓他不死也殘。
可劉雭雭突然哎呦一聲，張開手便朝栗嬗這個方向歪倒而來。
重生以來，栗嬗第一次這麽狠自己的下盤這麽穩。哪怕是劉雭突然倒下來，她也能輕而易舉地用身體接住她，並且完全不會被壓垮。
劉雭雭見栗嬗沒第一時間推開自己，便得寸進尺地死死抱住了栗嬗，然後憋住氣，在自己暈倒之前挺起胸，讓栗嬗再一次熟悉一下自己，當然，如果能因此和自己舊情覆燃，那也不賴。
“你又在這給我裝！”
栗嬗剛想踢開劉雭，卻聽到了黑色衣服不約而同地喊道。
“保護殿下！”
栗嬗趕緊抱著劉雭爬下來，她一邊拍著意思不清的劉雭的臉，一邊帶著些自己也沒發現的焦急問道：“你這次不是裝的？”
“我本來是想裝的、”劉雭雭努力張開眼，去抱著栗嬗的腰不撒手，“但是我也沒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要是不放手，我就把你推下去。”出於仁義道德，栗嬗決定用威脅來讓劉雭保持清醒，如果有用的話，那就有用；沒用的話，那劉雭從這兒掉下去必死無疑，她也不虧。
然而她沒來得及聽劉雭的答覆，因為黑色衣服已經解決完下面的一切了，他們找來梯子，想把劉雭雭先接下去。
可劉雭雭不肯放手，而且抱得位置又是如此的親昵，黑色衣服根本找不到下手得地方去拆散他們。
便只能慢慢地將劉雭雭和栗嬗一起往下運。
栗嬗還是好說話且能走動的，甚至在他們的殿下故意借著意思不清楚聽不進話時，也能利落地給人幾巴掌，讓人乖乖聽話。
這個時間是漫長的，等栗嬗和劉雭雭終於能挨地時，黑色衣服也趁機把地上的血海屍山清理完了。
栗嬗環抱著劉雭的腰，莫名地停下來擡頭看向天空。
現在已經不下雨了，碧空如洗。地面的水漬也消失的一仍從幹二凈，但是依然能從地上的殘留的水窪，以及栗嬗剛剛親眼見證過的，鼻子間散不去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判斷出，雨也好，殺人也罷，都是真的發生過的。
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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